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告訴你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9067 字
小倉朝日:「哈……」
我的一天結束了,現在是沐浴時間。被溫暖的熱水所浸沒,連靈魂都被治癒了。
偷偷地在自己入浴的時候加了點入浴劑(自掏腰包)……沐浴真是太棒了。
哈啊。今天雖然肉體不怎麼疲勞,但精神上受到了不小打擊。果然集體生活時,維持人際關係是最難的。
雖然無視是最好的方法,但被說壞話的並不是我自己,而是自己親近的人,這使我的負面感情忍不住上湧。我還真是不成熟啊。
由於這個原因,整整一天我都心不在焉,但一入浴,內心凝結的芥蒂立刻在溫暖的水中溶解了。
明天就會忘記吧,一邊撫摸着變得輕鬆的腦袋一邊如此祈禱着。
柳之瀨湊:「朝日——」
小倉朝日:「咦!」
湊在更衣室。我立刻把假髮+毛巾穿上裹好,同時調整自己混亂的氣息。明明在湊和瑞穂大人和我一同沐浴的第二天,我對她們說過「因爲對自己沒有信心,被他人看到身體會很害羞」
之後,她們就再也沒有來過了。時隔好久又來了啊。
柳之瀨湊:「我想這個時候正是朝日沐浴的時間,於是我也來洗了。無論如何都想跟你兩人單獨談談……不行嗎?」
雖然有確認的意思,但感覺她在說的同時也一直在行動。想必衣服已經脫掉了,完全是一副想要一起洗的樣子啊。
小倉朝日:「有話想說的話我會在房間裏聽,這樣不行嗎?」
柳之瀨湊:「嗯……雖然是喝茶時的那件事,但自己想說的事還沒有完全整理好該怎麼說。所以我想,在沐浴的時說的話,應該就不用刻意在意表達,都夠完全說出來吧……」
柳之瀨湊:「如果是朝日,因爲當時也在場,不用說明應該也能明白,所以拜託了」
雖然考慮到自身的危險和倫理的問題,這時候應該拒絕,但湊如同小狗一般的聲音,與自己心中所抱有的芥蒂互相作用,以猛烈的氣勢緊緊揪住了我的心。
而且在之後,湊一直都保持着微笑。一想到她明明像現在這樣心中不安卻隻字不提,我就……而且現在拒絕的話,只是想象一下湊之後回到房間時的心情,我心裏就非常難受。
小倉朝日:「明白了……如果我可以的話,就讓我來傾聽湊大人的話吧」
用毛巾緊緊包好自己的身體之後,我回應了她。與之前不同,假髮我也準備好了,沒有問題。
柳之瀨湊:「課程又難,與櫻公館的大家的差距越來越大,在教室裏也交不到除櫻公館以外的朋友,理由之一就是現在我在說的老家的事。各種讓人沮喪的事啊,這算是五月病嗎」
之類的話,一邊飛撲過來的危險。
柳之瀨湊:「嗯……」
是在想着我的事嗎,湊的臉頰染上了紅暈,陶醉地眯起了眼睛。那表情,是那樣充滿少女的情懷,讓人根本聯想不到過去她假小子的樣子。
我有如此斷言的自信,因爲遊星大人就是我,自己不可能搞錯自己的心意。
大藏遊星:「啊啊啊啊啊!」胸罩忘在更衣室了!
