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哪個早晨,不見他的身影
《妳是無法死去的染灰魔女》 · ハイヌミ · 1139 字
艾薇‧芙瑟多每次迎接早晨時,都是孤單一人。
睜開眼後就那樣眺望着純白的天花板,那便是她每天的開始。
肚子餓了就起牀,隨便弄點喫的,繼續滾來滾去,餓了之後再喫。不斷重複。
無論去哪都沒有可以交談的對象。她基本上都是讀書過日。晴天時偶爾還會望着飄在空中一動也不動的雲朵,直接度過一天。
周圍實在太安靜了。安靜過頭,開始連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當她連自己的聲音都感到震耳欲聾時,她就會去外頭跑到喘不過氣爲止。
然後拖着精疲力盡的身軀躺上柔軟的牀,用大字型的姿勢睡去。
那就是我應對自己不死之身的方法。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這樣很快活吧。
然而實際上不論是去上吊還是跳崖,我都無法從這種生活中逃離,只能用這種方式將所有痛苦照單全收……。
自從與他相遇後,我的早晨有了些許的變化。
首先,一天會從思考他開始。
像是他囂張的態度,或是粗暴的語氣——
腦中想着他,不知爲何,就算不跑到上氣不接下氣,心靈也很平穩。
喫完飯後,我這次試着寫了封信。
收信人是他。
他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人。
在我的世界,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要說有多緩慢,舉例來說,我一秒能跳躍一次,然而其他人跳起來到降落卻得花上100秒。用平底鍋煎個雞蛋卷需要花上六小時。梳理睡亂的頭髮要花十小時。換衣服要花八小時。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不再去注意時間差異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珍惜與他相伴的時間已經變成了我的生存意義。
什麼都沒有。無論身處何處,都和一個人待在寂靜的個室中沒有區別。
某個早晨,我正在想着他。
沒有聲音、沒有微風,就算耳朵貼在他人胸前也聽不見心跳聲。
他每約100天會過來見一次孤獨一人的我。
寫着、寫着。
信上滔滔不絕地寫着我到底有多想和他分享故事。
信……也記錄一下關於信的內容吧。
今天他也沒有露面。該怎麼做,他纔會需要我呢……。
擔心他會不會被嚇到。
所以寫信單單只是在等待他來的這段時間中,用來消磨空閒用的。
某天早晨,我正在想着他。
某天,我靈光一閃。
如果有良心的話,就給我增加一點來這裏的時間啊。
與其說是寫完就滿足了,其實是我害怕他看完信的反應而不敢寄出。
卻僅止於書寫。
該怎麼做,才能讓他能夠依靠的人只有我呢……。
我們可以共度、可以交談。他讓我回想起來遺忘已久的人性。
最近他都沒有露面。到底在做些什麼呢。
我究竟有多麼寂寞。我究竟有多麼想念你。
早晨,我正在想着他。
倒是對我再溫柔一點啊。
說不定他會因此不再來我這裏。
從來沒有寄給他過。
別說是人,就連蟲子和鳥兒都是靜止狀態,沒有任何事物察覺到從一旁經過的我。
因爲我發覺,無論那些幾乎算是靜止不動的傢伙在幹什麼,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似乎只有他能夠與我共度相同的時間。
只要把他周圍的人全部消除,不就只剩我一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