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7「太沒幹勁」

水瀨春留

其實我大約從一年前就開始了「求打工活動」，而非求職活動。

儘管如此，卻完全找不到工作。

我知道最大的原因是什麼。我平時就屬於比較沒幹勁的類型，面試的時候講話小聲，臉上也缺乏笑容。這些我都有自覺。

當然，我每次都有注意，但就是怎麼也改不過來。

這樣下去，只會讓母親在金錢方面的負擔更重……能不能給我一些建議，讓我可以在面試時表現得更活潑呢？

Answer9;s

梨乃　應該多攝取像咖啡這種有興奮作用的咖啡因飲料。

文　　相信自己是崇拜的偶像的轉世吧。上杉謙信就相信自己是毘沙門天的轉世。

鬱美　適度運動！在面試前伏地挺身五百次！

繪美　喚起深深沉睡在體內的感情，這樣……即使在面試時也能大鬧一場。

這次的諮詢是因爲太沒幹勁而在打工面試被刷下來的內容。的確，在面試時表現比較陰沉的話，被錄用的機率也會變低吧。

梨乃還是老樣子，率先開啓討論。

「精神狀態就只是神經傳導物質間的平衡。簡單來說，只要讓多巴胺活躍起來就好了。」

梨乃一副「這種問題很好解決」的樣子接着道：

「可以直接增加多巴胺量的安非他命本來是最爲有效的，但因爲違法，所以咖啡因還是最理想的吧。咖啡因能和腺昔受體結合，阻礙腺昔的作用，製造多巴胺能自由活動的狀態。咖啡果然是最理想的選擇。」

