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櫻公館的一天再次開始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1.2萬 字
櫻小路露娜:「尤希,你不喫納豆嗎,這可是非常美味的日式傳統料理哦」
尤希爾:「嗯,迄今爲止被露娜騙過好幾次了。『涼拌魚肉』『苦瓜』,還有『薤』……不管哪個聽說都是日式傳統料理,結果剛喫了第一口就差點噴出來了」
花之宮瑞穗:「不管是哪個料理,對於外國人而言都是喫起來很有個性的食物呢。沒有預備知識的話說不定會嚇一跳啊」
尤希爾:「嗯嗯,是啊。只是不管是哪個料理,外表上看起來都很正常啊。但今天的這個是什麼玩意……納豆?這個料理!裏面的豆子都已經爛掉了啊!光用眼睛看就知道不對勁了啊!還這麼臭!」
櫻小路露娜:「可是日本有超過一半的家庭都喫這個。嘛,實際上我也不喜歡喫,但真想看看尤希喫下去的反應啊,好可惜」
尤希爾:「可惡,總是捉弄我……對了,最讓人生氣的就是讓我喫蟲子的說。因爲你說在日本大家都喫的,所以抓來一試,結果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喫的啊。那個叫蝗蟲的蟲子!」
尤希爾:「啊啊,好惡心。讓我喫那種昆蟲簡直就是侮辱的說!還有,我可聽說那是路邊草叢裏的蟲子。竟然讓無比尊貴的我喫這種東西……這份怨恨現在都不曾忘記!」
櫻小路露娜:「居然敢瞧不起蝗蟲,給我對長野縣的大家道歉。普通日本人喫這個的機會也很多的。對吧,瑞穗?(注:長野縣的死亡率堪稱日本最低,其長壽三大祕訣之一就是「合理膳食,營養全面」,而蝗蟲亦是營養食品)」
花之宮瑞穗:「對不起。雖然從小被教育不能挑食,但只有蟲子實在不行」
尤希爾:「你看吧!連身爲日本人的瑞穗也說自己不能喫蟲子哦,露娜你纔是有問題的人的說!」
櫻小路露娜:「是嗎……昨天的晚餐在菜里加了點蝗蟲的佃煮,因爲好評如潮還以爲大家都喜歡喫呢。明明你們都說好喫來着……(注:佃煮是將小魚和貝類的肉、海藻等海草中加入醬油、調味醬、糖等一起燉的東西,因發源於江戶前水產的據點之一的佃島而得名)」
尤希爾:「昨天的小盤子裏放的那個是蟲子的說!?」
花之宮瑞穗:「啊,頭好暈……」
尤希爾:「怪不得那麼多次來問味道如何。好痛恨當時沒有注意到這點的自己的說!啊啊,嘛,光說味道的話確實很好喫,這先放一邊,這還是不能原諒嗎?」
櫻小路露娜:「你說的日語好奇怪。再說,尤希你嘴上抱怨,可喫的時候一直說好喫,就像喫點心一樣喫個不停不是嗎。蟲子腿都從嘴裏冒出來了」
尤希爾:「吵死了的說!啊真是的,就算對露娜說也改變不了什麼,毫無意義。叫昨天的廚師長來,叫廚師長!」
小倉朝日:「非常抱歉……因爲是露娜大人的命令,我無法反抗的……」
花之宮瑞穗:「誒,是朝日做的料理嗎?嗯,那麼我就原諒你了」
尤希爾:「不,我不能原諒。就算無法反抗,但悄悄告訴我們不就好了的嗎」
小倉朝日:「告訴二位菜裏有什麼東西這件事也被禁止了」
山吹八千代:「啊,是啊。那麼請來我的房間,我有急救箱」
湊指着頭頂,八千代小姐順着其所指的方向把頭轉了過去。
柳之瀨湊:「我想讓朝日幫我治療,而且我還沒有好好道謝呢」
柳之瀨湊:「……」
這不是事實。湊發出聲音,是因爲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但她現在卻在說謊,這也就是說……
櫻小路露娜:「既然你都這麼直接了當地跟我們說了,我們也就不多問了。但如果我們能幫上忙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們商量哦」
花之宮瑞穗:「是啊……如果原因在我們,就請直接說出來哦?不說出來的話什麼都無法改變啊」
柳之瀨湊:「那之後,在快要爬到那個高度時,朝日注意到我的情況,於是過來幫忙了!」
大藏遊星:「……」
八千代小姐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我,看到這種情況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到我與湊並排坐在一起的八千代小姐,最初是一副正常的嚇了一跳的表情,之後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柳之瀨湊:「這是真的?一直想見的小遊,早就已經見到了?但我還 沒……」
山吹八千代:「我明白了,就此打住吧,再說下去真傷腦筋啊。小倉小姐,真虧你能注意到,要不是你在的話,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柳之瀨湊:「是,既然已經直接從山吹老師那兒拿到了許可,那我明天上午就去醫院。上課的內容,請在個人輔導時溫柔地教導我了」
雖然湊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但八千代小姐一副開玩笑的口氣,實際上應該是令她安心了。最後兩人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山吹八千代:「自己爬樹……湊大小姐,爲什麼做出這種……」
柳之瀨湊:「不要突然改變態度啊,我這邊心情還沒有調整好啦」
小倉朝日:「哇啊!」
扶着湊的肩膀,走向了這次事件的開始之地——湊的房間。就算到了現在,下半身的恢復度也大概只有 80%。
柳之瀨湊:「讓朝日來就可以了」
誒……來「幫忙」?
