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哥哥同主人之間的事Q
《近月少女的禮儀》 · Navel · 1.7萬 字
進入校長室之前,我考慮了要不要乾脆把假髮取下來。既然知道了我在隱瞞性別,哥哥應該不會保持沉默的。但是在揭穿我的性別之前,他可能還要提出什麼要求。
只是喜歡壓迫我嗎,或者是想給我什麼任務嗎,還是說另有打算?不管怎樣,如果我接受他的要求,他就肯在這個場合放過我的話,那麼回到櫻公館之後我想親自對大家坦白。
就是說,我將在親人面前以這副模樣出場。最大的問題不是女裝的羞恥,而是在家人面前抬不起頭。抱着這種自卑感和哥哥見面的話,從一開始主導權就被他握在手裏,所以乾脆順其自然吧。
保持朝日的聲線就好,進去吧。
按了門前的對講機之後,哥哥回了一句「進來」。
小倉朝日:「失禮了」
推開門,在我視線正前方的兩個人的面孔映入眼簾,回過頭的露娜大人,以及坐在辦公桌後、胳膊肘撐在桌子上的哥哥。
桌子距離露娜大人站立的位置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爲什麼看起來好像兩個人並排在一起似的,分別是我的信仰對象和恐懼對象。
櫻小路露娜:「朝日……!」
大藏衣遠:「哼……」
因爲哥哥沒有告知我的到來嗎,露娜大人驚訝地睜大眼睛看着我。
其他大小姐們也都站在露娜大人周圍,但是我的眼睛無論如何也無法離
開露娜大人和哥哥兩個人。
櫻小路露娜:「爲什麼來這裏?我應該說過你可以不用過來吧」
大藏衣遠:「是我叫來的」
櫻小路露娜:「是你叫來的嗎?爲什麼要叫朝日過來?」
哥哥說的話讓露娜大人繼續驚訝不已。但是她的視線正對的不是被她質問的對手,而是我。
大藏衣遠:「如果說站在那裏的人是我的間諜呢?」
小倉朝日:「呃」
嚇了一跳,莫非這就是哥哥的目的嗎。
大藏衣遠:「原來如此,受到這麼深的信賴的話,或許真的可以減輕對我的恐懼,多少有了點自信。那麼進入正題吧」
露娜大人展開雙手護住瑞穗大人,北斗小姐也和她一起站在瑞穗大人前面,擋住哥哥的視線。
大藏衣遠:「正是如此。別再讓沒有覺悟的女人出現在我眼前,讓人很不爽。那邊的柳之瀨家的女人,就是你。柳之瀨傢什麼的,一旦我成爲大藏家的家主,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當我正準備否認之前,露娜大人看着哥哥,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
畏縮的瞬間被哥哥瞪了一眼,湊的氣力被完全奪走了。
櫻小路露娜:「口供已經拿到,我們沒事了,再見」
三言兩語之間,露娜大人的盟友就減少了一半。爲了主人不被攻擊,僕從們也不敢妄動。
大藏衣遠:「然後,櫻小路家的家主發現展會的關注度很高,就和 Quartz 獎的時候一樣,不願意讓女兒的作品出展。這也算是對你實力的一種認可吧……」
大藏衣遠:「那個還是交給櫻小路家的小姐去判斷比較好吧。畢竟把事
櫻小路露娜:「因爲已經沒有必要了」
大藏衣遠:「不過餘興節目確實玩得有點過了。剛纔的騙術,只是爲了確認那個人受到何種程度的信賴而已」
大藏衣遠:「聽到這個方案,你母親把我當成救世主一樣,感謝了無數 次。雖然我不像剛纔的你一樣,但是也對她的談話做了錄音,給你聽一下吧?」
讓將會出席?
明明一瞬間之前還是我們這邊掌握着主動權。就像在身體的所有部位植入毒牙、等待獵物渾身無力的蛇一樣,瞄準了露娜大人露出破綻的瞬間。
大藏衣遠:「那麼誰是猶大?你總不可能包庇櫻小路家的所有女僕吧?」
大藏衣遠:「如果你們把事情公開的話」
大藏衣遠:「櫻小路家當家的兩口子那樣求我,他們的可憐讓我動了惻隱之心,於是我想到了一個方案」
這時,尤希爾大人和瑞穗大人露出了困惑的眼神。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露娜大人過去曾有過被傭人背叛的痛苦經歷。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大藏衣遠:「你還敢頂嘴嗎?讓你當場見識一下我的力量!必要的話,不用踩死你,而是吩咐你父親給你找個情人。讓你知道男人的滋味,充分地教育你」
大藏衣遠:「我不是什麼卑鄙之徒哦,尤希爾·弗洛·讓梅爾。前幾天我去了一趟瑞士,拜訪了你的老家」
大藏衣遠:「哼。雖然有點才能,但是你好像不夠機靈。受感情影響而誤判現實的人是蠢貨。我來教你一件好事吧,所謂間諜就是——」
大藏衣遠:「我被抓住的話,這件事情也會曝光吧,這是櫻小路家家庭不和」
尿流,在人前醜態百出丟人現眼,哈哈哈哈哈!」
大藏衣遠:「然而不僅僅是家主,還有他的妻子——也就是你的母親,她也哭着向我請求」
即使如此,露娜大人依然挺直嬌小的身體表達自己的意見。
露娜大人對哥哥大喝一聲。即使看不到她的臉,只聽這個聲音就知道她的心裏一點猶豫也沒有。
大藏衣遠:「這些乳臭未乾的傢伙還真是勇敢啊。你們還真以爲把一切都公之於衆的話,完全正確的東西就能贏得輿論的支持嗎」
然而在看似不利的狀況下,哥哥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不過這樣一來我也不需要猶豫了。不能讓她再次嚐到背叛的滋味,這是我應該最優先考慮的事情。
大藏衣遠:「要得到你的設計圖就很簡單了。你們好像多次在學校裏做過衣服,要查看你向老師提出的展會用服裝設計圖,以校長的立場來說也很容易,然後讓我的公司製作就好」
大藏衣遠:「成績優秀,生活作風也幾乎無可挑剔。硬要說的話,只有不參加外出學習這一點,這個由傭人代理了,學校也是允許的」
櫻小路露娜:「不可能」
花之宮瑞穗:「咿呀……!」
櫻小路露娜:「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懷疑裏想奈,更重要的是我信賴朝日。背叛什麼的,那是不可能的」
