2月26日0;週五1;世界最初的戀愛故事——goodbye my love——
《殺×愛》 · 風見周 · 1.7萬 字
——我答應你
當你畢業那天,在這盛開的櫻花樹下
我,一定會,把你殺死
“那個人”這麼說過,
便在那美麗櫻雲的另一側,
消失了——
†
“那個人”
年僅十二歲就已爲對抗《世界滅亡》提倡設立ARICE。是以極罕見的領導能力建立起組織,併成爲ARICE意志決定機構《德吉森機關》成員的天才少女。
是確立出破壞天使的方法,自身也成爲對天使兵器的,被稱爲《the first》的存在。在ARICE中的代號爲《愛麗絲》。
而,更重要的是。“那個人”是將被選爲歐米加的我從絕望深淵中拉出來的翅膀。
是我無比心愛的女性。
而對過去的我來說,與“那個人”定下的約定便是一切。
正因爲這樣——
「歐米加……。你所愛的那個人,現在還活着」
亞當的話,刺穿了我的心。在與咲夜戀愛的現在,這痛楚更是強烈。
「爲什麼……」
我抱着要衝向亞當的咲夜問。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人”?」
夜。神代市郊外。山道。
同一使命?“那個人”莫非是……?
「的確。本應成爲新人類的夏娃會想阻止世界滅亡,只能說在違背自己揹負的使命。……本來的話」
「她和我同樣擁有不死的身體。你似乎深以爲她死了,不過夏娃並沒有死」
「就是在《感受性》那蛇的慫恿下……,喫下了名爲《悲傷》的果實……」
他的目光看向了我胸口。
竟然是要成爲亞當妻子的存在……
亞當用那纏滿繃帶的指尖輕掠過脣,繼續道
我明白這是在用《舊約聖經》中的內容作比喻。聖經記載中的亞當和夏娃,在蛇的慫恿下偷喫了禁果,被逐出了樂園。
「我這不是《知道》那種單純的知識。她的存在就深刻在我靈魂中。這就和你成爲歐米加的瞬間,理解了一切規則一樣」
「“那個人”是,夏娃……?」
竟然現在還,活着……
咲夜就像代替無語的我一樣,問道
可,擁有治癒之力的光粒沒有噴出。
“那個人”舉着短劍,向我接近而來。刺破皮膚,撕裂肌肉,直侵入到我體內。傷口醜陋的不斷變大。
我曾無數次見她爲受到天使襲擊的人們落淚。
我艱難的道
「你是說,“那個人”,作爲夏娃來說太善良了嗎……」
那至今仍留在胸口上的傷痕微微痛起,過去的情景回映在我腦中——
——神,真的好殘酷。爲什麼,要選密君是歐米加……
「……神如果真是全知全能,那隻要除掉《樂園》中的蛇就好。不,只要沒創造出蛇這個存在就好。你們不這麼想嗎?」
我與“那個人”相愛了。
「我在訓練所時,曾接受過『當世界滅亡時,被稱爲亞當和夏娃的天使將創造全新的歷史』的教育。你是說就是那夏娃,創設了ARICE?」
所以,傷,沒有痊癒。
「與我成對的存在,也喫下了惡魔之實啊」
“那個人”是位非常善良的女性。
「惡魔之實……?」
聽到此,我終於明白亞當的意思了。
《夏娃》這名字我當然聽過。這是在希伯來語中意味着生命,人類最初女性的名字。是所有生物之母。
在唯一一盞亮着的路燈做出的聚光燈一樣的光亮下,佇立着一個身穿紅色法衣的少年。過分精緻的面容。與法衣同色的眼,雪白的肌膚,銀髮。雖然他就的的確確站在那裏,卻像個全息3DCG一樣沒有真實感。
“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夏娃我不清楚。不過她不可能對世界走向毀滅置之不理的。
「不錯。教給你們對天使兵器殺死天使方法的,正是夏娃」
「夏娃所描繪的《神之計劃》,很順利。她漂亮的,與歐米加相愛了。可——」
「夏娃即使身爲《最初的女性》,卻依然想阻止世界滅亡。賦予人類對抗天使的手段,是想留出時間上的富裕。畢竟想阻止世界滅亡是需要很多時間的」
「“那個人”。那個在地面自稱《依文傑琳•美空•德吉森》的女性是——與我揹負同一使命被創造出來的」
「這等我到天堂後,會直接問神的」
不過,我並沒能立刻理解他爲什麼要說這個。
「這……不可能吧?」
「哼,那怎麼可能!天使爲什麼要殺天使!?」
亞當的紅眼,微微動搖了。那就像回憶起什麼似的望向了遠方。
「《第二個人類》。《最初的女性》。與身爲亞當的我同格的存在——夏娃」
《時間上的富裕》——那也就是,與作爲歐米加的我相愛所必須的時間。
“那個人”竟然是天使……
亞當不知爲何自嘲般的道
這我拼命說出的俏皮話,“那個人”並沒有笑。
——要是個更討厭的人該多好。要是個與歐米加相應的壞人的話……
仍將匕首插在我身上的“那個人”,
——我就不會喜歡上了啊。
落下了一行清淚。
「爲什麼要哭?我們就是因爲相愛,才終於能拯救世界的啊……」
在刺到我心臟前,“那個人”抽回了短劍。鋒利的刃劃過我的胸口,留下了十字架形的傷痕。
——正是因爲喜歡,我才殺不了你啊
「夏娃,沒能殺死歐米加」
那之後的一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與“那個人”定下約定。
說在畢業之日被她殺死。
可,“那個人”與成羣的天使激戰之後——失蹤了。
所以,我決定等待。
即使心中的什麼地方已經覺悟到“那個人”已死……我還是拼命逃避現實,繼續等待着。
「喂,“那個人”真的還活着嗎……?」
「還活着。沒有,死」
「……你騙我。這絕對是謊言。我不會相信!」
必須要警惕亞當。要看穿他真是的意圖。要冷靜。
理性明明在大敲警鐘,可我卻無法冷靜下來。根本冷靜不下來!