在公園裏追着到處跑。
被、被瞪了……僅僅眼神對上就被瞪了。
突然間,湊渾身僵硬,瞪大了眼睛。雖然周圍不是很明亮,但她那大大的雙眼中正倒映着我的身影。
柳之瀨湊:「說是這麼說,假髮歪掉的時候衝擊太過強烈了,在我的印象中是以『長髮=朝日』『短髮=小遊』這樣強制區分開來的。現在有種在和『朝日』說話的感覺,小遊則是另一個人」
柳之瀨湊:「啊!」
被湊排斥了……被她推開肩膀,將距離拉開了。
柳之瀨湊:「誒」
山吹八千代:「因爲聽到湊大小姐的尖叫聲,就急忙趕了過來。發生了什麼——誒?小倉小姐?」
柳之瀨湊:「那麼」
柳之瀨湊:「那麼,在談話前先再確認一次,把假髮拿掉」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曾經是青梅竹馬的「男孩子」
櫻小路露娜:「但是……心情如此之差的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就算曾經有過失落或者疲憊的時候,但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還真沒見到過啊」
山吹八千代:「不,會連同這次事件的說教一起,對你進行補習」
柳之瀨湊:「剛、剛纔寫信時,一打開窗戶,信就被風吹走了,掛在了這顆樹上!」
小倉朝日:「臉本身沒有任何改變的啊?」
小倉朝日:「我……嗎?」
山吹八千代:「那麼我回自己房間了。小倉小姐,之後的事就拜託你了哦。我會在 1 點前都醒着,有什麼事請聯絡我」
小倉朝日:「不,那個……這、這是有着很深的理由……不,雖然不深,但是有着很正經的理由的……對不起」
嗚哇,心情很糟糕啊……
山吹八千代:「明白了。但是有一點,您必須得聽從我的建議,明天請一定要去醫院接受檢查,能答應嗎?」
尤希爾:「湊、湊?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柳之瀨湊:「朝日接住了掉下來的我,但由於接住了我,自己成了墊子,受了傷——」
柳之瀨湊:「啊哇哇哇哇」
山吹八千代:「湊大小姐!」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我這一個月都騙着湊。昨天,真實身份被湊發現之後――
柳之瀨湊:「我想自己爬上去把它取下來!」
小倉朝日:「湊?」
小倉朝日:「嗯……」
小倉朝日:「可以,緊急處理我有心得」
山吹八千代:「爲什麼……在這個時間,這種地方,你會和湊大小姐二個人在一起呢。該不會,是與剛纔發出的悲鳴有什麼關係吧?」
小倉朝日:「疼,嘖……」
湊的手用力推開我的身體。雖然有些擦傷,但掉下來時所受的損傷看樣子已經恢復過來了。
柳之瀨湊:「……」
只有靠湊了,如果被她認爲噁心的話就完了。
這一關算是過去了……雖然給八千代小姐添了大麻煩,但成功地混過了性別問題。
如果湊把剛纔發生的事全盤托出的話,八千代小姐的警惕將會變得很正當。別說無法待在這個家裏了,甚至會被警察請去喝茶吧。
柳之瀨湊:「……」
柳之瀨湊:「小遊……朝日是,小遊?」
櫻小路露娜:「要不把朝日借給你當談話對象如何?湊和她的關係很不錯吧?」