大藏衣遠:「聲稱我的展覽作品中有她設計的衣服,也就是剽竊,根據情況可能會控告我」
櫻小路露娜:「沒有必要」
櫻小路露娜:「要說爲什麼的話,如果有一點讓人懷疑的要素也就罷了,但是朝日所展示出來的潔白,使我沒有任何猶豫的理由!」
大藏衣遠:「如果說這次的事情和櫻小路本家有關呢?不光是家主,還有你的母親呢」
大藏衣遠:「和 Quartz 獎的時候不同,我是打算明確拒絕他的」
大藏衣遠:「我倒是沒有打算否定,確實設計得不錯,我給好評哦」
大藏衣遠:「這樣好嗎?被男人大聲喝叱也沒關係嗎!小心被嚇得屁滾
如果不拒絕的話,哥哥就真的會播放母親否定女兒的錄音。明白這一點的露娜大人搖頭拒絕了。
尤希爾:「你還不服輸嗎?正如露娜所言,我也不打算善罷甘休哦」
尤希爾:「而且道歉也是必要的說呢,像狗一樣道歉的說」
不……我在想什麼呢。現在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到露娜大人的事情上,眼睛不能離開眼前的敵人。
哥哥爲了做剽竊學生的作品這種可能成爲人生污點的事情,收集了露娜大人的一切可以收集到的情報,包括與她一起生活的人。
櫻小路露娜:「胡說八道就免了!」
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露娜大人停了下來,其他大小姐們也都驚訝地看着哥哥。
但是那種行爲可能會讓哥哥知道她心中的軟弱之處,所以不能動,只能很不甘心地忍耐着。
待在露娜大人身邊的我,對她的情報知道得最多。此外,我原本是大藏家的傭人,條件也充分。
情公開的話,我也不得不作出說明,這次的事情其實是櫻小路家主動請求的」
櫻小路露娜:「這個只要把我的服裝設計圖和你剛纔的口供對照一下,誰都會明白的。今天的談話已經全部錄音了」
露娜大人……我一直在您的身邊,無論如何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大藏衣遠:「那麼,接着說你的母親……在電話的那邊哭着懇求我,你在人前拋頭露面『太可憐了』,所以請諒解」露娜大人……
明明過去被那麼殘忍地傷害過,對於同樣是貼身女僕的我竟然如此信任嗎。
名波小姐、薩莎小姐、北斗小姐紛紛取出錄音機放在手上。露娜大人在和哥哥的較量中一步也沒有落後。
真的很想立刻跑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
道被她澄清之後,你說的話已經不值得相信了。請放心,這種離間計對我沒用」
哥哥對着尤希爾大人露出了猙獰的微笑,太過下流的目光使清純的尤希爾大人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大藏衣遠:「還是別那麼囂張比較好。放棄對我的控訴,用平時上課做的衣服參加展會,就這樣約定吧」
尤希爾大人驚訝地張大眼睛。真是太討厭了,這個哥哥總是抓住人心動搖的間隙給予痛擊。
大藏衣遠:「不用敬語了嗎?」
露娜大人!
大藏衣遠:「——要想得到原諒,你們所有人的道歉也是必不可少吧,像狗一樣道歉」
櫻小路露娜:「我從沒想過誇耀自己有多聰明,就算我是個誤判現實的蠢貨,我也要昂首挺胸說自己比你更優秀。我是正確的!」
大藏衣遠:「被人看見之後就會受人憐憫,所以救救她。懇請不要把我女兒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用悽慘的聲音哀求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之瀨湊:「不要……」
大藏衣遠:「蔑視女兒的事情曝光之後,作爲教育你的父母就會失去信賴,女兒也會像母親害怕的那樣淪爲笑柄吧」
畢竟連我也至今無法相信。自視甚高的哥哥,把別人的作品冒充成自己的東西對外公佈,反而讓人難以置信。
櫻小路露娜:「剛纔應該在說我母親的事」
「你明白吧?」哥哥對我微笑示意,就像對遭遇魔女狩獵的犧牲者伸出烙鐵的異端審訊官一樣。
他的目光像舔舐一樣摩挲着露娜大人的全身,而我的主人依然瞪着哥哥,沒有一絲動搖。
櫻小路露娜:「史丹利知道這件事嗎?如果他知情的話,這個學校就要名聲掃地了吧,請做好一年內倒閉的覺悟」
櫻小路露娜:「太遲了吧,你的失敗是一開始就懷疑朝日。當你的胡說八
對於露娜大人放出的侮辱話語,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否定。
大藏衣遠:「這次展會的邀請函當然也會送給學生的家長們,再加上一部分消息的流出,比如史丹利將會出席,所以關注度越來越高了」
對於知道露娜大人過去的這兩個人來說,在設計圖被人奪走的現狀下,間諜這個詞語讓無論多麼親近的人都變得可疑。
大藏衣遠:「還有,今後只要你還在學校,就不要違抗本校長說的話。能夠做到的話,之前的無禮也可以原諒。哦,只是——」
但是內心的動搖果然還是無法完全隱藏起來,哥哥的眼睛被骯髒的喜悅染成了渾濁的顏色。
大藏衣遠:「爲晚來的人說明一下,其實我之前說過等邀請的客人來了再開始,但是櫻小路家的小姐表示沒有理由服從我,就自顧自地開始說話了」
櫻小路露娜:「無所謂,我和那些人已經切斷了關係。今後無論遇到什麼苦難,只能由他們自己克服」
我學着主人的樣子,毅然面對哥哥。
大藏衣遠:「不要插嘴,花之宮的小姐!我調查過了,知道你害怕男人」
但是我看見了,露娜大人的手上有指甲印。那是當她的母親的事情被說出來以後,爲了抑制憤怒而緊握拳頭的證據。
在這種時候,我竟然激動了,由我負責紙樣的衣服或許也可以請他過目……
櫻小路露娜:「無恥之極」
柳之瀨湊:「和、和我家沒有關係……」
櫻小路露娜:「比起那個,你企圖栽贓朝日的舉動明確了一件事實—— 昨天你在展覽中使用的一部分服裝,剽竊了我的設計」
小倉朝日:「你錯了,我不是你的間諜,我絕不背叛櫻小路露娜大人」
