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3 不擅長打掃
《人生》 · 川岸毆魚 · 1.2萬 字
悠悠 二年級
我不擅長打掃,導致房間總是亂糟糟的。
雖然媽媽經常提醒我打掃一下,但是怎麼都做不到。有時覺得就讓房間這麼髒好了,但假如將來交到了女朋友,總不可能拿這種房間招待她。我想在交到女朋友之前努力喜歡上打掃。但是該怎麼做才能提起打掃的幹勁呢?請告訴我一句能讓人變得想打掃的話。
Answer9;s
梨乃:亂糟糟的話會contami的!(注:contamination的縮寫,試劑污染)
文:「z」開頭的那個東西會跑出來的哦!
鬱美:打掃是體育會系的基礎!翹掉的話會被前輩用球棒打屁股哦!
繪美:哎呀,主人您真是的……
那之後過了一星期,又到了煩惱諮詢專欄的日子。
最終,在逆向拍賣網站上發來的投標還是零。想去遊樂園似乎只能等鬱美存錢了……
這得等到哪年哪月……搞不好要到所有人都成年的時候。甚至感覺或許一輩子都等不到鬱美存夠錢的那天。
總之雖說遊樂園計劃受挫,煩惱諮詢專欄還是像往常一樣召開。
這次的諮詢是在爲不擅長打掃而煩惱。諮詢者是希望我們給他一句能變得想打掃的話語……我也覺得打掃非常麻煩且不太擅長,要是存在如此有魔力的話還真想知道。
爲了尋找那種具有咒語般功效的一句話,事先請她們各自準備好了回答,但無論哪個都稍微有點看不懂。
「梨乃同學,contami是指什麼呢?」
文稍微歪着腦袋問道。儘管文對歷史和文學很瞭解,似乎也不曉得contami是什麼。
「contami是指在實驗中混入了外來污染物。假如實驗室或實驗器材不夠乾淨,就無法獲得準確的實驗結果。自家的房間也是這樣的。亂糟糟的房間會讓諮詢者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梨乃以這就是正解般的充滿自信的語氣說道。
是因爲過了一段時間嗎,還是因爲把事情都抖出來反而神清氣爽了嗎,梨乃已經完全回到了平時的狀態。
「原來如此,contami呢……雖然說得或許十分在理,要問會不會變得想去打掃,恐怕並不會呢。不如說感覺這個詞的發音還挺好聽的。」
鬱美立刻就給出了錯誤答案!
繪美的稍微有點危險的女僕,文的巨乳女僕,鬱美的天真爛漫女僕,以及梨乃的黑長直女僕。唔姆,各自都十分可愛。而且比起什麼都重要的是四人同款,這點帶來了不少加分。
「哎呀哎呀,聖誕節的裝飾請早點收拾起來吧。」
不過,美術系的繪美對此似乎完全不同意。
鬱美不知爲何略帶自豪地回答道。在嚴格的約束下自然而然會過起富有規律的生活,確實是很有體育會系風格的意見。雖說發言本人的生活一點都不規律……
說到打掃,這間部室也是相當亂,由於沒有進行年末大掃除,有許多東西還一直堆放着,點心的包裝袋也是喫完就隨手丟在榻榻米上…………喂,鬱美!不許隨手亂丟!真是的,根本沒資格回答有關打掃的諮詢。
鬱美這樣說道,將手伸向剩餘的作爲慰勞品的那些點心。梨乃和文也跟着喫起來,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喫點心兼休息時間……
「哎呀哎呀,主人您真是的,寫完不要的草稿紙請扔進垃圾箱哦。」
「只是因爲亂糟糟就會有棕熊跑出來的房子從來沒聽說過!」
但那種不識趣的話就算嘴巴裂開我也不會說的。萌萌的女僕們可是要幫忙打掃部室,當然是老實順從她們了。
「鬱美可不像是會做打掃的類型。」
「主人畢竟是一位男性……作爲女僕當然還是會給予理解。」