柳之瀨湊:「還是戴上吧,明明是小遊的臉但卻是女僕裝,我不喜歡」
必須感謝湊的溫柔,等體力恢復了,要在房間裏好好道謝……
小倉朝日:「……」
柳之瀨湊:「結果,雖然平安無事地拿到了信紙,但在下來的途中手滑了一下。就在那時因爲受驚,而發出了悲鳴」
尤希爾:「哎呀,很好喫的啊。大家,這個爛掉的豆子很好喫的喲」
小倉朝日:「嘖!」
山吹八千代:「湊大小姐,今後如果發生類似的情況,請吩咐我們來做。萬一大小姐您出什麼意外的話,我們就後悔莫及了」
尤希爾大人好像很中意納豆的樣子。她向露娜大人請教了喫法,在上面加了許多醬油。
柳之瀨湊:「那麼,坐那邊……啊,屁股撞到了,找個軟點的地方比較好吧,坐牀上也可以哦」
柳之瀨湊:「是,對不起,我也在反省。只是那個,今天心跳依然很厲害,能讓我明天再來道歉嗎,傷口也要進行處理」
柳之瀨湊:「對、對不起,很疼嗎?也是啊,因爲來救我了嘛,還在疼啊,對不起……」
小倉朝日:「啊!沒、沒關係!我一點事也沒有!我一開始就沒受什麼傷!」
小倉朝日:「我是遊星啦」
慌慌張張地擺正假髮的位置。雖說是擺好了,但並沒有用髮夾固定住,緊急情況下只能用手按好而已。
柳之瀨湊:「那麼,從現在開始,有很多事情想問。話說在前頭,我現在稍微有點生氣哦……啊,屁股痛的話用坐墊也可以的哦?」
湊救了我。明明全盤托出的話,我就無法繼續留在公館裏了。原來我還沒被討厭啊。
山吹八千代:「但是,我認爲小倉小姐也有處理傷口的必要……」
小倉朝日:「是、是的。如果我可以的話」
小倉朝日:「哇」
用沒什麼問題的上半身,竭盡全力表現出一副沒事的樣子。雖然八千代小姐一副很困擾的表情,但最終似乎還是做出了對方是客人,勉強對方毫無勝算的判斷。
柳之瀨湊:「然後,朝日,不,還是稱呼小遊比較好?接下來到我的房間好好談談吧,想問的事情跟山一樣多」
柳之瀨湊:「……」
尤希爾:「對、對不起。是納豆的嗎?莫非納豆是你喜歡的食物的說?被瞧不起了所以很生氣的說?那個,我會試着喫喫看的,所以請原諒我的說」
噗!八千代小姐猛地吐出一口氣,好像相當震驚的樣子。表情瞬間石化了。
山吹八千代:「小倉小姐……可以交給你嗎?」
小倉朝日:「啊……」
該說溫柔,還是不溫柔呢,湊是個無法板起臉的女孩子。小時候,我因爲摔倒流血了,結果被她一句「舔一舔就好了哦!」
小倉朝日:「嗚……」
嗯,就是這樣,不是露娜大人和瑞穗大人的原因。
小倉朝日:「湊……」
柳之瀨湊:「啊,不,抱歉。不是因爲大家心情才變差的,完全沒這回事」
居然一幅女孩子的打扮,真噁心,太噁心了。這種詞彙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山吹八千代:「哈?」
柳之瀨湊:「只是,稍微有些事要考慮。抱歉,今天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湊說不定,意外地不溫柔呢。
柳之瀨湊:「啊」
柳之瀨湊:「啊……放,放開我!」
柳之瀨湊:「沒什麼」
呀!
而與之相比,我的下半身仍然無法動彈。被手一推渾身疼痛難忍。我不明白這是身體上的痛,還是被湊拒絕之後心理上的痛。
誒,掉下來時大叫出聲?
