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雞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9459 字
今天的晚餐非常豪華。
露娜大人似乎是想把這當做代替她在貓耳咖啡廳值班的謝禮。
內容是,把正在休假的著名中華料理店的一流廚師叫來,湊齊了所需的材料,讓其在公館的廚房裏做菜,就是這麼霸氣的晚餐。
當露娜大人對大家說她要請客的時候,我一聽就頭大了,心想這個肯定會交給我做吧。
自從文化祭結束以後,我一直心緒不寧,再加上之前的哭泣和大聲吶喊……還有對露娜大人無法停止的思念,被搞得很累。
但是交給其他人的話我就很高興了,或許我也能喫到美味的東西,而且能看到一流廚師的技術也很開心。
嘛……除此之外,我看着最開心的是和平時不同、看上去心情不錯的露娜大人的臉龐。
花之宮瑞穗:「今天讓我坐在露娜旁邊。偶爾這麼近距離地一起用餐,不覺得這樣也不錯嗎?」
櫻小路露娜:「不覺得。這算什麼呀,肩膀都捱到一起了,這樣怎麼喫飯」
花之宮瑞穗:「因爲你總是和朝日粘在一起嘛。今天我給露娜喂菜,給你
『啊——』哦?」
櫻小路露娜:「說得好像我希望你給我餵食一樣,好吧,既然不理解,那我就說清楚:你煩死了」
花之宮瑞穗:「呵呵呵?」
櫻小路露娜:「那是什麼啊,就像『我全部知道哦』似的表情……沒有比這個更氣人的了。把花之宮家當家的叫過來,我要批評他爲什麼這樣教育女兒」
柳之瀨湊:「好吧,我也從另一邊夾住就好了吧」
櫻小路露娜:「你們兩個不愧是關西人啊,簡直就像聽不懂我說話一樣沒辦法交談。等一下,從兩邊貼着肩膀的話我的胳膊都快動不了了。住手,我動不了了」
花之宮瑞穗:「沒事兒,就算胳膊動不了,我們會餵你的」
柳之瀨湊:「來吧,啊——!小籠包!」
杉村北斗:「Pow!?」
櫻小路露娜:「住手,不要,好燙!好吧,我要是做了什麼壞事就誠心道歉,所以小籠包請住手……住手笨蛋,別用筷子割開。好燙!莫非我沒有覺察,你們其實在生氣嗎!?」
非常感謝,雖然我是因爲露娜大人而害羞的。如果就這樣不做否定,我的可疑態度好像就能矇混過去了,所以隨她去說吧。
櫻小路露娜:「坐在我旁邊說吧」
櫻小路露娜:「有什麼事?」
我坐到了露娜大人的右側。一瞬間就明白了,這樣坐着就和露娜大人差不多一樣高了。
平時描繪美麗服裝的地方,像蛇胡亂翻滾過一樣,排列在那裏的至少不是日語,像是西里爾文字,又讓人聯想到梵文,可又像楔形文字……
小倉朝日:「明天再重新過來可以嗎?」
今天踏着稍微有些沉重的腳步上了樓梯。那個時候可以說氣勢洶洶地了
但是要說哪裏有什麼不對,那就是我們其實並不是同性間的接吻。
小倉朝日:「我覺得在白天的餘溫還殘留在身上的時候,說話會比較容易一些,所以就在今天之內過來拜訪了」
櫻小路露娜:「我剛纔還在想你會不會過來。雖然也想過來就來吧沒辦法,但是你應該能察覺到我在迴避兩個人單獨談話吧」
都怪我考慮了多餘的事,結果腳步沉重了兩倍,但是從這裏逃走是不可原諒的。
櫻小路露娜:「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以前只要一坐在桌子前就會沉浸到設計的世界中去」
啊,視線對上了。
尤希爾:「薩莎的性別是『女』的說哦,而且薩莎的意中人是男性的說哦?」
啊,湊也在看着我,不好好向前看的話就會讓人懷疑的。只是,露娜大人直到最後都不想和我對視。
