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人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1.1萬 字
從明天開始是四連休。
當然對我們傭人而言,節日與我們毫無關係,反而還要操心客人的事,可以說更加繁忙了。
然而僅限於明天可以不用操心,因爲明天白天,作爲客人的三位大小姐要出門,所以要做的事跟平時沒有區別。
這之中只有我,需要花費一天時間擔任一項非常重要的職務。那就是爲大小姐們的觀光進行導遊的接待工作。
因爲這是露娜大人親自囑咐的事,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爲了預先調查明日的線路而非常忙碌纔對。
但我現在並沒有拿着明天的計劃表和應該預先調查的商店清單,而是徑直站在了露娜大人的房門前。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我是朝日。有事想和您商量一下,能耽誤您一些時間嗎」
櫻小路露娜:「是朝日嗎,門開着,進來吧」
得到露娜大人的許可後推開門,我的主人正停止作業,把朝向桌子的身體半扭過來。她好像剛纔是在畫設計圖。
櫻小路露娜:「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朝日明早 10 點要出門的吧。我想你應該不會有問題,但爲了防止萬一睡過頭,不是早點睡會比較好嗎?」
櫻小路露娜:「難道是來向我彙報明天的計劃嗎,這事跟我沒關係。選擇在哪家餐館用餐都沒問題,也不會限定金額,所以我希望你能毫無顧慮地去做」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關於明天的事,能讓我留在公館,服侍露娜大人嗎」
櫻小路露娜:「……」
小倉朝日:「我已經得到其他大小姐的理解,警衛將由七愛小姐、薩莎小姐、北斗小姐擔任」
小倉朝日:「大小姐們說會自己找地方好好玩的,所以請務必讓我留在公館」
這是相當需要勇氣、竭盡全力的告白,不能從那紅色的瞳孔移開視線。雖然露娜大人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但不久之後,她就略帶失望地
別開了視線。
櫻小路露娜:「我本來一直對你有所期待,覺得你是不會給我出難題的人」
小倉朝日:「真是非常抱歉」
櫻小路露娜:「姑且先問一下,你認爲這樣我就會高興了嗎?」
那邊的朝日,也不要那麼過於失落的說」
尤希爾:「肯定是被露娜嚴厲地訓斥了吧」
露娜大人的叱責,偶爾還會被捉弄,因爲這兩個月來都是如此。
山吹八千代:「大小姐和小倉小姐,將會一起共同度過這之後的三年。即使有失敗,也有挽回的機會。請不要因一次的失敗就覺得一切都完了」
不,連心情不好都不算,是讓她失望了」
小倉朝日:「哈?」
小倉朝日:「真是非常抱歉」
小倉朝日:「在八千代小姐眼裏是這樣嗎」
小倉朝日:「真是非常抱歉」
柳之瀨湊:「嗚哇,由於尤希的挖苦,櫻小路家道歉的架勢越來越興師動衆了啊」
但是,如果現在她出現在這裏,一定會覺得「今後也必須要陪着這樣的煩人精嗎」,反而只會令她更失望。
如同露娜大人所說,我能理解自己提出的要求是多麼的麻煩,而且如果不想被她討厭的話,我現在要做的事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退出房間。
在一瞬陷入失望之後,八千代小姐叫住了我。其他的前輩都已經開始走向各自的崗位了。
