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茶會 熱紅茶篇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5593 字
女僕A:「朝日——!如果大小姐沒有打發你去做什麼事的話,就過來幫我搬下庭院裏的盆栽吧!朝日明明很纖細,可力氣出乎意料地大呢」
女僕B:「啊,鍋島小姐。朝日她啊,從明天開始……」
女僕A:「誒,明天就是開學典禮了吧?那確實不是做家務的時候了呢。不好意思,去做開學的準備吧」
小倉朝日:「不,我已經做完準備了。讓我來幫忙吧」
女僕A:「可今天還是悠閒地休息一下比較好吧?不會覺得緊張嗎?」
小倉朝日:「雖然多多少少有些緊張,不過要上學的是露娜大人,我只是
她的僕從罷了。我會盡量不讓工作受影響的」
騙人而已。在弄不好會暴露自己是男性這一點上,我非常緊張。
因爲不能說出讓自己緊張的理由,專心做點什麼反倒會感覺更輕鬆,所以還是請讓我工作吧。
女僕A:「嗯——就算這麼說,如果讓朝日太累的話,大小姐說不定會對我發火的。而且我也想給你加油啊」
女僕A:「那麼只是幫忙搬盆栽可以嗎?給你這個,位置圖」
小倉朝日:「謝謝你。搬完之後也不用在意明天的事,不管有什麼工作都請吩咐我去做吧」
雖然我一邊說着一邊鞠躬,兩個人也只是笑着應付了一下。好像真的是打算讓我休息。
真的很抱歉啊,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朝今天的工作地點庭院走去。
柳之瀨湊:「啊,朝日!」
在庭院裏,三位大小姐和她們的傭人正在舉行茶會。
花之宮瑞穗:「朝日小姐,你來參加我們的茶會了啊」
小倉朝日:「真是非常抱歉,我是被吩咐來擺放盆栽的」
我把位置圖拿給她們看之後,湊叫着「什麼啊——」
靠到了椅背上。我怕這樣聊下去就不得不放下手邊的事了。雖然很想和大家聊天,不過要先做完自己的工作。
花之宮瑞穗:「怎麼說呢……不過昨天,我們偶然碰到從工作室裏出來的她時,感覺好像每天都毫不鬆懈地在畫着服裝設計圖呢」
湊雙眼閃閃發光地看着尤希爾大人。被那種目光所沐浴着的一方,則一副心情大好得意洋洋的樣子。
花之宮瑞穗:「這個詞是指即使是發自內心喜歡的東西,也要逞強不老實承認的感情」
柳之瀨湊:「呀——我因爲這個月搬了家,基本都沒怎麼畫服裝設計圖呢。露娜不是普通人真是謝天謝地」
柳之瀨湊:「是公館啊!因爲瑞穗家面積有竹生島那麼大對吧?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實在很驚訝啊!」
尤希爾:「嘛……因爲地點不在本國而在法國,就被露娜說了些沒有愛國心之類討厭的話呢。在那女人面前,希望你不要提起這件事的說」
雖然尤希爾大人在笑,我卻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尤希爾:「雖然對你們二位很不好意思,即使聽說對方來自歷史悠久的名門望族,但卻是未曾離開過東洋島國的大小姐,那就完全沒有應該感到緊張的道理啊」
柳之瀨湊:「法國也好瑞士也罷,我都很期待哦?而且說到法國就會想起巴黎,巴黎對我們這些以服裝設計界爲目標的人來說,我覺得也是一個類似於聖地的地方吧?」
小倉朝日:「即使如此,每天都堅持不懈也很厲害啊……我也,這個,有時也會因爲家務很忙而擠不出時間,結果還是會有一整天完全沒有畫過圖的時候……」
尤希爾:「啊,這個嘛……不是這樣的。這裏本來就是櫻小路家的別莊。」