小倉朝日:「很熱……臉」
平時如果自己被捉弄就會回房間,今天卻好好地忍耐着陪伴着大家。看着這樣的露娜大人我也很開心。
總算用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洗完了身體。雖然再怎麼打磨也不會怎麼樣,但是在說重要的事情之前,把身心都要沐浴乾淨……類似這樣吧。
柳之瀨湊:「露娜會感到害羞真是少見啊!非常可愛哦,來給你一個小籠包」
我也一樣,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再考慮今後的事,現在其他事情就會變得拿不起來。
追出去,現在想要正式坦白的時候卻很艱難啊……
花之宮瑞穗:「最後互相擁抱」
雖然平時也會偶爾泡很久,但是今天比以往泡得更久,因爲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目光移開了。被這樣逃避後,就連我也變得不敢直視露娜大人了。
花之宮瑞穗:「朝日正在害羞,好開心」
後來,知道說得越多就越會被捉弄後,露娜大人也沉默了。話題的中心
櫻小路露娜:「……」
柳之瀨湊:「嗯——……?」
櫻小路露娜:「……!」
櫻小路露娜:「爲什麼,真奇怪啊。比起我的事情來,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眼前的文化祭上纔對,你們都要向來店的客人道歉」
櫻小路露娜:「拜託了……饒了我吧……」
花之宮瑞穗:「但是文化祭中你們兩個單獨說嚴肅的事情什麼的,簡直就像偶像在舞臺背後的紀錄片DVD 一樣!」
尤希爾:「沒有生氣,只是露娜從教室出去以後直到回來,對中間發生的事情一概不談,不是有點冷淡嗎?我們只是這麼想的說」
這麼一想,我的心情就有點不安,這種心情是什麼呢。
小倉朝日:「……」
櫻小路露娜:「都說了,我和朝日說了點比較嚴肅的事情,談話內容的說明就饒了我吧。我們也是少女,談論嚴肅事情時的心情都要說明,那就太難爲人了」
爲了這個告白而來。但是,考慮到萬一被拒絕的情況,就想先問一些其他想問的事情。
不,不會變的!請原諒我一瞬間考慮了失禮的事。我發誓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爲露娜大人全心全意地效忠的。
小倉朝日:「如果不方便的話,那我改天再來」
尤希爾:「看見面帶羞澀的兩個人回來,那時候的心情變化真是難以言表啊」
小倉朝日:「好的」
櫻小路露娜:「不方便……要說的話,也可以說不方便,那樣你就真的回去了吧」
櫻小路露娜:「北斗,再多說她幾句,讓這個羞恥的談話早點結束」
露娜大人還沒有上牀,好像在畫什麼東西,桌子上散亂地放着 A4 用紙和畫材。
尤希爾:「最近的瑞穗有點本性暴露的感覺,真是可怕的說。雖然我不打算否定個人的性取向,但是像親戚一樣的人進行百合之吻,這種場面我是不太想看到的呢」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打擾一下好嗎,我是朝日」
哇,露娜大人敲桌子了。
櫻小路露娜:「怎麼了?」
尤希爾:「沒辦法,我們可都是一直坐立不安地在等你回來的說」
櫻小路露娜:「向薩莎道歉!」
花之宮瑞穗:「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哎呀?畫材?那個莫非不是文章而是服裝設計圖?