小倉朝日:「但這樣的話,被湊大人選爲最重要的人的遊星大人就會更加高興了」
被湊發現了……使用胸墊……啊,那個就算被發現了也無所謂。只是我的胸部是飛機場的事被發現了……
唔唔唔,屁股被湊看到了……超級害羞。
而且,因爲必須經常留意性別的問題,以至於最重要的畫服裝設計圖的體力都不夠了。本來那邊纔是更需努力的。
柳之瀨湊:「沒事沒事。因爲是我硬要來跟說過不太喜歡讓人看見身體的朝日一起來泡澡的嘛」
僅僅是提到我的名字便能恢復精神,我很開心。看着慌慌張張的湊,我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柳之瀨湊:「難得那麼舒服的在泡澡,打擾到你真是抱歉啦!沒事的哦,我對女性沒有那種興趣!」
柳之瀨湊:「這是爲什麼呢,聽着朝日所說的會產生一種『啊,小遊說不定也這麼認爲呢』的感覺呀。好厲害,真虧你能這麼清楚小遊的事呢」
如果只是被當成因爲好面子而戴豐胸胸罩倒是無所謂――嗯,雖然有點害羞。但裏面填充得過多才是問題所在。會引起別人懷疑的因素,就算只有一點,也想要儘可能地去消除。
柳之瀨湊:「嗯?」
榨取剩餘的體力,猛地站起身走向桌子。伸展一下腰背,挺起平板的胸口打起精神來。
柳之瀨湊:「明明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家人都必須站在父親這邊纔對。我真是不孝啊」
不給湊說話的時間,向着更衣室全力飛奔。因爲有着被湊追上的危險,所以得飛速換衣。
柳之瀨湊:「誒?」
湊大人加深友情,但是……」
柳之瀨湊:「但、但是,剛剛的話是爲了給我打氣才說的吧?等時隔許久再會時,看到煩惱纏身一肚子抱怨的我,小遊不要說爲我打氣了,肯定會很失望吧」
這種話很難說出口。所以只能儘可能把眼睛向下瞅,作爲對湊的關照。
柳之瀨湊:「啊,是嗎……他能這麼認爲就好了呢……嗯,果真如此我會很高興」
小倉朝日:「我認爲這是沒辦法的。公司發展壯大,也就意味着要去搶奪別的公司的工作。會受到嫉妒和羨慕,不論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
柳之瀨湊:「朝日,真是越看越有小遊小時候的影子。嗯,跟我喜歡的人相似,剛纔那溫柔微笑的臉龐簡直一模一樣」
總、總之必須去拿回來――要出房間的話,就必須穿上替換的胸罩。
終於開始自然而然地考慮起……「要穿胸罩」
今天回到房間就立刻睡吧。
柳之瀨湊:「但是那個,那個啥啊?你說一直能爲對方着想的心意很可貴,可我現在卻一直想着小遊的事哦?果然我是個不孝子呢,啊哈哈」
小倉朝日:「不會覺得麻煩而半途而廢,一直能爲對方着想的心意我認爲是非常可貴的。與誰都不在意自己的恐怖相比,有誰在關注着自己肯定要幸福得多」
湊大幅度地探過身子,相對的,雖然我想向後退去,但很不巧我所在的地方已經是最角落裏了。
但這個話卻說不出口,所以我只能沉默,把頭撇開。
我半轉身站了起來。一面背對着湊,前面用毛巾完全遮掩住,用雙手緊緊遮住胸部和兩腿之間。
柳之瀨湊:「哇!」
小倉朝日:「看到不管是家庭,還是朋友都想去珍惜的湊大人,我想遊星大人會跟我一樣很開心的」
當然平常在房間裏時是脫掉的,胸罩本身被人發現也沒什麼問題。只是,那個胸罩裏,填充着可以把我平板的胸部變成C 罩杯大小的胸墊。
小倉朝日:「那個!妨礙到您的興致我很抱歉。但是那個,我並不是討厭擁抱,只是泡的時間太長了!在泡暈過去之前我先失禮了!」
以後,這種事也會經常發生麼。雖說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但還真是遍佈荊棘啊。