真虧她能把喝了咖啡可以提神的普通原理解釋得這麼複雜。

「可是，我好像沒看過梨乃同學喝咖啡的樣子呢。」

文不經意的一句話，讓梨乃忽然臉色一沉。

「我……比較想處於冷靜的狀態。」

老奶奶總是耐心地傾聽不太會說話的繪美把話講完。

梨乃稍事思考了一下，一一列舉出著名的科學家。

「那是……在我還小的時候。」

「只要有……奶精和砂糖的話……就算不了什麼。」

聲音好像變小了。我想文並沒說什麼特別奇怪的事。

鬱美大概覺得梨乃的苦瓜臉很爆笑吧，還在嘻嘻偷笑着。

連文都用充滿猜忌的眼神盯着梨乃。

「那是誰？那個叫必殺什麼的人，很會打工嗎？」

提起幹勁……如果有辦法隨心所欲地操縱幹勁，我還希望有人能告訴我方法咧。真有人能做到那種事嗎？

「充滿了老奶奶的回憶。」

「也跟打工沒關係。」

繪美馬上遞出咖啡瓶。

之後，小繪美每天都和奶奶一起畫畫。學校發生的事、老奶奶家的院子的風景，什麼都畫。

「不是毘沙門天也沒關係，要相信自己是崇拜的、想成爲的偶像的轉世。」

還真是非常前衛且震撼入心的作品……

「奶精……只要有牛奶的脂肪的話……」

從那之後過了好幾年，小繪美也長大，變成國中生了。開始忙着學校課業和社團活動，也漸漸不再去老奶奶家了。

「伽利略和咖啡沒關係。」

小繪美是國小二年級的女生。

「我還會再買的……請喝。」

老奶奶送小繪美蠟筆當作禮物，是一組很棒的二十四色蠟筆。

「繪美畫畫的時候是怎麼提起幹勁的？」

梨乃眼中微微泛淚……這是因爲咖啡太苦，還是被鬱美笑的關係……？

由於徹底偏離了正題，因此我重新修正軌道。文的論點又是從戰國武將的奇聞軼事開始。

在學校，班上的同學們都高興地聊天．可是小繪美不太會聊天，所以怎麼也交不到朋友。

梨乃的體質比較容易受催眠，搞不好真的進入了較淺的催眠狀態。

「我覺得眼神比剛纔更強而有力，伽利略的光芒正存在於妳身上！」

鬱美沒錯過梨乃的變化。

小繪美哭了，眼淚撲簌簌地不停流下。她後悔不已，早知道就更常去見老奶奶了。

「妳該不會……不敢喝咖啡？小朋友！這裏有小朋友！」

梨乃無力地低下頭，像只被主人臭罵一頓的小狗那般沒精神。

「這又沒什麼……不過是一瓶咖啡。」

然後就在某一天，小繪美家來了一通電話。

說到這裏，繪美就支支吾吾起來。胡亂搔着頭髮想解釋清楚，但好像怎麼也無法將想法化爲語言。

「那麼，請妳強烈地認定自己就是伽利略。閉上眼，在心裏不停複誦，我是伽利略』。」

「哇哈哈哈哈！噢！小梨乃，怎麼啦？咖啡很苦嗎？我終於能報提神飲料的仇啦！」

「聽說很疼繪美的那個老奶奶去世了。」

「嗚嗚……原來是這樣。」

「總覺得想像不出來啊。」

裏面放着已經變短的二十四色蠟筆，還有許多過去一起畫的畫。

「不會因爲梨乃不敢喝咖啡，就代表她的意見是錯的啦。」

梨乃無力地垂下肩膀。那是一張無比悔恨的表情，幾乎是無法送父母最後一面時的那種程度。明明只是含了一口咖啡……

「嗯——是單純的……自我催眠嗎……」

或許是懾於文的熱情，梨乃老實地閉上眼睛，小巧的嘴脣微微動着。她是在心中默唸自己是伽利略吧。

文改變對象，轉而問梨乃。

梨乃說完，便拿起瓶子送到嘴邊。

老奶奶畫了很多畫，小繪美把她最喜歡的作品印出來，做成了項鍊。至今，小繪美和老奶奶也總是在一起。

就這麼巧，繪美剛好帶着咖啡。

淚水從鬱美眼中奪眶而出，流個不停。

這個煩惱諮詢專欄剛起步沒多久的時候，我是有跟梨乃一起去咖啡店喫過蛋糕……不過誰會記得那時喝的是咖啡還是什麼啊！

繪美珍惜喜愛的畫作，是全裸女性擺出奇怪動作，周圍還圍繞着無數骷髏的光景。

接電話的母親這麼說。

雖然也能吐槽她說「聽不懂啦！」這樣輕鬆帶過，但我覺得這樣就不能理解繪美這個人了。姑且聽到最後吧。

她即使露出痛苦的表情，還是堅持要反駁。

仔細想想，畫畫時的繪美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地亢奮，判若兩人的程度甚至令人感到不安。其中或許有什麼線索。

