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消失的約定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8507 字
雖然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但如果不考慮一下就到處亂跑,在偌大的學校裏要找到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冷靜下來想一想,露娜大人在哪兒呢。爲了和那個女人說話,她去了哪兒呢。
首先,我想她應該沒有走出學校。露娜大人討厭陽光,也沒有帶遮陽傘,就算對方會開車,根據談話的好壞,怎麼回來還是個問題,所以不可能乘車。
把範圍縮小到這棟大樓裏。因爲樓層很多,如果從下找到上就會很費工夫,而且大多數樓層我也沒去過。
不過露娜大人應該也一樣,她不喜歡把自己的外貌暴露在不認識的人面前,也不喜歡做出顯眼的事情,平時的活動範圍也就僅限於這一層。
兩個人單獨說話的話沙龍是比較理想的,但是現在可以檢查的房間都開着門,所以也不在這裏……
這時,雙眼忽然一瞥,看到了窗外的景色。這邊的走廊裏人山人海,而兩座大樓之間的高架連接通道卻幾乎沒有人影。
說起來,對面的那棟樓我幾乎沒有去過,但聽說構造和這邊是相同的……
據說那是給明年的一年級學生用的?因爲學校目前的人數還不需要使用那棟樓。
所以文化祭也沒有使用那邊……
小倉朝日:「不好意思,稍微借過一下」
被好幾個男子搭訕了,全部無視之,只顧着在走廊裏突進。露娜大人可能就在那邊。
到了連接通道之後,人數立刻變少了,也沒有老師在這裏,所以就無所顧忌了,繼續全力前進。
原來如此,因爲構造相同,所以很容易找到路,就連教室、沙龍的位置也是相同的。
雖然也想來個地毯式搜尋,但最先前往的還是我們的教室。
如果想閒聊的話,去沙龍也是有可能的。但對方是不速之客,考慮到露娜大人的性格,應該覺得站着說話就夠了吧。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櫻小路露娜:「朝日……?」
她果然在這裏。在空曠沒有桌椅的教室裏,一個人孤零零地眺望着窗外。露娜大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沒辦法,我只好向她所在的窗邊走去。
櫻小路露娜:「一個人嗎?」
露娜大人爲了在公司及公館裏管理他人,就要作出無情的樣子,至今已經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切膚之痛。
櫻小路露娜:「如果是平常的話,她連走到我附近都不可能,所以一直等着這一天,不知道她從哪兒聽說了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的事」
櫻小路露娜:「你還真是夠認真啊」
接着身體也開始發抖。竟然能做出這種事,已經不是人渣了,而是惡魔。
回想起來,從剛一開始就被她幫助過。
小倉朝日:「自己的東西被人拿走,在被人弄亂的房間裏煢煢孑立的露
年間把仁慈封存起來、養成高貴的氣質、用銳利的語言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傷害自己的褻瀆。
櫻小路露娜:「要錢來的」
櫻小路露娜:「真噁心。不要擅自沉醉,不要把我的過去改編成你喜歡的故事。你以爲使用抽象的表達方式我就會感動嗎?」
小倉朝日:「雖然只有半年,但我已爲露娜大人盡忠了。儘管也包含着自己的夢想,但是我對您的才能、人品、以及可愛的面孔非常憧憬,我發自內心地想要爲了這個人而努力」
小倉朝日:「可是不對,露娜大人其實是因爲我進入了您的房間而高興」
小倉朝日:「我到目前爲止,已經讓露娜大人幫了好多次了」
小倉朝日:「那個嘛……」
而露娜大人孤身一人,就把那種比鞭笞更痛苦的心情忍耐下來了。