哥哥的眼睛已經牢牢地盯住了露娜大人的一舉一動,只要她稍微露出一點軟弱就會立刻趁機進攻。
櫻小路露娜:「沒有理由不公開。如果這是你的個人行爲,並且願意承擔社會責任的話,我也可以考慮和解」
大藏衣遠:「那就是,我搶先用了你們的衣服。這樣一來,你的設計也能被世界認可吧?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方法」
大藏衣遠:「看來你好像被感情束縛住了,背叛者在獲取信任的時候,首先要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對方的感情」
大藏衣遠:「確認一下就知道了,你是我的間諜嗎?」
大藏衣遠:「但是,就算櫻小路家有想法,本校也沒有理由不讓你參加」
得知櫻小路家的干預之後,除了露娜大人以外的三人都動搖了。露娜大人或許已經事先想到了,所以只是直直地瞪着哥哥。
大藏衣遠:「如果說那傢伙是個對我言聽計從的傀儡——」
大藏衣遠:「我只說了她是間諜,並沒有說通過她獲得什麼情報」
大藏衣遠:「讓梅爾家的小姐嗎。老老實實地在歐洲的學校上學的話,或許才能也不至於被埋沒」
把罪過扣到我頭上,以此折磨我嗎,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把我叫到這裏來的嗎。
尤希爾:「什麼!」
花之宮瑞穗:「別再說——」
櫻小路露娜:「……」
尤希爾:「咳,這個卑鄙之徒……!」
大藏衣遠:「我給讓梅爾家的醫療機構設計了新的護士服,你的祖父非常喜歡哦」
大藏衣遠:「他好像非常疼愛最小的孫女呢,當我說出你是我校的學生之後,他就握着我的手對我說『請多關照』。看樣子今後會成爲不錯的商業夥伴——」
尤希爾:「啊……」
大藏衣遠:「——這樣的我,你敢說是卑鄙之徒嗎?」
當她渾然不覺的時候,踏入她的老家,播下侵蝕的種子。知道這些之後,會變成什麼心情呢。
尤希爾大人臉上美白的肌膚明顯變青了,原本堅強的她現在也說不出話了。
露娜大人終於赤身裸體地站在哥哥面前。
大藏衣遠:「好像其他三人都不再反對與我和解……」
他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就好像大功告成一樣。
大藏衣遠:「櫻小路露娜,你準備怎麼辦?現在屈服的話,條件還比較緩和」
櫻小路露娜:「我拒絕。剽竊什麼的,斷然無法原諒」
大藏衣遠:「那麼接下來,我們來說說從名叫丸目的女人那裏買到的你的往事吧?」
這個哥哥……到底掌握着多少情報啊。
讓人只能愕然了。現在湊、尤希爾大人、瑞穗大人的臉上已經明顯絕望了。
櫻小路露娜:「想散播的話,就隨你便吧」
即便如此,我的主人依然在和不正確、不合理的事情做鬥爭。
櫻小路露娜:「從我家的事情開始一直聽到最後,看來你手上的牌似乎終於打完了?」
大藏衣遠:「哼……」
櫻小路露娜:「交涉破裂。如果你想把我的過去告訴所有的熟人、或者相關人員,那你請便,那些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櫻小路露娜:「我有了支柱,有了可以信賴的人,那個人接受了我過去的一切」
這種小孩子一樣的困惑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自己的手縮了回去。
柳之瀨湊:「瑞穗等等!聽一下朝日……不,小遊的解釋……!」
杉村北斗:「大小姐!」
大藏衣遠:「哈哈哈……原來如此,總算明白了,以前 Quartz 獎的時候那麼軟弱的你,爲什麼能夠忍耐到這種程度」
大藏衣遠:「櫻小路,你說不會背叛你的人,好像連這麼基本的事情都沒跟你說。聽到這個信任我都要驚呆了」
不過已經全部結束了,因爲我剛剛在所有一同居住過人面前被曝光了身爲男性的事實。
露娜大人現在心裏作何感想呢。希望她能保持堅強,承受住哥哥的語言攻擊。
不可能。我不能放下露娜大人,一個人從這個房間出去。
花之宮瑞穗:「爲什麼……要對朝日說這種無稽之談……」
大藏衣遠:「呵?」
但是我沒有握住那隻手,剛要接觸的瞬間,「男孩子可以握女孩子的手嗎」
我不假思索地抬起頭。露娜大人還是平時的表情,正在瞪着哥哥。
大藏衣遠:「逃走的話,就會被認爲背叛了這個女人,這樣也可以嗎?」
讓您一個人戰鬥,真是非常抱歉。雖然很想立刻握住那隻手,但是我只怕被您拒絕。
櫻小路露娜:「終於想要逃到精神或者概念的話題上去嗎?我可不打算陪你聊那種漫畫或者小說一樣的閒話」
有了剛纔那句話,如果對我那些若無其事的行動一個一個監視的話,所有地方都破綻百出。比如我一次也沒有在大家面前換過衣服。
要知道那個用心纔是對這個女人最大的背叛!無論怎麼粉飾,你都是個贗品!」
櫻小路露娜:「只要她還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再逃避任何人!」
大藏衣遠:「櫻小路,你說過最信賴的傭人不會背叛你,所指的人好像就是站在那裏的那個噁心的女僕」
北斗小姐緊緊地抱住瑞穗大人,她的眼睛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非常感謝,溫柔的露娜大人,我沒有親口坦白真是對不起」
大藏衣遠:「確實,身體相互靠近的話,也許就能多少增加一點承受力吧?然而那樣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櫻小路露娜:「剛纔你說他一直抱着身份暴露的恐懼,真不湊巧,他本來準備向我表明性別的,是我逃避了」
花之宮瑞穗:「騙人……我不相信」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我(僕)是,男的」
櫻小路露娜:「但是自從我們互相認可以來,我們自己在交談的過程中,沒有感覺到一丁點兒卑鄙」
