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7 後輩部員的暴行令人頭疼
《人生》 · 川岸毆魚 · 1.1萬 字
三年級 二階堂彩香
我在擔任某社團的部長,最近有一位後輩部員進行着奇怪的舉動令人非常困擾。那名令人困擾的部員暫且稱爲A松,A松不知在想什麼到處遊蕩着執拗地想要親其他部員。
A松是盤算着將我們社團擊潰嗎?還是說腦袋真的出了什麼毛病嗎?我作爲部長髮自內心感到擔憂的同時也非常想照A松的鼻子狠狠來一拳。
我一直將赤松看作認真踏實、替部長操心的後輩,究竟是怎麼了呢?另外請告訴我有什麼處理這種狀態的方法。
Answer9;s
文
請赤松同學盡好說明責任。
鬱美
這種時候就是要進行「賠償」哦!要求購買大量的美味棒!
繪美
用黑色油漆把眼鏡塗成墨鏡。
愛麗娜
請把嘴脣切~掉吧。
再次收到了彩香發來的諮詢。
或者說,被叫到部室,然後被當臉揍了一拳。
諮詢內容是後輩的暴行令人困擾。還是和之前一樣寫到半途就從A變成本名了……
當然彩香並非想向我們諮詢。很明顯是在諷刺。
大家如同躲着一般站在彩香背後,文,鬱美,繪美,還有愛麗娜。原本是煩惱諮詢專欄的回答者們,現在看起來卻像提出控訴的原告團。
「你啊,到底在想些什麼?居然到處追着大家要親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勇敢了?」
「沒,勇敢什麼的……不是那種念頭……纔不勇敢哦。」
「原來如此,爲獲得面對女性的自信需要和女性親嘴,被那個叫有馬的人這麼說了吶……我是覺得那話實在可疑得不行,但勇樹相信了……」
「把眼鏡塗成全黑……因爲是未成年犯罪者所以要打碼……」
由於壓迫力過於龐大,我光是擠出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否定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來吧,勇樹,全部招出來吧。爲什麼會犯下這種罪行。是家庭環境的問題?還是現代網絡社會的弊害?難不成是因爲海水溫度的急劇上升?」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爲想親親吧。」
真的是稍微,大約兩到三公分。再怎麼說多打開幾公分也可以的吧……從那門縫中可以窺見梨乃的臉。即便只有兩三公分也足以看出她的心情非常不佳。
「……不是間諜啊。」
「鬱美同~學,繪美同~學,太寬~鬆了。還是遵照日本的習~俗吧。要是親嘴了,就把嘴脣切~掉。」
但事到如今可不能在這裏放棄。我再次按響門鈴,求梨乃出來。
雖然挺討厭這種大張旗鼓的說法,但這也是一個辯解的機會。
假如全部坦白說出來的話或許能得到理解。
終於響起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門被稍微拉開了一條縫。
提出最爲過激的處罰方式的愛麗娜語氣也溫和了一些。
──哐當!