小倉朝日:「至少對我來說,聽到湊大人的內心想法之後,感到非常幸福」
因爲我就是本人……
好可愛呀。湊真的,越發有女性氣質,成長得越來越可愛了。
柳之瀨湊:「嗯……果然,聽到別人說自己親人的壞話還是覺得很討厭呢,聽到露娜壞話的時候也是這樣……」
柳之瀨湊:「朝日真的很溫柔呢」
小倉朝日:「那、那是因爲?那個,在家裏我們就相處得非常好,就跟今天的湊大人一樣,多次被搭話」
柳之瀨湊:「並不是希望她們道歉。但是,我是看着父親每天都是抱着什麼樣的信念在工作的……然而,儘管不情願,我也聽說過,有很多人是完全不認同父親的做法的」
柳之瀨湊:「是……嗎?」
小倉朝日:「要怎麼做才能讓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獲得幸福,聽到這等偉大的煩惱,我認爲遊星大人是不會失望的」
結果沒有慌張的必要。湊就這麼泡在浴池裏,一點動作也沒有。她呼呼笑着揮着手,跟平時一樣,露出讓人覺得心情舒暢的笑容。
畫吧……就算一張也行。
柳之瀨湊:「朝日……真、真——真是的!把我誇得像個大好人一般啊。不要啦,會害羞的!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柳之瀨湊:「嗯——嘛,變得沮喪的理由並不僅僅是這個」
我的胸罩……啊不對,朝日用的胸罩從更衣室裏消失,而出現在了放置需要洗的衣物的架子上。
湊從小就是個無憂無慮的樂天派。對她而言,露出這樣混合着苦悶的笑容本身就很少見。
想好要說的話,來到了湊的房間。好,要上了。
以平等的身份談話的話,一不小心就會說出以前的措辭。
小倉朝日:「不,措辭的話……非常抱歉,就請保持原樣。絕不是不想與
小倉朝日:「遊星大人,看到如此煩惱的湊大人的話,一定會來鼓勵您的」
柳之瀨湊:「朝日,你也聽說過我們公司的一兩句壞話吧?」
柳之瀨湊:「喂——朝日——!」
唔,不行。太過接近的話,在倫理性上……就算是同性,也不會緊緊貼住肌膚的吧……
柳之瀨湊:「而在這點上,朝日就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現在又是單獨兩人,如果能讓你更加放鬆不用顧慮身份的話,敬語也不需要說喲?」
大藏遊星:「……」
再說湊已經從負面狀態恢復過來了,就算被認爲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現在自身的安全也是應該優先考慮的。飛奔至更衣室,慌慌張張把門關上。
比那兩位更沒才能的我,可以用很忙、很累爲藉口,讓自己休息嗎。
小倉朝日:「是的。我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爲湊大人平常就已經將自己的開朗和溫柔展現出來了」
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既然對方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那麼簡單的安慰式否定就沒有任何意義。
小倉朝日:「哈?」
小倉朝日:「遊星大人……」
作爲僕人的好處就在於平時要洗的衣物,自己的這一份一直都是分開晾乾的。不得不交給他人洗時,就自己先拿回要洗的衣物,之後再悄悄地洗掉。
沒有那樣的事。我認識那個在兒時,得意洋洋地誇耀自己父親的湊。而現在,我也不認爲這份心意發生過絲毫改變。
嗯?平板?