尤希爾:「真是相當忠心的狗的說。這對主僕實在是可惡……湊!雖然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不說話,但我希望你也說兩句的啊!」
就算你這麼說,我就是大藏遊星啊,不然要怎麼辦。
柳之瀨湊:「好了,那麼提問時間開始。叮咚,首先爲什麼這副打扮?」
小倉朝日:「聽說一直崇拜的史丹利新創建了一所學校,所以不管多麼艱難都想來就讀」
小倉朝日:「但是菲利亞學院是女校,無法以正規方式入學,所以以露娜大人的傭人的身份來入學就讀」
柳之瀨湊:「那麼露娜知道這件事?」
小倉朝日:「不知道。現階段知道的,只有裏想奈」
柳之瀨湊:「嗯。誒,難道男扮女裝的理由就只有這個?」
小倉朝日:「嗯,就是這個」
柳之瀨湊:「好厲害呀。裏想奈知道的話就阻止一下呀」
小倉朝日:「應該說最先提議的就是裏想奈。最初借我衣服的,也是裏想奈」
柳之瀨湊:「裏想奈的感想是?」
小倉朝日:「自然到令人感到噁心」
柳之瀨湊:「確實。話說爲什麼誰都沒有注意到啊?可是每天都在上學哦?還是說大家都注意到了只是沒有點破而已?」
小倉朝日:「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湊也沒注意到吧?」
柳之瀨湊:「是啊。爲什麼我就沒有注意到呢……雖然許久未見,即便如此也無法相信自己居然會忘記了小遊的臉和聲音」
柳之瀨湊:「一兩天還可以說得過去,但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已經長得不能找藉口解釋了啊!已經一個月了啊!都已經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多長時間了……」
湊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凝固住了。
當然,大事不妙的預感也使我也感到一陣陣惡寒,但我也很清楚,現在是沒法逃避的。
柳之瀨湊:「看到了嗎……」
小倉朝日:「誒?」
橫躺着的湊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剛這麼認爲,她就開始痙攣了。
柳之瀨湊:「好丟臉……好丟臉啊……啊不要,不行了……羞愧得想 死……要死了。沒法看小遊的臉了」
柳之瀨湊:「剛纔……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嗎?我應該說過,我是爲了能從小遊口中聽到那個話,才一直努力到現在哦?」
剛還在想到底指的是什麼事,看來是她注意到之前兩人一起入浴的事了。無法回答,一邊保持着微笑,一邊把目光挪開,冷汗不停地流下來。
柳之瀨湊:「不用道歉也沒關係,我也並不生氣,只是有點喫驚而已。雖說,可以的話,你之前要能主動跟我說就好了」
會相信……我所說的嗎。不過現在的狀況就算是被揍我也無話可說。
小倉朝日:「真的非常抱歉!目光已經儘可能地移開了,儘量只看臉!身體沒有看!」
柳之瀨湊:「小遊……」
柳之瀨湊:「總之,現在我的滿腦子都是『爲什麼等我把心意全都表達出來之後才把真實身份亮明啊,笨蛋』和『羞愧得連臉都無法正視了,你這傢伙』了」
柳之瀨湊:「呀啊啊啊啊――!」
我不停搖頭。迄今爲止參與了多次戀愛諮詢,還做出了諸多回應,不可能沒聽到。但我卻否定了,爲了湊。
小倉朝日:「是嗎?」
柳之瀨湊:「就是說啊,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至少也要讓我有個事先準備啊」
很開心,但也很困擾。但是對不起,這一定不是戀愛的感情,而是疼愛。
柳之瀨湊:「正因爲向前邁出了第一步,現在自己受到打擊的心情和開心的心情交織成了一團。而且自己又把內心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腦袋都快炸了,我需要時間冷靜下來」
最後,湊終於連動也不動了,該怎麼辦纔好呢……
柳之瀨湊:「所以,即使現在是很平常的對話,我的心還是跳得很厲害,心率和血壓都很不妙。我想,差不多可以讓小遊回房間去了」
小倉朝日:「……」
真的非常抱歉,湊。雖然我知道這有點欠缺體貼,但真的是無能爲力。
柳之瀨湊:「真是的……」
小倉朝日:「嗯?什麼事?」
小倉朝日:「之前爬了吧」
小倉朝日:「謝謝你能相信我」
柳之瀨湊:「哎呀?那個時候在浴室,我,說了些什麼?因爲沒有意識到朝日就是小遊,總覺得好像赤裸裸地講了很多自己的心意?」
湊真的很溫柔。本應該是我這個給別人添麻煩的傢伙離開的,但以我現在的立場卻無法做到。湊是正式的學生,而我只是露娜大人的傭人,從這個公館出去就意味着退學。
柳之瀨湊:「因爲從以前開始,小遊的笑容就十分溫柔……嗯,一直都是這樣。一起玩的時候也是,小時候來幫助我的時候也是,剛纔在浴室裏也是,聽我講述煩惱時對我溫柔的微笑……嗯?」
接着轟的一聲!