終於輪到你出場了。彷彿這樣宣告一樣,哥哥看了我一眼。
露娜大人的手已經觸手可及。
大藏衣遠:「那個男人——是我的弟弟『大藏遊星』」
櫻小路露娜:「你是說朝日嗎?還想挑撥離間的話那是沒用的,我不會懷疑她的」
露娜大人握住了我的手。
大家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抱着這種覺悟盯着哥哥,他面朝桌子笑了。
花之宮瑞穗:「因爲我至今爲止……已經和你接觸了多少回了?」
大藏衣遠:「因爲沒有強到可以一個人承受這些,所以通過依賴他人來隱藏自己的軟弱嗎。還有那傢伙,爲了彌補自己的無能只好選擇寄生,還產生了宿主的實力就是自己的能力的錯覺,正在沾沾自喜嗎」
櫻小路露娜:「這也太天方夜譚了。你還不如說我是男的,這樣更能讓大家喫驚」
櫻小路露娜:「代理校長,你很滑稽。『他』和我的談話你什麼也不知道,你說哪裏卑鄙了?」
櫻小路露娜:「一個人在那裏自說自話真是噁心。既然交涉已經破裂,我就不奉陪了,大家也一起走吧」
櫻小路露娜:「你在說什麼傻話」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露娜大人的眼睛,一點渾濁也沒有,非常清澈。
大藏衣遠:「不信的話,找他本人確認一下就知道了。遊星,把你的性別招了吧」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真是非常抱歉,這是事實。既然哥哥已經知道,我就沒辦法繼續隱藏了。我一直欺騙了大家」
他……露娜大人,把我稱作『他』?大藏衣遠:「滑稽?我嗎?」
湊低着頭。尤希爾大人和露娜大人一以,一臉嚴肅地看着我。只有瑞穗大人依然笑着,好像在說開什麼玩笑。
櫻小路露娜:「朝日?」
逃走的話,哥哥就會認定我是個叛徒,然後以此責備露娜大人吧。留在這裏的露娜大人就要在沒有我的房間裏獨自對抗哥哥吧。
胸口一陣刺痛。瑞穗大人的臉色……現在露娜大人的臉色也無法直視。花之宮瑞穗:「如果朝日其實是男性的話,那麼我……只是回想起過去的事情就……」
大藏衣遠:「現在就在這裏確認一下吧,你們之間的關係,只要一方被擊潰就全完了」
露娜大人對這個事實付之一笑。
哥哥下了命令,但是我無法說出第二遍,我不想再打擊露娜大人了。
櫻小路露娜:「既然這樣,那麼我也可以接受!可信之人認可了至今爲止的我,那麼我哪裏還有自我否定的理由呢」
大藏衣遠:「那就把那個長頭髮一口氣扯下來看看。還是把制服脫掉、檢查胸部的隆起比較有趣嗎」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手——」
大藏衣遠:「怎麼了!還有什麼留戀嗎!?你不是一直欺騙得很好嗎……
大藏衣遠:「雖然不知道你們至今爲止是怎麼談話的,但是可想而知,這個男人的肚子裏總是懷着身份暴露的恐懼,就是這樣和你說話的」
大藏衣遠:「但是那傢伙,抱着一個你不知道的祕密哦?」
所以我想至少握住她的手,就像一直以來互相扶持的時候那樣。
大藏衣遠:「這個證據再反覆敲打幾次吧!遊星,再說一遍你的性別」
櫻小路露娜:「嗯?」
櫻小路露娜:「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櫻小路露娜:「更加可怕的情況我也考慮過了,不過都被他本人否定了,比如不治之症,命不久矣……或者將來會失憶,或者沒有過去的記憶,還有其他一些非常離譜的情況也考慮了」
櫻小路露娜:「你的第一人稱是『我(僕)』嗎。我個人覺得你還是像朝日那樣自稱『我(私)』比較好」
櫻小路露娜:「我們的內心很弱小,所以在各自變強之前,打算二個人相互扶持着前進,我做設計,他負責紙樣」
確實,慘不忍睹。現在沒有比這個詞更適合形容我了。
她的手上增加了力道,被她握着的地方甚至有點疼。所以我也用同樣的力量回握,已經不要緊了。
通過剛纔的對話和想象,他發現了我和露娜大人之間的信賴。如果沒有猜錯,他應該要使用挫傷我們關係的方法了。
大藏衣遠:「抱着一顆卑鄙之心,這樣的對話是不可能產生信賴的,你們的關係還真是慘不忍睹」
哥哥十分愉快地欣賞着這副光景,看起來他好像正在爲了讓場面更加混亂而尋找着下一個火藥桶。
櫻小路露娜:「如果我早點接受的話,就不會嚇到瑞穗,也不會讓你有機可乘吧」
不,完全沒有現實的可行性。至今爲止能夠隱藏,是因爲她們從一開始就受到我是「女性」
柳之瀨湊:「啊……」
因爲那句話沒辦法當成耳邊風吧。也不考慮那是不是故弄玄虛,露娜大人停下了腳步。
小倉朝日:「我(私)是——」
這個前提條件的影響。
小倉朝日:「露娜大人……」
露娜大人沒有相信,莫非在這裏裝瘋賣傻的話就能矇混過去嗎。
至少應該在一個沒有哥哥的場所對露娜大人坦白。這麼想着,我轉向門的方向準備逃跑。
露娜大人……那麼需要我嗎。
櫻小路露娜:「和那些相比起來,只是性別不同這種程度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接受。他就是他,只要他依然保持我所信賴的那樣,那麼我的心和身體都可以一絲不掛地給他看」
露娜大人的表情、聲音都和平時一樣,並沒有逞強的感覺。
她那爽朗的聲音,已經足以讓決定了自己坦白的我的心開始怯場。
櫻小路露娜:「他已經決定了向我坦白,我也準備擇日接受,這些全部都是積極的感情,我們之間的信賴沒有懷疑的餘地」
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聲。現在我已經知道哥哥要說什麼了。
花之宮瑞穗:「騙人的吧?因爲無論怎麼看都是女孩子,胸部也……」
尤希爾:「『聽他解釋』意味着,朝日確實是男性的說呢」
這是哥哥決定的、沒有任何強制力的規則,但是我無法反抗這句話。
小倉朝日:「……」
當湊正在震驚的時候,瑞穗大人體力不支倒下了。