是不在家還是不願見我呢……
梨乃的表情與其說生氣,又有點像是鬧彆扭……
鬱美,太感謝了。總感覺像是爲了讓我被原諒而故意提簡單的要求一樣。說真的,假如只要買點心就行,我想買一大堆點心然後再去挑戰一次。
但是正如有馬指出的,我對於女性的經驗實在過於不足。
彩香如同審訊犯人的刑警一般對我質問道。
「鬱美同學,還有愛麗娜同學,請都冷靜一下。在討論處罰之前首先要讓他盡到說明責任。爲什麼赤松同學會染指這種野蠻的行爲呢,先讓他解釋清楚吧。」
「假如只是那樣,應該更早之前就實施了纔對。即便他一直將這種慾望深藏不露,我們也應該走進赤松同學內心的陰影,查明是什麼成爲了這次悲慘事件的導火索,以及本來是否有可能將這次事件防患於未然。」
「那個,爲什麼梨乃會……我對她什麼都沒做耶。」
彩香聽着她們的報告,這回卻開始變得笑眯眯的。
無論是怎樣,今天只好先回去了嗎。正當我心中萌生放棄念頭的時候。
實際上,我已經站在外邊觀察了十五分鐘的外觀。
「我也發了短~信。」
彩香似乎對所謂態度術半信半疑,但其他成員都親身體驗過有馬的態度術。在其他成員的證據補充下,姑且是相信了我並非完全在胡說八道的樣子……
「不~會!只不過會減輕爲切掉上~嘴脣。」
過了一會兒,門再次被打開。
彩香安撫着仍未完全消氣的愛麗娜,將話題轉向別的方向。
彩香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煩惱,苦笑着的同時給我提了點建議。
就算不這麼說我也打算去道歉……
「我也說了……」
梨乃的臉較剛纔也更能看見全貌。
看來,梨乃依次從鬱美、繪美、愛麗娜口中得知了我正在到處親人的消息……
愛麗娜的回答是完全否定。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應該說只保留下嘴脣同樣也很噁心……
但是自不必說,光是買點心給大家喫是不可能解決的。文示意提出點心賠償要求的鬱美先別急。
姑且是遵循鬱美的建議,預先購買了賠罪的點心。
儘管成功按下了門鈴,過了很長一陣子內部都沒有回應。
「我當然知道!顯然是在諷刺吧!」
彩香轉身看向背後的原告團。
繪美似乎也仍在生氣,瞪着我的臉如是說道。
但是,大家身上的氣氛並不像是這麼簡單就能原諒我。
愛麗娜到底在拿什麼當日語教材。
「就算那麼說,做法未免也太傻了吧。爲什麼要假借諮詢的名義,向人家偷偷發起襲擊?而且還是全員按順序來。這豈止不懂女孩子的心理,連很多更基本的東西都不懂吧。」
但是繼續在別人家門前徘徊的話,有可能會被叫警察。萬一被抓住就真的虧大了。
「鬱美同~學,比起那個,最重要的還是引咎切~腹。道歉之前先引咎切腹,纔是日本男兒不經意的帥~氣!」
文也開始點頭贊成彩香。
「假如解釋的話……就會讓我親嗎?」
「這個,請收下……」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很快就要上《部費決定Show》跟香織拼個你死我活了哦。爲什麼那麼努力投身於減少友方人員的活動?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間諜了哦?」
彩香露出迄今爲止從未見過的憤怒面孔。
這可實在令人難以接受。我馬上再度伸手按響門鈴。
燃燒着憎惡的目光似乎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柔和……
我反射性地再次深深低下頭,但至於梨乃又是另一回事。畢竟我對她還什麼都沒做。
「確實很讓人來氣,但嘴脣切了也沒意義吧。果然還是要求用點心賠償!給我買些美味棒之類的!」
──哐當!
原來如此,所以才什麼都沒做卻已經生氣了嗎……