柳之瀨湊:「聽到了啊」
小倉朝日:「……~~~~!」
柳之瀨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真是的!真是的!」
柳之瀨湊:「不會再爬了,總之腦袋裏亂成一團無法冷靜下來!一看就知道吧?」
柳之瀨湊:「聽到了嗎?」
柳之瀨湊:「看到了啊啊啊啊啊!」
柳之瀨湊:「但是」
雖然想去阻止,但現在的我不管說什麼都會起到反作用,只好等待她自己恢復正常了。
柳之瀨湊:「如果無論如何都無法面對小遊的臉,考慮到會被發現的危險性,我去別家住會比較好也說不定」
小倉朝日:「『那個話』是……啊、啊啊!」
柳之瀨湊:「總之,關於小遊女裝的事,今後我也會裝作沒看見」
柳之瀨湊:「是的喲」
柳之瀨湊:「話說回來,還不止一次吧?和瑞穗也一起沐浴過吧?喂,看到了?」
那是,爲了吸引我回頭而向前邁進的意思嗎。
沉默地點着頭,因爲我無法找到藉口。
小倉朝日:「嗯,是啊。沒有主動說明真是非常抱歉」
小倉朝日:「誒?」
剛纔還老實承認的我,這次也做了垂死掙扎,低着頭不斷搖晃。
柳之瀨湊:「嗚」
看樣子是累了,她終於精疲力盡動也不動了。但仍能聽到她鼻子不停抽泣的聲音。
小倉朝日:「謝謝你能記得以前的我。自己要用什麼表情與湊說話,你不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倉朝日:「誒?對,對不起……呃,這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麼」
柳之瀨湊:「我知道啊,所以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得到了一直等待的話語,有種終於向前邁出了一步的感覺」
即使這樣也沒用,湊雙手捂臉,腰部彎曲呈 90 度後仰。
一度退去的血液全部湧到了臉上,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如同凝視着點火後的導火索逐漸縮短一般。
柳之瀨湊:「話說回來這一個月,我有沒有說過什麼不得了的話?但是,對方是朝日不是嗎?是我認爲最談得來的人啊?課程啊生活啊家族啊將來的夢想啊――」
不知不覺笑了出來,因爲很開心。
柳之瀨湊:「啊啊啊好丟臉啊啊啊啊啊啊!」
小倉朝日:「真的!?謝謝你,湊!」
雖然在深夜老實了許多,但倒在牀上的湊,咕嚕咕嚕地打着滾,不停地踢着腳,頭也不斷地撞在牀上。
小倉朝日:「嗯?怎麼了?」
柳之瀨湊:「感覺剛纔那個……道謝時的溫柔微笑,跟以前的小遊一模一樣」
柳之瀨湊:「是嗎……真的啊、朝日沒有說謊。我明明之前就被拒絕了一
柳之瀨湊:「雖然能與小遊相遇我很開心,但彼此相處的方式再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因爲今後,將會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不是嗎?」
依賴着湊的溫柔,我向她拜託過,想讓現在的生活繼續下去。能幫我保守祕密的話,真的幫大忙了。
確實,她發現我是男性時的動搖還仍未消退。
柳之瀨湊:「說點什麼吧。我現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柳之瀨湊:「看到了啊」
的表情,深深地點着頭。
小倉朝日:「沒有的事啦。因爲我之前只知道湊小時候很有活力的樣子,所以在發現是你的時候真是大喫一驚呢。說到努力,現在的湊已經非常可愛了喲」
小倉朝日:「非常抱歉」
柳之瀨湊:「所以,我決定從現在開始,用一個晚上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要繼續這樣鬱悶下去的話,都想要衝破屋頂飛上天空去外面爬樹了」
柳之瀨湊:「咦!」
柳之瀨湊:「聽到了嗎」
的評價。也聽她說過,她爲了更加有女人味一直都在努力。
就算現在很開心,考慮到湊的心情,我們應該分開住在不同地方纔比較自然。這位能自己把這說出來的青梅竹馬真的非常溫柔啊。
柳之瀨湊:「聽到了啊啊啊啊!」
小倉朝日:「不要再爬樹了」
柳之瀨湊:「最最受打擊的是,明明努力讓自己變得更有女人味,可小遊卻比我更可愛……」
是啊,她說過。湊一直在說想要得到我「可愛」
次,但仍然因爲希望你能聽我說話而強硬地拜託你了。如果本來就想看的話,一開始就不會拒絕了呢」
冷汗再次流了出來,相對的臉上則失去了血色。喜歡啊戀慕啊……湊之前不斷地說着那些啊。
柳之瀨湊:「好好想想啊,聽到你說這話,我的心情會變得如何。現在的我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柳之瀨湊:「但是如同剛纔所說,一個月之中說的東西太多了,該怎麼面對小遊纔好,我也還不明白」
柳之瀨湊:「朝日……小遊,很誠實。而且,那個時候也在聽失落的我說話,還那麼溫柔」
小倉朝日:「是」
柳之瀨湊:「……」
小倉朝日:「唔,嗯……但是我認爲正因爲剛纔是無意識說出的,所以纔可以說是真心話啊」
柳之瀨湊:「各種各樣的打擊一齊襲來,我已經不知該怎麼辦了。多年來思考的再會時最先說的話現在也都付諸東流了,而且這麼長時間都沒認出小遊,也讓我備受打擊」
柳之瀨湊:「不會爬啦」
比起之前注意到一起入浴的事時,這次湊叫得更大聲了,好像是意識到了人類比起被看光身子,更加難以忍受的是內心被窺視。
柳之瀨湊:「……」
剛覺得她的身子縮成了蝦狀,卻又很快變成了橋?她身體後仰的樣子就是如此誇張,會讓人不禁產生這樣的疑問。之後的一段時間,湊的身體一直在蝦和橋之間來回切換,就好像是被撈上來的魚一般不斷翻滾。
小倉朝日:「所以在第一次的時候就立刻拒絕了,今天也是,在你出聲問的時候我本想拒絕,但因爲湊非常失落,於是就對自己說『絕對不看身體』,當然內心也想要去遵守的……」
眼前湊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但是我因爲沒在看所以也不很清楚。我低着頭,拼命不去看湊的眼睛。
不久之後慢慢坐起來的湊,一步一步移動着膝蓋慢慢靠了過來。我說,距離有些近啊……?