小倉朝日:「哈。瑞穗大人,請不要捉弄我」
小倉朝日:「是的,我想和露娜大人單獨說話,就來打擾了」
露娜大人當真了啊。在這裏沉默的話,互相擁抱的事就會曝光,就算是謊話也好,請像平時一樣臭罵幾句。
櫻小路露娜:「是朝日嗎,門開着」
櫻小路露娜:「嗯……」
啊,真的只是些沒有意義排列着的文字,甚至連文字都算不上。
小倉朝日:「我想走到露娜大人旁邊可以嗎」
對於經常立即作答的露娜大人來說,這真是少見,她好像在考慮什麼。
如果是平時的話,從浴室回來直接通過這裏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小倉朝日:「哈哈……」
雖然也想起了白天發生的事,但主要還是在考慮今後的事。不能不向露娜大人揭開我的性別了。
我是男的。
櫻小路露娜:「嗯」
櫻小路露娜:「那麼,有什麼事嗎?」
櫻小路露娜:「……」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露娜大人真是太當真了,口裏的小籠包都快噴出來了。但是剛纔我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所以露娜大人也沒有什麼錯。另外臉上很熱。
但是露娜大人那樣否定,意味着她想把和我接吻的事當作沒發生、沒有想起那件事……應該不會吧。
櫻小路露娜:「我不做那種青春似的事情」
小倉朝日:「請不要回避啊」
小倉朝日:「是啊,首先……」
櫻小路露娜:「不,正如你所說,剛坐下的時候確實打算畫服裝設計圖,但是腦子裏怎麼也整理不清,隨便畫了點塗鴉就變成這種結果了」
花之宮瑞穗:「真好啊,我也想像露娜一樣,和朝日談論點嚴肅的事情,針鋒相對,然後再握手言和」
露娜大人正在困擾。因爲其他大小姐們頂替了我們的班,還在精神上支持我們,所以就算想發火也不行。
小倉朝日:「這麼晚了非常抱歉,失禮了」
會大變的吧。
櫻小路露娜:「……」
如果把她放到我的立場上也會理解的吧。就算露娜大人其實是男孩子,我的心也不會變——
視線移開了!
露娜大人嚯地一下站起來了,腳步輕盈地移動到牀邊,咣噹一聲坐下。
從牀的中間位置空出了一個人的空間。
櫻小路露娜:「好燙!從剛纔開始。你們這種異常高漲的情緒到底是怎麼回事。真的,請饒了我吧」
櫻小路露娜:「……」
花之宮瑞穗:「女性之間的熾熱友情什麼的太美好了……我也想插一腳! 但是也想從旁觀者的立場圍觀!」
爲了把自己乾的壞事矇混過去,就把罪過推到他人身上!
櫻小路露娜:「我不是那個表面意思。尤希,你是瑞士人吧,歐洲的戀愛觀應該更加寬容、非常進步,夢想成爲創造者的我們是不能有保守的戀愛觀的」
但是在這裏發怒的話,接吻的事情就會暴露,所以請停下來。
櫻小路露娜:「嘛,是我不好。我本來以爲到了明天,心情就會稍微平靜下來」
不要緊的,我相信露娜大人,露娜大人也同樣相信我,兩個人的心情是一樣的。
雖然回答得很普通,但是要和她坐在一起怎麼有點緊張……
小倉朝日:「啊,不,我在想您是不是正在畫服裝設計圖,但看起來好像又不是」
露娜大人……爲什麼不和我對視呢。
轉向了文化祭發生的事,當時不在現場的我和露娜大人變成了提問方。洗了個很長的澡。
櫻小路露娜:「嗯……也對呢,如果有話要說……啊,不,等一下」
櫻小路露娜:「貼着我肩膀的時候不要抖動!」
已經夠了,請停下來吧,越描越黑了,就算被懷疑也沒辦法了。從剛纔開始,薩莎小姐就對比着我和露娜大人在默默地微笑。
花之宮瑞穗:「如果是和朝日一起,就算接吻也可以」