很想幹脆自己坦白算了——不過,就算我比哥哥更早宣佈,露娜大人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這一點並沒有改變。
大藏衣遠:「我告訴你吧,站在那裏的人,不是你的傭人『小倉朝日』」
櫻小路露娜:「最初他欺騙了我,後來我逃避了他。我承認這件事給周圍人帶來了麻煩」
傷害露娜大人的心……只有這件事讓我現在非常害怕。
櫻小路露娜:「那又怎麼樣」
櫻小路露娜:「什麼?」
露娜大人的語氣十分不安。這是在至今爲止的談話中,聽起來特別焦躁的聲音。
花之宮瑞穗:「誒?」
哥哥從座位上站起來了。就算他想動用暴力,這邊還有薩莎小姐和北斗小姐。如果我拼命逃跑的話,也許可以逃到外面去。
我可以留在這裏。對於居無定所、隨時有可能失去一切的人來說,這麼多麼鼓舞人心的話啊。所以我也一樣,只要有她在就可以直面任何人。
關於我的祕密,露娜大人自己說過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接受。現在在這裏告訴赤身裸體的露娜大人,她能承受得了嗎。
終於,露娜大人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看到已經面無血色的我,恐怕她也會覺得可疑吧。
而且,是在完全不需要我的哥哥面前,我快要喜極而泣了。
花之宮瑞穗:「怎麼能這樣……」
我坦白了,一心只想着不願背叛露娜大人。
大藏衣遠:「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已經無法否定了吧?愚蠢的弟弟啊,在我把你那身噁心的衣服用力扒掉之前,自己親口說吧」
我昂首挺胸站到露娜大人身邊。只要她認可我的話,我就不再害怕哥哥了。從現在開始,就算向全世界道歉也能做到。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我的性別都已經被揭開了,請見諒」
櫻小路露娜:「這樣我都不知道該叫你『朝日』比較好呢,還是『大藏同學』比較好呢」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回家之後隨您喜歡叫什麼都沒關係,但是現在請叫我的本名,畢竟是在親人面前」
那個親人依然帶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我們。
櫻小路露娜:「是嗎,原來我們還在你哥哥面前呢。但是很抱歉,你哥哥很快就會喫官司哦」
櫻小路露娜:「因爲是你的親人,所以我也很想赦免,但是被他逼到這種地步,果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況且你和瑞穗之間的信賴關係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瑞穗大人目前正昏迷在怒氣未消的北斗小姐懷裏。
小倉朝日:「好的。在得到瑞穗大人的原諒之前,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道歉的」
櫻小路露娜:「是啊,這是最先考慮的事項。北斗,瑞穗現在……」
露娜大人放開我的手,想要撫摸她。
但是北斗小姐搖了搖頭,看樣子她的怒氣好像相當深,即使對方是露娜大人也不畏懼 。
櫻小路露娜:「……抱歉。等她恢復意識之後再慢慢說吧」
除了瑞穗大人,在一起居住還不知情的人有……尤希爾大人幾乎沒什麼反應。名波小姐很少見地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沒有生氣。
櫻小路露娜:「下午的課好像沒辦法上了,大家一起回家吧,這是最先考慮的事項」
櫻小路露娜:「代理校長的目的好像就是揭穿你的性別,以此破壞我們的關係,使我們混亂,然後趁虛而入,迫使我們認可他的剽竊,如果這就是他的最後手段,那麼很遺憾,我們沒有中招」
露娜大人平淡地說出這句話。大概在她看來,關於哥哥剽竊的論戰已經決出了勝負。
但是哥哥的微笑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令人反感了。雖然程度更加惡劣了,不過哥哥一貫都是這種眼神。
大藏衣遠:「誰說我的目的是揭穿那個男人的性別?」
櫻小路露娜:「嗯?」
大藏衣遠:「之前我說結束餘興節目、進入正題,不過剛纔好像只是前場戲而已。嘛,我只是想觀看那個裝扮得很噁心的男人哭着乞求主人原諒的場面……」
辯解和理由都沒有用了,而我也無法辯解,因爲現實情況就是瑞穗大人倒下了,北斗小姐很生氣。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請原諒……正如哥哥大人所言,我追求了過高的夢想……以後不會再給大家添麻煩了」
你纔要小心了,踐踏了我的讓步,我會讓你後悔的」
大藏衣遠:「那邊還有一個幹着相同勾當的男人,但是那傢伙在他本國的戶籍上被判定爲女,雖然我國的法律不會承認,但是在牽涉到海外訴訟的情況下,如果事情鬧大的話就會被人權團體騷擾」
柳之瀨湊:「尤希!」
您是我的太陽。
大藏衣遠:「另外,放任這個愚蠢的弟弟胡作非爲的我也有責任,而你和這種男人攪在一起喪失才能的話就太可憐了」
尤希爾:「你還真是非常嬌慣自己的傭人的說呢」
露娜大人說出下句話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想到這裏時,我的思路已經指向唯一的方向了。
大藏衣遠:「爲什麼沒有對傭人們執行審查?因爲她們不是學生,她們只是隨身物品,是你們的教學用具」
哥哥的進攻就快把我的骨頭壓斷了。懇請至少讓我保護露娜大人……
我不想和露娜大人分開,她也說過不能沒有我。
那是曾經觀看露娜大人的設計的時候,愛惜她才能的那雙溫柔的眼睛。
或許在旁人看來,這種學校生活一點也不特別。
一年左右,已經堅持過來了……」
