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家的櫻公館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5863 字
我的目標是露娜大人的禮服,本來沒打算在展會上使用的個人的禮物。時間相當緊迫。至今所做的衣服,在有八個人蔘與的情況下都花了一個
半月,就算作業的主力只有五個人,而且這次的衣服已經做了一半了,但是剩下的時間只有一個月還是太緊張了。
但是現在全天都有時間了……總之只能硬着頭皮前進了。除去必要的生活作息之外,其餘全部時間都投入其中吧。
如果可能的話,至少有一個人能協助也好……但是,別人進出我的房間太顯眼了,可能很不容易。
雖然也想事前聯絡一下,但是現在被哥哥監視着,即使來到外面也不能打電話(剛纔想進入電話亭但被制止了)。
裏想奈的手機好像被沒收了,電腦上的電子郵件也說會全部檢查。
我除了直接訪問櫻公館之外別無他法。因爲無論如何也必須拿到那個箱子。
櫻公館……呃。
北斗小姐站在門口的對講機前,雖然與平時的印象感覺有點不一樣……
還沒有走到門前,看見公館的屋頂,就感覺胸口中升起了某種情愫。
今天早上還在那個房子裏像平時一樣……過着幸福的每一天,想起那些
時光,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正當大腦被這種鄉愁似的感情填滿的時候,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光景,我多少感到有些喫驚。
杉村北斗:「……來了啊」
大藏遊星:「北斗小姐……爲什麼在這兒——」
大藏遊星:「——咕!?」
不容分說就對着我的胸口給了一擊,強烈的衝擊讓我的膝蓋失去力氣,跪倒在了地上。
大藏遊星:「咳哈……」
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攻擊要害部位真有效。雖然疼得快要暈過去了,但一想到如果在這裏倒下的話就完了,於是我勉強硬撐着。
如果、不說點什麼的話……
哥哥派來監視我的隨從默默地看着,他們大概被吩咐過出現這種狀況也不要出手。
所以,爲了和露娜大人再次見面,我想做衣服……
北斗小姐的語氣並不像在開玩笑,這讓我不寒而慄。
瑞穗大人知道了我的性別……然後暈過去的事情吧。
大藏遊星:「因爲做不了其他事情,所以我要做衣服!爲了讓大家重新展露笑容……所以我想做這個,我要做出讓大家一眼就能看懂的衣服」
杉村北斗:「嘛,就把變性作爲備選方案吧。你一度倒下之後又把頭抬起來了,我勉強認同你讓我看到了戰士的自尊」
因爲我說的話從道理上講不通。道歉、再次道歉、乞求原諒,我想不到還有其他可行的辦法。
在這裏坦白也只能點到爲止。只要被監視着,展會的事情就不能說出口,但是要讓北斗小姐接受也只能實話實說。
大藏遊星:「今天早上的事情,無論怎麼想也找不到藉口,所以我只能無數次地道歉。但是現在,我想創造出能夠讓大家再次微笑的機會」
我總算忍住身體的疼痛點了點頭,北斗小姐則打開門,朝公館裏面走了進去。
即使會讓對方更加憤怒,我也要說,因爲沉默不語的話什麼也改變不了。
曾經也有一段時間很討厭連心都變成傭人,但是現在,就算保持最低的地位,我也想進入這個公館。
大藏遊星:「好的」
大藏遊星:「正義……如果說我現在乞求原諒是有理由的話……」
大藏遊星:「那個……」
山吹八千代:「我收到聯絡說他要來取行李箱,現在馬上派人去房間拿,把箱子交給他之後就讓他走」
從上方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循聲望去,兩位女僕前輩用驚訝的表情偷窺着我的臉。
大藏遊星:「是的」