小倉朝日:「雖然今天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但是今天的心情很幸福」
櫻小路露娜:「……」
露娜大人……
杉村北斗:「大小姐,有點跑題了,而且稍微有點粗俗,請控制一下」
花之宮瑞穗:「真的,不敢和朝日對視的露娜特別可愛,我也想試試那種體驗」
櫻小路露娜:「……」
小倉朝日:「雖然覺得在如此幸福之中問這個會有點煞風景,但是無論如何也很在意,所以請讓我問一下。中午來訪的那個女性對您說的話,現在已經不在意了嗎?」
櫻小路露娜:「嗯?嗯……是啊」
露娜大人的臉上一下子失去了光彩。這也是當然的,在心情不錯的時候不該說這種話的。
但是或許在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露娜大人的心仍然受着傷也說不定。
小倉朝日:「最後是把她給趕回去了,但是中間發生的事情還沒有聽說」
小倉朝日:「雖然我覺得您懷着痛苦之情把她趕走了,但是如果有想傾
訴的事情就請發泄出來吧,我會全部接受的」
小倉朝日:「現在的我,自負地認爲取得了露娜大人足夠的信賴」
櫻小路露娜:「不」
露娜大人的手指輕輕地撫摸我的手,我們彼此的中指指尖重合在了一起。
櫻小路露娜:「並不是自負,現在的你如果想知道,我所有的過去都可以告訴你,就是這麼信賴你」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中指輕輕地增加了力道,那種有點癢的感覺非常舒服。
櫻小路露娜:「真的累了。比起痛苦,更多的是疲倦」
櫻小路露娜:「雖然我不準備聽她的話,但是如果丟下她直接回教室,不知道她下次又在會哪兒出現。爲了讓她明白糾纏我是沒用的,就必須堅持到最後聽她說完」
櫻小路露娜:「自個兒滔滔不絕地講述了從櫻小路家出去之後的始末、她的慘狀、和我在一起時候的美好時光,果然讓人覺得鬱悶。並不是同情她,只是純粹地感到悲哀而已」
小倉朝日:「那還是因爲露娜大人非常溫柔,如果是我可能早就厭煩了」
櫻小路露娜:「你纔是,從來沒有讓我看到過負面情緒吧。啊,但是,我肯定是被你這一點給救贖了」
小倉朝日:「我嗎?」
櫻小路露娜:「沒錯,你在我面前總是在微笑吧,所以我也能自然地微笑,只要回想起你的臉,就會自然地變成笑容」
櫻小路露娜:「不,實際上『身體上的理由』這種地方很可怕。如果是急事我倒可以聽一下,倘若是能夠推遲到畢業的問題的話就稍等一下,我也需要一些時間做思想準備」
還沒有轉向這邊,胳膊還在顫抖,露娜大人用胳膊慢慢地撐起了上半身。
我開門見山地詢問露娜大人的真意。
小倉朝日:「爲什麼,要和我接吻呢?」
但是露娜大人沒有和我對視,面朝旁邊的同時繼續大聲說着話。
撲通!露娜大人終於橫倒在牀上了,因爲要想再擰轉身體,在人類可以活動的範圍內是不可能的。
嗯,嗯,正如露娜大人所言,並不是什麼事都越急越好。
櫻小路露娜:「我不想失去你,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朝日來到我身邊的幸福,現在要緊緊抓住」
撲通!撲通!橫倒在牀上的露娜大人跳了起來,所謂的方寸大亂被她用身體表現了出來。
櫻小路露娜:「嗯、咳……那、那個是我做得不對」
櫻小路露娜:「是嗎」
櫻小路露娜:「嗯?」
櫻小路露娜:「對我來說,比起她,必須保護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櫻小路露娜:「如果是你想成爲男性這種問題的話,要在今明兩天之內接受還是有點困難啊」全力出局!!