感覺馬上要大吼出聲的湊突然變得非常安靜。
柳之瀨湊:「不能啊。就算是現在也無法注視小遊的臉哦?真是的,現在我連自己心意的下落都不知道了,因爲我的心意,全都讓本人都知道了啊」
柳之瀨湊:「我說過最喜歡小遊」
小倉朝日:「……」
柳之瀨湊:「看到了嗎」
湊別說想要打我了,就連發生過的每一件事都在細細回味着。
在滔滔不絕述說的同時,湊思考了數秒,最終做出了「果然如此」
小倉朝日:「嗯、嗯,是啊。總之,一直瞞着你非常抱歉」
柳之瀨湊:「今天……一起洗澡了吧。看到了嗎」
小倉朝日:「確實這樣會比較好呢」
柳之瀨湊:「啊,但是!」
剛站起來準備出去時,湊好像想起了什麼,抓住了我的裙襬。
柳之瀨湊:「我,能與小遊再會真的很開心哦。只有這點請不要誤解」
啊。
之前由於慌慌張張提心吊膽差點忘了,現在看來,湊的女人味十足啊。看着像這樣輕輕抓着我的裙襬,滿臉通紅的她,讓我單純地覺得好可愛。
小倉朝日:「嗯,我也很高興能再次相會,所以很明白湊的心情哦」
柳之瀨湊:「謝謝你,小遊」
也許,這心有靈犀的瞬間,纔是作爲大藏遊星的我,與長大後的柳之瀨湊的再會也說不定。
我們相視而笑,互相爲對方的成長而感到高興——
柳之瀨湊:「啊,但是啊,雖然對我隱瞞身份這一點不生氣,但裸體被看光了還是很在意的。這點請不要忘記喲」
小倉朝日:「對不起」
互相都長大了,自然也會產生那樣的一面。
柳之瀨湊:「還有從明天起,我的衣物都交由七愛洗了喲。光想着之前連內衣都被看光了,現在就感覺超級羞恥」
小倉朝日:「嗯。超級抱歉」
看來我並沒有被完全無罪釋放啊。
所以,今早在樓梯上,由於沒能想好如何來面對我,湊一直沉默不語。我是這麼認爲的。
我也回憶起兩人以前的事,想着必須回應她的感情,各種複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又是期待又是不安。
話雖這麼說,既然住在同一屋檐下,難免會多次碰面。現在還要去學校,也不能露出一副不安的樣子,我打算跟平日一樣來面對她。
與湊的方針無關,自己應該做的就是「跟平常一樣」,我這麼決定了。所以今天一天要加油啊,不論是作爲櫻小路家的女僕,還是菲利亞女子學院的學生。我單手拿着制服,在鏡子面前再次確認自己的意志。
柳之瀨湊:「哇哦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啊啊啊啊啊!」
柳之瀨湊:「小……朝日,打擾一下可以嗎?在上學前叫住你非常抱歉,請給我點時間,我有話想說」
柳之瀨湊:「那麼、那麼……就這麼辦吧!迄今爲止我與朝日所進行的對話,小遊什麼都不知道!」
小倉朝日:「那時,我覺得你非常有女人味,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柳之瀨湊:「啊,是嗎。去房間拜訪的時候,不敲門就打開的也就只有我了。這時候就體現出了教養上的區別了,果然」
這熱烈的告白,甚至將湊的體溫都透過門傳遞過來了。
柳之瀨湊:「謝、謝謝謝。那麼,我這次真的走了」
柳之瀨湊:「是、是嗎。我這邊纔要道謝吶。啊,沒有別的事隱瞞了吧?