「嘛,我覺得應該準備個謝罪的禮物哦。」
語氣就跟在調侃我似的。到底要我怎麼辦……
這種狀況下究竟該怎麼辦纔好?我就算絞盡腦汁也完全想不出有什麼具體的點子。
「對不起……」
「誒?沒做嗎?」
我儘可能詳細地向大家說明那天她們從有馬的道場離開後的事情。
鬱美高高地揮起拳頭表明憤怒。用點心就行了嗎!雖然想這麼吐槽,但眼下不是那種立場。說實話那麼輕的處罰對我來說還真是幫大忙了……
她聽到兩人的提案大幅搖頭,表示不能憑那點程度就原諒。
「大家,要怎樣才能原諒他?」
我遵循文的教導,首先低頭道歉。雖然很想立刻爲自己辯白,但那樣可能會被覺得不誠實,所以直到對方問起爲止都不可以主動找藉口。
感覺似乎比剛纔多打開了一些……
眼鏡後圓溜溜的眼睛責備似的瞪着我。
本來是我向大家謝罪,不知何時變成了大家在幫我考慮該怎樣謝罪。暫且不談梨乃,其餘成員或許已經原諒我了。真是令人倍感抱歉。我爲了感謝大家的好意,一次又一次地向她們低頭。
我鼓起全身的勇氣,將手伸向了門鈴。
鬱美瞥了我一眼這樣說道。
「赤松同學,這是我從爺爺那兒聽來的,謝罪時首先要深深低下頭,充滿誠意地道歉。藉口或辯解要等對方問起之後再說。這好像就是訣竅哦。假如自己開始解釋緣由,就會顯得像是在推脫一樣。總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低頭,對方肯定會主動詢問原因的。」
這回開門的時間比剛纔還快。
喂喂,那是日本什麼地方的習俗。我可沒聽說過哦。
彩香似乎想當然地認爲我對梨乃也做了相同的事。
然而愛麗娜提出了更爲嚴厲的處罰。
彩香用力砸了下矮桌向我彰顯她的憤怒。
我趕緊將剛纔買的點心遞上去。當然不是鬱美要求買的那種粗點心,而是梨乃喜歡喫的蒙布朗。
門被猛地關上了!明明還什麼也沒說。這樣的話連低頭謝罪都來不及。
從有馬告知的態度術的理論,到堪稱態度術極致的態度《海賊王(King of Pirates)》,再到爲了習得《海賊王》必須有女性經驗……
「果然還是點心吶,向梨乃還有我賠罪的點心!要注意甜鹹的搭配哦!」
倒不是對建築本身抱有興趣,只是始終沒勇氣按門鈴。
「肯定是因爲我告訴她了,所以梨乃才運氣好躲過了哦。我跟她說『赤松會像癡漢一樣襲過來』。」
彩香一副無語到爆的樣子,長嘆一口氣,不過感覺表情相比解釋緣由之前柔和了幾分。
只接過蒙布朗然後又關上門了!這什麼啊!通常不應該是接過蒙布朗以後就開始聽這邊解釋嗎?簡直就跟叼着食物直接跑回巢穴的小動物一樣。
但是彩香也受文的幹勁感染了。恐怕是新聞部部長的天線監測到了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素材。
離開部室後,我按照入部申請書上寫着的地址前往梨乃的家。
「話說回來,問題在於梨乃醬呢。今天跟她發了短信也沒來。勇樹,明白什麼意思嗎?站在這裏的人是因爲有原諒你的意思所以纔來的哦。」
「啊~原來是這樣吶。誒~原來如此,這還真的是,勇樹必須得道歉纔行吶。」
「那個……今天……」
文,我覺得有點太誇張了哦。什麼悲慘事件,還有內心的陰影……說得跟我引發了能留在犯罪史上的特大案件一樣。
……與其說打碼更像是變成了墨鏡。但假如光這樣真能原諒我,我當然甘願過起墨鏡生活。
不加裝飾的混凝土外壁,完全無視美觀的樸素設計,外觀非常給人一種現代感。打比方的話就是小型研究所或者創業公司的辦公樓……非常與梨乃家相稱的外觀。
「對不起。」
「既然如此,當時像這樣解釋就好~了。」
「堅決要求用點心予以賠償!」
「就是哦。結果而言,最受傷的還是梨乃同學。請一定要好好向她道歉。」
「……………………」
沒關係嗎?梨乃一個字都不說。真的願意聽我解釋嗎?