沒關係。不用擔心。我想把這傳達給她。
她沒回到我身邊,是因爲這樣嗎……?
「你……你爲什麼現在才把這告訴密?是想讓密痛苦嗎!?你到底有何企圖!?」
化爲《惡魔》一樣的身影,屠殺天使的“那個人”。
咲夜瘦弱的肩膽怯般的顫了起來。那或許,是害怕聽到我的回答——是在害怕聽到我之後要說的。
那幸福的中學生活,至今也在我心中熠熠生輝。一想起“那個人”,就是現在我也覺得胸中一片溫暖。
下一瞬間,所有影像消失了。
「既然你不相信,就讓你看看夏娃現在的樣子好了」
「可,我,什麼都不會做」
「看到了嗎?」
在沙灘上與誰相對,說着什麼,充滿決意與希望的表情。
這麼說,亞當所說的,全部都是真的……?
「我,愛着“那個人”」
再度感到一陣眩暈的我不禁有些站不穩。
那面上沒有冷淡,沒有刻薄。他真摯的問道
亞當就像無視咲夜一樣直視着我,道
在變爲廢墟的澀谷,被誰抱在懷中哭泣的樣子。
沒有錯,這不是虛假。
我輕靠到咲夜身邊,溫柔的將手搭在那不住顫抖的肩上。
握着什麼人的手微笑着,年幼少女時的“那個人”。
在這恐怕是今年最後的雪中,亞當露出冰冷的表情道
那時而鼓勵,時而責備的柔和聲音在我頭中迴響。
咲夜看着我,痛苦的緊咬起了脣。就像遷怒一樣緊瞪亞當——刷!
「椎堂密。你所愛的“那個人”還活着」
將大劍指向了他。
「呵呵……我不想讓她痛苦。我會告訴他夏娃還活着——是有個問題想問」
成年的“那個人”與,中學時的我。我們一起在城中奔跑的場面。
「“那個人”要是還活着,爲什麼不回來找我!?爲什麼不至少對我說句『不用擔心』啊!?如果是那樣,我就算……!」
「好了,你,要怎麼做?」
「夏娃現在,進入了沉眠。即使身體的傷痊癒,也沒有恢復意識」
如後腦被人敲了一棍的強烈衝擊突然襲來。緊接着,我感到了強烈的眩暈。就像電影的預告一樣,腦中不斷浮現出了影像。
“那個人”還活着……
「呃……?」
咲夜就像驚到一樣,轉過頭來。
我感到就像見慣了的東西突然消失不見了的《未視感》一樣的感覺。
以及——
「昏……迷……」
“那個人”,原來是天使……?
在被屠戮的人們身前,哭泣的少女。
我一直等待的“那個人”還活着……
在一切盡是純白的房間中,閉目躺在牀上的“那個人”。
她的笑容浮現在我腦中。
「我對“那個人”還活着很驚訝,不過……我的心不會動搖」
我不再猶豫。不再迷惑。
不會再次,傷害咲夜。
「我喜歡的,只有咲夜一個」
「密……!」
咲夜的脣欣喜的震顫着。
聽到這回答,亞當笑了。
露出了絕想不到是數度阻擋在我之前,一直奇妙妨礙着我之人的,柔和的笑容。
「我就是想聽你這麼說啊」
「……你在盼望着我們相愛?」
「不錯。那是我期望的」
你在,盼望我們相愛?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好聽的啊。
我想這麼反駁,可……回想看看,亞當的行動讓我感覺別有用意也的確是事實。
比如說,他曾稱爲《遊戲》,讓我們保護過城市。如果是爲破壞城市,明明有更有效方法的,亞當卻只讓天使出現在極少造成傷害的地方。而結果,我與咲夜才能在《遊戲》中取得了勝利。
還有其他。亞當說過要排除咲夜,並數度綁架過她。但,亞當沒有殺她。甚至連咲夜的武裝都沒有解除,還把綁架她的事實傳達給了我。
他的行動總是存在着瑕疵——換句話說,就是《不徹底》。
「你會如此之久的妨礙我們,是想讓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嗎……?」
他用《遊戲》向我們挑釁的目的,不是破壞城市也不是排除咲夜。而是讓我們二人氣息協力,共同穿越危機。
他綁架咲夜的目的,就是讓我去救她。
這麼想來的話,他行動中的《不徹底》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我們是相愛的!」
「告訴我自己是歐米加的,也是你嗎?」
這我無法視而不見。
我的拳還在擊打。
喵美的死,
莫非他……!
「你還真是煩啊。那怎麼可能。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喜歡咲夜都是因爲我自己的意志」
「奪去來夏家人的也是你嗎?」
「幻滅了嗎?捨棄對咲夜的戀心了嗎?」
「喂,等等」
「殺死來夏的,是你……?」
「……是有如何?」
那麼多同學被回收,
「爲什麼……?」
「就爲了那種事……!」
《我唯一能爲心愛的少女所做的——就是爲她去死》
毫無抵抗承受着我拳頭的亞當,轉過那滿是鮮血的臉冰冷的看着我。
班長的死,
「只是因爲和我住在同一座城市……!爲什麼就要遇到那種殘酷的對待啊!」
隨着血沫,擁有治癒之力的光粒從不死身的亞當身上噴湧而出。我在那痊癒的傷口還未痊癒時,繼續揮舞着拳。
「爲什麼,要把他們捲進來……!?」
下一瞬間,我衝了出去。撲向亞當,凝結全身之力揮拳狠揍向她的臉。
那麼多本該活下來的無關人們大量死亡,
可!可——!
「我會殺來夏那少女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爲那少女,不會殺死你。我要讓你意識到這點……。就算有任何事物,也絕不能讓你選擇《兩人一直活到最後》」
「來夏是竭盡全力活着的啊!就算被這該死的命運玩弄,也拼命想抓住幸福啊!你爲什麼要玩弄來夏的生命!?」
駭人的鈍聲響了起來。我不知道這是我的手指,還是亞當的頰骨骨折了。但我仍然在揍着他。
他說,用計策讓我決心選擇死亡?