小倉朝日:「聽八千代小姐這麼說,覺得有自信了」
早上了……
那既不是把我當成頭腦愚蠢的傢伙來輕視,也不是把我當做無法溝通的人而失望。而像是在鄙夷對我抱有期待的她自己一般的,冷漠眼神。
而我的主人也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所以……
說起來,八千代小姐是比我陪伴露娜大人時間更長的人。在那期間,很難想象她連一次都沒有惹露娜大人生氣。
柳之瀨湊:「嗯,一大早就很明顯缺乏生機啊,難道你認爲自己一點都不失落嗎?」
還令人難受。
山吹八千代:「你剛纔應該,沒想什麼失禮的事吧?」
尤希爾:「嘛,給孤零零一人的她買上點土特產,再安慰幾句我也沒有什麼意見啦」
櫻小路露娜:『姑且先問一下,你認爲這樣我就會高興了嗎?』
小倉朝日:「是。但是這次想要對露娜大人道歉,與其說是考慮對方,不如說是自己的任性……」
山吹八千代:「該怎麼說纔好呢。因爲只是一種感覺,我無法找到準確的詞彙來形容……小倉小姐對大小姐的敬意和憧憬,是毋庸置疑的」
山吹八千代:「我們與大小姐,不管有多麼想要親近彼此,也不是朋友。主從關係無法否定,不管多麼互相理解對方,在我們這邊也永遠會有少許的不安」
山吹八千代:「非常抱歉,作爲代替,請容本公館的所有女僕前來送行」
柳之瀨湊:「那麼,我們出發了!跟露娜說我們會買土特產給她的」
嗯,不對……互相平等的來往……也不對呢。果然無法很好地表達」
小倉朝日:「啊……之前,可能稍微有點在向那種想法靠近呢」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再說「果然明天我還是去做導遊吧」
山吹八千代:「在回答的時候請不要夾帶無聊的噱頭。還有不好意思,看來我講得不夠透徹,沒有使你理解我問的內容」
但是我想道歉的事,在露娜大人看來,並沒有可以道歉的對象。她說過,不去觀光的理由是「想畫服裝設計圖」,而不是健康上的問題。
小倉朝日:「八千代小姐,有沒有什麼工作能讓我來做呢。今天露娜大人在工作室閉門不出,所以現在手頭沒什麼事做」
山吹八千代:「所以我認爲,大小姐很重視與小倉小姐之間的關係。說是友情……也不對。對不起,果然無法很好地說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着的,但卻睡得不踏實,如此煩惱着一件事,還是自知道哥哥大人是校長以來頭一回。哎呀,那好像還是前不久的事啊。
小倉朝日:「誒?」
小倉朝日:「啊,是,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卻讓露娜大人心情不好……
什、什麼意思,八千代小姐的這個提問,難道是什麼測試?針對我的?
山吹八千代:「露娜大人並不是討厭小倉小姐,這一點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吧?」
再一次低下了頭。說不定,她會覺得我這個傭人很麻煩。
山吹八千代:「但是露娜大人,意識到了小倉小姐是在擔心自己」
山吹八千代:「如您所說,雖然前去詢問過,但大小姐只是說全部交給我們,之後就再沒有回覆了」
山吹八千代:「確實……雖然只聽了個大概,但從你講的看來,露娜大人確實是感到失望了,小倉小姐的理解應該沒有錯」
山吹八千代:「想着『哪怕只是被討厭了一次,都將會對今後在公館中的生活產生影響』,就像這次的事一樣,被僱傭的人會有比普通的人際關係更深一層的煩惱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次一定要從她的門前離開了,之後,還必須打掃浴室啊……