啊……
是啊,這個人是個很過分的人,但是……
尤希爾:「爲什麼……要用這麼殘酷的決斷來逼迫朝日的說」
沒有流淚。因爲流淚也是不被允許的。哥哥討厭那些認爲只要一哭就會被原諒的人。
大藏衣遠:「咳咳……」
露娜大人入學以來的八個月……以及今後閃耀的每一天,不想被奪走。此刻,我的心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大藏衣遠:「……關於你,史丹利也說了好話,所以我就不追究了,當然前提條件是你不能反抗我」
櫻小路露娜:「……」
櫻小路露娜:「……莫非,這是個交易嗎」
大藏衣遠:「你悄無聲息地離開日本,這是第一個選項」
柳之瀨湊:「我、我當然也同意哦!只要能和小遊在一起的話,那個……
我憎恨這個原本應該敬愛的親人。曾經祈願「想要成爲對他人有用的人」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露娜大人?」
大藏衣遠:「別狂妄自大,小姑娘。我所追求的是那個愚蠢的弟弟的放逐,而且僅僅放逐的話就太便宜他了。沒有才能的人竟敢混進我的理想鄉,不讓他嚐到後悔的滋味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櫻小路露娜:「厚顏無恥也該有個限度」
但是沒辦法……要想繼續從事服裝行業,就只能選擇其他出路了。
剛纔用那麼尖銳的語言斥責我們的哥哥,這時忽然用平靜的目光看着露娜大人。
大藏衣遠:「根據校規,就算是僕從也不允許是男子。因爲本來只允許有信用的學生攜帶僕從,所以並沒有執行審查」
我現在認錯的話,哥哥還能原諒露娜大人,不用做出開除之類的過度處分。
露娜大人……就算是爲了我,在違反自己正義的事情上也不會改變主意,我曾經這樣認爲。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好的」
尤希爾:「我知道了啦。只是,瑞穗會怎麼說還不知道哦」
雖然被哥哥用手指着,但是我連畏縮都做不到了。
大藏衣遠:「你也太自以爲是了,那個條件就好像我是爲了使用你的設計才和你談話的」
櫻小路露娜:「害怕我的才能將來會追上你,現在桀驁不馴大笑也沒關係。條條大路通羅馬,無論遇到多少挫折或停滯,我一定會超過你的」
雖然我覺得那是不可能的,她卻嚴肅地瞪着哥哥,準備堂堂正正地和他進行交涉。
櫻小路露娜:「朝日!」
雖然有點微弱,我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這是拼命擠出來的聲音,我嚥了一口唾沫。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請原諒……」
大藏衣遠:「櫻小路,責任全在你身上。沒有思想的道具無法問責,應當受罰的是作爲主人的你。趴在地上向你的朋友們道歉吧……」
薩莎:「哎呀,和過去的你不一樣,今天不是很溫柔嗎」
對於注視着瑞穗大人的我們,哥哥嘲諷似的笑了。
櫻小路露娜:「真囉嗦——」
大藏衣遠:「那就重新進入正題吧。櫻小路,如你所知,我的學校只允許女子入學」
大藏衣遠:「另一個選項是,遊星,如果你不知廉恥,非要毀壞世上一個人才的話——就和這個女人一起離開我的學校」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所以請不要把露娜大人趕出學校……懇請、懇請您原諒」
大藏衣遠:「特別是這個男人犯下的罪很重!看看那個閉着眼睛不省人
但是對我來說,這八個月太過耀眼了。只是自己離開的話我還可以忍受,但是絕對不想失去露娜大人微笑的每一天。
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無論想出什麼藉口,已經定下的規定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其實真的很想對她說不能屈服。然而,即使很不甘心,我也只能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她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謹遵哥哥大人之命……無論是海外還是哪裏,我都願意移居過去……」
至今爲止在剽竊的事情上堅決不肯讓步的露娜大人,第一次對哥哥表現出讓步的姿態。那也是爲了我。
大藏衣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大藏衣遠:「那就在這個小石子上跌倒,從坡道上滾下去吧。反正你連Quartz 獎的審查都退出了。現在連我也敵對的話,你已經沒有辦法在這個行業生存下去了」
大藏衣遠:「那就採取應有的態度!爲你剛纔的無禮道歉吧,你的頭顱不應該在那個位置!」
露娜大人叫了我當傭人時的名字,也許她覺得這樣我就會聽從她的命令。但是對不起,現在的我是大藏遊星。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啊……」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呃……」和露娜大人一起?
大藏衣遠:「但是!愚蠢的弟弟啊,你是真正的男人。所以完全不行,不可能被承認。你當然只能……滾出這所學校」
大藏衣遠:「即使以後罵我剽竊,現在我還是校長,把你開除的權力現在還是有的」
柳之瀨湊:「太過分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如同沒有才能的普通石頭一樣,你爲了不擾亂這個世界而會自行受戒嗎,還是用你那愚蠢的額頭把藍田玉敲碎然後一起腐爛嗎,你必須做出選擇」
大藏衣遠:「呵……」
櫻小路露娜:「讓一個剽竊別人作品的男人當校長的學校,我會在乎嗎?