亞當的脣,代替《YES》的翹了起來。
「不只是萌月來夏」
那奇妙之力的沒有進行防禦。
「是我,叫來成羣的天使啊」
「什麼……?」
「沒、沒錯!」咲夜也隨着我的話大聲斷言道
亞當吐着血,笑道
不可饒恕。絕不可饒恕。來夏不是不死身。她只是個普通人。她最終註定會死,那是無力更改的。
我會注意到這,都是因爲來夏的死。
沙——亞當的身體被我揍飛了出去。
我騎到倒地的亞當身上,揮拳痛毆着那精緻的面。
「呵呵,真是太好了啊。那就請你和他好好相愛,在世界毀滅前,把密殺死吧。爲了讓歐米加決心赴死,我用了各種策略。請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啊」
「八月十六日。大破壞會降臨你居住的城市——也是因爲我」
莫非……
我感到全身的汗毛在倒豎。
「那是身處歐米加居住的樂園中的人。去死的理由,這已經足夠了」
所有人會去死,
全部,都是因爲我嗎!
要是沒有我,
要是沒有亞當,
所有人,就不會死的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無法思考。
只是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揮拳下揍。
只是任自己的憤怒痛毆那飛散着鮮血與光粒,毫無抵抗的亞當的面。
不能饒恕。
亞當,我自己,都不可饒恕。
是亞當的血,還是憤怒之火的顏色?
在逐漸變得鮮紅的視野中,
我覺得就像在揍鏡中的自己一樣,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一味揮着拳。
死吧死吧去死吧。
殺,殺,我要殺死他。
我就像要將心中翻攪的憎惡傾瀉出來一樣,抓起了亞當滿是鮮血的頭髮。
「而我,選擇了後者。併爲實現而盡全力,只是這樣」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
他運用奇妙的力量讓我飛了出去。將我的身體彈起,落在了潮溼的馬路上。
「呵呵呵……已經……結束了嗎……?」
「所以,我想,只要讓能達成使命的狀態,或者,無法完成使命的狀態出現的話,她或許就會醒來」
亞當和夏娃的使命是,成爲新人類。
在擁有治癒之光的光粒籠罩下的亞當的表情,異常的認真。
「密!」
我一瞬就要理解,可疑問馬上浮現了出來。
「不過……我不會道歉……。就像你覺得爲了與夏娃重逢可以犧牲一切一樣……爲了我最終的目的,我也決定會不擇手段……」
滿身鮮血倒地的亞當,聲音嘶啞的道
傷已完全痊癒的亞當的紅眼中,
那就是亞當與夏娃存在的意義。
棲息着靜靜的決意之光。
就像要抹消亞當的笑容一樣——嚓!
「你不是討厭說俏皮話的嗎?」
「你要是能殺得死,我早就殺死你了」
他們將在完全被天使回收得精光的大地上,開始人類最初的戀,孕育人類最初的愛。
就是說,他推理《世界滅亡之時》或《世界滅亡終止之時》夏娃會醒來嗎……
「住手吧……。這樣下去密你會變奇怪的啊……」
「只要是爲那,這世界根本無所謂。人類是死是活根本無所謂。神賦予我的使命能不能完成都無所謂」
「……我不清楚是什麼讓她陷入了沉眠。不過,有一點我明白。我清楚夏娃是爲了達成和我的使命被創造出來的」
忽然,亞當輕輕苦笑了出來。
「我只是在模仿你啊」
「你想騎我到什麼時候。不準備揍的話能下來嗎?我可沒有被男人騎的興趣」
亞當沒有藉助任何力量,站了起來。手都沒碰觸,紅色法衣上的雪花便飄落了。是被我揍的時候破掉的吧。那法衣的領口有些撕裂,露出了纏在身上的繃帶。
「難得……我讓你揍……。盡情的來啊……」
當我要再次施加拳雨時,
一個尖銳的金屬聲響起。
咲夜高聲問道
「哈啊……哈啊……」在喘息的我耳中,聽到了她擔心的聲音。
「我完全不能理解」
咲夜從背後抱住了我。
爲什麼,你不讓這世界毀滅?
那沒有絲毫人造之物的印象。也不像天使。那表情,在我眼中就是個普通的人類。
「我……一直緊逼着你和咲夜……。爲此殺害了許多無辜的人……」
「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麼!?」
「讓夏娃醒來,只有這點」
我的拳已滿是血紅。飛濺到臉上的血滴,順着頰滑落了下去。
咲夜,將大劍指向了亞當。
亞當爆裂的眼睛得到再生,破裂的脣癒合起來,損傷的皮膚也復原了。
「你想讓夏娃醒過來隨便你。爲什麼要和我們扯上關係!」
要阻止世界滅亡,就必須讓我和別人相戀,之後讓與我相愛的少女殺死我。
讓人類毀滅卻要輕鬆的多。亞當具備召喚天使的能力。只要驅使天使解決掉人類……不,只要解決掉有和我相愛可能的女孩兒,世界就會很簡單的毀滅的。可爲什麼,亞當要選擇如此麻煩的方法?
“那個人”想拯救人類。那這是亞當選擇了繼承她的意志要阻止世界滅亡嗎……?
……不,不對。亞當剛還說過『這世界無所謂』的。
那,究竟是……?