櫻小路露娜:「嗯,晚安,明天見」
小倉朝日:「是」
尤希爾:「哈,挖苦不是以露娜爲對象的話還真有些提不起勁呢。以女僕長,而且還是學校的班主任爲對手,感覺今後會很恐怖的說」
山吹八千代:「小倉小姐」
即使這不是事實,只要她是這麼說的,那麼我想謝罪的理由在她看來就只是胡思亂想而已,是在操多餘的心。
山吹八千代:「即使如此,知道自己中意的人擔心自己,很少有人會覺得不開心的」
櫻小路露娜:「如果感到抱歉的話,一開始就不要違揹我給予你的指示。明明做不到這點卻要道歉,你究竟想怎麼樣呢」
櫻公館的所有女僕全部把臉轉向了我,稍微有點恐怖。
康上的原因無法外出,對於這點我非常後悔。
尤希爾:「真是不好意思的說,我只是想向露娜抱怨兩句的說。所以……
現在終於意識到了這點,羞愧難當,臉上熱得就像要噴出火焰一般。
小倉朝日:「呃呃……是。有什麼吩咐的話我什麼都會去做,但最喜歡的
櫻小路露娜:「爲什麼要道歉。你提出請求而我同意了,這之間沒有任何問題」
小倉朝日:「啊……」
小倉朝日:「沒有遵從露娜大人的指示,非常抱歉」
嚥下道歉的詞彙。如果再道歉的話,我真的會被她討厭了。
之類的話,那纔是即使被解僱了也無話可說。現在的我只有返回房間一條路可走。
山吹八千代:「所以,只不過是想要獲得露娜大人關注的想法暴露了而已,請把它想成是僱傭關係的蛻皮期就好了。如果是小倉小姐和露娜大人的話,一定會構築起更加親密的關係」
所以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自己那不經大腦的發言。爲了這個,我必須製造出由於某些理由而被露娜大人責罵,然後我去道歉的情況。
我的主人,不曾斥責過自己的傭人,不愉快的表情我也一次都未見過。注意到這點,我無法從門前邁開步伐了。本來明明應該回到房間裏去的,
小倉朝日:「不。我只是,想留在露娜大人的身邊而已」
小倉朝日:「給露娜大人添麻煩了」
山吹八千代:「這也是沒辦法的。大小姐如你所見,就是那種不太好相處的人。再說,僱傭者和被僱傭者之間的條件本來就不同」
山吹八千代:「是嗎,那麼小倉小姐想做什麼呢?」
花之宮瑞穗:「露娜說是要集中精力畫服裝設計圖吧?我想她一定是在工作室,這會兒正對着桌子畫畫呢」
露娜大人的眼神裏逐漸失去了溫度。
責怪我的話,道歉就可以了,但就連諒解的機會她都不給我,我的主人對我失去了興趣。
如果能怪罪我反倒還好,但她失望的對象,卻是自己沒有看人的眼光。被服侍的對象無視,還被迫看到她自責的樣子。這還真是比被痛罵一頓
但我相信門一旦關上也就看不到露娜大人了,於是只能暫時傻傻地站在那兒。然後我明白了。不知不覺間,我認爲只要自己道歉,任何時候都會受到
是做料理。特別是今天,爲了讓大家能感到喜悅,使命感正在熊熊燃燒,幹勁滿滿如江河」
小倉朝日:「能夠接受我的請求,非常感謝。那麼我失禮了」
小倉朝日:「是……?」
但這回連訓斥都沒有……這是爲什麼呢,試着思考下這個理由吧……
山吹八千代:「爲了表示歉意,我們會全心全意地爲大家準備今天的晚餐。另外入浴時,府上會爲大家使用最高級的入浴劑,所以請大家海涵」
前輩的話語鼓舞了我的內心,不愧是公館之中與大小姐相處時間最長的人,薑還是老的辣啊。
櫻小路露娜:「是嗎,你是明知故犯嗎」
這可能是因爲我有過在比她更挑剔的人手下工作的經驗吧。比起那個拋棄了對我的期待的人,露娜大人溫柔多了。
不管她是否注意到了我這邊的本意,我都爲了自我良心的滿足,而對不想被道歉的她道了歉。也就是說,我爲了讓自己心裏能夠好受,而利用了她。