的這顆心,現在卻被「這種人還是消失掉比較好」的想法佔據了。
大藏衣遠:「也就是說,悄無聲息地離開這所學校——不但要離開學校,還要和所有學生斷絕一切聯繫,去海外生活」
櫻小路露娜:「雖然需要在場所有人員的同意,但是隻要能和你一起畢業,就算和他和談也沒關係」
大藏衣遠:「我說的就是你,遊星。別說這所學校了,你還玷污了所有被你牽連的人的才能,這個罪過……以失去你那膚淺的夢想爲代價,去後悔和道歉吧」
但是對我來說,第一次擁有如此充實的八個月。對露娜大人來說一定也是如此。被朋友們包圍着,爲了抓住自己的夢想而努力磨練才能的、華麗的每一天。
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完全忘記了。只顧着擔心會不會被露娜大人拒絕,現實中即將面臨的諸多問題還完全沒有想到對策。瑞穗大人的事情也是一樣。
櫻小路露娜:「我不打算對他放手」
櫻小路露娜:「朝日?」
櫻小路露娜:「怎麼了」
大藏衣遠:「哈哈……」
櫻小路露娜:「這可是改變校規的大事。放棄今年十二月的展會,爲了那個男人而出賣三種設計,這麼一想還真是便宜」
事的可憐學生!同班同學當中,知道實情之後和她一樣暈倒、留下心理陰影的學生不知道還會有多少!」
大藏衣遠:「……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是你的才能令人愛惜,我想親自來鍛鍊你」
我開始憎恨這個對露娜大人、對露娜大人的未來用心歹毒的人。
哥哥的笑容消失了,他那銳利的視線從正面將我射穿。
大藏衣遠:「所以我來拯救你,這次就特別寬恕了,下不爲例,但是遊星,一切罪過都由你來承擔。考慮到櫻小路露娜的才能,只好讓你滾出去! 成爲這塊至寶的石座什麼的,再也別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了!」
也就是說,我已經重要到這種程度了。與此同時,正如哥哥所說的依賴,她也承認我們的心很弱小,而現在我們之間相互依偎得更緊密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露娜大人,那個是……」
露娜大人驚訝地看着我,湊、尤希爾大人也一樣。沒有震驚的只有哥哥一個人。
大藏衣遠:「當然,也要離開櫻小路家。這個女人是有才能的,如果她出類拔萃的資質被你的平庸所濁化或玷污,那將是全人類的損失」
不行的,不能這樣,哥哥是說到做到的人。
大藏衣遠:「嗯?」
櫻小路露娜:「就是說,如果不想讓他退學,作爲交換,我就得在剽竊的事情上閉嘴嗎」
大藏衣遠:「當然,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單靠我的獨斷是不能做出開除決定的。但是看吧,這個不法之徒!」
大藏衣遠:「很好,愚弟!自從在英國見面以來,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心情了!是啊,你就是這種人!被打的時候還不停地謝恩、卑屈下賤的小孩!」
好不容易被露娜大人發現了我的才能,爲了做衣服而廢寢忘食,做出來的東西也得到了認可,本以爲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沒想到就這樣失去了一切。
或許是我讓露娜大人變得軟弱了。但是她能夠這樣表現出自己的溫柔,也是因爲我們變得互相依賴對方了。
在我回答之前,露娜大人打斷了哥哥的話。然而,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停止宣告。
女校……意味着我將被開除嗎,真是非常遺憾。
這句話使我眼前一黑。剛纔漂浮在哥哥眼裏的渾濁從我的頭頂直衝而下,覆蓋了我的視野,發不出聲音。
大藏衣遠:「不過,雖說是教學用具,也不能把規定禁止的東西帶進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無論哪個學校都有這種規定,不能說不知道就了事」
就是說,連露娜大人也要開除嗎?
何止如此,我的臉上還浮現出了微笑。那是爲了不被任何人責備的、非常骯髒的笑容。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是……」
憎恨也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嗎?我現在除了不斷地懇求外,已經沒有其他想法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請原諒……請原諒」
我雙膝跪地低下頭,恐怕兩隻手很快也會放在地板上吧。
但是腦海中只有露娜大人。畢業典禮上,被光彩奪目的朋友們包圍着,向着輝煌的未來前進的、我的美麗的主人——
櫻小路露娜:「朝日……」
櫻小路露娜:「開什麼玩笑!」
——我的主人,就在眼前。
櫻小路露娜:「你說過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的,連這個約定也要違反 嗎!?」
櫻小路露娜:「睜開眼睛!你不需要低下頭,現在馬上站起來,到我身邊來!」
那個嬌小的身軀伸得筆直,從下面仰視的話真是威風凜凜。曾經侍奉這個人的經歷,讓我從心裏感到光榮。
但是,用這個人……用這個我最喜歡的人的將來爲我抵罪什麼的,怎麼可能。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不行……我不能毀掉露娜大人的未來,爲此無論幹什麼我都願意」
櫻小路露娜:「不要沉浸在自我犧牲中,你真的在爲我着想嗎?要說選擇未來的話,你在身邊就是我贏得光輝的絕對條件!」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我知道,我也想留在您身邊,我能感覺到您對我的需要,我不和露娜大人在一起是不行的」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但是,無論如何……請和我一起從這個學校退學,我就算粉身碎骨也無法對露娜大人說出這種話!」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爲我放棄未來吧,只有這句話我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即使那不是經由自己的意志,而是被什麼操縱着說出的話。如果那是從這張嘴裏用我的聲音說出來的話,我想我是承受不起那份罪孽的。
露娜大人至今爲止已經多次被牆壁擋住過去路,而這條新的道路……好不容易纔踏上臺階,重新來過這種話我是說不出口的。
我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是對着哥哥,而是對着露娜大人低下了頭。對於自己可能改變露娜大人未來的事……以及沒有遵守約定的事,我在心裏默默地道歉。
哥哥終於走了,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露娜大人被兩位友人扶着肩膀走了。
尤希爾:「露娜?」
櫻小路露娜:「你……知道要去哪裏嗎?」
大藏衣遠:「真是麻煩,要我叫人過來強行帶你出去嗎……不想這樣的話就出去!」
大藏衣遠:「不,沒有替換的衣服嗎……遊星,待在這裏別動。等我準備好之後,就帶你回原來的房間」
大藏衣遠:「就這樣,只要你不主動拒絕,這次的處分就只限於把大藏遊星從學校放逐出去。櫻小路露娜作爲不知情的受害者,允許明天正常上學」
櫻小路露娜:「犯錯的話就互相糾正,痛苦的話就互相擁抱,無法原諒的話就互相敲打,即使這樣依然不離不棄,我們的關係不就是這樣嗎?」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對……不起……」
櫻小路露娜:「朝日……不對吧?」
哥哥向窗外望了一段時間。剛纔大家都在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失去從容,現在卻看起來有點焦躁。
櫻小路露娜:「和你在一起什麼都無所謂。我希望對我說退學吧,對我說兩個人一起尋找別的道路吧,即使需要耗費很長時間,最後一定會成功的」
看到事情接近尾聲,判官終於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愛你,從心裏愛慕着你。我有千言萬語想彙集起來對你說,卻做不到。現在的我只要有你在,就什麼也不需要了。
櫻小路露娜:「爲什麼不依靠我呢?爲什麼不對我提出過分的要求呢?