小倉朝日:「原本真的很想和露娜大人一起過來的,所以,至少讓我分擔一下您的心情吧」
櫻小路露娜:「什麼啊,那種陳詞濫調」
小倉朝日:「我已經聽說了露娜大人小時候的事了……」
小倉朝日:「開學典禮那天,還有 Quartz 獎的時候。所以我非常清楚露娜大人的溫柔善良」
但是現在需要的,不是混入了負面感情的語言,也不是對她的不甘心進行撫慰的語言。明明應該有一些更加向上的、談論未來的語言。
櫻小路露娜:「把那天的事情作爲教訓,不再依靠任何人、一個人生存下
櫻小路露娜:「不對,那只是利己的感情,只是『我的才能對你有用』這種盈虧計算而已」
櫻小路露娜:「她大概還不知道現在的我和過去不一樣了,現在的我已經可以斷然地拒絕了」
小倉朝日:「但是,我果然還是比較擔心。知道了過去的事情之後,就更加如此了」
小倉朝日:「您真的非常努力了呢」
小倉朝日:「什麼?」
櫻小路露娜:「只是因爲你說想要就給你了,並沒有別的意思」
一旦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善心,以後就再也無法忍耐了吧。所以,認爲不行就立刻拒絕,絕不害怕,這全都是爲了保護自己。
小倉朝日:「真是非常抱歉」
小倉朝日:「那個,談話的內容是……」
小倉朝日:「誒?」
櫻小路露娜:「八千代讓我帶上你的時候,我明明已經拒絕過了」
謙虛一下。但是現在,我默默地領受了主人的話。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小倉朝日:「如果露娜大人真的那麼想,那天在浴室裏兩人嬉戲時的笑容就不會存在」
去,作出這種決定的我,被她認爲只要糾纏一下就會毫無反抗地露出天真的表情,真是太不甘心了」
然而,我卻無法消除這種不甘心,從未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內心的不成熟。她的、爲了她的,爲了觸及她內心的語言……
櫻小路露娜:「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可能就是這種想法吧。不過她大概高估了自己,以爲只要懇求我就能借到錢吧。實際上,她還對我跪下磕頭了,還試圖對我動之以情。不用說,我拒絕了」
櫻小路露娜:「那種……僅僅一天的事情,誰會記得」
小倉朝日:「誒?」
現在是應該回話的時候了。露娜大人終於給我看了小小的心之孔隙,我就是爲了填補這個而來的。
露娜大人用平常的態度在和我說話。
櫻小路露娜:「你該不會覺得我會因爲感情羈絆就說『好的,請拿着』,然後把錢借給她吧?你也聽說了過去的事情吧?別說感情的羈絆了,我只是把多年來拜她所賜的東西還給她了,現在的心情多少有點痛快」
小倉朝日:「但是那天的您,在給我的一瞬間猶豫了」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的真心話,是嗎?」
櫻小路露娜:「和過去的傭人再會,讓我很不甘心」
張口結舌。
櫻小路露娜:「和你相遇已經半年了,其中某一天的事情已經不記得了」
點了點小小的腦袋後,一動不動的露娜大人,終於主動向我走了過來。
我無法消除這種不甘心。而在我之前讓心平靜下來的露娜大人,已經變回了平穩的語氣。
如果是平時,我大概會用「沒那回事」
哎呀?不,她看的不是天空……而是映在玻璃上的我?
露娜大人突然移開了目光,盯着空曠的窗外。
露娜大人現在也是個溫柔之人。在重提舊事的時候,對方如何讓她舔嘗苦澀,讓她看到楚楚可憐的一面,然後哀求她,讓她心裏無論如何也不能見死不救。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的……唯一一次大意之下露出的微笑,那麼可愛的表情就不會存在」
小倉朝日:「我就是爲此而來的。露娜大人到底經受了何種心情,我很想知道」
小倉朝日:「把她趕走的時候,露娜大人應該很痛苦吧」
小倉朝日:「不,露娜大人應該沒有忘記」
櫻小路露娜:「僅僅是主人的職責而已」
小倉朝日:「因爲擔心您」