「得回溯到那個時候才能想起妳和咖啡的聯繫，反倒令人覺得可疑。」

「我寧願讓腦內呈現抑制狀態……」

「這就是那個……」

小繪美在聽老奶奶說故事的過程中，漸漸也開始想畫畫了。

繪美一邊用插畫補充說明，一邊斷斷續續地跟我們分享她小時候的回憶。

「……馬上把這個……給伽利略梨乃同學。」

可能是鬱美不曉得毘沙門天的緣故，似乎怎麼也想不通。

鬱美馬上補了多餘的一句。

「繪美同學，爲什麼給她咖啡!? 」

隔天，小繪美出席了老奶奶的葬禮。老奶奶的家人交給她一個上面寫着「給小繪美」的箱子。

「……這不是妳買來自己喝的嗎？」

「不是那樣……我只是不敢喝黑咖啡罷了！」

得讓她們更專注在諮詢上纔行。

這就像是把文平時的妄想變成繪本的版本。

繪美只說到這裏，就目不轉睛地看着梨乃，好像會一直看到梨乃把咖啡喝下去爲止的樣子。簡直是無言的壓力，而且就因爲她什麼也沒說，所以也無法找藉口。

「就說不是那樣了！赤松也知道吧？上次一起去喫蛋糕的時候，我不是喝了咖啡嗎？」

「是很驚人的力作啦……」

我決定先把自己的注意力轉回諮詢上。

小繪美想，以後也連同老奶奶的份繼續畫下去吧。

梨乃微微顫抖着逞強。

「那就不行嘛。」

而老奶奶也分享了自己年輕時的故事——以畫家爲目標的學生時代的故事。可惜那時候沒有錢，不得不去工作，因此只好放棄繪畫。

「如何？有沒有覺得比較有自信，熱血沸騰呢？」

梨乃沒能辯解到最後——一瓶咖啡默默被推到她面前，鋁製瓶身上寫着「黑·無糖」等字眼。

「毘沙門天不打工！」

「不準再給梨乃喝咖啡了，好好回答諮詢吧。」

跟剛纔小故事的落差好大！聽完溫馨感人的故事之後，完全無法想像是這樣的畫風。

從學校回到家以後，忙碌的爸爸和媽媽也還沒下班，只好一個人看家。孤伶伶的小繪美唯一的聊天對象，就是住在附近的老奶奶。

「上杉謙信相信自己是昆沙門天的化身，藉此鼓舞自己，贏得了無數戰役。」

我連忙開口打圓場，但——

與其說強而有力，看上去更像朦朧呆滯的眼神。

「那麼，梨乃同學有崇拜的偶像嗎？」

我提醒繪美，把倒在地上哈哈大笑的鬱美拉起來。

「我是要讓她振作起來，變得更有自信，並不是什麼打工必勝法。梨乃同學妳沒事吧？」

「我在猜她會不會……因爲伽利略power變得能喝。」

「……好苦。」

鬱美不知爲何打開窗子，從社辦往外大喊。

「我……把沉睡在心裏的……那個……也就是說……」

「……請喝。」

另一方面，鬱美則是亢奮到不行。大概真的被梨乃的苦瓜臉戳到笑點了吧，只兄她抱着肚子放聲大笑。

「好好，只有黑咖啡不敢喝而已。咖啡的話題到此爲止，接着換文的意見。」

「這個……愛因斯坦……達爾文……伽利略。」

繪美拉起後頸的鏈子，一個墜飾從胸口滑了出來。因爲藏在制服內側，所以一直沒發現。

總覺得她是在強迫梨乃接受。

文也掩飾不了困惑。

「老奶奶她……總是一邊叫着：『去死——』，一邊創作血腥的作品。」

繪美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光景，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老奶奶說：『如果沒辦法把話說清楚，那麼說不清楚也沒關係。將想法照實表現出來，就能把心情傳達出去。』還說：『結果最後就變成了色情獵奇風格！』」

「……我是不太明白何謂色情獵奇，不過確實是『說不清楚也沒關係』。諮詢者也是太求好心切，纔會放不開的也說不定。」

——「說不清楚也沒關係」。文似乎很中意這句話，頻頻點頭。

另外，最深受這句話感動的則是鬱美。

她氣勢洶洶地站起來，用力握緊拳頭。

「好！我也要這麼做。不要滿腦子想着把事情做好，就算是比賽，也要用最真實的自己去闖一闖！」

鬱美眼中燃起了幹勁和鬥志。

「鬱美是真的不用拚也沒關係啦。」

這次的目的是故意輸掉比賽，讓大家知道香織的作假行爲，但我到現在還在擔心，不曉得鬱美到底搞清楚了沒有。

「我知道啊，只是可能會稍微表現一下。」

鬱美微微向前傾並挺起腰，好像是想讓我瞧瞧性感姿勢……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主題是知性與品格，鬱美本來就不會有勝算。」

梨乃冷冷地看着扭着腰的鬱美。

「什麼!? 我絕對會贏！」

「鬱美同學，妳是要輸的喔……」

鬱美愈有幹勁，我的不安愈是有增無減。

終於，美少女選拔大賽的最終審查正式開始了。

「我是神！」

「沒問題，剛纔也去了趟後臺送慰勞品給她了。」

淺野抖着雙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別說治好了，膝蓋分明就受了傷。

觀衆當然陷入了一片混亂，質疑評分公正的聲音令會場爲之騷然。

淺野自豪地揮手，回應那些掌聲。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學生們陸續湧進體育館，想見證決定出本校第一美少女的瞬間。

淺野設法辯解，但他的聲音被觀衆們的怒吼聲給蓋過，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神下段踢！」