柳之瀨湊:「我明白的哦。雖然明白,但卻無法像小時候一樣去否定了。以前能非常單純地認爲『不是父親的錯!』,但現在考慮到對方也有自己的理由,就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柳之瀨湊:「誒?誒誒?突、突然間說些什麼啊,爲什麼會冒出小遊的名字。朝日,明明平時都不怎麼說小遊的事」
柳之瀨湊:「嘛,雖然有點心動就是了!後背實在太漂亮了!」
小倉朝日:「湊大人並不僅只考慮自己,而是在思考着能讓自己所處的一切環境也都向積極方向發展的方法」
柳之瀨湊:「這、這是當然的嘛,提到自己喜歡的人肯定會臉紅啊。什麼嘛,好狡猾啊朝日。這麼說的話,我,絕對會很開心的啊」
小倉朝日:「湊大人,您的臉好紅」
柳之瀨湊:「啊……話說,真的沒關係嗎?如此理解小遊,也就是說果然朝日也是……喜歡小遊的吧?不用顧慮我也行哦?」
小倉朝日:「沒、沒那回事!那個,是兄妹一般的感覺!對於只有姐妹的湊大人可能有點難以理解,但在兄妹之間是不會有戀愛這種感情的!」
對這樣的湊,使其恢復精神的方法……正因爲知道她以前的心情,所以我沒有辦法向她搭話吧。
但是,考慮到強行一起沐浴的湊的性格,就算言語上拒絕了,不知何時也會有她一邊說着「讓我抱抱」
回到房間我便轉身躺倒在牀上。
哈啊……湊能恢復精神是好事,但一起洗澡還真要命……
再怎麼說也不能忽視,所以決定去一趟湊的房間。要感謝她幫自己把要洗的衣物拿了出去,同時拜託她幫我保守祕密。
柳之瀨湊:「謝謝你,朝日。抱歉呢,我提了任性的要求」
這種事了。身爲男性的我的思路越來越奇怪了……
露娜大人和尤希爾大人每天都在堅持畫畫。我今天要怎麼辦……已經精疲力盡,很想倒頭就睡啊。
小倉朝日:「要說溫柔,湊大人也是一樣的。先前您家庭的話題中,湊大人您說自己無法跟小時候一樣,以單純的心情站在父親這邊。但是成爲大人的話,就會顧及到人際關係以及與其相關的事,這是理所當然的」
小倉朝日:「爲了父親着想而想要保持積極心態的湊大人的心靈出發點,我認爲無論到了何時都有其純粹而又純真的部分哦」
我從更衣室探出頭來,對她點了點頭。湊好像還要再泡一會兒,在浴池裏目送我離開。
而且作爲新人的另一個好處,就是我是最後一個入浴的人。所以平時不會有被發現的危險,但今天在我之後應該是湊在使用更衣室。
沒有……
「湊大人也請嚴嚴實實遮掩好」
小倉朝日:「沒有這回事,煩惱自然會伴隨着成長而增加,重要的是煩惱的出發點是什麼,不是麼?」
小倉朝日:「不可以――!」
柳之瀨湊:「話說,那個、那個哦。朝日在說有關小遊的事的時候,有着奇怪的說服力呢」
自那之後過了一個小時。以湊的性格,如果被發現的話我覺得她會到我這裏來跟我說……但是,她也有可能出於對我體型上的憐憫,並不直接來找我,而是直接把胸罩放在洗衣架上。
柳之瀨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每當我說喜歡小遊的時候,朝日會很痛苦吧……」
洗了個澡,肉體上的疲勞是消除了……但是精神上的疲勞卻一點也沒消除。雖然湊不是故意的,但我因爲一心要遮掩性別,結果更加疲憊不堪了。
柳之瀨湊:「啊哈,要把無法見到小遊的寂寞用朝日來排遣一下嗎!那個那個,一次就好,讓我緊緊抱一下可以嗎?」
小倉朝日:「湊大人……看上去比平日要沒精神。果然那時候,聽到了龍造寺大人和圓城寺大人的話了嗎?」
柳之瀨湊:「雖然有時也會說給七愛聽,但那孩子一旦遇到關係到我的事,有時就會向過激的方向鑽牛角尖。今天的事就難以對她開口」
低下頭的湊,把嘴浸沒到水下。好像還在說些什麼似的,噗噗地吐着泡泡。
湊看上去口風很緊,我想她不會帶着好玩的想法向露娜大人打小報告的。這絕對不能被露娜大人發現,她有很在意自己體型的情結,被當成夥伴的話,總覺得在日常對話中會被欺負。而且這樣的話,我的真實性別也會更容易被周圍的人發現。
小倉朝日:「湊大人,深夜來訪非常抱歉。我是朝日……」
沒有回應,難道已經睡了。
小倉朝日:「湊大人,我是朝日……我有些話想和您說……」
果然沒人,不知道屋子裏有沒有動靜。雖然不抱什麼希望,不過姑且耳朵貼着門聽聽看。
哎呀?房間裏怎麼會有風的聲音?