小倉朝日:「是的……我來找露娜大人了」
爲了給身體裝上鋼鐵鎧甲,露娜大人在自己的身體上釘上了釘子,爲了把鐵片固定住。
小倉朝日:「發現這層含義的時候,我都快熱淚盈眶了」
櫻小路露娜:「她好像還向地下錢莊貸款了。好像還對別人說今天確實能籌到還款,等着她在文化祭這天支付」
小倉朝日:「那麼,也就是說……」
櫻小路露娜:「你確實爲我盡忠了」
櫻小路露娜:「這樣……就明白了吧?」
小倉朝日:「那個手鍊是露娜大人受到背叛的象徵物,把它送給我就好像昨日重現一樣,對我能夠信任到什麼程度,露娜大人也很害怕吧」
櫻小路露娜:「爲什麼?」
櫻小路露娜:「已經到了哪個銀行都不願受理的地步,所以請求我借給她 300 萬」
櫻小路露娜:「再怎麼說也太小看我了吧,還是說把我當作聖人一樣膜拜嗎?」
小倉朝日:「心裏很難受吧」
小倉朝日:「我不會背叛的,迄今爲止已經被您保護過兩次了。那時候您說的話我到現在也沒有忘記,您對我說『奉獻自己爲我盡忠』」
櫻小路露娜:「……」
櫻小路露娜:「你到底想幹什麼,不要給我蓋棺定論,真不爽」
爲時已晚了嗎,或許她已經決定了不依靠別人而獨自生活下去。
娜大人,對我來開門接您的事情感到了高興」
露娜大人的目光撇向一了邊。輕咬嘴脣,困惑似的垂下了睫毛。
很不甘心,和露娜大人一樣的不甘心。
即使試着解讀她的表情含義,以我的眼睛也無法判別。露娜大人的眼眸既不深沉、也不渾濁。
而且對方可以說曾經是代替母親的人。會憑藉這一點,用最軟弱的、特別是深藏的回憶,一次又一次地刺激露娜大人。
小倉朝日:「您拒絕了嗎」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當時很高興。我曾經以爲,那時看出了這是您第一次的作品,會使您對我感到佩服」
櫻小路露娜:「明明是早就蓋棺論定的事情,現在卻仍然覺得被侮辱了」
櫻小路露娜:「她現在每天過着入不敷出的生活,而且還揹着貸款」
爲了固定鐵壁的甲冑、釘入她身體上的釘子,拔掉了一個,從那個釘孔裏流出來的紅色血液還帶着餘溫。
但是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和露娜大人口裏所說的一樣,叫做不甘心的感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簡直就像無視了露娜大人的苦勞一樣,這是對她數
那是給露娜大人植入天真善良的撫養者,弱點什麼的要多少就知道多少。就像惡魔的呼喚一樣,將露娜大人的天真、軟弱全部拉扯出來。
那個時候握住我的手的露娜大人,由於不知何時會被背叛,和旁邊顫抖的我經歷了同樣的恐懼。
櫻小路露娜:「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事」
小倉朝日:「第一次做的首飾也給了我」
櫻小路露娜:「是大家自己講述的吧?」
櫻小路露娜:「努力什麼?我沒有努力,只是做了很普通的事而已。小偷說借點錢給我,於是就乖乖地給他,哪有這樣的笨蛋啊」
櫻小路露娜:「不用道歉,我就知道朝日應該不會主動問的」
櫻小路露娜:「聽了之後只會徒增不快」
即使是誇張的謊言,假如對方說了「如果你見死不救我真的會死的」。我溫柔的主人,在品嚐了與那謊話同樣的恐懼之後,大概正懷着想要哭泣的心情站在那裏。
櫻小路露娜:「我知道了,爲了回報你的誠實,我只說一句真心話」
那樣的她,即使受到非常殘酷的背叛,對於曾經打開過她心扉的人,應該不會見死不救。
開學典禮那天,看到不知所措的、軟弱的我,露娜大人沒有忍耐住,明知道信賴被背叛後自己就會受傷,但還是保護了我。
但是那種心情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一邊暗罵着自己的愚蠢,對相見僅有一個月的我伸出了援手。
櫻小路露娜:「事實上非常簡單,我只是對你爲何想要那個東西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因爲你比我想象得更高興,我在想你真是個可愛的傢伙」