柳之瀨湊:「露娜……」
露娜大人就像聽不見哥哥的聲音一樣繼續對我說話。
謝謝您直到最後都在相信我!我一定會回到您身邊的!
大藏衣遠:「這都是那個愚物的影響嗎?想到這裏就讓人來氣……但是遊星,你留在這裏」
我依然雙手伏地,一直盯着地面,但是也沒有理由抬起頭。
這一點絕對不能讓哥哥發現,不能讓他開除露娜大人。因爲如果您說這樣也無所謂的話,在這個學校求學的夢想就徹底結束了。
大藏衣遠:「我覺得這已經是非常寬宏大量的處置了。另外櫻小路,如果你做了多餘的事……嗯?」
現在,這種話只要說出一句,不,只要讓她看出一點愛的表情,她就會立刻作出決斷吧。
大藏衣遠:「精神脆弱到這個地步還真是出乎意料。櫻小路露娜,你雖然才能出衆,首先要獲得一顆堅強的心,這是最重要的」
我不是說過我信賴你嗎?」
哥哥窺視露娜大人的樣子,只見她無力地垂着手。
雖然也有生氣和嫌棄的成分,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表現出不滿還是第一次。預料之中的劇本出現了意外的情節,所以無法接受吧。
自從我們進入這個房間以來,哥哥第一次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
櫻小路露娜:「……」
大藏衣遠:「切,愚蠢的弟弟啊……差不多該把那身令人作嘔的衣服脫掉了吧,看起來就像那隻母狗一樣」
櫻小路露娜:「拜託了……不」
大藏衣遠:「另外,我的展覽中使用了你的設計圖的事必須保密。不小心說出去的話,對了……就讓這個愚蠢的弟弟承擔罪過吧」
櫻小路露娜:「保重身體」
露娜大人對哥哥回敬了最後一箭。
大藏衣遠:「呵呵……」
尤希爾:「露娜……走吧。走不動的話,就拉着你的胳膊走」
對於這樣的我,露娜大人依然抑制住激憤的心情在和我說話。
大藏衣遠:「但是遊星,你的表現非常好。就那樣趴着吧,你是母狗的孩子,別用兩隻腳站立。接下來……」
大藏衣遠:「其他人全部出去,不允許和這個男人道別。切,真是晦氣……」
也許是明白了願望已經無法實現,露娜大人終於失去了發出聲音的力氣。
柳之瀨湊:「露娜……還有小遊,抱歉了……」
我面向地板,無法和她相視。甚至能感覺到她下定決心看不到我的臉就不走。
我當然不知道,所以無法回答。
櫻小路露娜:「一定、還會再見的,因爲如果沒有你,我就真的不行了。不過,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想我會稍微變強一點」
露娜大人對哥哥說的話一句也沒有應答。
大藏衣遠:「精彩的演出。雖然多少還有一些不滿意的地方,鑑於對這個女人才能的優先考慮,我就勉強接受了」
大藏衣遠:「……切」
所以,即使深知她的溫柔和她的痛苦,我果然還是無法做出剝奪她制服的事情。
好開心。這個人對我如此重視,真的很溫柔啊。
尤希爾:「這樣下去只會使兩個人都很痛苦的說哦」
大藏衣遠:「至於十二月的展會,這次就使用課堂上做的衣服吧。你應該做了不少還過得去的作品吧?其他學生的服裝設計圖我也看了,只有那種水平的話,用你平時的作業就已經可以了」
露娜大人沒有動,依然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苦悶而悲痛的聲音,母子分別時的聲音也不過如此吧。
櫻小路露娜:「求你了……不要對我道歉,對我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大藏衣遠:「先把他帶回原來住的地方,然後馬上移居海外,目的地不告訴你」
我還沒有放棄和您一起留在這個國家,也還沒有放棄在這個學校一起上學的夢想。
那個機智的哥哥只要一看見我的臉就會發現吧,我還沒有放棄希望。所以我也不能看露娜大人的臉,因爲她看見我的眼睛的話一定也會明白的。
我已經無法再看她的表情。
尤希爾:「你想把他逼到什麼地步的說啊」
櫻小路露娜:「所謂攜手並進不就是這樣嗎?如果平坦的道路只有一個人的寬度,那麼我會很開心地走上長滿荊棘的道路」
不,就像什麼也聽不見似的,渾身無力。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慢慢地走到我跟前。
櫻小路露娜:「所以那個時候,要多依賴我一些。身爲一個無能的主人,真是抱歉」
露娜大人依然是……溫柔的表情。
自從我跪下以後,您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很開心,一直想對您說謝謝。還沒有放棄夢想。我想要每天笑着度過的話,您是必不可少的。請您再等待一個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