「我覺得用球棒打屁股是不對的。」
「我想穿!我想穿!想要打掃!」
……色色的書?爲什麼部室裏會有那種東西。難道是我忘下的嗎。不可能,我可沒有特地把那種東西帶來學校的印象……
看來是從戲劇部借來的。另外,那句謎一般的臺詞「主人您真是的」是女僕的臺詞嗎……
這個部室曾經作爲校務室使用,大概是當時那位校務員的所有物落在這裏了吧。過去多半有值夜班之類的工作,在互聯網發明之前的時代這種也是很有必要的。
文露出溫和笑容的同時乾脆地否定道。嘛,雖然說不上很好聽,要說會不會變得想去打掃,老實說,完全不會。
「等——請不要這樣!」
「哎呀哎呀,主人您真是的,把房間弄得這麼亂。」
文已經拿起女僕裝跟自己的身形進行對比……唔,還只是稍微比一下就已經很可愛了。
鬱美的雙眼也閃閃發光。能讓直到剛纔還在隨手丟點心包裝袋的人變得想打掃,這魔力確實不可小覷。
繪美再度回到部室,已經是進入喫點心時間約莫三十分鐘後。她的雙手抱着不知裝有什麼東西的大袋子。
文如同一直對這個提問翹首以盼似的向前探出身子。
正統風格的黑色連衣裙,綴有大膽褶邊的白色圍裙,再加上同款的白色頭飾。簡直是王道中的王道。
文看見展示在眼前的照片慌忙背過頭去。
我在她們換衣服期間站在門外待機了一會兒,再次踏入部室時面前已經誕生了四名女僕。
雖然想叫住她,繪美的身影已經漸行漸遠。
鬱美全然沒有認錯的意思,反而將寫真集舉起向兩側大幅打開讓文看見。
「讓人變得想要打掃的……不是話語,而是視覺。」
「不明白嗎?這種程度的暗示性表達能夠刺激想象力,調動起人的情緒。我認爲這次的諮詢中稍微刺激一下諮詢者的恐懼心是很重要的。假如不勤快打掃的話將會迎來的最大之恐怖,就是『z』開頭的那種動物。」
「噢噢,女僕文,這個很厲害的哦。來一起看吧。」
「纔沒有那種事情。文終究是文科生,不清楚contami的恐怖之處,所以才能那麼說。培養基裏只要混入一丁點細菌就會釀成莫大的慘劇。試管裏留下的些許髒東西就可能把整個實驗搞砸。」
確實再關於那種動物談下去的話對精神不太好。
我急忙上前確認女僕鬱美正在看的那本色色的書,結果發現紙頁還挺陳舊的……
「原來如此,z開頭的那個東西嗎……確實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存在。即便如此卻有着連灰塵都能當作養料維持機能的頑強生存能力。」
文不願再將這個話題延伸下去,自己打上了終止符。
繪美沒有回答我的疑問,無言地默默站起身,從部室出去了。
「來吧,各位,開始打掃了哦。」
關於這點理科的梨乃似乎也一樣,不禁想象了一下那個東西的樣子後表情微微陰沉。
「說的也是,體罰是不可以的呢。」
貌似是如今當紅的女演員年輕時拍的裸體寫真集。
我強行將鬱美的觀點總結完畢。於是最後剩下的就是繪美的意見,所有回答之中最難以理解的「主人您真是的」。
「那到底什麼會跑出來啊。」
「嘛,鬱美的意見終究是指懷着成爲了運動社團成員的心情,並不是說真的要打。是這樣沒錯吧?」
「哎呀哎呀,這種地方居然有色色的書……大家一起來看吧。」
女僕鬱美停下了打掃,開始嘩啦啦地翻起找到的那本書。
「等一下,繪美你去哪兒……」
暴力當然是不好的,但是通過在體育會系的嚴峻社會中打滾,養成嚴於律己的習慣或許確實能做到。
「戲劇部有很多備用品……穿上這個之後……哎呀,主人您真是的,把房間弄得這麼亂……」
如同早就等着我把話頭拋過來,鬱美開始講起自己的想法。
「那不是變態嗎!」
那裏面裝着的是……
雙手插在腰間,擺出稍微有點生氣似的姿勢。