現在需要的語言,我卻怎麼想不出來。
小倉朝日:「我不會背叛露娜大人的」
櫻小路露娜:「……沒錯,我不記得了……只是,因爲你說了多餘的話,所以又想起了這半年間的各種事情」
就在瞳孔被眼皮覆蓋之前,那個閃耀着的硃色變得稍稍深沉了。
櫻小路露娜:「不要對我下結論」
櫻小路露娜:「我不想再體會這種心情,爲此,再也不會從心裏信賴別人」
櫻小路露娜:「雖然有段時間忘記了,但是我早已經作出了這樣的決定」
不要。
我不要這樣。簡直就像因爲無關之人的錯,就把我和露娜大人的半年給否定了,我不要。
我和露娜大人的關係,應該只是我們互相之間的東西。我現在暗藏的對她的感情,是在我心中比任何事情都應該優先的東西。
很想發泄我內心深處的熱量,很想把它原封不動地拿出來給眼前的人看看。
想要更多的熱量,想沸騰般尋求烈火,想要用更多的熱量,把這份思念傳達出來。
即使被露娜大人否定了,無論她走到哪裏我都會追上去。被拒絕並不可怕,現在應該害怕的是再也看不到她。
櫻小路露娜:「就像八千代和尤希,我總是在透過心中的某個孔看着她們的那種沒有謊言的溫柔,我就是如此差勁的人」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櫻小路露娜:「所以對不起。就連一直那麼爲我盡忠的你,我也沒有信任」
小倉朝日:「但是現在,不是告訴我了嗎」
櫻小路露娜:「什麼?」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把真心話告訴我了,把您的心情說給我聽了」
櫻小路露娜:「心血來潮而已」
小倉朝日:「請告訴我更多,不要僅限一件,請把露娜大人的真心話,無論有多少都說給我聽」
櫻小路露娜:「不要,我並沒有信任你」
櫻小路露娜:「因爲誰也無法保證,明天你不會從我面前消失」
直到剛纔,即使是我一直敬愛着露娜大人,卻有着某種伸手夠不到她的恐懼。那就是,因爲我是男的,所以畢業以後不得不從露娜大人面前消失。
我曾經想過,畢業之後就只能作爲男人再和她邂逅一次了,只能從一開始和她重新構築關係。
櫻小路露娜:「一次又一次地確認過了,你每天的進度我都確認了,縫合的地方,褶子的連接,還有輪廓」
小倉朝日:「如果連這兩個月也不能相信的話,就用您的眼睛把我們的衣服再看一次,然後再否定。把針孔一個一個確認一遍,如果認爲我背叛了多少個,就用針刺我多少下」
比剛纔抱得更緊了,露娜大人放在我胸口的手變成了拳。
小倉朝日:「只爲了這個而思考着,並耗費着身體。和露娜大人一起做衣
櫻小路露娜:「別哭」
深處都暴露給我了,我也必須把自己的祕密坦白出來。對不起露娜大人,我是男的——
小倉朝日:「露、露娜大人請等一下」
小倉朝日:「請任由您的喜好來利用我,不信任道具的動作就使用它的人是不存在的。不用信賴,只要相信也沒關係,現在對我來說那已經足夠了」
櫻小路露娜:「嗯」嗯?
誒、誒誒誒——?哎呀?我現在正在和露娜大人接吻?騙人的吧?因爲那可是露娜大人?應該是主人的露娜大人?和我接吻?
這樣下去就會大哭起來,在那之前必須說點什麼。露娜大人把她的內心
實實在在地感受着抱住露娜大人身體的感觸。溫暖的、柔軟的,保護着那個心的鋼鐵鎧甲之類的東西,已經不知所蹤。
小倉朝日:「誒?」
櫻小路露娜:「你真的爲我盡忠了。我的……只是契約上的主人,卻對他人之物,我的那件衣服,就像凝結了自己的夢想一樣對待着」
櫻小路露娜:「朝日,總是令人心痛地爲我盡忠……這個,我很清楚」
不對,這不是比如,而是真正的女性嘴脣。露娜大人的嘴脣非常柔軟。然後,那個嘴脣正在觸碰我的某處……
已經重複了多次的,被說成陳詞濫調的語言,但是並沒有被現在的她否定。
櫻小路露娜:「我明白了,就是害羞嘛。好了,你沒哭。那麼我就不客氣地作重要發言了,好好聽着」
小倉朝日:「啊,那個……雖然已經說了很多話,但還有件最重要的事情請讓我確認一下。我今後還可以繼續待在露娜大人身邊嗎」
小倉朝日:「不,那個」
其實,我雖然在外國長大,但還是第一次……說起來露娜大人一定也是第一次吧?