這麼說來,確實印象今天的風很大。但這樣的話,開着窗戶睡覺就更奇怪了。隔着門都能聽到的話,房間裏應該相當吵,令人無法入睡纔對。
咔嗒,試着轉動一下把手。門沒鎖。
小倉朝日:「湊大人……您在嗎?我失禮了……」
湊的房間裏誰都不在,電燈沒有關,連窗戶也打大開着沒人管。
呃……這是什麼情況。就算是去廁所,也沒理由這麼一直開着窗戶。就算湊那淘氣少女的血液在沸騰,我相信她也不會去攀爬公館的牆壁吧。
這麼說來,有東西在打開窗戶時掉下去了……嗎?
一邊懷着歉意擅自進入房間,一邊試着走近就這麼開着的窗戶,大聲向外喊道。
小倉朝日:「湊、湊大人!您在嗎?」
柳之瀨湊:「哎呀,朝日?」
有回應了……在外面做什麼啊,難道想去便利店嗎?
但情況卻不是我所想象的那麼天真。
柳之瀨湊:「怎麼了?來我房間有什麼事嗎?」
…………
爲什麼應該身在外面的湊,會處在與我視線平行的位置上呢。
小倉朝日:「因爲有話想說,所以便來湊大人的房間拜訪,但是沒人回答……」
大藏遊星:「啊啊啊啊……」
小倉朝日:「不是,我是朝日。是湊大人誤會了」
這些因素加在一起,使我的目光轉向了接住的信紙。
柳之瀨湊:「那種事迄今爲止都沒聽說過哦?還有稱呼我時叫我『湊』!呼喚我的時候也是,我的手從樹上鬆開的瞬間也是!」
爲了不讓身體搖晃,我用力抱着她。該不會是死……這是不可能的,但無法判斷她承受了多少衝擊力。
小倉朝日:「不行啊,湊大人萬一有個什麼閃失的話。拜託了,請下來」
柳之瀨湊:「不、不,唯獨這件事不行。因爲交給別人去做絕對不放心,所以我纔出手的,要是到了明早還下雨的話就不得了了」
看着那微微張開的雙眼,一瞬間頭腦冷靜了下來。剛纔湊……是怎麼稱呼我的?
小倉朝日:「湊大人!」
小倉朝日:「湊大人,這是你失去意識所造成的,肯定是剛做夢了」
柳之瀨湊:「誒――?」
小倉朝日:「那、那個是因爲,我是飛機場,羞於見人!所以想矇混過去!真羞愧啊,啊哈,啊哈哈!」
注意到她手鬆開的瞬間,我跑向了她會摔下來的地方。雙腳站穩張開雙臂,準備接受湊掉落下來的衝擊。
柳之瀨湊:「哇,嗚哇哇!?」
不等湊的回答,我立刻飛奔出房間。雖然多次拜託她趕緊下來,但正因爲是她,所以我很清楚她是絕對不會下來的。總之必須先趕到那邊去。
小倉朝日:「太、太好了!恢復意識了!湊,沒事吧?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倉朝日:「湊!湊!」
柳之瀨湊:「還有還有,我有姐妹這件事……我不記得我說過我只有姐
小倉朝日:「湊大人,求您了快住手――」
柳之瀨湊:「嗯。跟朝日在浴室分開之後,一直到現在都在寫信,然後覺得有點累了,就想放鬆休息一下」
……
從頭上飄來了令人安心的聲音。也許是被她爽朗的聲音所欺騙了,也許我也大意了,這導致了我明顯的失策。
因爲湊的手突然間伸出來想來觸摸我的胸,所以在她即將觸碰到的時候,被我啪地揮開了。
柳之瀨湊:「啊……」
柳之瀨湊:「朝日,接得好!我現在就下來!」
小倉朝日:「誒?」
柳之瀨湊:「小遊……」
雖然如同呻吟一般,但我清楚地聽到她發出了聲音。
小倉朝日:「啊啊啊,那個那個,我以前一直憧憬着男孩子,偶爾會有第一人稱用『我(僕)』的這個癖好」
湊一邊說話,手一邊不停揮舞着。頭向下張望的她,看錯了下一根要抓住的樹枝的距離,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
小倉朝日:「啊……」