要是這還「哐當」的話,就真的只剩引咎切腹一條路了。
令我忐忑不已的長長的沉默過去後,梨乃終於開口說了句話。
「進來吧……」
很遺憾,繼「進來吧」之後,和梨乃就沒有過任何交流,自始至終一聲不吭地被帶到梨乃的房間。
梨乃的房間就如同將女孩子氣的房間與理科實驗室用高壓之類的強行合體的產物。
一邊是擺放着毛絨玩偶的很可愛的粉色牀,另一邊則是大型臺式電腦和顯微鏡。
另外還有一個鳥籠,名爲鵪鵪的鵪鶉在裏面精神地跳來跳去。
「鵪鵪很有精神呢。」
「正是這樣,最近食慾也很旺盛……」
梨乃突然打住,一下子撇開臉不正眼看我。似乎是談到最喜愛的鵪鵪的話題一瞬間忘記了自己在鬧彆扭。
「那個……你父母呢?」
「在工作。這麼早還不會回來。」
「也就是說,只有我們兩個?」
聽到我的話,背向我的梨乃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還有鵪鵪在。」
「確,確實呢。說起來鵪鵪幾歲了?」
「已經兩歲了。雖然鵪鶉看起來一直是小雞的樣子,實際上已經是出色的……」
梨乃只說到這裏,然後便急忙將不知不覺轉過來的臉又撇回去。
爲什麼彩香要反覆說幾遍……是在怪我對吧。
「那麼就有請吧!接下來登場的素第二新聞部的二階堂彩香同學和赤松勇樹同學。有請!」
以一定頻率將蒙布朗運向嘴裏的梨乃突然停下了手。
「不是啊。是因爲……想和梨乃……以更加……並非這種形式……」
香織取過那些資料快速翻了會兒,簡單確認過內容之後朝彩香嗤笑。
「這不是很美味嗎。蒙布朗,真美味。實在是美味。總之能嚐到味道,和我預想的一樣。我就知道能嚐到味道。」
如同看着被不能再明顯的欺詐銷售騙上鉤的受害者向我投以憐憫的目光。
「當然只要梨乃沒意見……希望某一天能以更加體面的形式……那個……不是爲了別的什麼,而是出於自己的心情……」
「梨乃,沒關係嗎?」
我爲了讓她鎮靜下來而出聲詢問,沒想到我的話卻增強了梨乃的混亂程度。。
「勇樹已經盡力而爲了,只是沒做出結果而已。所以我不會怪勇樹。」
「不,夠了,當我沒問。」
「勇樹,我並沒有在怪你。」
「…………」
「現在打開了開關,只要等三小時左右就能觀察到條帶分離……」
香織應該並不知道彩香製作了這些資料,換言之這對她來說是奇襲,儘管如此她卻完全沒有慌亂還予以回敬。
「就因爲那種無聊的理由,那個……到處追着大家嗎?」
就這樣赤手空拳地上去任對方決定部費確實令人不安。但彩香自己也說了,我已經盡力而爲。
前面的一個欄目《香織本週的下午茶》已經結束,開始播放贊助商學生會的廣告。
梨乃蓋住了我的話,似乎不想聽到決定性的那一句。恐怕是梨乃的戀愛限制器已經要燒壞了吧。
「要三個小時嗎?」
我不知該作如何回應,持續吐着迷之方位代詞堆砌而成的,既非肯定亦非否定的短語。
首先在議論中開口的是彩香。她並沒有面向香織,而是如同對觀衆說着一般進行着對話,然後拿出自己準備的有關出納記錄的厚厚的資料,清楚地展示給觀衆看。
彩香目不轉睛地瞪着香織。好像變得有點情緒化了。
然而,這之後仍然未能產生什麼對話,結果就是在無言地喫着蒙布朗。
「謝謝大家。當然我也不會這麼簡單就輸的,交給我吧!我可是準備了許多資料吶。」
拼上了部費的演出終於開始了。
目前爲止在我心目中雙方還平分秋色。應該說彩香的論調感覺還更具說服力一些。不愧是彩香。
確實我光是爲了跟梨乃和好就煞費心思,到頭來關於如何攻略香織一點成果都沒有。
不愧是學生會長。
即便是在自家房間,梨乃也像動物園的熊一樣坐立不安地轉來轉去。
「那,那是……那個,這個……」
「嘛,關於這些資料暫且不提。比起這個你們最大的問題表現在社團的名字上。也就是第二。新聞部這麼小衆的社團在哪所學校會有兩個?假如這還不算浪費,請問浪費的定義究竟是什麼?」
「彩香同學,假設正如你所言,第二新聞部的活動有助於提升學校的形象,但爲什麼那就能成爲新聞部分裂成兩個、領着雙重預算的理由呢?作爲一個社團使部費平白流失這點還是沒變。光是還爲你們留下百分之三十的預算就請好好感謝吧!」
我們在擔任副導演的廣播部部員的催促下,向演播室移動。
「那個……謝罪和一些解釋。」