柳之瀨湊:「想讓你覺得我可愛,我一直努力到現在,讓自己變得更像女孩子。希望無論什麼時候,在遊星的眼裏,我都是最可愛的女孩子」
柳之瀨湊:「好開心……」
即使沒有戀愛的經驗,也能很容易地想象到這是多麼使湊糾結的事。
之後不久,從相當遠的地方還能聽見湊的吶喊聲。但是很抱歉,那吶喊聲真的很不淑女。
柳之瀨湊:「還,還沒說『請和我交往』哦,這要等到正式告白的時候,嗯」
柳之瀨湊:「昨天也說過吧,小遊和朝日不是一個人!還有,我所知道的朝日是一個爲朋友着想的人,不會擅自把我的愛慕之心對他人述說。當然也不是個會把這件事告訴本人……告訴小遊的人」
柳之瀨湊:「哇啊」
咚,把我們分隔開的門被敲響了,我也用同樣的力氣回敲了過去。
小倉朝日:「誒?」
柳之瀨湊:「嗯……明白了」
柳之瀨湊:「沒事,我想要去努力」
柳之瀨湊:「豪」
所以,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不,無法當做不曾發生過。但如果可以裝作不知道的話,我想要接受湊的好意。
柳之瀨湊:「緊緊、緊張死了……啊哈,啊哈哈哈……膝蓋在不停打顫啊。啊哈哈,真是好笑呢。明明想着絕對不使用敬語,還是說出來了。真傷腦筋啊,啊哈哈哈哈」
小倉朝日:「我也有一件事一直沒說,與湊在布料店相遇的那天的第一印象」
柳之瀨湊:「所以,我決定以後該怎麼做了!」
湊好像要說什麼很重要的事。回應如此認真地考慮我的情況的她的心意的方法,就是一字不落地全部聽完,把意識集中到耳朵等待湊開口。
柳之瀨湊:「從後面看的話,心跳會不由自主加速哦……」
小倉朝日:「嗯?」
透過門,可以聽見湊長長地吸氣的聲音。
我明白,湊真的是非常喜歡我。也就是說,湊明明知道自己的愛慕之心已被知曉,仍要一邊壓抑着自己的心意一邊來面對我。
有的話要趁現在全部說出來哦?事已至此還隱瞞的話,下次就算是我說不定也真的會生氣哦?」
小倉朝日:「那個」
但是我,進入這所學校還沒有找到自己的歸宿。難得被有實力的人們包圍着,不想失去可以讓自己踏實成長起來的學習之地。
小倉朝日:「嗯。學校見」
小倉朝日:「當然。爲了能讓自己留在這裏,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會做」
柳之瀨湊:「呀啊啊啊啊!」
小倉朝日:「湊,等等!最後我有句話想說」
看到那個依然能保持愛慕之心的湊好厲害,我的話就不行了。
柳之瀨湊:「什、什麼?」
小倉朝日:「對不起……」
無法回答,什麼都說不出口。都這個時候了我真不像樣。最起碼也應該回應一句纔行啊。
柳之瀨湊:「那麼,爲了能與我一起共同生活,小遊也讓一步可以吧?」
只要內容不是「勉強和湊交往」
做的就請對我說吧」
柳之瀨湊:「大藏遊星君,我喜歡你」
柳之瀨湊:「那個,對了,全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再延遲一分鐘可以嗎?」
小倉朝日:「沒什麼同不同意的,本來的話,就算你覺得很噁心,把一切都暴露出去我也無話可說,但是現在你卻在拼命想着能一起生活下去的方法。謝謝你,湊」
最後留下比尤希爾大人更古怪的日語,湊的氣息離門而去了。
柳之瀨湊:「所以以小遊的身份與我面對時,迄今爲止與朝日說過的話你就全部當作不知道吧。我也會當小遊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來與你相處的」
什麼的,或是傷害他人的話。
柳之瀨湊:「只是,雖然說我會幫忙,可以的話真不想看見你只穿內衣的樣子啊……話說,就連內衣也是女式的誒……」
小倉朝日:「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纔好了。真的是非常可靠呢」沒有因性別被發現而陷入危機,反而得到了強力的友軍支援,發現我身
小倉朝日:「已經沒有任何隱瞞的事了,如果想到的話會全部都告訴你的」
小倉朝日:「嗯……」
湊把從這公館搬出去這一選項消除了,想起迄今爲止與露娜大人和大家友好相處的這一個月,我也希望能這樣。