小倉朝日:「直到你醒來爲止,我一直會陪在你身邊的……拜託了,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柳之瀨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之瀨湊:「嗯,公館……這點我知道。但在我眼前的是……小遊?」
我已經做好湊不下來的覺悟了,但我仍然覺得,只要我低頭懇求,肯定會有辦法,但是我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柳之瀨湊:「那麼現在在這裏讓我摸一下」
小倉朝日:「湊!」
那隻鬆開的手爲了支撐自己的身體,想要抓住什麼,結果一把抓住了附近的某樣東西,具體來說就是我的假髮。
不知是因爲做好了準備,還是因爲我正好在湊鬆手的位置的正下方,隨着一陣給兩腕肌肉帶來撕裂般痛楚的衝擊力——我成功接住了她。
小倉朝日:「誒?」
開頭的第一句映入眼簾。「好想再次見到你,小遊」
柳之瀨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了,湊!雖說是接住了,但後背和腰部應該承受了相當一部分的衝擊,而且她雙目緊閉。
頭上傳來明顯焦急不安的湊的聲音,她手腳迅速移動,慌慌張張地想盡快從樹上下來。
柳之瀨湊:「但是剛纔,小遊呼喚了我……」
妹!還有在更衣室看到的胸罩!那簡直就像是爲了讓平板的胸口也能穿上一樣,在裏面塞滿了胸墊!」
小倉朝日:「不是……不是的」
柳之瀨湊:「啊」
現在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儘可能地祈禱湊平安無事,如果發生意外的話就自己當肉墊吧。
說不定過一會兒意識就能恢復了。向自己那麻痹感還沒有消退的雙臂中,注入了能夠控制的所有力量。
柳之瀨湊:「迄今爲止我都忍着不寫信,可剛纔聽了朝日說的話之後,就有很多話想跟小遊說……朝日好像現在也在給小遊寫信,所以想着讓你一起幫我寄出去就好了」
那棵樹的高度比二層樓低一點,所以假設是 5 米……如果湊的體重不足50KG,接住湊要承受的衝擊力約爲 500KG。撞到地面的話會骨折,最糟糕的情況下會釀成大慘劇。
小倉朝日:「湊大人的攀爬能力與家裏是做什麼的毫無關係。總之請先下來,晚上爬樹是很危險的,明天早上吩咐我們去做就行」
柳之瀨湊:「沒事沒事,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很擅長爬樹。家裏也是搞運輸的,拿東西小菜一碟」
小倉朝日:「快張開眼……我就在你身邊……」
柳之瀨湊:「那是將我現在的心情,如實寫下來的信。所以不想失去它,但同時又很害羞,不能被別人看到。還差一點就能夠到了,請別阻止我,拜託了」
柳之瀨湊:「啊!」
柳之瀨湊:「唔……嗯」
小倉朝日:「不行,很危險的,湊大人,請現在馬上下來」
但是,接住的同時我也已無法站立。用手抱着湊的我,屁股着地滾了一下,重重地撞到了下半身。
小倉朝日:「不、不是的,我是朝日。湊大人,請振作點,這裏是櫻公館」
柳之瀨湊:「漸漸地……從樹上掉下來的記憶浮現出來了。一直到眼睛睜開之前爲止,朝日一直都稱呼自己爲『我(僕)』」
柳之瀨湊:「朝日,不可以看!至少也要先讓我確認一遍裏面的內容 再――」
小倉朝日:「拜託什麼的……明、明白了。總之我現在就去您那兒。所以請暫且先下來一下」
