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終結、災禍始動
《妳是無法死去的染灰魔女》 · ハイヌミ · 5065 字
(此話含有些微性描寫,可能引起不適。)
✦兇夢
在完成的卷軸堆前伸個懶腰歇息。就算是不死之身,維持同個姿勢工作還是會累。不、這跟不死好像沒有關係……。
待在書齋做魔法道具到現在,究竟集中精神多久了呢。回過神來,夕陽已從窗外照射入室。
「話說回來,亞爾巴人呢?」
平常都待在身邊的弟子不見蹤影。伊娜莉雅直到自己提出這個疑問前,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去找找他順便歇會吧……」這麼想着,她從桌前起身。
「師傅小姐」
「咿!?」
忽然聽見聲音讓她嚇得跳起。直到剛纔還沒有其他人的室內,那東西毫無前兆的出現了。
「什……什、什什」
是一個黑色的大型熊人偶。極少數情況能在繁榮的都市見到。就是會在人流衆多的街道分發飛在空中的氣球或花束的人偶。小孩子貪玩惡作劇的模樣,還存在遙遠過往的記憶中。呃、現在這種事不是重點……。
「你、你是誰……?」
「我是主人忠誠的僕人,十倍熊熊」
「十……什麼?」
「十倍熊熊」
是在調侃自己嗎。人偶臉上當然沒有任何表情。然而聲音卻能作爲人話,好好進到伊娜莉雅耳中。
「三隻魔法生物,說白了就是魔力燃料」他忽然在說什麼……?
「每隻都有主人生來擁有的三倍魔力量。由此,主人便能維持自身魔力量的十倍容量。而將那十倍魔力聚集到一處所產生的我便是——」
「十倍熊熊……?」
貧民窟與住宅區的分界點,有着一座廢棄的老舊教會。身穿堅硬鎧甲的男人們就擠在那裏頭。
「我們勢必要找出魔女殺手,並征討進行妨礙的魔女」
然而以結論看來——就算找遍廢墟所有地方,都沒能找到他的身影。
「遵命!」
「明早離開此處。告訴信徒們。我們將赴往南方大地,探尋魔女死亡的真相」
男人的身體失去氣力,脫力般的倒向自己。
「似乎是座鄉下的小村莊。千里眼的建言中並沒有提到這裏」
古萬——身着法衣的紅髮男人雙眼透出擔憂地望着這裏。
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回到宅邸。——我痛切地想道。
粗曠的呼吸落於頸間。男人帶着慾望的瞳孔,映照出了泛着淚一臉恍惚的自己。
「先跨越山脈前往村莊。向村民打聽情報。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得到關乎魔女殺手的線索」
別人的手正觸碰着自己的大腿。指尖沿着裏側撫過,接着探入衣物內。用着像是在幫嬰兒打嗝的手勢撫摸着背部。男人輕咬開襟衫的衣領,朝我投以充斥肉慾的飢渴野獸的目光。
「先讓我釐清下狀況……」
擁有看穿一切的千里眼的女人所告知的情報。在這片土地上,死了一名魔女。
「您還好吧?」
✦清教
「不是迷惘的時候了……」
「這座叫洛伏的村莊是什麼」
「哈?」唐突的發言讓她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我接受男人的擁抱,放鬆了身子。
「應該沒必要一切都依照千里眼的建言去做吧」
「那麼,我先行一步」
經他這麼一說,我看向地圖。南方山脈擺着白與黑的棋子。
克茵絲推開男人。
桑斯塔威,那座城鎮源自『富之寶珠』。
「抱歉,剛纔在說什麼來着」
對啊——我還有必須回去的場所。爲此,這個男人的協助不可或缺。
沉于思緒的腦海,迴響起男人的聲音。
不安地詢問後,他便捲起不可置信的狂風躍向空中。
「真是的——!再磨蹭下去可是會來不及的!」
當她在外圍找到前往森林的兩道足跡時,比起悲傷,她對自己的失望更大。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意義……總之你也是露比吧……」總之先這樣理解了。
「啊啊,我會一朵不落全數帶去。爲了回報妳的愛」
「大神官」
一手扶額,伊娜莉雅滿臉疲憊的望向十倍熊熊。
「……」
「所以,這是在玩什麼……?」她有些無奈的問。
我將棋子往溪谷南方移動。
快樂的螺旋,硬是將意識扯入地獄,不停墮落。
他自主離開這裏什麼的,那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
「主人那副身姿行動會很惹人注目。因此我等魔法生物有時會從主人那獲取絕大多數的行動權限,作爲主人的手腳行動」
忽然——柔肉輕顫,克茵絲縮起雙肩。腳踝打直,貫穿全身的快感擴散開來。
「是爲了尋找下落不明的亞爾巴」
千里眼魔女——儘管我並不信任她——爲了保身,連同伴都不惜背叛。那特質相當富有人性,我對此抱有好感。雖然不可能在古萬面前說出這種話。
異端審問——對於手染鮮血的他們,這裏是恰到好處的藏身點。
「但魔女殺手的情報也是來自於魔女的建言」
充斥灰塵的室內,平鋪於桌面的地圖中央放着紅與綠的棋子。棋子代表的正是兩名神官靜候我下指示的待機位置。
我緩緩握住刺於桌面的短劍,高舉過頭——
「等、等等……我跟不上話題」
——
「嗚呵呵」他用粗胖的手搔搔腦袋,身子跟着晃動。他、是在笑嗎?