「請不要說得那麼詳細。光是想象那個奇形怪誕的樣子……」
繪美這樣說着,將抱起來頗爲喫力的大袋子放在榻榻米上。
「哎呀哎呀,這不是夏天合宿時的游泳圈嗎。已經到冬天了哦。」
文似乎完全認定這是我的所有品,然而對此我必須堅決做出澄清。
「喫點東西吧。」
女演員那煽情胴體的照片展露在文眼前。
「原來如此……是從外表開始進入角色對吧。這確實讓人想要打掃呢。」
「繪美醬回家了?」
是腦海中掠過那幅畫面嗎,文不禁抱住自己的身子略微發抖。
「……是沼泥怪對吧。」
「……只有視覺才能支配心靈……只要支配了心靈,言行自然就會發生變化了……要說有什麼能支配打掃的心靈,那就是『主人您真是的』……」
「……棕熊對吧。」
「那,接着是鬱美的意見。」
總覺得好像變成了理科與文科之爭。面對梨乃激烈的文科批評,文並沒有動搖,應該說根本沒意識到正在被批評。
「與其說不可以……也有反而會高興的類型……會故意翹掉打掃的。因爲想被打屁股。」
繪美正視着文的雙眼,輕輕點了點頭。那表情中可以感受到某種略帶恍惚的,類似那樣的感情……
文也對她的意見表示贊同。
天真浪漫的女僕鬱美環視部室,帶頭使用了那句臺詞。
鬱美也對這唐突的展開瞪大眼睛。畢竟書包還留在這兒,應該是沒有回家,但她究竟想幹什麼……
「繪美同學,難道說……」

「這不是女僕裝嗎~」
「女僕鬱美同學,你在幹什麼!」
「抱歉,到底在說什麼?」
女僕文率先開始進行掃除。另幾位女僕也緊隨其後,歡聲笑語的同時綻放笑臉打掃着房間。
「理科的不足就是缺少對聽話人的體貼,就好像自己知道的東西別人也應當知道似的。應該更注重一下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
女僕鬱美已經徹底翹掉了打掃,在榻榻米上呈M字坐的姿勢,手中拿着色色的寫真集……一絲不苟地欣賞着。我覺得女僕小姐不應該看那種東西……
「果然,要說到不打掃的危險,那就是被用球棒打屁股了哦。在體育會系打掃可是基礎中的基礎哦。」
鬱美嘟起嘴不滿地說道。
確實裏面裝有成套的女僕裝。到底是從哪兒借來的?
繪美的說明越聽越搞不明白。儘管本人非常認真地在解釋,但只是在將自己腦海中浮現出的單詞按順序說出來吧。
文看見袋子的內容物,稍微提高聲線開心地說道。
總之,只好等待繪美歸來了。
各自都開心地扮着女僕,眼見房間一點一點變得整潔起來。這實在是太棒了。
誰都理解不了繪美的意圖,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難道說純屬去上個洗手間之類的嗎?就算那樣也還是希望她事先說一聲。
「那個……不想說。」
雖說大概也有言語表達的顧慮,文似乎對使用「蟑螂」這個詞本身就懷有抗拒。
文將後半句話嚥了下去。本就已經總在想着怎麼脫的繪美,要是在此之上又暴露出更麻煩的性癖,今後就很難將她作爲美術系的回答者看待,只能視爲變態系的回答者了……
「房間亂糟糟的就會出現沼泥怪,那不已經完全是異世界了嗎!總之,只要想起出現那個東西的恐怖感就會變得想要打掃,絕對是這樣的。換做我的話一定會打掃的。」
「當然,我是躲球棒躲得很溜的類型哦。」
「哎呀哎呀,真是亂糟糟的呢。完事之後大家來喝杯紅茶吧。」
……雖說那些是鬱美剛纔丟的垃圾。
「理科就是喜歡簡潔的表述。不如說文科才鍾愛難懂的表述不是嗎。說到底z開頭的東西……究竟是指什麼?」
「呼姆。唔噢噢……這可是……非常地呼姆喲。」
「沒必要那麼抗拒……這是藝術。」
不知何時繪美也湊到鬱美旁邊看起寫真集。