小倉朝日:「哈」
小倉朝日:「是、是的,實際上我今天就是爲了說這個而來的」
小倉朝日:「真的嗎?」
櫻小路露娜:「信任一個人,竟然是這麼幸福的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請不要做危險的事,如果您的身體哪怕傷了一點皮毛……」
櫻小路露娜:「怎麼了,現在也沒必要跟我客氣了吧,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吧」
雖然一下子觸及核心了,即使這樣她還是說了過一段時間就能接受。即使現在不能全部坦白,我相信那一天遲早會到來的,所以我會等的。
小倉朝日:「啊,不……身體非常健康,這幾年沒得過什麼病」
櫻小路露娜:「拜託了。你好不容易做好覺悟來找我,但我現在想沉浸到
櫻小路露娜:「是的,那又怎麼樣」
櫻小路露娜:「嗯。但是那是你的情況,也聽一下我的情況」
櫻小路露娜:「我不想給今天的心情潑冷水,所以雖然你也有你的考慮,希望你能把抱着的問題等一段時間再說。對了,可以的話……到展會結束」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也是第一次嗎」
櫻小路露娜:「只是,即使是那種級別的問題,我也想變得能夠接受」
櫻小路露娜:「是嗎……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因爲錢的問題而讓人改變的瞬間我也見過很多次了,你能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櫻小路露娜:「是我不好,我想自己和她做個了斷,也不想讓你聽到她對我的謾罵,原諒我」
櫻小路露娜:「之後就像你所說的,多少也和罪惡感做了下鬥爭。但是要說明的是,我並沒有天真到那種地步,像你說的無論如何也要救她什麼的,我沒有想過」
櫻小路露娜:「在放棄的一瞬間,她突然一變,開始罵我。那不正是誰都想不到的單詞的排列嗎。我也不打算專門讓你再聽一遍」
櫻小路露娜:「今天藉助了大家的幫助……我想起了湊、尤希、瑞穗的臉,還有七愛、薩莎、北斗,一個個僕從的臉也想起了,當然,八千代的臉也成爲了巨大的力量」
不,男性的設想就已經答對了,並不是什麼超越常軌的事情。
這樣似乎真的不要緊了。我還擔心她是否還在消沉,看來似乎無需擔心了。
櫻小路露娜:「但是最後浮現出來的是你的臉。因爲看到了我那樣的笑容,她就放棄了請求。之前還受跪下磕頭之禮,還被抱住了雙腿,還說了如果我棄而不顧,她就會有性命之憂」
櫻小路露娜:「沒有,還是說,你帶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嗎」
小倉朝日:「是的,那是當然了。能聽到露娜大人說些話,我從心裏感到幸福」
櫻小路露娜:「吵死了,笨蛋。你應該發現了我一直在迴避那件事吧,我不想再說這個了」
肩膀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那是因爲露娜大人輕輕地把頭靠在了我的胳膊上。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小倉朝日:「但是我,還是第一次」
櫻小路露娜:「沒事的,如果是有那種覺悟的對手,最初我就不會和她單獨相處。雖然也做了多少會發生一些暴力的思想準備,但是那也沒有發生」
小倉朝日:「啊……!」
小倉朝日:「……」
露娜大人把臉轉向另一側,剛纔一直握着的手也輕輕地鬆開了。哎呀?我覺得聊得正好呢,爲什麼手離開了……
非也,她只是變成了和年齡相應的普通女孩子……露娜大人……
櫻小路露娜:「那麼動搖的樣子,簡直就像被我一語成讖似的。不是的話冷靜下來說不是就好了,你是笨蛋嗎,真是的」
小倉朝日:「就算如此,要是她發瘋了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櫻小路露娜:「比如,實際上你和薩莎抱着同樣的煩惱,將來想成爲男性,身體也想變成男性的,這種情況我也考慮過了」噗!