「那麼,要出發了嗎」
財富與腐敗共存的城鎮位於山脈間的盆地,建築羣就像是附着於大地的黴菌聳立於此。
「不必那麼緊張,克茵絲。這不是爲了快樂,而是爲了培育我們的愛。更別說,爲了與我共築家庭這不是必要之事嘛」
「我能……相信你吧?」
「要是找到了便是僥倖,若非如此,就讓她知道背叛者的末路」
「竟敢……這麼粗暴……!」
✦愛憎
手撐在牀單上,能感受到牀單的毛皮觸感。
壓在身上的男人的動作在吐露出慾望後也不曾停止。在包覆之中,肌肉發達的雙手雙腳禁錮着全身。那重複的動作好似永不止盡,意識迷失在錯覺之中。
望向地圖更南邊,在綠意盎然的土地上畫着的小村莊標記。
妳到底在幹什麼,伊娜莉雅?——她如此責備着自己。亞爾巴的動向一直都有訊號追蹤。然而他卻躲過了追蹤,離開了廢墟?和誰——?
「我們最終會將戰力投入此處,將妨礙我們奪取魔女殺手的障礙的魔女一網打盡——」
這不過是例行公事。儘管如此,也不允許半吊子的反應。
像是被男人的惡意所吞沒般,失去了現實感。視野發白。他妖豔地微露苦笑,將雙手放上乳房。
「克茵絲,妳真美」男人的聲音像是灌入耳腔的液體。他輕含着衣領,靈巧的勾起嘴角。
確認氣息完全消失後,她直接倒向牀鋪。疲勞一口氣湧上全身。她將手置於胸前,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沒過多久,異物像是闖入自己的身子般滑入。
她壓着裙襬眺望那龐大生物消失在森林深處的模樣。等狂風平息,伊娜莉雅纔回過神似的奔向廢墟。
那樣的魔女、死了。
「……我不能空手就去……。如果擄走亞爾巴的傢伙和之前的菲莎莉絲一樣……得先做好戰鬥準備」
「……妳就像是麻藥」
「是誰擄走他的……?」
下手刺在地圖南方——溪谷所在處。
開始火大了。
古萬‧夏魯瓦。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紅髮男人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我作爲異端審問的最高位下令。
「古萬,那傢伙也是魔女。同樣是教會的敵人。我認爲需要改變下計劃」
「不清楚」
他的聲音很平淡。無法從中確認他的真心。
「你剛纔在做什麼?」
「幫我把『花』帶去那個地方——」氣息慌亂地說完後,男人一邊穿起衣服一邊俯視克茵絲。
「是少數菁英進行的調查。依據千里眼的情報,我們已經得知山脈溪谷附近的採石場舊址就是那魔女的住處」
「他似乎不知道跑哪去了」
雖然像是在和沒有感情的生物對話,但很聽話真是太好了。
「主人現在睡在我的體內」
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魔女——無論用火燒、砍斷脖子,傷口都會吸收當事人的魔力完成再生。共計十三名的不老不死的怪物。
「你與希金斯先一步去往更深入南邊的山脈地帶——」
他輕輕撫過我的下巴。
「可是千里眼至今爲止都沒有給過我們錯誤的建言啊?」
這世間不存在任何能夠殺死她們的方法。就算成功捕獲到魔女,卻無法執行死刑。那便是這世間的定理。
「我?在睡覺」
「不愧是師傅小姐,超級敏銳!」
冰冷的風吹過,從森林方向吹來的落葉拂過臉頰。
「修肯與尚特正在準備從南邊發起進攻,以森林與荒野接壤的札菲特古堡作爲駐紮地點」
呆站在森林前的伊娜莉雅呻吟般的呢喃。
克茵絲露出了悶悶不樂的表情。她伸手搭在滲出汗水的額頭,低吟起來。
愛憎——那份詛咒,蘊含着讓異性執着到可怕的魔性之力。只要和男人對上眼,對方的心靈乃至骨髓都會被自己所魅惑,無法思考任何事。類似於精神污染。
然而,這都是爲了獲取大量傀儡——爲了找出魔女殺手。
「自從她們出現後就沒有好事……」
克茵絲喘着粗息,憂鬱地嘆息。
錫安、卡露米婭。她回想着受到詛咒後性格變質最爲嚴重的兩人。
✦無痛
洛伏村——是那座村莊的名稱。村莊與城鎮的規模,和名稱字數有關。僅有三個字的這座村莊,儘管並非最差,卻也是稱作鄉下也不爲過的規模。被隨處可見的自然籠罩,讓人感到想睡——往好的說就是氛圍和平的村莊。嘛、無論是座怎樣的村莊,要做的事也不會變。
錫安和卡露米婭爲了找出殺害魔女的存在,一同來到了洛伏村。