「就是哦,跟女僕繪美說的一樣哦。唔姆,跟女僕文比起來哪邊更大一些呢。」
鬱美的視線來回投向寫真集以及在綴有褶邊的圍裙襯托下愈顯突出的文的胸部。
「請不要對比!女僕鬱美同學真是下流!」
「所以說這是藝術吶~」
附和着鬱美的話,旁邊的繪美也像說着「正是如此」似的連連點頭。
「視爲藝術也沒關係,但是請先好好進行打掃!我們是爲了什麼才換上女僕裝的?真是的,女僕梨乃同學也請說她們幾句。」
文爲了求助而轉向梨乃。
但是,梨乃也蹲坐在部室的角落,仔細品讀着什麼東西。
「等一下,連女僕梨乃同學也這樣!我還以爲女僕梨乃同學不是那種下流的人。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文想要將梨乃讀着的東西拿走,用手壓住裙襬邁步走到梨乃身邊……然後就那樣開始和梨乃一起品讀。
到底在讀什麼……
那並不是色情寫真集,似乎是陳舊的作業用筆記本。紙頁已經完全泛黃變色,上面密集記錄有圖形和文字……
光是從那筆記文字的細緻程度就能隱約感受到記錄者的狂熱。
「這是……寶藏的調查日記呢。」
是感受到了筆記本上散發出的驚人執着嗎,文的聲音也從女僕轉回十分認真的語調。
筆記本中詳細記錄了前校務員尋找寶藏的每一天的活動報告。
「看起來,這本日記的主人是爲了找到寶藏才成爲了校務員。」
梨乃一頁頁讀着的同時這樣說道。
鬱美不知何時繞到我的背後,往前推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前進。
文以很像文科的風格對這文字承載的熱情給出高度評價。
「但是,從這字裏行間可以感受到書寫者的認真與執着。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存在能促使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的某樣東西。」
用榔頭把校長像砸碎,接着教務主任跑來阻止的時候給他腦袋來的那一下果然是多餘的嗎……
「這是啥米!額,額的田!額的田遭大殃了!」
體育用品倉庫的內側有着君江用來在學校偷偷種野菜的私田。
文一進入室內,就毫無迷惘地開始調查倉庫邊邊角角的位置。
當然我們也不可能學鬱美那樣華麗地直接飛躍而下,因此順着穴壁上老舊的鐵製梯子爬了下去。
君江在沒入地底的蘆筍田前邊走來走去,抱住腦袋拼命撓着,似乎是爲眼前發生的慘劇所震驚而有些失神。
與此同時,體育用品倉庫外傳來地震般的聲音。
「額的蘆筍!被大地吞噬掉了!這一定是懲罰。離開鄉下來大城市過快活日子的懲罰,蓋亞的憤怒降臨在了額的頭上。額的……額的蘆筍……明明還盼望着收穫以後做一道故鄉的美味,詭異風炒蘆筍配松果……」
○月△日
不僅炒了魷魚還被無限期禁止進入,實在太悲慘了。
「不過,很難認爲寶藏是真實存在的。完全沒有因果必然性。難道不是單純的妄想嗎?」
噢噢,神啊,爲什麼要無視我的願望。再也不相信你了,把我的香錢還回來!
以及隱約聽見的女性的慘叫。
視野逐漸變得習慣了,能夠認清房間的全貌。是個一扇窗戶都沒有的混凝土房間,至少看起來不像是存在什麼危險……正當我如此判斷的瞬間。
說起來,那些叉叉記號的分佈看起來似乎具有某種規律性。
在這所學校提到寶藏,就是指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初代校長埋下的財寶……
長長的睫毛下的瞳孔中燃燒着激烈的憎恨,而位於那視線焦點處的是我……我?是我不對嗎?