說實話,現在我的意識都快飛走了。頭暈目眩,胃裏的東西快要全部吐出來了。
這全都是因爲我想取回直到今天早上爲止的每一天。
杉村北斗:「都是些自以爲是的說法呢」
即使一無所知,現在沒有胸部的我應該一眼就看出來和平時明顯不同。知道實情後,她們是怎麼想的呢……然後對待我的方式會變成怎樣呢,好害怕啊。
杉村北斗:「道歉就完了嗎——!」
女僕B:「捂着肚子,很疼嗎?馬、馬上去拿急救箱,得趕快療傷!」 是北斗小姐叫來的……?不過她們大概已經知道了我的性別和今天發生的事情,都這樣了還向我搭話嗎。
杉村北斗:「而是關係到我的尊嚴的問題,你竟敢傷害我愛的人啊」那個是……
被問及正義之時的大叫嗎……我說的內容姑且不提,儘可能發出大聲這一點好像奏效了。
杉村北斗:「什麼……」
知道實情之後她們也會討厭我吧。一個男人竟然不動聲色地混進女性之中,不可能讓人覺得愉快。
大藏遊星:「對、不起……請、原諒……」
但是就算她有可能原諒我,沒有露娜大人的幫助還是不行。如果露娜大人能夠微笑的話,瑞穗大人說不定也會微笑的。
杉村北斗:「豈能原諒!就算其他人都原諒了你,只有我不會原諒讓大小姐傷心的你!」
杉村北斗:「……」
大藏遊星:「我的正義……過去並不存在!」
在她們走近我之前,正準備開門的二人被女僕長阻止了。
大藏遊星:「誒……」
如果有什麼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東西,或許是大量的時間……但是現在沒有時間。不過我也不能在這裏放棄。
杉村北斗:「我覺得瑞穗大人受到的傷害更深」
那個機會已經永遠失去了。即使將來有一天我能夠重返這裏,以「朝日」的身份和前輩們相處的事情不會有第二次了。
杉村北斗:「這不是道歉就可以原諒的問題」
杉村北斗:「我等你很久了,因爲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山吹八千代:「正如剛纔所說,睡在那裏的人已經不是本公館的女僕了,不許將其帶進來」
我只能低聲嘟囔,而我的道歉被大聲說話的兩位前輩的聲音蓋住,應該不會被她們聽到吧。
但是這些全都是我自以爲是的願望,瑞穗大人並不一定想與我和好,露娜大人也沒有說希望我做衣服。
杉村北斗:「……疼嗎」
不,或許並不單指那件事。瞭解到至今爲止所有的快樂都是在謊言之下發生的,所以更無法原諒我吧。
你乾的好事,已經不是喜歡或討厭的問題了」
大藏遊星:「我要做出能夠讓大家回想起以前的快樂時光的衣服」
我抬起了頭。就算被打得傷痕累累、幾乎無法思考,但如果必須說點什麼的話,我只能把我想到的東西坦白出來。
杉村北斗:「但是,大小姐她也在思考怎樣解決問題」
杉村北斗:「剛纔爲了撫慰她受傷的心,我去找大小姐談話了,她說還想見到你」
事到如今,終於切實體會到我已經不是這個家的人了。
杉村北斗:「聽不見!有話想說就抬起頭!」
瑞穗大人也和我一樣,認爲到今天早上爲止的時光是無可替代的。
山吹八千代:「不行。大小姐閉門不出,你們以爲是誰的錯啊,也有客人受到了很深的傷害」
大藏遊星:「正義……我的、正義……」
杉村北斗:「雖然我能理解你,但是並沒有原諒你。身子可能很疼,但是我不會幫你的,之後請自己想辦法吧」
女僕A:「啊,八千代小姐……」
大藏遊星:「非常、抱歉……咳噗」
大藏遊星:「嘿」
大藏遊星:「是……真的非常抱歉」
杉村北斗:「不,她並沒有說要原諒你。她說她已經討厭你了,暫時無法見面」
大藏遊星:「好的……」
還有其他人,不知道現在怎麼看待我……湊、尤希爾大人也是如此。我如果不借助露娜大人的力量,就無法和她們恢復友情。
這次用腳尖踢中了我的肚子。已經無法支撐住身體了,我痛苦地趴在地上。
杉村北斗:「雖然很矛盾,瑞穗大人在無法原諒你的同時,又希望能再次像昨天一樣過日子」
大藏遊星:「北斗小姐,這是……?」