花之宮瑞穗:「我們也會給朝日帶土特產哦」
這次與其他大小姐們討論觀光的話題時,我沒有意識到露娜大人由於健
小倉朝日:「不,怎麼會,我沒有失落的理由」
山吹八千代:「只是,應該說是儘管如此仍然表現得非常大氣好呢……
在瑞穗大人展露出那治癒性的笑容之後,三位大小姐一起出門觀光去了,真的是非常溫柔的大小姐們呢。
明明沒聽到昨夜的談話,卻總覺得自己糾纏露娜大人的樣子已經被看穿了。
山吹八千代:「請拿出自信,然後去尋找挽回的機會吧」
山吹八千代:「明白了,非常感謝大小姐們的關心」
花之宮瑞穗:「我們也會幫你說話的,所以打起精神來吧。我不想看到一臉失落的朝日啊」
但就算我再怎麼失落,再怎麼睡眠不足,每天都還有家務要做。因爲是自己說想做的,所以必須比平常更加努力。
小倉朝日:「沒關係。可能確實是有那麼一點失落,但我依舊很有精神呢」
山吹八千代:「但是……我覺得小倉小姐跟一直以來的其他人稍微有些不同呢」
小倉朝日:「誒?」
而且這失望還不是對我,而是對自己選擇了我的眼光感到失望。
小倉朝日:「呃」
八千代小姐的意圖我確實沒有理解……還被說了無聊。
露娜大人的話再次浮現出來,事實上那之後我是想被她說諸如「行了聽我的命令」「你想讓作爲招待方的吾家蒙羞嗎」「作爲懲罰把裙子捲起來」之類的話的,只要是訓斥什麼都可以。
尤希爾:「但是,本人不來送行也就罷了,連早上用餐時她都不出現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的說?」
離開房間時聽到的聲音,是與對待其他傭人時同樣的,充滿體貼,溫柔的,如同人工一般的聲音。
山吹八千代:「事情已經從身爲客人的大小姐們那裏聽說了。你應該是爲了露娜大人,拒絕當導遊而選擇留在公館了,是這樣吧」
櫻小路露娜:「我明白了。我會去爲你無法當導遊這件事向她們謝罪,明天跟平時一樣,家務事就交給你了。我會在工作室閉門作畫,除了必要的時候,不要來叫我」
小倉朝日:「沒有」
山吹八千代:「我才 20 多歲」
把她當長者的這件事表露在臉上了嗎,我曖昧地移開了視線。
山吹八千代:「我對大小姐的感情……也很複雜。既是自己的僱主,又是自己的學生,同時也有把她當成自己親妹妹的一面」
山吹八千代:「所以,我認爲能夠非常認真地考慮大小姐的事的小倉小姐,非常可靠,謝謝你」
小倉朝日:「是!」
哪怕由於這事使露娜大人對我失去了興趣,直到她說解僱我爲止,在畢業前我也都會待在這裏。比起消極地認爲接下來的三年間會相處尷尬,不如積極地認爲之後挽回的機會還有很多。
雖然被八千代小姐說了「謝謝」,但我纔是更要道謝的一方。低下頭傳達謝意之時,回應我的是長者般溫柔的微笑。
山吹八千代:「真的沒想什麼失禮的事嗎?我才 20 多歲」
小倉朝日:「八千代小姐,那麼,請給我分配工作吧。感覺現在不管什麼工作我都能得心應手地完成」
山吹八千代:「我認爲這很好,但我才 20 多歲。那麼,不知可否拜託小倉小姐做自己最喜歡的料理呢」
山吹八千代:「當然是大小姐的午餐。女僕們的伙食由我們這邊來準備,小倉小姐就多花些時間,用心做出能讓大小姐開心的料理吧」
小倉朝日:「是!」
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度認爲八千代小姐是個很嚴厲很恐怖的人,但與此同時,她也是一位溫柔賢惠、善解人意的人。
以『這份是試作品』爲藉口,在給露娜大人做料理之餘,也給八千代小姐做份甜點吧。如果惹她生氣了,之後挽回就好了,因爲八千代小姐很溫柔啊。
然後,要做出讓露娜大人讚不絕口的料理,以取得她的諒解!