「怎麼了?你不是隻有饒舌這個優點的嗎?」
此時,我忽然注意到了。
在亞當法衣破掉的領口中,一個熟悉的鍊墜隱隱露了出來。
那是他在《遊戲》時落下,我撿起來的東西。
他似乎什麼時候拿回去了。
那鍊墜中,有着還年幼時的“那個人”的照片。
……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亞當會選擇如此麻煩方法的理由,非常的單純。
「亞當。你——」
《世界毀滅》和《世界毀滅結束》在“那個人”醒來時,不是會產生巨大的不同嗎。
要在夏娃沉睡期間,爲產生那巨大的差距做點什麼。
亞當就只是爲了那《差異》,決定阻止世界滅亡的。
「——喜歡,夏娃啊」
亞當沒有馬上回答。
不久,他慢慢搖了搖頭。
「……可夏娃,卻比我們墜入愛河更早的,放棄了自己的使命。她變得只是在思考如何拯救人類。而我,只能注視着那樣的她。只能遠遠的,注視着成長爲大人的夏娃……注視她與歐米加相戀……注視她的欣喜與痛苦……」
只有牀的清潔房間。我心愛的人,就在純白的牀單包裹下,沉睡着。
他自嘲般的笑着道
化作不住的熱淚,從眼中滴落而下。
你,曾經問過我很多次吧。
「真合得來啊。我也最討厭你」
「我與夏娃就是爲相戀而被創造出來的。可關鍵的戀心,神沒有創造。如果在我們降臨於世的瞬間起就是相愛的話,那達成使命會很簡單吧……」
一見到牀上的“那個人”,歡喜、懷念、悲傷、難過,各種感情都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最初的人類》語氣冰冷的說,不過這讓我覺得帶着微微的悲傷。
「……有一點我可以確定」
「合得來嗎,不過我想我們永遠也不會成爲朋友吧」
「這也是。我們雖然想死,但卻是正相反的存在」
會盡全力和咲夜相戀。
爲了能回答你的問題,我會在餘下的最後日子中,拼命《活》下去的。
「對不起。
不管有着什麼理由,我都無法原諒亞當所做的事。如果可能的話,我現在就想殺死他。
我能向“那個人”做最後的告別,
問『——你還,《活》着嗎?』
就是爲了心愛的人,拯救世界。
秀麗的面容。銀色的發。雪白的肌膚。纖細的指——那一切,都像她離我而去時一樣。
並且——在她手中去《死》。
「呵呵,對立而統一。原點而無限。無緣到隨緣——因爲我們是α與ω啊」
作爲歐米加的我,只能爲心愛的人做到這點。
滴答。滴答。滴答。
我想,都是因爲咲夜正緊緊的握着我的手。
那本想與重逢的“那個人”傾訴的話語,此刻卻絲毫不剩的化作了眼淚。
我能哭出來,
「歐米加。我,討厭你」
「我不知道。我或許戀着她,也或許不是」
明明與你約定畢業之日再一次重逢……約定在盛開的櫻樹下被你殺死的……可我,等不下去了。
那之後,我們在亞當的引路下,去見了沉睡中的“那個人”。
我,戀上了咲夜。
給你介紹一下。她叫咲夜。
亞當的目光非常難過的繼續道
謝謝。
無法控制自己的我,哭了。
但,在揍他的那瞬間爆發出來的《熱血》一樣的東西,卻不知爲什麼消失了。
我們在奇妙之力下,被帶到了一個遠離神代市的,原療養院一樣的磚石建築中。
她從我面前消失以來,就一直在這裏,長長的沉睡。
忽然,《最初的人類》就像發現了什麼一樣,看向了《最後的人類》。
是個不諧世事,粗暴,不講道理,無表情,張口就是諷刺的對天使兵器……
我聳了聳肩,回瞪向亞當道
我,喜歡他。
都是因爲有你作爲翅膀,
都是因爲有你問我《活》的意義,
我,才能遇到這拯救世界的戀。
謝謝。
我,非常喜歡你。
謝謝。
我,真心愛你。
那,我去了。
再見……」
忽然,心愛的人那柔和而又清澈的歌聲,就像沉睡中的她回答着我一樣,在我腦中迴響了起來。
《Loves ,so that want to kill》
「回去吧,咲夜。回我們的城市」
我在心底傾聽着“那個人”最喜歡的愛之歌,緊緊牽起戀人的手,向所愛的女性做了永遠的告別。
Imagines. Tomorrow when you are lost.
The sun is lost. A star doesn’t twinkle.
A breeze stops. The song of a little bird disappears.
I love you. If you are lose, the world is meaningless.
I love you. Loves, so that want to kill.
——再見了,密君
†
見亞當一直沒有深入核心,我試着推進話題的問。
爲什麼要殺死身爲歐米加的我,必須要是和我相愛的人?
「你要聽他說的?」
「你還要讓密受苦嗎!?我絕對不會允許!」
並且,最後將由天使軍團對這滿是空洞的拼圖所剩的部分進行《大回收》,人類的歷史將就此閉幕。
亞當緩緩的眺望着周圍燒燬的住宅,變爲荒地的土地和四處的瓦礫山道
「你沒有完全理解嗎?」
咲夜的出租房附近。小公園。鞦韆旁邊。
天使只回收人工物,那這是對不斷破壞自然的人類的警告嗎?
「我會告訴你的。……雖然這麼說,也只是我個人的理解」
「呵呵,已經完全像個保護者了啊。我不打算傷害他的啊。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今天的心情有些不錯。所以,想和他說說話」
亞當想說的,應該是與着一連串的迷相關的吧。
天使在一點點——就像取下拼圖玩具中的一塊一樣奪去着人工之物。
「很遺憾,完全沒有那種可能」
電力雖說已經恢復,但亮起的路燈還是不多。她的身影溶入黑暗,很快看不到了。
「…………。好吧。要是有什麼事就叫我。我會馬上趕來」
「我不知道你是這麼個愛說話的人啊。用我幫你準備紅茶和茶點嗎?」
「世界滅亡,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抓痕。全世界的各大都市幾乎都已毀滅。地球的人口已經減少到了六成。不只近代建築羣,一般人家甚至連文化遺產在內的所有人工物體都被回收了。人類的歷史,正切實的走向終焉。最終的瞬間,馬上就要逼近」
「人類惹神發怒了嗎?」
「不過……最後能稍微,陪我說說話嗎?歐米加,只有我和你」
「不錯。雖然我是天使,但基本上,我與你一樣。只是像預裝程序一樣被賦予了《最初的人類》的使命——只是,這樣而已」
「怎麼會。我沒那想法。再說,這也不是什麼能擺架子的內容」
我本想這麼說過就回去,不過……,稍一猶豫,對咲夜道
咲夜緊握了一下我的手,走向了壞掉的滑梯那邊。
「能讓我們單獨呆一會兒嗎」
「機會難得,就稍微聽聽他的胡話好了。雖然神的想法已經無所謂……不過我想知道這讓你我相遇的《命運》,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輕聳了下肩道
我和咲夜再次回到神代市時,已經將近深夜。
沙——隨着細微的金屬聲,亞當坐在了生滿鏽的鞦韆上。
神在期望什麼嗎?