柳之瀨湊:「謝謝你七愛,但我還是不安啊。不想太過跟不上進度,給大家添麻煩……」
名波七愛:「明明不需要小倉朝日的……爲什麼要過來啊……老老實實地埋頭幹活不就好了嗎……」
即使竭盡全力也不一定會創作出好的作品,所以要想出各種各樣的創意,從中選出比較優秀的……我也是以這樣的心情去畫的」
不過,雖然朝日說『要想出各種創意』,但並不是說蹩腳地亂畫一氣就可以了。數量和質量的平衡是很重要的哦」
瑞穗大人支支吾吾的,三位大小姐的對話暫時中斷了。
柳之瀨湊:「嗯——最開始是我對七愛說『明天就是開學典禮了,有點緊張靜不下心來』後,她建議要不要兩個人去轉換一下心情看看櫻花,就開始在這裏看櫻花了」
小倉朝日:「我也這麼想。我記得之前,因爲沒有得到允許就去打擾了在工作室裏的露娜大人,結果被狠狠地臭罵了一頓」
就像爲了顯示自己的否定不是虛張聲勢一樣,尤希爾大人平靜地將手上的茶杯湊近嘴邊。
柳之瀨湊:「每天……誒,這很普通嗎?我外出的時候,有時一張圖都沒畫就睡了呢——這樣。露娜不會有非常疲勞,或者無論如何都畫不出來的時候嗎?」
不過她所說的事我覺得很有道理。雖然有種說法叫做得到的人無法理解做不到的人的心情,露娜大人明顯是個天才,並不是那種會將自己的言語向其他無法理解的人進行說明的類型。
花之宮瑞穗:「雖然我心裏也非常激動,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對嶄新的環境十分期待纔對吧。我也相當期待啊」
那是發自內心地傳達出了對湊的擔心,毫無嫌棄之意,語調十分認真的聲音。尤希爾大人真是溫柔啊。
雖然沒像湊那樣叫出聲來,我也相當震驚。我在這一個月裏明明連 20 張都沒有畫完……雖然可能是因爲要做家務所以沒辦法。
湊跑過來握住了我的手。不過名波小姐的目光有些扎人啊,可以的話,真想在她視線所及的地方避免肢體接觸……
尤希爾:「不,完全不」
就提議說機會難得我們來開個茶會的說吧」
尤希爾:「這個……我覺得不太可能哦。像她那麼不擅長教別人的人也是舉世難找了的說」
尤希爾:「湊的這種直爽真是讓我覺得太爽了。嗯嗯當然了,只要提前和我聯絡的話,就可以休館一天讓你自由地在裏面參觀哦。現在是作爲美術館對外開放的,哦呵呵呵」
柳之瀨湊:「那我就去稍——微打個招呼啦,如果不願意應該就不會來了吧。正好想稍微休息一下,這種情況不也是有的嗎?對吧?」
因爲沒畫過漫畫所以不太明白,不過是這樣的嗎……
小倉朝日:「湊大人覺得緊張的原因,是因爲想到了明天開學典禮的事嗎」
柳之瀨湊:「誒?這裏,不是露娜買下來的嗎?我是這麼聽說的」
尤希爾:「我對自己曾經在設計師的發源地歐洲就學而感到驕傲。在那所學校裏,雖然也有在本國擁有王位繼承權的王侯貴族留學生,但對待那種地位的女性我也毫不畏縮,而且要與她們平等地進行較量的說」
柳之瀨湊:「嗚、嗚嗚——我真的沒問題嗎,能跟上課程嗎,總覺得更加不安了」
柳之瀨湊:「也就是說感到緊張的人只有我嗎?薩莎小姐和北斗小姐也都不緊張的吧?七愛也是嗎?」
尤希爾:「呵呵。露娜會緊張?這是與她最無緣的感情了的哦?」
騙人的,其實我超級緊張啊。因爲有生以來第一次到女子學校上學。
小倉朝日:「多少有些緊張。講師也是我以前的上司八千代小姐」
柳之瀨湊:「誒——你知道得好詳細啊?」
尤希爾:「呃,這個嘛,還是去問本人比較好吧?不過,不知道露娜會不會對你說出實情……就像剛纔提到的,把我的本家當成是鄉下的那件事一樣,其實那孩子是很不坦率的」
尤希爾:「哎,哎呀是這樣嗎?順便說一下,如果露娜坦誠地對我這麼說,我也會送她一些與這間公館相稱的傢俱的」