「各位，請肅靜！」

「我也是參加比賽的其中一人，原本不願對此多加置評，但這是學生會與第一新聞社共同舉辦的活動，因此我不以參賽者身分，而是以學生會長的身分發言。」

「鬱美清楚自己的任務嗎？會不會因爲心情變好就忘了目的啊？」

鬱美的高喊和從禮服中滴落的綠色黏液同時爆發！黏液沿着湯匙黏糊糊地流下，在舞臺上形成了一灘噁心的綠色水塘。大概是跟提神飲料一起送進去的東西，現在因爲彎曲湯匙的激烈動作而解放了。

淺野全速衝向鬱美，一抱奪走湯匙。

0;10分1;（9分）0;9分1;0;10分1;0;10分1;合計四十八分。他們可能安排好讓香織以五十分超過她奪冠，但這是到目前爲止最高的分數。

「這、這是……經過嚴謹審查的……」

梨乃的態度和她說的話恰恰相反，看起來沒怎麼感到抱歉的樣子。妳給她提神飲料啊……

淺野喊出鬱美的名字。

驚人的是，湯匙完全沒有彎曲！

會場中自然響起鼓掌聲，氣氛相當熱烈。

可是，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好可怕的執念，這種對作假行爲的熱情教人畏懼。

說完，鬱美消失在舞臺布幕後方，然後馬上又回來了。她手上握着一根湯匙，該不會要表演那個特技……

「纔不是大和什麼的，我是神！」

「呃，妳說的神是……」

「神就是神，毘沙什麼的……反正就是很必殺的神。」

「讓我們看看，一號參賽者的得分是？」

鬱美的身影從舞臺布幕後出現。不同於以往，她像是在考驗觀衆的耐心似地慢步前進，表情也不像平常的她，斜眼盯着某一點不放。

在一片混亂中，香織在舞臺上登場。她似乎沒把會場的混亂放在心上，踏着沉着冷靜的步伐來到舞臺中央。

「成功折彎了！厲害，這下肯定是高分過關！請評審評分。」

除了鬱美，煩惱諮詢的所有成員都坐在摺疊椅排列成的觀衆席中央，並佔據了最前排的值子。如果出了什麼事，從這個位置可以立刻前往舞臺。

包括了其中一名學生會副會長、廣播社社長、茶道社社長、電影研究會的成員，以及主審淺野。都是些看上去很有審美眼光的人選，但肯定所有人都是學生會長的傀儡。

再過不久就要正式開場，會場的照明逐漸變暗，最後一片漆黑。

「魅？魅力……我把那個收在壁櫥裏！因爲我是神，所以有四個！」

「呼妞唔唔唔唔唔唔，姆妞嗚嗚嗚嗚嗚嗚——！」

淺野和評審們各自舉起滿分是十分的牌子。在滿分爲五十的狀況下，一號得到四十三分，一下子就出現了很高的分數。

她們各自穿着華麗的服裝，妝容也無可挑剔。

「很。必殺的……像海神那樣的感覺嗎？今天的禮服是以此爲形象設計的嗎？確實給人一種神聖莊嚴的感覺！」（譯註：原文びしやつと有形容水聲飛濺的意思。）

……這樣不會不小心就贏了嗎？位於隊伍尾端的香織當然也是美得豔光四射，但和平常比起來少了些反差之美。就我個人喜好來說，鬱美稚氣尚存的可愛還是略勝一籌。

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蠻力折彎了！

「……壁櫥，太棒了！在比賽舞臺上仍不願表現自己的這份含蓄，真是太棒了。這可不能少給分數……」