亞當就像結束一項工作一樣,仰望着公園一角高高堆積着的瓦礫。
他的目光遊走在這破壞殆盡的世界中,一直沒有開口。
「我的工作到此結束了」
看到那堪比巴別塔的不斷高層化的大樓,神終於被人類的傲慢激怒了嗎?
那我就沒必要聽。我是不浪費時間的主義。
「我想說的內容是——有關《神》到底在期望什麼。這樣你也不願聽嗎?」
這也就是說——爲什麼要讓世界滅亡開始?
「聽過你說的,有可能讓事態好轉嗎?」
緊握着我手的咲夜,刷的一下瞪向了亞當。
我靠到滿是鏽跡的遊樂設施邊,嘆着氣問道
亞當說着食指掠過脣,試探般的注視向我。
「你這莫非,是在擺架子?」
是對互相爭頭,戰爭不斷的人類失去耐心了嗎?
雖然提出的假設很多,但幾乎都是《人類太邪惡了,這是神的懲罰》這樣的東西。
不過,亞當搖了搖頭道
「人類並沒有做錯什麼。不過,我絕不是說人類是善良的」
「……那,理由到底是什麼?這樣太過分了吧。既然有發動《大回收》的能力,那一下毀滅掉不就好了嗎,爲什麼要讓我們受盡苦頭之後再毀滅。神的性格真是差勁啊」
「我覺得,那或許就是正確回答」
「……哈?正確回答?」
亞當認真的對反問的我點了下頭,道
「這完全是我個人的想法。我認爲,世界滅亡就是因爲《神的性格太差勁了》纔會發生的」
這什麼啊……?開玩笑嗎?
亞當無視掉愣住的我,食指輕掠過脣,用無甚語氣的冰冷聲音繼續道
「人們,會不由的這麼想——。
《自己活着是因爲命運》
《正因如此生命是珍貴的,是不容冒犯的》
《正因爲如此珍貴,要毀滅的一定有重大的理由》
不過,對神來說——用神形容會因帶有神聖性出現語弊的呢——對注視着地面的上位存在來說,人類不過是微不足道、毫不特別、沒有價值的。既不尊貴,也不神聖。並不是神聖不可侵的。簡單來說,就是無所謂的存在啊……」
亞當的目光異常冰冷,不過這是爲什麼?我覺得那注視着這破壞殆盡的景色的目光,充滿了仁慈。
「人類的世界,根本沒有意義」
「既然無所謂,那無視掉就好了啊……。即使是人類,也是在拼命活着的。不能棄之必須要毀滅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對神來說……對那注視大地的混蛋來說,人到底算什麼?」
「從這裏開始,混入了很多我個人的想象——」
「你是說就像《模擬城市》,或者高尚點像《生存遊戲》那樣的嗎……?」
「這或許在人類眼中是蠻橫,但對神不是。這只不過是看完一本小說,再打開下一本而已……」
而我們天使,可以說是相當於墨水與紙張一樣的存在吧。我們被賦予了各種能力,並用那能力在暗中輔助人類的生活,介意推進《故事》更圓滑的進行。
「並不只有毀滅。我認爲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神的想法被決定了命運」
有東西在看嗎?
是被《神》——被那注視着我們世界的存在,就像孩子扯下昆蟲的腿一樣的,天真爛漫的惡意。
「娛樂……?」
在玩《模擬歷史遊戲》時,故意用會輸的陣容挑起戰爭。玩膩《模擬城市》時,會讓災害出現在自己建立的城市中破壞城市,按下重置——我有過這樣玩兒的記憶。
「我認爲,人類世界在神來說或許就是《娛樂》」
神在開心的閱讀着地面上的人類不斷上演的生活。
「就是說,神會開始《世界滅亡》……」
《最初的人類》注視着我,點了下頭。
都是有人在那裏看着的嗎?
我們的悲傷,我們的難過,我們的創傷……
「賦予將成爲新人類的夏娃,不能無視走向毀滅世界的善良也是……」
聽他說的這些,我不禁感到背上一陣寒冷。
「會如折磨般一點點破壞這世界也是……」
我們的痛苦……
人類在拼命的《生存》啊!
而且自己想想,我們也作着同樣的事。
操,開什麼玩笑!
「因爲這樣,很《有趣》」
我絕不會說人類善良。可,也還沒有壞到頭吧?
可,即使這樣,不甘還是在我心中翻湧。
「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夠殺死我也是……?」
我們會受到這樣的折磨,都是因爲那孩子一樣的心血來潮嗎……!
「所有的一切?……那我會變成歐米加也是……?」
注視着地面的神,給予我們最低限度的指示,享受着我們的行動。我將這故事,稱爲《神之計劃》」
以此爲前置,亞當轉向了這邊。那紅寶石一樣的眼注視我。
「對天使兵器的存在也是……?」
「神就像在閱讀小說一樣,注視着人類的歷史。不過,或許是覺得煩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這種理由,他想看到結局。所以,想着是不是該決心毀滅了」
怒視着天空的盡頭。
「那一切都是爲《折磨》被玩弄的人類,而設定出的規則。人類的毀滅對神來說,根本無所謂。只要能看到人類拼命掙扎的樣子,就可以了」
「就是像《模擬遊戲》一樣的存在。製造一個模型,讓人類在裏面自由的行動,在旁享受着人類所做的一切……」
不要隨便把那《殘酷的命運》加在我們頭上!!!