柳之瀨湊:「啊——!我也在之前學校的最後一次馬拉松大會上,爲了給自己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在一個月裏每天都跑 15 公里!」
如果現在離開的話,這恰好證明名波小姐對我說了過分的話,這樣一來,湊一定會對她發脾氣的。總之設法繼續談話吧。
花之宮瑞穗:「啊,不……只是碰巧記住了從朋友那裏聽說的事而已。那個,是偶然的」
尤希爾:「叫露娜?根據瑞穗的說法,她現在不是還在工作室畫服裝設計圖嗎?我覺得還是別去打擾比較好哦。因爲集中精力進行設計時,就連我也是想要沉浸在獨自一人的世界裏的」
尤希爾:「哎,哎呀,這不是常用的詞嗎?這個詞確實……記得是瑞穗教給我的啊」
花之宮瑞穗:「昨天遇到露娜的時候她說畫了 50 張圖」
名波七愛:「沒關係的湊小姐……七愛會陪着您的。七愛,在夏季漫展的前一天從白紙上趕出了 40 頁的同人本……想想那時的辛苦,一天畫 10 張服裝設計圖簡直不值一提……」
尤希爾:「哦呵呵呵,這種程度就算觀光勝地?這可不能假裝沒聽到了。我的本家可是擁有一座城堡哦」
尤希爾:「哦呵呵呵,我也認爲巴黎是流行時尚的中心區呢。哎呀,我家的城堡位於離巴黎有五小時車程的地方。就算在法國,也不得不承認是屬於鄉下呢」
尤希爾:「雖然我打算要到庭院裏優雅地喝點紅茶,因爲她們兩個都在,
尤希爾:「想稱讚的話直說就好了,那女人的傲嬌脾氣,連我都爲她感到恥辱」
必、必須快點去把第三個盆栽搬過來了。沒有去在乎其它事情的空閒啊嘿——咻。
我好像還是依舊被名波小姐所討厭呢,然後她也一樣,爲了不讓湊聽見,熟練地調整好了音量。
小倉朝日:「各位是很自然地聚集在這裏的嗎?」
花之宮瑞穗:「雖然是專輯曲目您卻很瞭解呢。既沒有協作宣傳,在電視上基本也沒見到播放真的很遺憾……明明是首罕見的有『南部鮭魚籽』獨唱部分的曲目呢」
柳之瀨湊:「朝日呢?」
柳之瀨湊:「你,你們兩個人怎麼樣呢?緊張嗎?」
尤希爾大人稍微有些生硬地把話題轉回了自己的本家。爲什麼呢,我很在意關於露娜大人買下這間公館的話題呢。
柳之瀨湊:「我,我不這麼覺得啊?就算是露娜也說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到服裝設計學校上學,一定會有點緊張的。瑞穗你怎麼想?」
尤希爾:「即使如此,也沒有道理被那個女人稱呼爲鄉下城堡啊。真是的,只是想起來就覺得不爽的說。要不要遷怒於露娜的女僕呢」
尤希爾:「即使如此,沒有才能的人,就只能孜孜不倦腳踏實地地反覆努力了呢。連喝茶的時間都騰不出來,真是不容易的說,哦呵呵呵!」
柳之瀨湊:「城堡!?城堡就是那種城堡?真的?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好向往啊,真想去看看,哪怕一次也行!」
柳之瀨湊:「話說啊,這間公館,好像歐洲貴族的居所呢!第一次看見的時候,還以爲是哪裏的觀光勝地,目瞪口呆了」
柳之瀨湊:「是,是嗎!太好了,除了我以外還有緊張的人!」
花之宮瑞穗:「露娜也真是不坦率啊。明明在我面前,對尤希本家的公館也好傢俱也好,都是溢美之詞」
小倉朝日:「啊,不……我覺得 50 張也不算普通。每天都畫這麼多是不可能的,我想這應該是成果格外多的一天吧」
柳之瀨湊:「有同伴真好啊。想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就感覺稍微輕鬆點了呢。對了,露娜怎麼樣呢?應該不會緊張吧」
竹生島就是在琵琶湖上的那個島吧。這果然是身爲滋賀縣人的湊纔會說的話嗎……嗚,第二個盆栽好重!