櫻小路露娜:「但是讓她放棄的,是在我想起朝日的臉的時候,肯定是我贏了,藉助了你的笑容」
櫻小路露娜:「不是!我並不是下那種結論!只是確認一下而已!」
小倉朝日:「哈?」
櫻小路露娜:「——……~~~!!」
小倉朝日:「不不不、不是的!我沒有向親戚借過錢,也只打算過和自己身份相符的生活,金錢方面並沒有感到不自由」
櫻小路露娜:「爲了謹慎起見問一下,最多隻是爲了謹慎起見」
櫻小路露娜:「是真的,你認爲我連那種心情轉換也做不到嗎。那麼想做慈善事業的話,早就在做和現在不同的事情了」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小倉朝日:「沒有後悔嗎?」
小倉朝日:「您說的話和數秒前反轉了 180 度。是露娜大人說了不要客氣的」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櫻小路露娜:「因爲小時候的思維和感覺已經變了。那樣對我肆意妄爲過的人問我借很多錢,拒絕她之後卻又很在意,我並不是這種天真的孩子」
幸福的心情之中」
小倉朝日:「沒有問題嗎」
櫻小路露娜:「哈?」
小倉朝日:「那麼,我就直說了。露娜大人說得好像我動機不純似的,但是白天是露娜大人主動接吻的」
露娜大人出人意料地說了妥協的話……
櫻小路露娜:「你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嗎,對主人的避諱都沒有了嗎。注意自己的言行,記住稍微顧忌一下」
櫻小路露娜:「只是,如果哪個都不是的話,你是抱着連我都想象不到的問題嗎……」
櫻小路露娜:「再就是,你的身體裏潛藏着多重人格,或者是在某個國家養成的SP 之類的,超越常軌的事情我也考慮了很多種」
櫻小路露娜:「先問一下,是疾病還是什麼嗎?」
小倉朝日:「完全沒有,第一次給了露娜大人,真是太好了」
櫻小路露娜:「沒有爲什麼,只是女孩子之間心愛的接吻而已,在主從之間沒有任何問題」
比起這個,簡直就像我因爲這件事而受到責備一樣。不得不承認,我現在是傭人的身份,但是稍微有點想頂嘴了,因爲……
這個瞬間終於到來了,必須要說了,關於我是男的。
櫻小路露娜:「嘛,想想她後面的生活就多少感到有點可憐,但那從最初開始就是自作自受。只要她去工作的話應該也不會死,我也沒有道理對她伸出援手」
櫻小路露娜:「你所謂的問題,應該不是作爲女性卻只是愛上女性這件事吧?」
櫻小路露娜:「朝日,如果也能多少和我感到同樣的心情就好了」
小倉朝日:「什麼?」
櫻小路露娜:「朝日,你說了因爲身體上的原因,畢業之後可能無法和我在一起……」
小倉朝日:「太好了……」
櫻小路露娜:「……」
櫻小路露娜:「我也並非完全手無寸鐵,我帶着有緊急按鈕的報警裝置,就是說,我做好了被她打兩三下的思想準備」
櫻小路露娜:「這麼說來,實際上不是身體上的原因,而是金錢的問題嗎?雖然這種事情可能不太好,但是如果爲了你,即使是某種程度的大額……」
櫻小路露娜:「甚至還說要殺了我,露出了想要撲上來的表情哦,現在依然歷歷在目」
相、相當接近了……別說想成爲男性了,我的身體本來就是男性的。
櫻小路露娜:「可能幾天之內都無法重新站起來。這麼可愛的我的朝日的身體,變成了胸毛腿毛髒亂、而且肌肉發達什麼的,想都不願想」
櫻小路露娜:「因爲不是別人而是你的問題,所以我想無論什麼我都願意接受。只是這種『無論什麼』的假想,我要先做好各種各樣思想準備」
櫻小路露娜:「……~~~!!!」
櫻小路露娜:「朝日……」
櫻小路露娜:「怎麼啦……?」
雖然我也動搖了,但是露娜大人的臉非常紅。
來了!