原來如此……是這種意思嗎。繼理科知識之後,文科的知識也派上了用場。
爲什麼會做出角落有東西的判斷……文似乎從我的臉色察覺到疑問,自己開始了說明。
徹底沒希望了。還以爲絕對是在校長像裏面。
鬱美不知爲何以隊長般的語氣這樣說道,雙手抵上那扇門,用起全身的力氣向前推。
除了鬱美剛纔根本沒在認真打掃這點之外沒有異議。
那一小片田的中央就像劃了條線一般出現筆直的龜裂,接着那裂縫陡然擴大,已經碩實累累的蘆筍伴着土石的崩落被吞沒進了地底。
恐怕是跟寶藏的埋藏地相關的什麼東西吧……
已經到此爲止了嗎。
全員陷入了茫然。雖然本人似乎覺得很肯定,老實講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微弱的冬日自上方射入,朦朧地映出了地下室。
聽到鬱美的詢問,梨乃嘆口氣搖了搖頭。
發出慘叫的是從鄉下來的轉學生,山中君江。
唔姆,明明其它部分那麼纖細,爲什麼只有這種物質具有如此的份量和彈性呢……
無論怎麼想都只是那種毫無根據的古老傳言,不過前任校務員似乎認爲那是實際存在的。而且還爲此特地選擇了在這所學校就職……
最終還是一頭霧水。我究竟是爲了什麼才當這個校務員的。
「來吧,離獲得寶藏只剩一點了哦!上吧,上吧!都說了,上吧!」
鬱美就像等不及慢慢吞吞的我們,已經昂首挺立在那扇門前。
……藤原敏行是誰也完全搞不懂。釣魚迷嗎?(注:neta釣魚迷日記,一部在日本與寅次郎的故事齊名甚至更有名的電影系列,男主演叫西田敏行)
感覺兩邊說得都很有道理……
終於在混雜着蘆筍的沙石地上着陸時,只見眼前有一扇鐵製的大門。
總之暫且先把這些放在一邊,繼續讀下一頁。下一頁紙記錄了兩天的尋寶活動。
「線索中提到了『藤原敏行、18、開頭』不是嗎。百人一首的第十八首和歌就是藤原敏行朝臣所作的『晝裏思如住江水,夜來入夢,君恐人目而不見』哦。歌的開頭就是『角落』。」(注:原文「住の江の岸に寄る波よるさへや夢の通ひ路人目よくらむ」,第一個字「住」和「隅」同音,即角落)
大家在倉庫中踱步,尋找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梨乃纖細的手指朝地圖中的某一點向我們示意。那語氣簡直跟理所當然似的。
正如文所說,梨乃推測出的位置是以前我們被趕出部室的時候作爲替代部室使用的那個地方。
「根據這張地圖,可以推知這裏應該埋藏着寶物,但說到底這份地圖真的具有可信度嗎……」
無機質的水泥牆壁被微微照亮,看來內部並不算很大……
不過由於眼睛尚未適應這種暗度,除陽光照到的部分之外看得不太清楚。
「假如真的是那裏,就是體育用品倉庫了呢。」
沒想到會被那麼兇。
鬱美輕輕躍起,不費吹灰之力地抓住了那個手柄,鏽跡斑斑的手柄發出咯吱咯吱的金屬音,原本朝着天花板的柄部被拉向地面。
不想就這樣放棄。毫無作爲地迎來結局實在無法釋懷。明天將希望寄託給直覺把校長像拆掉吧。感覺應該會出來什麼東西。
……毫無依據的直覺導致校務員被炒魷魚,其結果就是這裏成爲了我們的部室。從意料之外的地方得知了這間部室的由來…………完全同情不起那位前校務員。想必神當時也很困擾吧。
「……天花板的角落有什麼東西……是手柄。」
鬱美毫無躊躇地往蘆筍田下方出現的洞穴跳了進去。
○月×日
大家趕緊對倉庫的角落開始了重點排查。
女僕小姐們一齊跑出倉庫。
繪美表示出興趣的是位於筆記接近後半部分繪製的地圖,從那些建築可以看出這是學校的縮略圖。大大的長方形中零星標註着幾個叉叉記號。
「我想這座倉庫的角落大概會有什麼東西。」
令我回到現實的是梨乃的一聲怒斥。
完全陷入了瓶頸。
「喲西。大家麻利點,先到先得哦!」
之前發現的那些校長的標記,那分佈肯定是在指出寶藏的埋藏位置。
「準備好了嗎?門對面會有什麼陷阱等着可是完全不知道哦。」
這裏真的存在寶藏嗎,還是說僅僅是單純的傳言嗎……
儘管身穿女僕裝,梨乃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靜。
爲了打持久戰而準備的色情書也差不多要看完了。
鬱美似乎因爲興奮難耐而好幾次緊握拳頭,穿着女僕裝原地擺着小小的勝利姿勢。確實假如寶藏真的存在,區區一張遊樂園門票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就是最後一篇日記,之後的部分都是白紙。
結果,那位校務員沒能解開這幅地圖中的謎題,反倒是自身的職位被解除了嗎……
明明長着一副那麼像是裏面有什麼東西的臉。
「君醬,抱歉吶。主要是大地的憤怒,總之抱歉。」
鬱美首先飛奔出了部室。雖然感覺並不是先到先得,但就算想讓她停住,女僕裝的鬱美也已經在視野中一溜煙地遠去。