如果在神眼裏,我們就是如遊戲中數據般存在的話,毀滅的時候一樣不會猶豫吧。
這不是天使出現的前兆,《不協調感》。
「這……這,太亂來了啊!」
我想反駁,但找不出該說什麼。
「我對那些不瞭解,說不出具體的名字……。不過要是用其他來比喻的話……這世界可以說就是像《小說》一樣的存在。
人類越是《痛苦》,注視着人類的存在就越是《開心》嗎……
是亞當所說的內容,讓我感到了可怕的《惡意》。
我望向天空。
「操……!」
與憤怒的我對照的,亞當的語氣很冷靜。
「不過,我還有一點沒想通。就是爲什麼,會選《椎堂密》成爲歐米加。這點我想不明白」
「只要人類全滅,自然會出現《最後的一人》。我只是太背才被選上的吧」
「有這可能。或許只是因爲一個單純的偶然,選擇了你」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了什麼。
那是在我剛升上初中,被選爲歐米加之前的事。
那時,我……不是想着和神一樣的事嗎?
「……我不知道那種無聊的事能不能成爲理由,不過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回想着那時道
「在世界滅亡開始前,我有些失意。想要改變這世界的規則」
進入中學,新的朋友也在增加。雖然來夏得了重感冒一直在家休息,不過那時也可以說是快樂的日子。
不過,在那同時,我注意到了。
「我覺得自己居住的世界,真的很《無聊》。那時的我,就是那麼感覺的」
升上中學,視野會多少開闊起來,漸漸明白到這世上的構成。
我自然也注意到了很多東西。
小時候我夢想成爲英雄。以爲自己是什麼特殊的存在,擁有無比的力量,能讓所有人幸福。我就那樣夢想着。
不過,那種夢是無法實現的。
我,並不特別。只是個非常普通的中學生。
小時候我覺得有着無限的選擇,未來是無比寬廣。
在三月初的寒風下,咲夜難過的說。
咲夜就藏在那邊扭曲的攀登架的陰影中,緊盯着這邊。
對天使兵器就像《等待》命令解除的獵犬一樣,迅速的衝了過來。
心中躁動的我,聳了聳肩。
「亞當的話是真的啊……」
並且,將對抗那毫無道理《悲劇》的手段,說了出來。
亞當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含糊的笑了。
我的世界很渺小,只有一成不變的日常。
高興的歡呼聲,從腳下的操場傳來。那是上完自習的同學們正在一起踢足球。是無法讓人想象世界滅亡正在逼近的,溫馨的情景。
如果沒成爲歐米加,我現在也感受不到吧。
「……不過,現在想想,自己被選爲歐米加也是無可厚非的啊」
嗚…………的,似乎就像在低吼一樣一副可怕的樣子。
†
即使相距甚遠,那種氣勢也強烈的飄散過來。
那我被選爲歐米加的這個《悲劇》,就和世界和平時隨處可見的《悲劇》沒有區別。
「是因爲降臨在我身上的《悲劇》,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圖啊」
只有在受盡折磨,遍體鱗傷的現在,我纔可以說——
「咲夜,回去吧。回我們的《日常》……」
數日後。破敗的第一校舍。屋頂。
「或許,就是這樣吧」
二月末的冰冷空氣,從我們之間吹過。亞當就像被那風鼓動一樣,站了起來。
我對咲夜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雖然內容讓我很不舒服……不過覺得比沒聽好」
只要沒有特殊的意圖。
我說着,向咲夜招了招手。
「這是,爲什麼?」
被變爲歐米加那種特異的存在,被世界滅亡逼入非日常——
可,那終不過是錯覺。
罹患重病。遭遇事故失去家人。在學校被欺負。考試失敗。雖然程度不同,但與普通人面臨的毫無道理的《悲劇》是一樣的。
「就說到這裏吧……。要是再不結束,我可又會被砍的啊」
「平凡的日常很《無聊》。這,不是和神想的一樣嗎?」
而相同的點就是——應對的方法。
所以——升上中學的我,很失落。覺得自己生活的世界,說不定是非常《無聊》的……
靠在扭曲欄杆上的我,對咲夜點了下頭。
「剛剛我所說的,全部都不過是假設。引發世界滅亡的真正理由,依然是個謎。因爲任何人,都不可能揣測神的真意。怎麼樣?聽了覺得不錯吧?」
「那讓我感到《無聊》的平凡《日常》……。其實才是一切都無法替代的寶物啊……」
他說着,目光看向了黑暗中。
《你要敢胡來絕饒不了你!》
「所有人都會覺得平凡的日常很《無聊》的啊。要是就因爲那種無聊的理由被選爲歐米加,我接受不了」
「密,沒事嗎!?沒讓他傷到嗎!?」
《日常》所放出的熠熠光輝,是不到世界毀滅時絕察覺不到的。
「謝謝。沒事的啊」
「是啊。……這次或許要相信他了」
亞當對與和“那個人”告別過的我們,這樣說道
『最後,我還要告訴你們件事。距《大回收》,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在那之前,天使的降臨將更爲減少。就像是海嘯來臨前,海面大幅度退去一樣。單以神代市來說,天使的出現,會幾乎降爲零吧』
就像在印證着他的話一樣,這幾天,我極少能感到天使出現的前兆——《不協調感》。
咲夜望向那些興奮的追逐着球的同學,道
「這種情景,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是啊。到三月十日,世界將完全被消滅」
在那之前,我必須要去死……
我回想着亞當臨別時的話。他對要回到《日常》的我們,這麼說道