「……反、反而……很優雅。這……咕呼……不如說令人感受到知性，呸地吐出來的舌頭反而令人感受到品行！」

淺野好話說盡，想要矇混過去，但這一招對開啓神模式的鬱美卻不管用。

女生可以進入作爲休息室使用的體育館準備室。她們在正式開場前曾去鼓勵鬱美，大概是在那時候確認過原本的目的了吧。

文不禁發出讚歎聲。這和平時總是精力充沛、天真無邪又有點傻氣的鬱美確實大不相同。那身優雅的禮服配上有些穿不習慣的感覺，散發出一股令男性心動不已的可愛氣質。

「來，對神提問吧！你們都有問題要問神對吧！」

即使對鬱美的奇怪發言感到困惑，淺野還是巧妙地捧場，盛讚她的美貌。

在所有觀衆的注視中，香織深深低下頭。那個眼高於頂的學生會長居然會低頭……

鬱美站在舞臺左方數來的第五位，穿着一身鮮紅色的禮服。

那可能是執行委員會幫她準備的吧。果然看上去比其他參賽者的質感更高一階。

鬱美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在舞臺上仰面倒下，只筆直地伸出手臂，高高舉起沾滿黏液的湯匙。

宣告正式開場的是一陣暸亮的喇叭聲。

「囉嗦，閉嘴！我討厭你！」

留到最終審查的女生當然全是美少女。活像綜藝節目主持人的淺野，看上去也是妙語如珠，享受跟女孩子聊天的時光。

淺野硬着頭皮徵求評審們的同意。評審們即使感到不安，還是點了頭，看來香織的指示相當徹底。

鬱美在舞臺中央一屁股盤腿坐下，將湯匙舉到自己面前。

下一瞬間，香織的行動讓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下段踢連擊！淺野忍不住無力地跪地，她打敗主審了，這再怎麼看都會被淘汰纔對。

「讓各位觀衆久等了！現在九文學園美少女選拔大賽正式開始！」

「嗚哇啊啊啊啊啊！喂……嘔嘔……不對，太棒了！優雅的黏液！知性與品行正源源不絕地滿溢而出！」

「……太棒了，意思是不需要奉承呢。簡直是大和撫子。」

淺野還想繼續睜眼說瞎話，不過已經沒有任何人在聽了。

鬱美噘起嘴發出怪聲，專注於彎曲湯匙。那張臉簡直好笑到可以殺人的地步。

「那麼馬上來進行間與答……妳認爲自己的魅力是什麼？」

鬱美對着座無虛席的臺下這麼宣佈。

之後，二號、三號、四號參賽者也依序上臺，展現美麗、知性與品行。

「好吧，就讓你見識見識神的力量。」

「神下段踢！神下段踢！」

「今天的主角——通過第一次審查、本校引以爲傲的美女們要登場了！」

淺野宣佈之後，進入最終審查的女生們便按照號碼依序登上舞臺。

『嗅！咕哇！不痛！別看我表現狼狽，其實完全不痛！」

會場中發出鬨堂大笑。

通過審查者從舞臺布幕後方一齊登場。

他竟然還囂張地穿着燕尾服。

會場中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片刻之後，響起一陣掌聲。

「太、太棒、了，膝蓋……治好了。長年折磨我的膝蓋痠痛也奇蹟般地消失了，以後爬樓梯就輕鬆囉。簡直是活生生的※輔酶Q加！」（編注：一種多功能的抗氧化劑，對人體有益。）