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以異常的速度跳動着。這是……乾脆在這裏說出來還更好吧。我做好覺悟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向來沒有一絲浪費地妥善使用着部費,以每一日元爲單位精準地管理着。」
雖然不太清楚,既然都給我看凝膠電泳了,應該是心情已經恢復了的意思吧。
「所以說……那個……繼續剛纔的話題……本來……對我也……那個……打算那麼做嗎?」
但是香織絲毫不爲所動。
梨乃……就算你說那個……
似乎對自己再次聊得入迷而十分不甘。
「並不是浪費。我們進行着不同於第一新聞部的自主獨立的活動。我們不僅有人生諮詢專欄致力於解決同學們的煩惱,幫助同學們更好地度過校園生活,最近還撰寫了留學生眼中的傳統工藝的世界等報道,因此我們自認爲對提升學校形象作出了貢獻。」
但是,香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遊刃有餘的態度沒有半分動搖。甚至像是在想假如不這樣反抗一下就沒有擊潰的價值了。
「…………」
彩香的要求是「上調200%」。
彩香這句挑釁式發言觸發了開關。
「照那麼說削第一新聞部的不就好了!第一新聞部是學生會的御用新聞部所以削不了預算對吧!」
梨乃似乎是耐不住沉默,將我帶來的蒙布朗拿了出來。
鬱美也充滿元氣地給我們鼓勁。雖說希望她別真的做出來。
「不,只是中途多少會有些亂糟糟的……那個……嘛,就是那個。」
彩香這樣說道,舉起手中厚厚的一大疊紙。雖然對我什麼都沒說過,彩香也以她自己的方式爲了這一天而準備着吧。從這厚度看來應該需要相當的時間和勞力。現在看來,唯有自己什麼成果都拿不出來實在是很抱歉……
「所,所以說,有什麼事情。」
我將在部室告訴彩香她們的那些經過再次向梨乃敘述一遍。
「那就讓我們上吧,《現場直播!部費決定Show》,這回的目標素第二新聞部。首先請雙方給出對下學期部費的期望。有請!」
彩香對香織的指摘立即回擊道。真虧她們兩個能口若懸河地說這麼多。
彩香盯着我的臉這樣說道。
照這麼下去喫完蒙布朗的話,氣氛就真的很尷尬了。今天還是就此撤退比較好嗎……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另一方面香織給出的則是「削減70%」。
煩惱諮詢專欄的成員們也跑過來應援了。文,鬱美,繪美,和愛麗娜。梨乃大概尚未消除心中的芥蒂,並沒有看見她。
「原來如此,第二新聞部真素強硬呢。結果究竟會素如何?那麼接下來進入討論環節!有請!」
和彩香不同,是毫無心機的純潔笑容。
但是並沒有時間讓我感到抱歉。
那之後,我們完全沒觸及親吻的話題,一直觀察着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裝滿瓊脂的裝置。
我和彩香來到了廣播部用作部室的視聽室。
梨乃臉頰通紅地再次回到高速將蒙布朗運向嘴中的作業。
「確,確實呢。不,所以說不是親誰的問題,是說態度術的修習以失敗告終了……」
良隆這樣說道,從鏡頭正中間回到了佈景邊上。
梨乃與其說生氣,更像是聽得有些無語。
「一旦情況不妙的話,我就跳進去給她的太陽穴來一發。」
「詳細的出納記錄怎麼就是作秀了,我完全無法理解。可以別隨便用文字遊戲應付過去嗎?」
香織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入場就坐的我們。
佈景是模仿學生會長辦公室的風格製作的。
香織會提出大幅削減部費確實在意料之中,但彩香提的要求也頗爲強硬,形成了針尖對麥芒的對立局面。
「……而且……爲什麼把我……放在最後?果然應該解釋爲在赤松心目中,我的優先順序排在最末尾嗎……」
伴隨着良隆的串詞,類似脫口秀風格的音樂響起。非常有第一新聞部傾向的俗套的舞臺效果。
「得意忘形也請適可而止!」
蒙布朗一點一點地減少着。
當然來這裏的是爲了參加第一新聞部和廣播部共同製作的節目《全部看遍!會長的日常工作》中的欄目《現場直播!部費決定Show》。
「對,對了,來喫蒙布朗吧。」
雖然對本人有些抱歉,真的非常可愛。
香織的態度陡然發生變化。
「哎呀哎呀,還真是努力呢,居然寫了這麼多。嘛,在我看來這不過是單純的作秀罷了。不如說這正可以視爲紙資源的浪費。」
感覺是不是陷入恐慌了?