女僕A:「哎呀?朝日?你在這裏做什麼?」
小倉朝日:「誒」
剛準備向廚房走去,就被同爲女僕的鍋島前輩叫住了,她看起來有些着急的樣子。
小倉朝日:「怎麼了?」
小倉朝日:「非非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忽,我還想活下去,還想以遺體之外的形式留在這個家裏」
立刻打開門,去確認那裏寫着什麼。
小倉朝日:「您這是想做什麼料理呢?」
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湧出,我吸了吸鼻子。露娜大人用和剛纔一樣的喫驚眼神看着我。
櫻小路露娜:「嗯」
糟了,露娜大人發出含有這種意思的聲音,再次把視線投向了料理。
但是下一個瞬間就回到了和平常一樣的露娜大人,把小塊的鱷梨扔了過來。
櫻小路露娜:「但一想到朝日不在了,內心就糾結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櫻小路露娜:「可我的樂趣卻減半了,本來還打算偷偷做出來讓你大喫一驚呢」
櫻小路露娜:「先不管怎麼做是正確的,正如同剛纔朝日所說,昨天晚上你採取的行動我不覺得高興」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在被相當認真地鼓勵過之後,還什麼都沒做就再去找八千代小姐,讓人覺得有點不像那麼回事啊。
對於我的疑問聲,露娜大人沒有回應。
櫻小路露娜:「嘛,不過你還是要接受讓主人蒙羞的懲罰,之後把我做的難喫料理全部喫光就好了,不許剩下一點」
明明打算在工作室閉門不出,爲什麼突然這麼吩咐?只是一時興起嗎……
我做的難喫料理……露娜大人親手做的?而且還請我喫?
小倉朝日:「非常抱歉……我光注意庭院那一邊了,沒注意門上貼的紙條」
櫻小路露娜:「不用道歉,你是覺得這樣對我好才下的決定。希望那決定對我而言總是最好的,這種想法是選擇了你陪在自己身邊的我的任性」
小倉朝日:「誒?」
到現在爲止還說着玩笑話的露娜大人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了。
小倉朝日:「我爲自己讓露娜大人失望,違背露娜大人的期待而感到難過。在被說『麻煩』的時候,我很抱歉讓露娜大人的內心蒙上了不安的陰影」
櫻小路露娜:「都因爲朝日擅自開門進來,讓我的打算都付之東流了,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櫻小路露娜:「是沒去當導遊這件事嗎。是啊。關於那件事我到現在都很喫驚。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說明方法太差了」
小倉朝日:「是嗎」
小倉朝日:「好疼!」
小倉朝日:「是,這點看您手的動作就能明白。因爲我每天都在做料理,所以能夠明白露娜大人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在製作料理」
露娜大人?呃……本人?
的簽名。(注:露娜的話改編自「玄関開けたら、2 分でごはん」,原意爲開門之後兩分鐘就能喫到米飯,是佐藤食品工業株式會社 1988 年的方便米飯的廣告詞)
櫻小路露娜:「而我是選擇了你們的人。就算是違反勞動法,就算受到道德的譴責,如果身邊的人跟我合不來的話,就會馬上換掉她,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做的」
櫻小路露娜:「是誰」
小倉朝日:「明白了……嗚嗚,我不會妨礙露娜大人的,請務必讓我留在這裏……嗚咕」
小倉朝日:「是,我反省」
小倉朝日:「誒,這樣可以嗎?露娜大人吩咐的是所有女僕」
櫻小路露娜:「對鱷梨你就不說些什麼嗎。嗯,算了,如同剛纔所說的,我就原諒朝日了」
用露娜大人的筆跡寫着『打開廚房門的話,兩分鐘後上斷頭臺』,右下角還有「露娜」
小倉朝日:「反過來想的話,背叛了露娜大人的期待,作爲一直陪伴在露娜大人身邊的人,我實在是不及格吧」
小倉朝日:「沒有哭」
櫻小路露娜:「嘛,就是這樣了,我不擅長做料理所以正忙着呢。既然被揭穿了我也不打算隱瞞,非要留在這裏也無所謂,但我不會當你說話的對象哦」
真的可以嗎?能夠如此斷言,八千代小姐心裏應該是有些什麼把握的吧。其他的女僕前輩們,都遵從露娜大人的命令在庭院集合了。望向窗外,好像並沒有什麼大事,大家都在迅速地準備茶會。
本應爲了畫服裝設計圖,在工作室伏案繪畫的露娜大人,在廚房裏握着菜刀……?