她坐在老舊木造庭院的椅子上,等待卡露米婭歸來。
這時,卡露米婭與家主對話的聲音傳入耳中。
天真無邪的可愛嗓音。
能聽見她與居民的柔和交談聲。期待她能順利掌握線索,錫安閉上了眼。
沒有睏意。沒有任何感覺。空無——
將意識集中在卡露米婭的聲音上,曾經與她的過往便不斷浮現於腦海。
「錫安同學」
曾在王都同個學校就讀時,卡露米婭是那麼稱呼錫安的。她是個可愛又性格細膩的女孩。
她總是積極地向冷漠寡言的自己搭話,聊着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比如她有一個尊敬的兄長,她總有一天想成爲不會給兄長丟臉的人——這般平凡的夢想。
最爲重視魔法實力,強大魔法使全都聚集在王都的時代。她說想要將自己的才能爲他人所用、爲了守護他人而用。
「小卡露米婭,妳多爲自己而活不是比較輕鬆嗎?」會像這樣反常地說出這種感言,肯定是當時的自己也將她放在了心上吧。一心一意的努力家、要加個超字形容的善人——
「話說,小分裂」她發出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雖然無所謂,但要是殺太多,異端審問的傢伙們可能會比起魔女殺手,更優先對付我們。玩玩具先別玩得太過火比較好唷」她面不改色地說。
平靜地,義務般地回答。
「嗯,好像是和丈夫與孩子一起住在這座村莊。位置也打聽到了。最後去造訪一趟吧」
「死掉的是菲莎莉絲嗎」
錫安把玩着手中的小刀,沒有看向卡露米婭輕聲詢問。
卡露米婭有些鬱悶的皺起眉。
「小分裂,成果如何~?」
就算回想起這種事,心靈也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空無一物。卻也無法對此感到痛苦。
錫安站起身,朝她露出微笑後徐徐開口。
「最近下落不明的名單中果然有菲莎莉絲。一定就是她本人吧」
「似乎有一個和失蹤的菲莎莉絲有往來的小販。據說,昨晚那位小販還和一個奇怪的女人一起造訪這戶人家」
「嘿~」錫安咬着指甲思考。「那傢伙很可疑呢。不過說是昨晚,看來已經離開這裏了吧。是錯過了嗎」
「好,我知道了。我會掌握分寸的」
錫安笑着拍拍手,一邊拍着,視線卻轉向了卡露米婭的腹部。
卡露米婭低下頭看見的衣服上,四處沾着紅色斑點。那究竟是什麼痕跡,不用問都知道。一定是在殺這戶人家的居民時反濺的血吧。
不會產生任何感受的詛咒。不會感到疼痛,就連視覺帶來的情感波動都無法體會。無論是美麗的景色,還是美妙的繪畫,她都無法準確地理解那份美。
「我也不清楚,啊」卡露米婭似乎想到了什麼而出聲。「話說回來。菲莎莉絲同學似乎有家庭唷」
「那麼,我們去菲莎莉絲同學的家吧。如果能找到魔女殺手就好了呢」
無痛魔女——錫安。
稍微有些意外。那傢伙竟然有那樣的對象。
錫安用着不含情緒的目光凝視已經相伴幾十年的她。
【目前出現的城鎮/村莊
錫安歪起頭。
「事情辦得真周到啊~,真不愧是小分裂」
桑斯塔威——サンスタウェイ 七個字】
她優雅地微笑,但這肯定只是在裝。
她嘆出白息。身子的顫抖究竟是來自寒冷,還是冰冷的心呢。雖然無從判斷,但至少能知道自己還活着。
「是啊,我們走吧」
爲了守護他人而編織的絕對防禦魔法,如今卻淪爲能輕易割裂他人的殘忍魔法。
分裂魔女——卡露米婭。只論外表的話很可愛。左右色彩相異的雙眸,美到讓一般人看見會歎爲觀止的程度。遺憾的是身材曲線作爲女性來說尚未成熟,但卻有着青澀果實特有的可愛。
洛伏——ロウフ 三個字
「恐怕是。明明是序列第六位的優秀孩子呢」
然而少女的本性卻是喜愛殺戮的惡魔。
「家庭?身爲魔女的那傢伙?」
「啊啊,還有件事。我從這家人打聽到另一件有趣的事」
能感覺到人的氣息從民家消失了。沒過多久,身穿深紅禮裙的少女從入口走出。
然而那樣的她,受到詛咒後卻變貌了。
把玩隨身攜帶的小刀,無聊用小刀劃過指尖。被割開的皮膚漏出赤色液體,滴答滴答地落於地面。她用着毫無波瀾的視線追隨血液。
菲莎莉絲,被稱作邪念魔女的少女。記得是一位無差別聽取他人惡意,因雜音痛苦的魔女。
然後緩緩將其含入口中。沒有味道。她就連味覺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