櫻小路露娜:「別開玩笑……」
自己的手腕能夠抱住這個嬌小的、過於纖細的身體嗎,這麼一想,無法控制的便感情湧了上來。
第一次有點恍惚,就像對自己的嘟囔一樣。
單純的文字遊戲。即使如此露娜大人也沒有笑,認真地用力把我的制服在鎖骨上面握住。
露娜大人的手撫摸上了我的臉頰,那如同天使一樣美麗的手指。
櫻小路露娜:「好可怕,信任了你的自己,從心裏感到可怕。所以我祈禱你背叛我一次,然後一次又一次地確認着」
櫻小路露娜:「已經?」
緊緊地抱住她嬌小的身體,胸口熱得有些可怕。雖然有點厚臉皮,但我祈禱着能永遠抱着這個身體。
櫻小路露娜:「成爲我的版型師以後,沒有了傭人的立場,和我保持平等的關係也好。我做了很浪費的事情呢」
小倉朝日:「我絕不背叛!」
小倉朝日:「被訓斥了……」
小倉朝日:「等、等一下!」
但是最大的問題不是那裏!現在剛想告白我是「男的」,我還沒有說吧?
櫻小路露娜:「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啊。我先走了」
櫻小路露娜:「當然了,你不是說了一輩子爲我效勞嗎」
我真的認爲那樣就好。如果這個人真心想要用針刺我,我會爲使她有這樣想法的自己工作上的弄虛作假感到可恥。我說的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我現在是「朝日」,還是「女的」啊……誒?誒誒誒?
小倉朝日:「——啊」
小倉朝日:「呃……誒誒——!?」
櫻小路露娜:「什……」
櫻小路露娜:「……」
櫻小路露娜:「如果連至今爲止都在爲我盡忠的你都不相信,那麼我就是比我知道的所有人都更差勁的人了」
小倉朝日:「呃?」
這麼一想,我看了一下露娜大人,結果收到了一個大白眼。
小倉朝日:「這兩個月裏,只考慮着把露娜大人想象的衣服做成實物」
櫻小路露娜:「……」
關於接吻,什麼說明也沒有就……回去嗎?
櫻小路露娜:「是嗎,那麼我也打算再也不和朝日分開了」
山吹八千代:「沒有收到你的聯繫,和大小姐還沒——誒,已經會合了?」說起來八千代小姐對我說過,找到露娜大人了就跟她聯繫一下,發個空短信也好。我費了一番功夫終於道完了歉,她對我說「說完話就回來」。
小倉朝日:「無法信賴的話就請利用我吧」
櫻小路露娜:「這個,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呢,已經決定了不能信賴你……」
櫻小路露娜:「我想我已經確認了很多次」
沒有在無意識中泄漏出來吧!?
小倉朝日:「在」
聽到了吸鼻子的聲音,或許是在眼前很浪費地爲我流淚的露娜大人的聲音,或許是沒有察覺卻在流淚的自己的聲音。
櫻小路露娜:「呼……」
小倉朝日:「誒?」
重要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我伸出雙手把那個帶着心之鎧甲的身體擁入懷中。
丟掉那種未來吧,眼前的人沒有拒絕我。即使畢業以後我也要和這個人在一起,不會從她身邊離開。
櫻小路露娜:「每次……無數次,我對你的工作十分感激,你連一次也沒有偷懶過。即使每天都在做,也沒有看到一點妥協。你的誠實,我在心裏無數次感謝過」
櫻小路露娜:「謝謝你,朝日」
服,一起度過的兩個月裏,每一天都發自內心地感到了快樂」
小倉朝日:「只要能把我當成道具使用也沒關係,懇請您相信我」
好像爲了妨礙我們說話似的,我的手機震動起來了,看了下來電顯示,是八千代小姐。
小倉朝日:「好的!非常感謝,溫柔的露娜大人」
櫻小路露娜:「謝謝你來這裏。如果沒有對我說這些話,我也不會再相信你,我很快就會淪落成輕蔑別人的人了」
這樣想的話就能重新開口了,毫不猶豫地、明明白白地說出來,飽含着我的心意。
賭上自己的設計師之夢來參加設計評選,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兩個月。這個暑假,我到目前爲止在做的事情可以說受到了好評。
太好了。我覺得自己只有認真這唯一的優點,而露娜大人認可了我的才能,能夠完成任務真的太好了。
然後這次清清楚楚地盯着我,還罵了我。
櫻小路露娜:「嗯……」正在接吻!