……雖然很有幹勁,對陰暗的地方還是很怕的樣子。
繪美目不轉睛地盯着那裏,牆壁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突出着一個鐵製的古舊手柄。
兼具柔軟與彈性的美妙感觸……大腦變得空白一片,只剩下這種軟綿綿的世間最美妙的物質,除此以外的思緒都煙消雲散。
「雖然缺了幾處,假如把這些記號像這樣用一條曲線連起來,就構成了以斐波那契數列各項爲邊長的螺旋正方形不是嗎。答案肯定就在第一項的位置,也就是這裏。」
雖說已經生滿了鏽,但是非常厚重,看起來相當結實。假如虛構作品中常出現的祕密地下室真的存在,地下室的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太棒了!這樣就可以去遊樂園了!可以盡情坐過山車了哦!果然打掃房間真是太好了啊!」
文的悲鳴響徹地下室。我回過身去,只見本來站在後方不遠處的文以驚人的氣勢撲進我的胸膛,被女僕裝包裹着的文那富饒的胸部壓了上來。
噢噢,神啊,請守護我吧。
「比起那些,這幅地圖很讓人在意……」
「喲西,理科和文科之後就到體育會繫了哦!」
「梨乃的直覺?」
平常看起來感覺像是用來掛什麼東西的鉤子,但仔細一瞧那形狀確實不太自然。
我沿着門口射入的光線照出的一條通路,緩緩向前移動。
「慢着,你在幹什麼!」
集中在體育用品倉庫的女僕小姐們並沒有來打掃,而是來搜家的。
「那啥,文突然撲上來……」
地圖之外潦草着寫着「藤原敏行」、「18」,「開頭」等斷言片語。
沒有解開的謎題,就這樣流傳了下來……
但是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義。
直覺猜錯了。校長像裏面只有混凝土。
對開式鐵門發出沉悶摩擦音的同時緩緩打開。
女僕小姐們以及我慌忙跟在她身後。
不經意間鬱美也加進來圍着這本日記。

「噫呀啊啊啊啊!」
「……沒必要辯解。我只是在觀察這種環境下巴雷特M82對物狙擊槍發射的12.7毫米子彈會不會由於不慎射偏而擊中太陽穴。」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子彈,從梨乃的表情看來大概是具有十分可怕的威力的子彈吧。
「梨乃同學這是誤解。並不是在打情罵俏!」
「我又不關心是不是打情罵俏……又沒說什麼……只是覺得在這種地方亂開玩笑可能會有危險……」
「梨乃同學就是那個!現在正好就在梨乃同學的腳邊,z開頭的那個東西……」
「爲什麼不早點說!」
梨乃充滿憤怒的表情頓時轉變爲畏懼,接着梨乃也朝我的胸口撲了進來!唔姆,這倒也別有一番妙處……
「梨乃……不是很擅長生物嗎?」
「那個和這個是兩碼事。究竟哪個世界存在擅長對付那玩意兒的人!」
梨乃縮緊身子躲在我的懷裏,環視四周警戒着那個東西有沒有靠近。看來是相當不擅長。
「喂,你們在搞什麼。趕緊往前走啊!」
位於隊伍尾部的鬱美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不是這樣的,是出現敵人了。那個東西……z開頭的那個東西!」
「終於出現棕熊了嗎!」
「不是棕熊!總之鬱美同學,請快點上前把它擊退。」
「交給我吧!看我用炫酷的關節技打爆它。」
鬱美接下了文的委託,意氣風發地向前走出……
邁着大步毫無顧忌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但是——
「等一下!這不是那個東西嘛!跟棕熊根本不沾邊嘛!關節技又不管用!」
鬱美淚眼汪汪地猛衝了回來,簡直跟電影中躲機關的動作演員似的奮力一跳飛進了我的懷中!
雖然繞了老大一個彎,我們總算是能夠去遊樂園了。
「真是太好了呢。」
鬱美手中拿着的是裝在一個陳舊信封中的便箋。
鬱美的心情瞬間恢復了。
【附加諮詢】
假如有主持臺的話,想必這份喜悅也傳遞至了各位主持的心中吧。
傳承於東北地區的極少一部分地域的傳統家庭料理。據說含有十分豐富的維生素和礦物質,從以前開始就作爲能夠讓體力充沛的料理而爲人熟知,也據說其實沒什麼值得稱道的營養,反而會搞壞肚子所以不可以多喫,還據說其實不是從以前傳承下來的,總之就是這種感覺的料理。
(匿名希望)
「持有那樣東西並非明智的選擇。」
「那不就是一個音嗎!」
鬱美原地小跳着,連續擺了好幾次勝利pose,簡直跟打出了一錘定音的本壘打的打手似的。
雙手緊緊地拽住我的脖子,雙腿環過腰間……
做法
將各種各樣的可能性納入考慮,經過嚴格甄選之後精心導出的答案,那就是——
另外,如同守護着那個鎖似的,盤中央裝飾有一個小型雕塑。是羅丹的那個《思想者》嗎?