小倉朝日:「好、好的,既然露娜大人這麼說,我也沒有別的想法了」
櫻小路露娜:「沒有,如果後悔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做」
忽然注意到,我們的手自然地穿插在一起,互相填補了手指與手指之間的縫隙,用結實的力量相互握在一起。
好危險……啊哇哇哇哇哇,就算說結成了再怎麼堅固的信賴關係,也是有限度的。太好了,沒有說出來,要接觸這個問題還是爲時尚早。
小倉朝日:「而且錢的問題,無論多深的信賴關係都有可能破壞。因爲已經得到了和勞動等價的報酬,在此之外的借貸,我不想帶進我和露娜大人之間」
小倉朝日:「是的」
櫻小路露娜:「嘛,所以重要的東西,無論是什麼我都想保護……」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雖然您那麼說,我是……那個」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櫻小路露娜:「她還有點不捨地多待了一會兒,看到我不會動搖之後,終於帶着稍微死心的樣子回去了」
露娜大人從腰部以上擰了個很大的角度,都讓人擔心她的腰骨了,那個身體以不可思議的姿勢擰着,當然是朝着和我所在的一側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似乎認爲我會回答不是,露娜大人終於看向了我的臉。
小倉朝日:「剛纔也說過了,我非常高興」
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後瞪大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
小倉朝日:「一想起來,胸口就興奮地發熱,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
眼前這張臉變得和瞳孔一樣紅了。因爲皮膚很白,臉色一如既往地比其
他人更容易看明白,真是可憐啊。但是這一點也非常可愛。
小倉朝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再一次――」
小倉朝日:「哈噗!」
嘣!什麼東西飛了過來,原來是露娜大人的手掌。
並不是攻擊性的那種,而是隻爲了讓我閉嘴的象徵性的一摸。雖然一點也不痛,但那個小巧的手和我的臉緊密地貼在一起了。
櫻小路露娜:「不要謀求那種不純潔的關係」
小倉朝日:「咕」
櫻小路露娜:「今天先回你房間去吧,到了明天,大腦就會稍微冷靜下來吧」
好像我要求得有點過了,再一次這種話太貪心了。
在我點頭的同時,她的手也離開了。爲了更好地表示服從,我從牀上站起來深深地低下了頭。
小倉朝日:「是我奢望太多了。感謝您的原諒,溫柔的露娜大人」
在我禮貌低頭的同時,露娜大人好像也變回了主人模式。雖然還殘留着些許熱量,但膚色已經和平時差不多了。
小倉朝日:「深夜打擾了。明早會和平時一樣來服侍」
櫻小路露娜:「晚安」
小倉朝日:「您也晚安」
本來還想在這裏再多待一會兒,但是如果她打開門,看到那張臉的話,我就會喜歡得想撫摸上去。
剛想到這裏,她真的出來了,而且只是微微打開門,就像從裏面偷窺一樣。
平時明明那麼冷靜的。想起她平時的言行,很自然地不禁笑了出來。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我用站在門前才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道。所以,剛纔這句話肯定沒有被露娜大人聽到吧。
小倉朝日:「晚安」
小倉朝日:「呃?那是什麼意思……」
立刻意識到了,我喜歡露娜大人。她太可愛了,讓我很憧憬,我已經愛上她了。
期待着明早再見的同時,把在房間裏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一關上門,就好象體內的熱量被吸入房間裏一樣,心如止水。
最初可能只是對她才能的憧憬,或者是長時間在一起而產生的思慕之心。但是包含那些在內,現在我喜歡你,擁抱時的感覺無法忘懷。
我又得寸進尺地對着門,把同樣的話說了很多次。露娜大人恐怕已經上牀了,所以這個聲音也聽不到了吧,一定的。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我愛慕着您」
這就是忠誠?效忠之心?不,不對,那是至今就有的感情。而這半年來滋生和培育的、祕密的感情開始逐漸佔據我的心。
櫻小路露娜:「有一點忘了說了,好像在荷蘭,同性也能結婚哦」
但愛情還是那麼強烈,興奮的熱情在慢慢溶化,變成了令人心痛的愛。露娜大人真讓人喜歡。
門關着,我把身體正面貼了上去。想着裏面的人,無論多久、甚至一晚上都想站在這裏,我陷入了這樣的錯覺。
露娜大人用可疑的神速消失了,對於我的提問別說回答了,就連有沒有聽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