差不多到我們出場了。
以良隆的這句話爲信號,香織和彩香在預先備好的白板上寫下各自的期望,然後舉了起來。
節目已經開始,化妝齊全的香織正面向良隆驕傲地暢談最近的活動。
「哪有什麼關係……能嚐到味道,當然沒關係……對,對了。有上好的凝膠電泳,來一起看吧。」
一下子生氣,一下子害羞,一下子又鬧彆扭……
剛纔一直不對上目光的梨乃不知何時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臉頰通紅,雙瞳微微溼潤……
看上去非常高級的接待桌,還有隔着桌子面對面擺放的沙發。和真正的辦公室不同的也就是節目中的沙發稍微被擺成了八字型……
看來今天也只能先這樣了。
「請加油哦。只要認真並傾注感情,一定能讓觀衆們成爲同伴的。」
在休息室看見這些資料時想着本來應該能整理得更簡潔一些,但恐怕目的就在於用份量來證明我們確實有在好好管理吧。
「並非這種形式?」
對話中斷了。說實話直到現在還沒搞懂梨乃究竟在想什麼。
她的嘴角浮現出嗜虐的微笑。看來是已經對自己的勝利確信無誤。
「因爲我覺得想跟學生會長對抗就只有這個辦法了啊!再說……結果上,全部都失敗了所以跟誰都沒親成。」
梨乃冷不丁地站起來,走到我不熟悉的裝有瓊脂類似物的裝置旁打開了開關。
「結,結果那種東西……我,我又沒問。」
文可能是爲了讓我和彩香冷靜下來,帶着滿臉笑容向我們說道。
在普通人眼中大概只是生氣地大幅換了邊翹腿。但是讀完《態度術完美指南》的我確鑿無比地明白了。
這是態度術!而且並非後天學來的。香織是一個天生的態度使(Attitude Master)。
從香織那態度施放出的信息通過視覺傳至腦內。
──傲岸不羈── ──獨斷專行── ──無止境的自信──
──從不看一眼弱者的冷徹之心── ──領袖氣質── ──巨大的野心──
──壓倒性獨裁── ──不屈的鬥志──
──第六天魔王──
──天下布武── ──歷史祕話Historia── ──涉澤光──
……我明白的,這是態度術《女信長》!假設歷史上的信長是個美女,從那種設定的物語中抽取出女信長的形象,是高難度的態度。
居然不用練習就能使出女信長……真是可怖的才能。
受香織的態度影響,演播室中的空氣也頓時改變。所有人都被她那態度施放出的領袖氣質徹底迷住。恐怕觀衆們也是如此。
讚頌香織的彈幕一齊飛過淹沒了屏幕。
「大發慈悲地暫時承認兩個新聞部並存就已經值得感謝了,請你稍微注意嘴上的分寸吧。」
香織加上一縷俯視般的微笑這樣結尾道。
來現場觀看的學生們,以及工作人員們的視線全部投向香織。大家都被香織那氣派的颱風奪走了心。
彩香勉力支持住沒被香織的態度吞沒,但也注意到了周圍氣氛的劇變吧。她十分不甘的樣子緊抿着嘴脣。
這是很嚴重的危機。得想辦法支援纔行……
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做到的……
總之只能嘗試做自己能做的了。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這麼緊要的關頭你去哪兒了……」
面對區區學生會長的威脅就畏縮的海賊王是不存在的。
「勇樹,怎麼感覺你……」
我已經在想象失敗時該怎麼辦了。就在這時。
──從藍天灑落的陽光──
我循着呼聲望過去,只見梨乃不知何時站在那裏。
對於我驟變的態度,香織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我的態度寄宿在言語中,宛如刮過蔚藍大海的颶風貫透了香織的身體。