已經結束審查的參賽者們也回到舞臺上。

「呼唔嗚嗚嗚！法爾肯波古！米切！」

雖然根本搞不懂哪裏棒了，但沾着滿身綠色黏液的鬱美仍一心一意地磨擦着湯匙。

「我身爲學生會長，判斷這次的比賽背後存在不正當行爲，在此鄭重道歉。我會負起責任，處罰違規的人，然後再以正當形式重新舉辦比賽。」

然而，喝了再上的鬱美沒有感受到他的苦心。

「你再高興也沒多久了，我們裝的炸彈很快就會爆炸啦。」

「謝謝各位，接着是五號參賽者——鈴木鬱美登場！」

神下段踢轟在淺野的膝蓋上了。

比賽從淺野的致詞進行到介紹五名評審的部分。

「咕妞嗚嗚，咕妞咕妞嗚嗚嗚！嘟哇！」

女生們穿着平常在學校看不到的華麗禮服，陸續登臺展現自身的魅力。

「那麼從一號參賽者開始，請上臺！」

「……了不起的積極性！還有了不起的自信，這肯定會得到很高的評分，對吧？」

「不好意思，剛纔給她喝了一瓶。」

「太、太棒了……我的膝蓋上有蟲，所以她幫我趕走了，這絕對不是暴力！」

「原來是神！恕我失禮，的確是美之女神。」

鬱美瞪着淺野，斬釘截鐵地說。

「鬱美同學好可愛。」

鬱美……妳不知道魅力是什麼意思嗎？

幾道聚光燈束配合音樂激烈地舞動，最後集中在舞臺正中央的某一點上。擔任主審的淺野出現在光芒裏。

「好了，差不多該……進行才藝的、表、表演……除了下段踢以外的。」

彩香看他那副模樣，露出無畏的笑容。

香織第一，鬱美第二——看起來局勢已然底定，但這樣一來，檯面下的約定就沒意義了。

做過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就要回答淺野提出的問題，還有進行才藝表演。

突如其來的神宣言讓淺野明顯動搖起來。他明明之前妙語如珠，現在卻完全說不出話來。

香織的聲音並沒有很大，但會場卻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等待她開口。

鬱美大跨步來到舞臺中央，直挺挺地站在那裏。看起來實在不像參加美少女選拔大賽的人。

香織只不過低了頭，觀衆們就被她的誠實打動了。

「什麼處罰……明明就是自己乾的。」

彩香說完就離開座位，準備衝上舞臺。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位子上。在這種氣氛下，就算上臺說出事情真相，也只會招來反感而已。這表示我們敗給了香織的領袖魅力吧。

香織對觀衆保證，既然要重新舉辦比賽，就會擴大規模，而且一定會比這次更有趣。掌聲再次響起．香織也揮手回應。

彩香愣愣地望着那幅光景，臉上看不出平時堅定的意志。

香織一離開舞臺，觀衆們也開始紛紛離席。意料之外的發展讓每個人都有些興奮，只有我們孤伶伶地留在人潮散去的會場中，看着空無一人的舞臺。

我們明白，就算等再久，也什麼都不會發生了。

計劃以失敗告終。

我們原本以爲，如果是在正式的舞臺上踢爆舞弊，香織也難辭其咎。但她真不愧是學生會長，完全沒表現出一絲動搖。

難得鬱美都幫我們做到這一步……

觀衆席上已經沒人了。擔任執行委員的副會長們彷彿嫌我們妨礙撤收似地瞪着我們。

在那些視線的催促下，我搖搖晃晃地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體育館。

爲了整理善後，我和彩香回到社辦。

我們早就擬好了草稿，假如香織在衆人面前承認作假，就可以馬上發出號外。

「還以爲香織的權力再怎麼不可撼動，也壓不住那樣的混亂……想不到她居然低頭了。」

彩香刪掉自己寫好的原稿，將電腦關機。

「給你和大家添了很多麻煩了。」

傍晚的社辦裏很昏暗，我看不清彩香低着頭的表情。

「沒這回事，她們一定也都不在意啦。」

彩香的頭咚地抵在我胸口。依然低着頭，一語不發，只靠在我胸前一動也不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沮喪。

*Rino9;s　Answer*

合理思考這件事爲什麼應該做，

我會把討厭的事情拖到最後才做。這個壞習慣被很多人罵過，所以想改過來，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呢？

*Fumi9;s　Answer*

*Ikumi9;s　Answer*

獎勵纔是幹勁的祕訣，每次做完討厭的事，都要給自己獎勵，買個帥氣的茶具吧。

經過一番合理思考後還是不做的話，那就表示沒有必要，或者你是真正的懶惰鬼。

「毘沙什麼的……反正就是很必殺的神。」

回　答

*Emi9;s　Answer*只要決定自己最討厭的事就是「拖到最後才做」就好了。

關於提起幹勁，我們提出了「喝咖啡，攝取咖啡因」「堅信自己是毘沙門天的轉世」等各種意見。

不過，要是勉強自己提起幹勁，到頭來一定是白忙一場。至少先確認自己到底堅信是什麼的轉世吧。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詾專欄全員的——留言

補充諮詢

處罰自己。要是拖延的話，就會被人用後迴旋踢攻擊的懲罰。

（矢越裕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