『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所以現在,我懇求你。歐米加——不,椎堂密。請拯救這世界。能阻止世界滅亡的,只有你和咲夜……。只有與你相愛,擁有深深的愛情和拯救世界意志的少女,能將你殺死。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世界滅亡』
我當時只回了句「我明白」。但就算他不說,我也很清楚。
因爲我原本,就與咲夜定下了在畢業那天死在她手中的約定。
一切都可以說是如我所料吧。
如果說,得知畢業那天將發生《大回收》這個消息對我們有什麼影響的話,那就是——
「我,真的,不得不殺死密了啊……」
與操場上那歡快的聲音相反的灰暗音色,自咲夜口中發出。
「如果再猶豫,這世界就會完全毀滅」
與“那個人”的時候同樣,現在已經再不容許《保留》了。
一架罕見的噴氣戰鬥機,呼嘯着從異常高遠的三月藍天中橫穿而過。
「我——」
「吶,咲夜」
我的手托起的戀人的顎——
直視着她那業已蘊淚的眼。
「不願意嗎?」
想着那種事的我,在已經通紅的咲夜耳邊輕語道
這話說的漂亮……但這決心,不過只是自我滿足吧。因爲這只是期望着咲夜自此將揹負着殺死我的記憶,孤單活在這世上。
她仰望着我側臉的目光中,融匯着深愛,悲傷與不安。
我見咲夜點頭,
「能殺死密嗎……?」
「我,喜歡你」
「但,即使這樣,我也希望你殺死我。因爲是歐米加,我奪去了無數寶貴的東西。所以,我想至少要守住你。只有守住自己心愛的女孩兒,我才能挺起胸膛去死啊」
「密……」
咲夜砰砰的揍了上來。那不是認真的攻擊。是就像《撒嬌》一樣的粉拳。
「刺,刺激的……!?那………………只,只有我們兩的時……啊,你這是讓我說什麼!密你這笨蛋!」
耳根染上粉紅,脣不停開合着的咲夜驚慌的四處張望着,輕點了下頭。
「可,可……!」
「那,可以再來一次嗎?」
「那,在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可以做更刺激的嗎?」
是對我一陣暴打滿意了嗎?咲夜依然通紅着臉道
「………………嗯」
「好痛,好痛啊!我認錯!開玩笑的啊!」
「雖然不能算作狡猾……但我,會盡全力與你相戀」
「饒不了你…!不許開這種色色的玩笑!真是,你這死不悔改的色狼!」
「喵!?」是被這突然的吻嚇到了嗎,咲夜的臉紅起,眼大張了起來。
「呃,啊,呃?」
「竟、竟然在學校裏,突然,啾……啾!你是什麼腦袋啊!密真是不能讓人大意!」
「……呃?不、不是不願意……應該說,很高興……。可、可不許你突然襲擊。在做這種事情之前要徵得我同意!」
「正因爲我喜歡你,我才希望你殺死我。不是爲了拯救世界。不是爲了拯救人們。我只是,想爲咲夜你的未來去死。身爲歐米加的我,只能爲你做到這點」
在那刺耳的引擎聲遠去時,咲夜沉重道
「允………………………………允許」
我對一臉擔心的咲夜露出了微笑。
看到這種反應讓人忍不住要捉弄她了啊。在我來說,就是這樣……
我慢慢接近,咲夜緊緊的閉住了眼。不過,她爲了讓我更易吻到,輕踮起了腳尖。
「就連《the first》都沒能殺死你……。我,能把密殺死嗎……?」
「算了。原諒你。畢竟早就知道密你是《悶騷》了。是悶騷王國的國王吧?」
——輕吻了上去。
「我明白的。我的死,並不一定會讓咲夜幸福。因爲我讓你承擔瞭如此痛苦的職責……」
「難得能過上沒有天使的和平生活。就讓我們不要浪費絲毫時間,做一生份的戀吧。來做不會有任何遺憾的,無人能及的戀吧」
「爲了讓我,能因我們的戀愛故事是個好結局,笑着赴死」
我伸出手,輕觸着咲夜的面。
雙脣分開,戀人難爲情又高興的微笑了。
《爲了咲夜去死》。
「嗯。啾是個很好的東西啊」
「你說的是什麼啊」
咲夜見我聳聳肩,高興的笑了。
就在這時,喇叭的聲音傳到了我們這裏。高天原學姐的美聲從操場那邊傳來。
『我是櫻丘高中原學生會長,高天原A!各位,相愛了嗎!?我現在對各位有個提議!難得作爲高中生活到了今天!你們不想畢業嗎!?對,我準備募集志願者,舉行畢業典禮!希望所有贊成者來幫助我高天原A!』
我不由,與咲夜對視了一下。
「她這麼說呢,怎麼辦?」
「當然是要幫師傅。要敢偷懶有你好看!」
咲夜說着頭刷的轉向一邊——
「這種學校活動多參加一個也好吧?因爲我們要在畢業0;最後的瞬間1;之前,完成最棒的戀愛啊!必須要創造出好多,好~~~~~~~~~~~~多幸福的回憶!好了,快走!密!」
戀人牽起我的手,跑了起來。
那混着塵埃從破敗的屋頂上吹過的風,就像在推動着我們一樣。
空氣非常的寒冷,不過,已經帶上了些許春的味道。
【距畢業還有 7天】
Doomsday Ⅴ——三月十日 高天原A
櫻丘高中原學生會長高天原A,本來應是三年E班的學生。在重上高中時,便隨意的編進了E班。
不過,在即將舉行的畢業典禮中,她並沒有出現在設在前排的畢業生席上。
主席臺下左側。一身制服的高天原A就翹着那修長的腿,就坐在爲教師所設的席位中最邊上的校長席上。
她本預定要和三年級的學生一起離開學校的。那胸口上還插着代表畢業生的假櫻花。
而她不顧這也坐在老師位置上,是因爲承擔了把畢業證書發給學生的責任。
雖然畢業證書是由她親筆所寫,不過在授予時本準備是讓其他老師代勞的。畢竟比起自己這個學生來,還是由老師授予的更有意義,更能留下美好的回憶。
「我和咲夜,都不能出席畢業典禮」
學習過,玩過,戀愛過。與同學攜手過,吵架又和好過。
她在大學中的同學,都因爲世界滅亡心已經死了。幾乎全是頹廢的只求剎那的人。如果要和這幫傢伙一起無爲的度過最後的時光,不如回到母校,去幫拼命生活的後輩們。