梨乃以熟練的手勢快速點着屏幕。
這次是繪美的美術知識幫上了忙。
「是真的!真的有!那邊還有e開頭的那個東西!」
文也露出笑容注視着沐浴在喜悅之中的鬱美。
鬱美宛如贏得比賽後接受記者採訪的MVP棒球運動員。
恭喜你發現寶藏!因爲沒有財寶而失望了?感覺空歡喜一場了?假如失望的話那可是大錯特錯。要問爲什麼,因爲寶物早就在你的手中了。現在能夠讀着這封信,就說明你已經刻苦進行了文科、理科以及美術的學習。學到的那些知識就是勝過一切的寶物。今後也請繼續努力學習吧。雖然這麼說,要是什麼獎勵都沒有未免也說不過去,因此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附加獎品:運用校長權限將任何一樣喜歡的東西加入學校飯堂的菜單的權利。
「想開就儘管開吧。」
就跟文說的一樣,儘管不是故意的,結果上是我們把君江的田破壞掉了。雖說在那種地方種田本來就有違校規……總之作爲賠禮,我們堅信着有效日期還沒過,將初代校長的飯堂菜單追加許可送給了她。
……但是,繪美並沒有朝我的懷裏撲進來。
「e開頭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至少應該收下那張學校飯堂的獎勵票的嘛!」
爲什麼全都撲進我的懷裏!感覺自己跟抵禦蟑螂的避難所一樣。
「畢竟,實在太對不起君江同學了不是嗎。都把人家的田給糟蹋了……至少要聊表一下歉意。」
「找到了……」
「多半是爲了激發學生們的學習動力而設置的一個娛樂節目呢。」
梨乃將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出價信息遞給鬱美看。
三人齊齊陷入了大混亂。
文露出略帶遺憾的表情,輕微嘆了口氣。
要不要試着將語氣也轉換爲女僕風格,將自己想象成前來爲自己打掃房間的女僕小姐呢?雖說一個人做的話或許會感到十分空虛……
「太棒了,終於得手了!這樣就可以去遊樂園了哦。終於能去了哦。嗚嗚,這是彙集了大家的力量的成果哦。」
「到頭來弄到手的不是隻有色色的書嘛!明明都那麼辛苦了!好吧,既然如此週末我就在家裏看這個!」
1 給蘆筍去皮,切成適當的大小。
「喂,c開頭的那個東西,幫忙去把它們幹掉。」
很遺憾,部室還是跟之前一樣那麼亂……
3 打開冰箱,然後立即關上,再打開,再關上。重複三十組左右就可以了。期間若能伴有「誒呼,誒呼,誒呼誒呼……」、「嘎噢啦!」等異聲更佳。
5 大功告成。請凝視着擺在平底鍋裏的松果,大喊「這不是沒炒嘛!」,然後狼吞虎嚥地喫起鹹的生蘆筍。
【詭異風炒蘆筍配松果】
「試一下1904……《思想者》的完成日期。」
【回答】
「這不是上了鎖嗎!」
「感謝大家,這也是拜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所賜哦。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至少希望她在不會被發現的時間場合下偷偷地看。
剛纔嚇得淚汪汪的鬱美這次是流下了感動的淚水。真的那麼想去遊樂園嗎……仔細想一下感覺鬱美一路過來也不算多麼活躍……嘛當然我也一樣。
她瞥了眼窸窸沙沙地沿着牆壁爬的那個生物,然後慢悠悠地走向房間深處。
女兒看着那種東西過週末,想必雙親會對此感到十分憂慮吧……
「居然能賣一萬五千日元!唔噢噢噢噢!太棒了!變成富翁了!變成石油王了!」
確實按道理應該由我去處理z開頭的那個東西,但由於梨乃和鬱美緊緊揪着不放,身子完全沒辦法動。
我們思考了許多能提起打掃興致的話語。
4 將松果擺在平底鍋的中央。
那從容不迫的腳步是什麼情況……對那個生物完全沒表現出害怕不是嗎。
如今回想起來,需要解開的那些謎題全都跟學習有關,某種意義上講其實還挺容易看穿的。儘管我們合力抵達了終點,但假如想憑一個人的力量全部解決,恐怕得經過相當程度的學習吧。對於努力學習的學生的略帶玩笑性質的獎勵,經過漫長的時光後被誤解和流言歪曲成了寶藏傳說。說到底通常來講校長也沒什麼值得藏的財寶。果然寶藏什麼的是不可能的。
而且還雙手捧着個寶箱回來了……捧着寶箱!