小倉朝日:「哪個都不是……只是,昨天晚上,我真的非常擔心露娜大人是不是對自己失去了興趣,所以感到很不安……」
櫻小路露娜:「斷頭臺什麼的是開玩笑的。不管塞了多少錢,只有殺人是無法掩蓋的」
小倉朝日:「因爲露娜大人在切洋蔥」
小倉朝日:「但是,我覺得很難過」
櫻小路露娜:「我應該在門上貼着『擅闖者死』的紙條吧」
我害怕的就是這個。雖然露娜大人對失誤斥責之後也會原諒,但如果她覺得麻煩,自己應付很勞神的話,就不會想把那個人放在自己的身邊了。非常傲慢,但她在立場上是可以這麼做的。因爲相處得很好,所以我忘
剛說到這兒,八千代小姐突然歪着頭,以手扶額似乎在思考什麼。
小倉朝日:「好疼!」
啊,正因爲這層原因,所以才讓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女僕都去庭院吧。
小倉朝日:「是,明白了」
櫻小路露娜:「沒切……雖然我現在都想爲了你馬上去切洋蔥了,但很遺憾,就連家裏有沒有儲購洋蔥,我都不知道」
女僕 A:「啊,這麼說起來都這個時間了?嗯,雖然是露娜大人吩咐的,但是無視八千代小姐的吩咐也不太好……」
櫻小路露娜:「啊」
小倉朝日:「不是的。只是我,想待在露娜大人的身邊而已。我爲個人的私情而違背了露娜大人的命令,非常抱歉」
小倉朝日:「哈?」
哎呀……
小倉朝日:「啊,但是我被八千代小姐吩咐要去準備料理……」
小倉朝日:「是……」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嗎?」
女僕A:「嘛,如果露娜大人直接命令我們來做的話,我們也只能照做了。既然說是『所有人』,那麼朝日也一起來吧」
女僕 A:「還是去問一下她本人會比較好。八千代小姐如果來庭院的話,我會告訴她朝日在找她」
小倉朝日:「我是朝日,沒想到露娜大人居然會在這裏,所以沒出聲就進來了」
我進入廚房的時候,剛好是露娜大人把擺在砧板上的鱷梨歪歪扭扭地切下去的瞬間。露娜大人的手完全不習慣拿菜刀,與其說是「切」,更像是在「猛按」。
山吹八千代:「沒問題。如果小倉小姐因爲這個被斥責的話,我會跟露娜大小姐說這是我吩咐的,所以沒關係」
小倉朝日:「是的,從鍋島前輩那裏聽說,大小姐有這樣的指示」
女僕A:「剛纔露娜大人直接吩咐了哦,現在開始所有女僕都到庭院裏集合」
櫻小路露娜:「這是……因爲哪件事。是因爲我爲你做料理而感到高興,還是在反省先前被我斥責開門的事」
櫻小路露娜:「我們都是人,完美掌握我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你在這兩個月裏,已經非常盡心盡責了」
雖然不知道露娜大人爲什麼想要給我做料理。但這件事,自我來到這個家還是頭一次聽說,之前還沒聽說有誰喫過露娜大人親手做的料理。
鱷梨向我的頭上飛來。因爲塊頭很小,所以沒有喊的那麼疼。
女僕A:「說是就我們這些人開個茶會,讓我們在這之後的一個小時裏開個聯歡會」
女僕A:「不如說看起來心情或許非常好?嘛,露娜大人的話,從表情來猜測她的想法很難啦,只是跟平時一樣也說不定」
女僕A:「嗯—,看上去不像是那樣吧?」
山吹八千代:「雖然我不認爲是玩笑,但這是爲什麼?我去向大小姐確認下,小倉小姐就在這裏等我回來……」
櫻小路露娜:「嗯?」
小倉朝日:「明白了,我也在公館內找一下。非常感謝」
櫻小路露娜:「誒,誒誒誒誒誒誒……」
怎麼了……或者說,她是在想什麼呢。對露娜大人的行動想到了什麼嗎。不久她就停止了思考的姿勢,表情變得明朗起來。
小倉朝日:「謝謝您的寬宏大量,溫柔的露娜大人……」
記了,露娜大人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我是在知道這點的基礎上,仍決定留在這裏的。