女僕A:「爲什麼!只是治療一下都不行嗎!」
杉村北斗:「但是,如果再次傷害大小姐的話……就不會這樣便宜你了,給我記住」
杉村北斗:「但是據說她在暈倒期間做了個夢,看到包括你在內的櫻公館所有人一起喝茶的風景」
女僕A:「朝日!?」
大藏遊星:「是的……很疼」
大藏遊星:「因爲我只能想到這一個讓瑞穗大小姐,還有其他人都能找回笑容的方法」
大藏遊星:「對不、起……全部、都是我的自做主張……」
正如她所說,北斗小姐放着躺在地上的我不管,關上門走了。
大藏遊星:「誒?」
沒有。就算我有私情,但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欺騙她們,只有這一點是找不到正義的證明的。
是啊……我只考慮着自己和露娜大人的事……卻忘記了還有其他人受傷的現實……
不到,這樣下去或許會把警察招來吧。
杉村北斗:「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你接受變性手術……」
身體還是動不了……這樣下去,把箱子拿回去的力氣也……
只能道歉。但是就算我說想見瑞穗大人,北斗小姐也不會允許吧,只會像這樣被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倒在地。
女僕B:「他有傷在身哦?就算是路人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大藏遊星:「對不起……」
女僕A:「雖然頭髮很短,朝日……是你吧?怎麼了?爲什麼倒在這種地方!?」
杉村北斗:「站起來,這個卑鄙的傢伙!你打算不戰而降嗎!」
雖然我是男性這件事給她的傷害和那些美好的回憶一樣深,但是另一方面,她還殘留着希望重回昨日的留戀。
咕噌,她的腳尖伸到我的腋下,把我仰面翻了過來。
瑞穗大人說了那種話?這真是讓人高興……但是。
如果這是念及舊情的話,那真是令人高興。算上入學前的三個月,沒有對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了九個月的人打臉……我這麼想太無恥了嗎。但是真讓人棘手啊。監視的人應該不會幫我拿箱子,而我連按門鈴都做
大藏遊星:「呃」
大藏遊星:「咕呼!」
多麼難得的心意啊。
杉村北斗:「什麼?」
杉村北斗:「那個怎麼會成爲正義」
大藏遊星:「我要做衣服!」
不是小倉小姐而是大藏先生,不是傭人而是客人,這就是我本來的立場。沒想到這件事竟然如此令人遺憾。
杉村北斗:「既然你說你有正義,那就試着去做吧」
啊……原來已經那樣通知過了。
北斗小姐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就算她放着我不管,雖然很嚴厲……但是她直到最後也沒有打我的臉。
大藏遊星:「是……我也這樣認爲」
山吹八千代:「慢着!」
想對她說謝謝,但是現在說出來好像會被北斗小姐揍一頓。
杉村北斗:「你只會求饒嗎!?你就沒有正義嗎!」
大藏遊星:「我的、正義……」
杉村北斗:「竟敢欺騙瑞穗大小姐……雖然我也很討厭謊言,但是這次
露娜大人,在房間裏……而且閉門不出。
全都是我的錯……這麼說來八千代小姐會生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女僕A:「我們中間最重視朝日的大概是八千代小姐啊?」
女僕B:「是啊!你不是說除了老家的妹妹、露娜大人,現在又多了個新妹妹,一直很高興嗎」
呃。
八千代小姐這樣說過?她對我……
女僕A:「不是很開心地說過,自己後繼有人了嗎」
女僕B:「雖然朝日是男的讓我們也很震驚……」
不只是解僱……性別是男的這件事也被大家知道了?
但是沒有生氣?沒有感到噁心,而是庇護我,還準備爲我療傷?