薩莎:「大小姐應該說『道理哦』哦,句尾變成很像男性的口氣了哦」
柳之瀨湊:「50!這是普通情況嗎!我就算努力了一天最多也只能畫5 張,我是不是很奇怪?是無可救藥的孩子嗎?」
柳之瀨湊:「啊,那麼繼續剛纔的話題,這房子真不錯啊。總覺得像是公館一樣啊?而且這裏,還是市中心的中間地段……而且還是海港區哦?光是能在這種黃金地段擁有這麼大的土地,就已經很不得了了」
柳之瀨湊:「七,七愛?難道說你又對朝日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嗎?不行啊?誒!」
柳之瀨湊:「誒……哎呀?只會在瑞穗面前說,這難道是因爲露娜不想對你本人說嗎?」
柳之瀨湊:「哈——好厲害……毫無顧忌呢……」
柳之瀨湊:「嗯——但是,我覺得只是聽聽她的意見也會有所收穫的。對了!露娜說不定正覺得無聊呢,把她叫來參加茶會吧」
尤希爾:「這,這個,雖然我不知道這個與職業運動員的比喻能否同日而語,不過在充滿幹勁的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的說吧」
尤希爾:「那個,據說是露娜用自己的私人財產,把露娜本家雖然不捨得放手,卻也不得不賣掉的這棟房子買下來了……」
柳之瀨湊:「啊,對了!這樣的話,讓露娜來教教我竅門之類的不就好了嘛!因爲是朋友嘛!」
柳之瀨湊:「露娜買下這間公館好像是在四年前左右?會選擇這樣的公館,也是因爲憧憬尤希的家吧」
柳之瀨湊:「是這樣嗎?以前都不知道呢,下次試着用用看」
柳之瀨湊:「說起來畫這麼多要做什麼呢?用來練習?用來參加比賽?」
柳之瀨湊:「嗯哼?」
柳之瀨湊:「啊啊,對了!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KYT48 有一首曲子,是叫『傲嬌的丘尼卡』來着?」
花之宮瑞穗:「啊,這個……其實它並不算是很常見的詞,據說只在電視節目和歌名裏使用呢」
柳之瀨湊:「好,好厲害啊——!你們兩個都好厲害啊——!真好啊,真好啊——!」
三位女僕以各自的風格紛紛點頭。湊的目光一個個掃過她們,最後突然停留在我的面前。
但是因爲我在搬盆栽,所以不能提問,結果話題的方向就變了。
尤希爾:「職業運動員的話,即使在休息日也多少會做些鍛鍊的吧?」
尤希爾:「如果只看張數就可以的話,這種程度我也能輕鬆做到的哦?
小倉朝日:「我覺得那些全部都是爲了參加比賽而用心畫出來的。因爲
花之宮瑞穗:「如果只憑層數來判斷的話,我家只有一層,所以就不能叫做公館了呢……」
我走到第一個盆栽處,嘿咻一下把它搬了起來。
是因爲羨慕嗎?湊用孩子般單純的目光望向另外兩人。
露娜大人好厲害啊……明明是個極端自信的人,努力程度卻絲毫不比才能遠遜於她的我少。因爲陪在她的身邊,就連我也不得不努力了呢。
看來她們也想找點新的對話,正好可以試着加入她們。剛這麼一想,三個人就露出開心的表情朝我轉了過來。
花之宮瑞穗:「然後我路過這裏,就和她們搭話說『賞櫻也不錯呢』」
不……把家務當成藉口並不好。時間是自己擠出來的。
柳之瀨湊:「我家就是普通的二層洋房啊。這個宅子,連地下室和三層都有,真是嚇了一跳」
尤希爾大人一邊端着紅茶一邊想着什麼。湊好像在考慮新的話題。至於我嘛,正好搬完了盆栽。
柳之瀨湊:「什麼是傲嬌?」
柳之瀨湊:「誒?那麼露娜只是因爲孝順纔買下了這樣的豪宅?」
柳之瀨湊:「嗯?嗯,是啊,因爲我迄今爲止只去過普通的學校,能進入瑞穗和尤希她們所在的那種特別的班級還是第一次……」
尤希爾:「露娜是那種目標遠大,而且能一直保持向目標前進的動力直到終點的人哦。那孩子的意志之堅強,真可謂是職業的呢」
花之宮瑞穗:「不不,那樣做的話,正在集中的精神就會被中途打斷……
啊,已經走了」
尤希爾:「真擔心的說」
小倉朝日:「是,是啊。爲了能給湊大人打個圓場,我去追她了」
這時原本想追上去的名波小姐,嘴角扭曲,對着我冷笑。爲、爲什麼她會允許我和湊兩人獨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