小倉朝日:「到庭院?所有人?是庭院的打理嗎……可明明有專屬的園藝師在了啊?」
小倉朝日:「呃……露娜大人,您剛說了什麼?」
感覺很開心呢……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走着,心不在焉地打開了廚房的門。
露娜大人的表情變得不可思議般的柔和。一瞬間,都有點擔心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山吹八千代:「不,還是沒問題的。小倉小姐請去廚房着手製作料理吧」
櫻小路露娜:「雖然我自稱難喫,但並不是故意把味道做得很差,我還是在努力把料理做得好喫的」
櫻小路露娜:「原諒你」
小倉朝日:「用鱷梨和番茄做蛋包飯嗎,現在就覺得非常期待了呢」
露娜大人向我遞出了手帕,我一邊道謝,一邊接了過來。
山吹八千代:「誒?大小姐要所有傭人都去庭院?」
櫻小路露娜:「朝日,現在立刻向巴黎的工房訂購一臺斷頭臺,我有想砍的人」
雖然笨手笨腳,但仍然小心翼翼,爲了使外觀能稍微更好看一點而努力着。
原來如此,寓意深刻啊。不遵從我命令的人就給予斷頭臺伺候,這可以認爲是對斬首的比喻表現,也可以讓人更簡單明瞭地聯想到用斷頭臺把頭砍掉的真實景象。
櫻小路露娜:「蛋包飯,這是我唯一擅長的料理。所以如果所有的程序都順利的話,會很好喫也說不定」
小倉朝日:「我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沒有那麼忠實了。明明之前,我還能很自然地認爲,比起自己對露娜大人的心意,應當以露娜大人的願望優先」
櫻小路露娜:「精神可嘉啊」
櫻小路露娜:「那你剛做了什麼……眼淚汪汪……」
如果這不是與死囚最後的晚餐同一個意思的話,那就表示露娜大人並未對我失去興趣。
聽到露娜大人一副被嚇到了的聲音。我也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些奇怪了。因爲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傭人,卻如此地……感謝露娜大人的恩賜,甚至高興到熱淚盈眶的程度,真是奇怪啊。
嗯?動作停下來了?在我進來的時候還在動手,現在停下了……也就是說注意到有誰進來了嗎?
櫻小路露娜:「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工作的事不能磨磨蹭蹭猶豫不決。我快步走向剛纔與八千代小姐分開的地方。
櫻小路露娜:「朝、朝日。難道你在……哭?不會,吧?」
女僕A:「啊,說起來,好像沒有平時那麼鎮定自若?稍微有點心神不寧的感覺?但我認爲並沒有在生氣哦」
小倉朝日:「誒」
櫻小路露娜:「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雖然多少覺得有點麻煩,但即使不按我說的做,我也想把你留在身邊」
櫻小路露娜:「說白了,雖然我是個對人際關係什麼的只追求自己方便的人,但朝日即使讓我覺得麻煩,我也不想讓你離開我」
櫻小路露娜:「所以啊,嗯,與尤希、瑞穗,湊是一樣的。雖然與人交往很麻煩,但一想到你不在了,內心就會糾結,反而更麻煩了。所以就只能把你看成與自己平等的相處對象了」
櫻小路露娜:「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正因爲是朝日我纔會原諒。爲了這個我連糖都準備好了,我很少會親手做料理的哦,你就高興吧」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這是當然的。我很感激」