小倉朝日:「誒」
小倉朝日:「呀啊啊啊啊!」
柳之瀨湊:「不、不不不,不知道會有誰來開門,所以門一定要鎖好啊」
柳之瀨湊:「那麼,那麼……」
一分鐘後,我聽到的是大大的喘息聲。
柳之瀨湊:「那個,沒事的!人家接下來還要去醫院!佔用你這麼多時間非常感謝!」
話,自己出聲搭話,邀請他一起去玩,不斷地去努力」
只延遲一分鐘想要做什麼呢。但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小倉朝日:「對、對不起。因爲平時大家都會敲門,所以不小心大意了」
夾雜着輕度的自嘲,湊笑着說道。看樣子沒在生氣。
柳之瀨湊:「謝謝,難得能把所有的事都當做沒發生過,我想先說一下現在的心意」
門在咔嗒咔嗒地震動,好像把湊的身體的顫動傳遞過來了似的。但是又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們都有每天的生活要過。
一分鐘後要從回憶裏忘卻的,是透過門傳來的湊的告白。湊用超級直接的方法,把現在想說的話,正面傳達了過來。
小倉朝日:「真的非常抱歉……」
柳之瀨湊:「如何,如果小遊同意的話,我就會控制自己不去暴走哦,所以拜託了」
門又一次發出了咚的聲音,從聲音的位置和強度來看,好像是撞到額頭了。
柳之瀨湊:「那、那麼!我想以朝日爲對手進行告白練習!但這之後都要當做不知道哦!當然,我也知道自己這是說了很任性的話啦。啊哈,啊哈哈哈!」
柳之瀨湊:「一直夢想着這一天的到來,我喜歡你」
做出決斷的速度還真是快呢。當然,肯定是深思熟慮過了吧。
柳之瀨湊:「我,不認爲小遊馬上就會喜歡上自己。只是想着再次相見的
對於這告白,現在的我無法回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什麼東西似的,難以抑制地感覺到抱歉。
門發出了咚的一聲,似乎是想要將耳朵緊貼在門上,結果用力過猛了的樣子。
柳之瀨湊:「在說主題前先問一句,男扮女裝這件事,是小遊的責任吧?」
不幸中的萬幸是,我們不是正面相對……雖然說沒多大區別,但自己穿着女性內衣的樣子被湊正面看到還是很牴觸的。
份的人是湊真是太好了。
柳之瀨湊:「哈!」
小倉朝日:「一分鐘?嗯,可以啊?」
柳之瀨湊:「好」
柳之瀨湊:「我,即使過了一個晚上,果然還是覺得自己喜歡小遊,所以還不想放棄,我想要有能讓你好好地注視現在的我的時間」
小倉朝日:「那天,我就是這麼認爲的。不是假話,我想要好好地傳達給你」
柳之瀨湊:「還有,男扮女裝這事,從現在起我也會來幫忙,有什麼我能
柳之瀨湊:「也沒時間了。我就簡單說一下哦,剛纔早餐時非常抱歉!因爲還在猶豫着該怎麼做纔好」
即使這樣,湊的聲音仍然堅定。
柳之瀨湊:「你是我的初戀,自從意識到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一直、一直就只喜歡你一人」
柳之瀨湊:「但是,不管我多麼煩惱,日子還是要過下去。本來在學習上就已經落後了,如果再這麼心神不寧的話,總有一天會完全趕不上課程進度的」
柳之瀨湊:「嗯、嗯?」
小倉朝日:「那……那個,我想那是非常需要心裏覺悟的」
從昨天開始一直在逃避着那個詞。這是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之後,湊第一次說出了喜歡我。
剛打開的門被非常用力地關上了。不愧是原·女孩子王,即便是到了現在,僅僅是關門,也有着能使房間微微晃動的力量。
小倉朝日:「嗯,都是我的責任」
柳之瀨湊:「所以連那段時間都沒有就被甩了,我纔不要。還什麼都沒做過,爲了讓小遊更加喜歡自己,我想要努力的時間」
柳之瀨湊:「啊,似乎比想象中說的時間更長了,差不多要走了。而且我第一節課的時間要先去醫院……」
但就算鼓起幹勁,看到自己身穿女性內衣的身姿,還是太可悲了……不如說,對這副樣子失去抵抗心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