雖然很疼,但卻無法用手去揉。因爲不能把支撐着湊的手拿開。
柳之瀨湊:「嗨!呀!嘿咻!還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而已!」
大藏遊星:「啊……」
站在樹底下,比從窗戶距離湊的位置更遠了。要注意不能吵醒其他住客所以沒法太大聲,而且還有湊一個勁向上看,根本看不到我的惡劣條件在。
小倉朝日:「那是因爲!情況萬分危急,沒多想就直呼姓名了!那個!」
爲了尊重湊的意願,不被其他人注意到,所以不能弄得太大聲,於是到玄關的門爲止我只能躡手躡腳地跑着。
湊的手指輕輕一碰,一張信紙飄向空中。風吹之後,一度飛向高處,然後緩緩地、緩緩地落了下來。
柳之瀨湊:「想起來了……跟那個時候,一樣的聲音,對我說着一樣的話……與我小時候從樹上掉下來時一樣呼喚着讓我『張開眼』……『直到你醒來爲止,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以爲自己的聲音不會被聽見,信又恰好落到我的手上,想知道湊想對我說了些什麼的好奇心也在蠢蠢欲動。
小倉朝日:「啊……湊的信?是這個嗎?」
那就像是要親自送給我似的,落到了我的手邊。
小倉朝日:「湊!振作點!聽得到嗎!?」
雖然假髮相應地也加強固定過,但要抗衡一個人的體重是不可能的,結果它悲劇地向邊上滑開了。
而且她還放開了一隻手死命向前伸着!拜託了不要做危險的舉動!
柳之瀨湊:「哪裏不舒……小遊?」
柳之瀨湊:「嗯,但在途中確實聽到了……呼喚着我的小遊的聲音……
一身冷汗。在盯着我看的湊的面前,我拼命地搖着頭。
柳之瀨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之瀨湊:「啊,這樣啊。抱歉,因爲我在爬樹」
柳之瀨湊:「……」
一瞬間,腦海中冒出讓湊睡過去,自己爲了去叫救護車而從這裏離開的想法。但重重坐下的下半身仍然麻痹着,明明都這個節骨眼了,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柳之瀨湊:「啊!」
小倉朝日:「誒?」
哎呀,這……莫非,是很不妙的情況嗎。
小倉朝日:「不行」
柳之瀨湊:「不是朝日的聲音,是小遊的聲音!雖然跟朝日平時的聲音很相似,但完全不一樣……那是打心底在爲我擔心的真實聲線!」
小倉朝日:「爬樹……那個,都這個時間了您在做什麼啊,湊大人……」
小倉朝日:「寄給我的信……」
柳之瀨湊:「嗯……那……那,聲音……」
小倉朝日:「疼,嘖……」
這時,我由於下半身用不上力,身體的姿勢很不穩,湊也一隻手鬆開沒有抓緊我,結果就這樣抱着她失去了平衡。
傳出了一絲微弱的聲音,把嘴貼近她的耳邊,拼命呼喊着。
不可能會忘記啊。因爲那是,一直,都想聽到的聲音啊」
小倉朝日:「振作點湊!直到你醒來,我都在你身邊!等我的身體能動了,馬上就抱你去治療……」
柳之瀨湊:「都說不可以啦。因爲是朝日,所以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我寫給小遊的信哦」
柳之瀨湊:「於是就打開了窗戶,可沒想到風比想象中的要大。信被吹走了,掛在了這顆樹上,又沒有能夠着的棍子,於是想直接來拿算了」
柳之瀨湊:「唔、唔……還差一點點……」
大藏遊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