櫻小路露娜:「是嗎。那麼昨天,我說的也有點過分,你就原諒我吧」
小倉朝日:「這也就是說,要和好的意思嗎」
櫻小路露娜:「嗯」
稍稍展露出了些與年齡相應的微笑。雖然真的是僅有一瞬。
怎麼辦,心臟和淚腺直接連在了一起。血液並不是輸向腦部,而是彙集在臉上了。
櫻小路露娜:「朝日,你的回答呢……呃,爲什麼轉過身去了。而且還開始發抖了,那、那個,不要哭哦?」
小倉朝日:「沒在哭。但能與露娜大人和好,我覺得很開心」
小倉朝日:「非常抱歉提出了任性的要求,一廂情願地想對露娜大人道歉……變成了個纏人精了」
櫻小路露娜:「我明白了,已經可以了。正因爲我理解,纔會像現在這樣來跟你說話,你就更高興點吧」
小倉朝日:「是……非常高興。謝謝您,溫柔的露娜大人……嗚咕」
櫻小路露娜:「都說了別哭了。真沒辦法,我就給你個臺階下吧。作爲主
人要會同時使用糖和鞭子,所以不要太過高興」
小倉朝日:「做不到……好高興。我現在,也想爲露娜大人制作自己最擅長的料理」
櫻小路露娜:「是嗎,謝謝」
小倉朝日:「誒誒誒誒誒――!!」
還是說是瑞穗大人?」
小倉朝日:「嗯,對露娜大人而言,我只是第二個女人而已呢」
已經,無所謂了。今天這樣也可以。雖然也覺得自己不能連內心都變成傭人,但僅限今天,即使內心都成爲露娜大人的傭人也無所謂。
櫻小路露娜:「不是那麼誇張的東西啦,等我有心情吧」
如果露娜大人期望的是平等的主僕關係的話,在和好的今天就維持這個關係也無所謂,打心底想成爲她的力量。
小倉朝日:「哼——」
櫻小路露娜:「因爲很麻煩,所以就當是這樣吧。這並不是我的處女料理,如果無法接受我有個之前的女人的話就不要喫了」
精神上互相接近,在我心中還以爲邁出了巨大的一步……結果卻被誰搶先了一步,這說不定是今天最讓我悲傷的事了。
小倉朝日:「我要喫」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今天晚上,也要做出超級好喫的料理給露娜大人品嚐。
小倉朝日:「不,這點並不重要」
櫻小路露娜:「朝日似乎心眼很小的樣子,你就原諒她吧」
小倉朝日:「這也就是說,今後還有很大成長空間啊。如果可以期待的話,以後還想品嚐到露娜大人親手做的料理」
櫻小路露娜:「不,是八千代」
櫻小路露娜:「抱歉……今天你這個表現最讓我覺得噁心了」
山吹八千代:「嗯,你們兩個在一起進餐啊。哼哼,好像很開心呢」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的蛋包飯非常好喫。我們,不能在料理的水平上比主人差呢」
山吹八千代:「誒,什麼?感覺好不爽」
我們兩人趕在前輩們之前,一起喫完了午餐。寬闊的食堂,就如同家庭的餐桌般,非常溫馨。
但我對八千代小姐萌生了對抗心理,就算是長老級的女僕我也要贏過你。
櫻小路露娜:「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八千代才 20 多歲哦」
小倉朝日:「啊,是尤希爾大人……嗎?是之前切磋過料理水平嗎……
八千代小姐也受到過露娜大人親手做料理的款待啊……所以,讓所有女僕都去庭院的時候,她立刻想到了什麼呢。
由於打擊過於巨大,眼淚瞬間蒸發了。我本以爲能喫到露娜大人親手做的料理的人,除了她本人外就只有我了。
櫻小路露娜:「拍馬屁也要有個度。比起自己試喫時嚐到的味道,朝日做的蛋包飯要好喫數倍。我的刀工也還很生疏」
櫻小路露娜:「但是真的……不要太過於高興哦。我給別人做料理,朝日也不是第一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