「果然打掃房間真是太好了啊!」
鬱美將信封倒過來抖了幾下,一張票從裏面悄然飄落。
「蛾啊!」
繪美將捧着的寶箱放在地上,「呼」地小聲吐了口氣。寶箱並不算十分大,差不多相當於四個紙巾盒的樣子……是一個邊緣經過鐵板加固的木箱,蓋子的部分呈半圓筒狀。正是會在祕密之房間出現的祕密之寶箱。
受到文的話語刺激,梨乃和鬱美愈發抱緊。
這麼說着的鬱美已經將手放上了寶箱,露出猶如面對豐盛晚餐等着主人下命令的小狗般的目光望着其餘成員。
文的話音未落,鬱美就像被解除了等待命令似的打開了寶箱。
「吶,吶,可以打開了嗎?」
不知怎的,看見鬱美的笑容感覺自己也不由得開心起來。
結束探索回到部室後,鬱美仍然一副慪氣的樣子。
「………………」
出聲否定了鬱美那殘念的過週末方式的是梨乃。不知何時手中已經拿着手機。
對待得太輕率了吧,那可是寶箱耶!
上面手寫着這幾個大大的文字。雖說透着一股廉價氣息,但這貌似就是所謂的附加獎品……之後鬱美又抖了抖信封,然而連一粒灰塵都沒掉出來。看來真的是就這樣沒了。
順帶一提,打掃還有另一項成果,那就是數天後應君江的要求,「詭異風炒蘆筍配松果」作爲飯堂菜單的新成員正式登場。
*Rino9;s Answer*
人類的目光會被運動的物體吸引。從上課鈴響之前就開始在座位上紋絲不動地讀輕小說。
如鬱美所說,寶箱上有一個四位的撥碼盤式扣鎖。
鬱美黏在我身上的同時這樣說道。c開頭的那個東西是在說我嗎……
「那本寫真集具有收藏價值。」
「學校飯堂菜單追加許可」

「爲什麼啊。我一定要看哦,認真仔細地看!」
「哎呀哎呀,主人您真是的,把房間弄得這麼亂。」
請告訴我在課堂上睡覺或者看輕小說不會暴露的方法。
鬱美呈體育坐姿,雙手抱着膝蓋。完全就是一副「我很不爽快來安慰我」的樣子。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要想上前處理的話就得先請她們鬆開,但我也有點想維持當前這種狀態。要是圍繞想維持這種狀態的心情來考慮,不如說幹得太讚了z開頭的生命體。循着這種方向進一步想,可以說剩下的就只有繪美了。來吧,快撲進來。逃離那泛着黑色光澤的昆蟲進入避難所吧!來吧,撲進來!
鬱美的臉色逐漸籠罩上一層陰霾,簡直消沉得像是要原地跪倒一樣……裏面究竟裝了什麼?
然後她揮動那個看起來挺沉的寶箱,把z開頭的生物趕跑了。
鬱美按照繪美說的,將密碼盤撥至相應位置。直到剛纔還盡職守護着寶箱的盤式鎖就這樣簡單得難以置信地解除了防衛。
2 用鹽和胡椒給切好的蘆筍調味。期間請使用盡量詭異的姿勢調味。
不過這也可以說是進行打掃的一項成果吧。
「它就在那裏。z開頭的那個東西,在陰影之中……窸窸沙沙地。」
祝言
*Fumi9;s Answer*
俗話說藏木於林。先向鄰座的同學推薦輕小說吧。
*Ikumi9;s Answer*
隨時繞到老師背後的同時讀輕小說!
*Emi9;s Answer*
逆向思考。去專門寫輕小說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