在這位置上,能看到整個體育館。
「……我很想幫您忙,不過現在不是時候。我有重要的事而來」
代替被破壞得無法使用的學生會室的校長室。
所有人都穿着骯髒的制服,受傷的也不在少數。有些人失去家人,有些人失去了戀人。
雖然無奈的答應了,
那異常認真的表情讓高天原不禁點了下頭,關上了窗戶。
從這裏,能看到他們的表情。
數量超過一倍的在校生&親屬們,在這牆壁已經破壞只用藍布應急處理的體育館中注視着六十名畢業生。
他們失去過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噢,西德。來的正是時候。快來幫我!這是戀愛成就委員會最後的工作!」
即使經歷過學校被封閉的困境,學生們也用自己的雙手來到了這畢業典禮。
高天原笑起自語着,再次看向畢業生們。
和他們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她沒有悔恨的,這麼想。
在假櫻花的裝點下異常華麗的這裏。沒有絲毫難堪。
當自己爲散出書寫畢業證書時充滿室內的墨味打開窗戶時,西德走了進來。
「有事?畢業典禮之後再說也可以的吧?」
或許答應下來沒有錯吧……
那苦難的現在進行時,就降臨在他們身上。
並且,一見面就深深低下了頭——
是隻有在直面世界滅亡那該死的困難之後,纔會有的表情。
「只有一個遺憾啊……」
經歷過一週左右的大學生活退學,憑藉高天原家族的勢力再次回到櫻丘高中的她——再次確信了自己的選擇並沒有錯。
那樣發誓的高天原回到了這裏。
畢業生們坐的椅子,和那裝飾着假花的桌也都帶着明顯的修補痕跡。這畢業典禮,『第四十五屆私立沙庭學院•櫻丘高中畢業典禮』的橫幅,校旗,主席臺上的講臺,也都是畢業生們自己找材料搭建的。
不過,校長已經被天使回收,而教導主任也在學校封閉之前就急忙疏散逃跑了。所以,倖存的老師都說『能將畢業證住交給學生們的只有高天原A!』的拜託了她。
那其中,沒有椎堂密的身影。也沒有他的戀人有棲川咲夜。
但即使這樣,畢業生們臉上,都洋溢着光彩。都充滿着希望。
不過眼看代表老師們的斑鳩老師,她點了下頭。
「真是……我回學校的目的就是目睹西德的幸福的……那臭小子……」
「同學們,恭喜你們畢業!」
「什麼事?」
他們那充滿榮耀的表情,是其他任何普通學校的畢業生絕不可能出現的。
雖然無法感受到洋溢在這畢業典禮中《手製溫暖》的傢伙沒有被揍的價值。不過高天原A還是已經下定決心痛揍那些說竟然用假話裝飾典禮就像『小學的畢業典禮一樣幼稚』的傢伙了。
笑過,哭過,煩惱過,痛苦過,歡樂過。
在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度過了校園生活。
高天原A撫着自己不時疼痛的銀色假肢,環視着體育館。
她笑罵着,咬住了脣。
而且,這座位最好的地方就是——能看到所有畢業生。
那最讓她關心的後輩,在畢業典禮開始之前來找過自己。
他深深低下頭,說道
「高天原學姐,一直以來謝謝您照顧了。最後我有個希望」
西德的面容,是我不曾看過的認真。那就想要奔赴前線的士兵一樣充滿決意,單方面的說着願望。
「我希望畢業典禮期間,您不讓學生們離開體育館。不管發生什麼」
就算問他理由也是無用的吧。
所以,我把西德緊緊抱在胸前。
「現在一副男子漢的樣子了啊……虧你之前還是個小鬼的……」
以前這樣的時候,西德總會『胸部貼上來了啊』的害羞的。可,現在的他,非常嚴肅的道
「學姐你,是個太讓人頭痛的人。所以,我一直說自己最討厭你。喜歡平穩的我跟不上你。但,其實——」
密悲傷的微笑了。
「學姐。我喜歡你」
我再一次,緊抱住了這可愛的後輩。
「西德,我,最討厭你」
這也真是的,竟然要讓我這麼操心。
竟然連重要的事一點都沒說,這真是真是……
回想着西德悲傷的笑,我腦中忽然響起了歌聲。
♪I love you. Loves, so that want to kill.
這是他最喜歡的歌……不過歌詞我卻覺得是最差勁的。
《我愛你,所以活下去吧》
我,喜歡那樣的歌詞。
走上那假櫻花裝飾的樓梯,站到了主席臺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隨着伴奏,畢業生們高唱了起來。
高天原也毫不吝惜的爲大家鼓着掌。
學生們的歌聲,漸漸變得不輸於那慢慢變強的天使聲音一樣迴響在體育館內。
《景仰師恩》
——每當仰望您 就會感到您的恩情
這是預定在畢業時最後合唱的歌曲。
就是因爲活着,才能夠戀。就是因爲活着,才能夠愛。
「畢業證書頒發等等再說!」
好了,到我了。
「各位,不用在意!畢業典禮繼續!」
聽到天使的聲音,學生們吵鬧的起來。親屬們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了的向館外張望。
「同學們,你們是最棒的!謝謝!」
高天原快走幾步,坐到了鋼琴前。
是太過悲傷的,痛苦的聲音。
「畢業證書,授予」
高天原A站在講臺後,注視着每一個畢業生——就在這時。
她聽到了聲音。
這時,講臺上的雪村——不,猿渡珊瑚代表畢業生致辭結束的時候,驚雷般的掌聲和歡呼迴響在體育館中。
靠着鋼琴前準備好的樂譜,彈起了第一次看到的鍵盤。
隨着主持老師的聲音,高天原A銀色的假肢傾斜着站了起來。
「好了,歌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