正可謂被追入窮途末境,這時節目進入了廣告時間。說實話真是幫了大忙。但就算能喘一口氣,照這樣下去局勢也不會有任何變化,恐怕香織給出的削減百分之七十部費會成爲最終結論吧。
「等一下勇樹,你在想什麼!」
梨乃那秀髮的香氣仍有些許縈繞着。
從我身上發射出海外足球通的態度。那份態度似乎馬上讓香織感受到了。
至少輸也要輸得光彩一點。
「那麼,議論逐漸進入了白熱化階段,現在先插播一段廣告。在這之後素第二新聞部最後的答辯環節,然後素備受期待的結果公佈!」
梨乃丟下這句,然後轉過身去全力衝刺離開了走廊。
「可能會有辦法。」
我用手製止了彩香,站起身來。
──唯獨侮辱了夥伴的人絕對不會原諒──
「這樣就,行了吧……」
「那麼,有請第二新聞部的兩位作最後的申辯吧!」
然後,她以那副鄭重的表情突然拉住我的手向外走。
終於等梨乃停下腳步時,我們正站在距視聽室不遠處的走廊中。
接招吧!態度術《日本代表真是莫名其妙吶。足球我只看海外的》!
彩香的說教在中途停止,她看着我的表情睜圓了眼睛。恐怕是感受到了某種和剛纔不同的東西。
既震驚於我說出的話是多麼單純,又感受到有什麼東西被那份單純擊碎了。
──接連增多的夥伴──
──荷甲── ──世界盃的水平跟歐冠比還是有點那啥吶──
「那個……」
──裁判水平的差距── ──都說了不是中鋒是中後衛──
「你從剛纔開始在那兒裝什麼了不起?真是令人惱火。」
海賊王的態度再一次澎湃地施放出來。
「等一下,梨乃,你要去哪裏?」
由於視聽室位於教學樓的角落,附近完全沒有人影。
──自由奔放──
──羅本的頭髮── ──天價轉會金──
梨乃突然用手環繞住我的雙肩。
「嗯,嘛,果然還是比較艱難呢。」
「坦白說,確實。」
本想讓香織陷入混亂,結果反而招觀衆討厭了!
──不斷上升的懸賞金段位──
究極之態度,《海賊王(King of Pirates)》!
到了這種境界甚至連語言都不重要了。只要灌注了這份態度,發出來的聲音無論是什麼都無妨。
耳畔響起一聲悅耳的「啾」,同時臉頰上傳來柔軟的嘴脣觸感。

──不被任何人束縛,走自己的路──
「假如,能使用那個僞科學的態度術……會怎麼樣。」
「是真的對吧。現在正陷入危機,假如能用出那個或許就可能有辦法。真的是這樣對吧。」
我儘可能作出一副笑臉,但梨乃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總感覺她好像露出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
演播室中鴉雀無聲。
我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進入有馬所傳授的《海賊王》態度。
──WOWOW全比賽放送── ──傳球速度的差距──
像是害羞,又像是生氣一般的,複雜的表情,大大的眼睛閃爍着淚光。
──橡膠橡膠──
良隆已經用他那一如既往的調子宣佈了最終答辯環節的開始。
從我的態度放射出來的,那種不屈服於任何權力,自由且堅定的意志,以及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憑自己的力量得到手的強烈自負。
「第二新聞部也在努力!非常努力!」
「赤松……」
──迎着海風鼓起的船帆──
「真的非常努力!」
節目在壓倒性不利的環境中進行着。在這種氛圍中彩香的言辭也缺了幾分犀利。自始至終感覺被壓制着。
就在我準備詢問的瞬間。
毋庸置疑,我的態度確實發射出什麼東西讓對方接收到了,並且這份態度失敗了!