女僕B:「聽說朝日是男的確實很震驚……但是,那和這是兩碼事啊!想想朝日以前的所作所爲,這樣還不肯給他療傷嗎」
女僕A:「這麼好的孩子再也找不到了啊!總是微笑着,不辭辛勞地日復一日幹雜務,明明學校的事情也很忙……就算朝日是大藏先生,又有什麼問題嗎?」
女僕B:「大小姐變得愛說話了,變得願意在大家面前露臉了,在家裏變得更開朗了,不都是朝日來了之後的事嗎!」
女僕A:「請不要辭退朝日啊!至少重新考慮一下,不要這麼快就解僱!」
女僕B:「休息的時候聊過了,我們希望朝日留下來!所有人哦!?」
我雙手掩面。
雖然鼻子一抽泣,被打過的側腹部位就很疼,即使這樣眼淚還是停不下來,喉嚨也抽噎了好幾次。
我能來到這個櫻公館真是太好了。
從來沒有被這麼多的人歡迎過,我在這裏做了那麼多事情終於得到了回報。
如此美麗的公館在別處還有嗎。鮮花盛開的春天引人入勝,翠意盎然的夏天心曠神怡,雖然如今落葉蕭蕭,但從這裏仰望公館依然美不勝收。
薩莎:「那麼從此以後,不就只能背水一戰了嗎。好了,開始美(回)去吧」
大藏遊星:「哇!」
薩莎:「被人打翻在地、沒有一個夥伴,很難受吧?很痛苦、寂寞吧?」
薩莎:「邊走邊說吧,用美麗的聲音哦」
雖然監視者一直死死地跟隨着,但是薩莎小姐用她的長腿邁開大步,總是能拉開一段距離。
薩莎:「代替這個家的人,給你把箱子拿來了哦」
女僕A:「八千代小姐!?」
山吹八千代:「……你們」
女僕A:「朝日!我等着再次和你一起工作哦!」
砸中的話會死人的大箱子,落到了無法動彈的我的頭上幾釐米的位置。裝着我正在製作的服裝的……我的箱子。
薩莎:「那邊的跟蹤狂哥哥,因爲他走不了路,我只是把他送到現在住的地方,應該可以吧?」
足夠了,最初說過反對僱傭我的八千代小姐都能說出這種話,僅此足矣。
大藏遊星:「是的……」
名波七愛:「……切。如果不是大小姐拜託我幫忙,我會毫不客氣地把箱
大藏遊星:「呃……」
已經不是小聲了。真的非常憎惡我嗎,名波小姐大聲歡呼雀躍着。
山吹八千代:「你們覺得我會接受嗎」
而且在都市的喧囂中,我們小聲說話應該不會被聽到。這就是決戰了,調整好心情,向薩莎小姐託付我的請求吧。
必滅、滅殺,啊,殺了他,殺死這傢伙」
大藏遊星:「七愛小姐,薩莎小姐……」
名波七愛:「吵死了笨蛋,七愛這幾年就是盼望着殺掉這傢伙才活到現在的哦。現在躺在地上不是最好的機會嗎。機會!機會!現在正是殺掉的機會!」
山吹八千代:「比起你們,我和小倉小姐交往的時間更長。然而,你們覺得我不會悔恨嗎」
山吹八千代:「你們認爲,我是以何種心情把大小姐交給她的!?我當然最重視小倉小姐了!」
薩莎:「好了,到此爲止,你家的大小姐一定正在從窗戶看着這裏哦?」
逐漸遠去的櫻公館,還想再次回到這裏。不,我一定會回來的。
薩莎小姐對監視者打了個招呼之後把我背起來,單手提着箱子邁開了步伐。三位女僕和名波小姐注視着這幅光景。
名波七愛:「終於見到你了,大藏遊星……必須消滅的、七愛的怨敵……
女僕B:「不要認輸哦!還有別放棄大小姐哦!」
薩莎:「因爲櫻小路家的女僕不能出手相助,只有我們這些外人來做點什麼了呢?而且我家的和這家的大小姐,即使幫助他也沒有美(理)由被開除呢」
薩莎:「體驗到谷底的滋味了嗎?」
大藏遊星:「呃……哇!」
女僕A:「呃?怎麼了?」
薩莎:「那個,殺了他不行哦?」
山吹八千代:「但是爲了保護大小姐,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你們也要忍耐!」
薩莎:「你找的東西是這個?」
爲了不給大家添麻煩,我現在應該回去嗎……但是我想至少把箱子拿到手……
子扔到他頭上……」
不,用薩莎小姐的說話風格,應該是沒有美(放)棄嗎,非常靠譜的美人(夥伴)們。
對啊,我可以看見曙光了。名波小姐和薩莎小姐在這裏,意味着湊和尤希爾大人並沒有拋棄我。
就連不能公開幫助我的八千代小姐,也用充滿力量的目光直視我的雙眼。
名波七愛:「拿着滾吧……」
大藏遊星:「誒?」
薩莎:「嘛,一羣人一起走似乎會給那邊的人添麻煩,就讓我揹着他走吧」
就連八千代小姐也……
沒錯。如果我進入這個公館,和露娜大人見面的話,監視我的人說了之後……哥哥說過會把露娜大人開除。
女僕B:「八千代小姐,至少讓我把急救箱……八千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