小倉朝日:「啊……」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小倉朝日:「真的對不起。但是,我所說的畢業後也想在您身邊的心情並沒有撒謊,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只是,我一直希望能待在您身邊,僅此而已」
櫻小路露娜:「朝日……」
露娜大人已經冷靜下來了。然而,我現在正在最混亂的關頭,大腦處於無以言表的狀態……啊——啊啊——啊啊啊——
櫻小路露娜:「怎麼了?」
小倉朝日:「但是,既然露娜大人說了我是必不可少的,那麼從今以後,我願意永遠爲您效勞,當一輩子傭人也沒關係。爲了留在您身邊,無論做什麼我都會努力的」
櫻小路露娜:「通過親手縫製的衣服,將你的愛傳達到我心裏。不知不覺中我對你的想法改變了,這個人很美」
這時,露娜大人緊握着我的制服的手失去了力氣。
不行,已經忍不住了。無論怎麼逞強,似乎都無法阻止眼淚溢出。
櫻小路露娜:「怎麼了?」
小倉朝日:「這兩個月裏……」
櫻小路露娜:「我拒絕」
露娜大人邁着輕快的步伐走掉了,是錯覺嗎,感覺她比平時走得更快了。
櫻小路露娜:「暑假最後一天,我來到你的房間外,但是沒有確認作業的進展情況,因爲已經沒有懷疑的必要了,所以就返回了」
櫻小路露娜:「你正在哭吧,爲了讓我打起精神而追過來的你都哭了,那該怎麼辦」
爲什麼人在表示愛的時候要擁抱呢,這樣做了以後終於明白了,我對自己的主人非常喜歡。
櫻小路露娜:「我以前打算再也不信任任何人,打算從今以後永遠一個人生活下去,再也不想被人揹叛了,但是——」
小倉朝日:「我不會背叛露娜大人的,只要您同意,我就待在您身邊。今後,已經……」
櫻小路露娜:「別開玩笑,笨蛋」
小倉朝日:「我因爲身體上的原因,不知道是否直到畢業以後也能在一起」
櫻小路露娜:「朝日……」
櫻小路露娜:「事到如今已經無需確認,你不會背叛我這一點,我最清楚不過了」
櫻小路露娜:「是嗎,可能因爲輪流值班,我們空缺了很長時間吧,差不多回去吧」
櫻小路露娜:「但是,每次我的祈禱都被你的誠實給擊敗了。就連被我訓斥的日子,你也在認真地工作」
小倉朝日:「我沒哭」
嘴脣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觸碰了。
小倉朝日:「不。只要能夠再次這樣,把我放在您的身邊,我就已經滿足了」
那是天使一樣的手指,抑或是比現在抱着的身體更柔軟的東西,比如女性的嘴脣。
小倉朝日:「那、那個,露娜大人,那個——」
露娜大人什麼也沒說……雖然腦子裏還亂糟糟的,是不是由我問一下比較好呢。
當我還在混亂的時候,露娜大人的嘴脣輕輕地離開了。那張眼瞼半垂的臉上帶着色色的氣息,觸摸着我臉頰的指尖很癢。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能夠被她這麼信賴,真的非常開心。
小倉朝日:「說話回來,剛纔的……最後的……那個」
櫻小路露娜:「對了,我現在心情非常好,很想立刻抓着尤希的頭髮掄兩圈。朝日,我先回去了」
小倉朝日:「啊……露娜大人,不能在走廊裏跑步」
跑着步的露娜大人也很少見啊,現在那個姿態只會讓我的主人看起來更加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