──梅西的運球── ──C羅的身體素質──
「那,那個……」
能感受到。從身體深處湧出的,如血液一般在全身循環的自信。單是親一下臉蛋就能使人類發生如此的變化嗎!
但是梨乃並未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拉着我的手一個勁往前邁着步子,就這樣離開了演播室。
但是,沒時間解釋發生了什麼。
「什……在努力什麼的……那種事……」
梨乃的臉就這樣靠近我的脖頸……
「本來以爲還在生氣,結果還是來了啊,讓我放心了哦。」
然後如波紋一般擴散,滲透至整個演播室當中。
「看上去正陷入苦戰的樣子。」
本預定自己來進行最終答辯環節的彩香十分震驚,但此刻的我甚至有心思朝彩香露出略帶淘氣的笑容。
梨乃的語調有些陰氣逼人。而且從剛纔開始膝蓋似乎一直在微微顫抖。究竟是怎麼了?
「總之必須死守預算。」
──朗姆酒──
「來了嗎……」
屏幕上一齊刷過「這傢伙搞什麼啊」「真讓人火大」「裝什麼了不起」「又不是你的水平有多高」等彈幕。
胸口充盈着確信。不會錯的,現在一定能用出來。
──開球,接球,基本技術就不是一個檔次──
「沒時間了,現在不是講那種事的時候。現在正陷入危機對吧?」
──J聯賽的防守太虛了──
我回到演播室的時候,廣告已經快結束了。
當然這種變化在香織身上也有體現。
畢竟那個香織居然半天都沒開口反駁,僅僅注視着我的臉陷入呆滯。
而香織的表情進一步給觀衆的內心帶來動搖。
簡直如同海賊船衝起的浪花化作波紋擴散到了整片大海。
恐怕在這個瞬間,由香織那態度營造出的氣氛第一次破碎了。猶如從洗腦中解放回歸神智的瞬間。此時的香織在所有人眼中不是絕對權力者,不過是個高傲不遜的女學生。
而我的態度掀起的波浪一定也傳至了屏幕另一邊的觀衆心中。
「那,那麼,接下來進入投票環節。請從畫面上顯示的『削減70%』『維持現狀』『上調200%』中選擇你認爲恰當的一項並點擊。」
宣佈開始統計結果的良隆的聲音也夾雜着些許困惑。恐怕他也是第一次解除洗腦。
該做的已經做了。之後就只剩回到港口,摟着女人開始喫大龍蝦了。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後,以海賊王的風範整個人灑脫地塌在沙發上。
「誒~結果好像出來了。」
不一會兒,屏幕上顯示出了投票的結果。
三個選項中選擇人數最多的,就將成爲這回的結論……
結果在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同時,演播室中掀起一陣喧嚷。
這次部費決定Show的結果是「維持現狀」!
也就是說平手。但不可否認這是直到今天都一路贏過來的香織並未獲勝的瞬間。
喧嚷之後,自然而然地響起了鼓掌聲。雖然是數量較少,零零散散的掌聲,卻也是稱讚這場與絕對權力者香織的頑強鬥爭的掌聲。
我承受着那些掌聲,悠然走出了演播室。
【回答】
這次向大家強吻,真的非常對不起。
「道歉之前先引咎切腹,纔是日本男兒不經意的帥~氣!」
祝言
這回雖然以這種造成極大困擾的形式強吻,但我已經有了充分的反省,今後一定將不對他人造成困擾的健全親吻活動銘記於心。懇請大家從今以後也多多理解和支持。
但也拜此所賜,總歸是能夠和香織進行一場旗鼓相當的對決了。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