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1「沒有自信」
《人生》 · 川岸毆魚 · 1.1萬 字
高一 香月芯一郎
無論什麼事情我都對自己沒有自信。怎麼辦纔好呢?
即使我說的事是正確的,也指不出對方的錯誤;要開始做些什麼的時候,則爲自己能不能做到而陷入不安,怎麼也踏不出第一步……我很擔心,怕這樣下去人生會很喫虧。
Answer9;s
梨乃 反過來使擁有自信的人失去自信,提升相對排名。
文 試着帶護身符?
鬱美 去感受同伴的存在。
被半強迫地下定決心熱切期待合宿的第二天,社辦裏聚集了煩惱諮詢回答者——梨乃、文、鬱美。她們當然不是來討論合宿事宜,只是爲了進行平常的諮詢。各自的想法已經總結出來了,不過呢……
首先請教理組代表——梨乃的意見。
「我最討厭自信家了。」
發言一如既往地尖銳,但感覺比平時更針鋒相對。
「……爲什麼討厭呢?」
「想想身邊有自信的傢伙吧。男生多半是體格稍微好一點,女生則多半是外表稍微端正一點之類的,就是那麼回事。稍稍好一點的體格和外貌能派上什麼用場?對人類發展有什麼好處?不過說起那些傢伙,卻常常在邏輯上迫害老實的理組。因此我平日就期望太空垃圾能精準的擊中那些自信過剩的傢伙的眉間!」
哪來這麼方便的隕石魔法?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不過覺得她有點被害妄想。從用「那些傢伙」稱呼來看,梨乃恐怕已經把他們看成假想敵了……
梨乃愈說愈氣憤,好像整個人怒氣衝衝的。爲了避免太過刺激她,我以安撫的口吻繼續話題。
「那個啊,我知道你討厭,可是諮詢者說他想擁有自信呢。」
「爲什麼我得當我討厭的人類的催化劑?應該反過來讓自信家失去自信,提高相對排名纔對。」
「是說梨乃看起來好像很有自信呢……」
還有,外表也可愛得可以再有自信一點……我很想接着這麼說,但討論到她的外表好像就會被兇,好可怕……
「我不是有自信,只是告知邏輯上正確的事情。我追求的是正確與否,這和自信無關。」
爲了讓事態不再惡化,我抓準時機結束話題。
「一開始是因爲很可愛才帶着,感覺帶着車伕太郎君的時候會有很多好事。」
梨乃這麼說着,自豪地挺起胸。看起來果然很像自信家啊……
文在胸前啪地合掌,似乎想到了什麼……
「……我覺得每天過成這種感覺會很辛苦喔。」
「總之,我明白文的意思了。那麼接下來請教鬱美的意見。」
文開心地從包包裏取出十公分左右的人偶。那是個看起來還算精緻、像陶俑的土製士兵。
梨乃以冰冷的目光瞪着車伕太郎君。她非常厭惡迷信、算命之類的東西。以前也有過把依賴算命的女生的諮詢完全否定的經歷。
數年後,兩人在關島的教堂舉行結婚典禮。
臨近暑假的七月。諮詢者香月杵在學生用的佈告欄前。
文對鬱美的提問點頭回應,似乎在說「可不是嗎?」。
總覺得氣氛又緊張起來了。
「兵馬俑士兵裏馬車伕的複製品!名字是『車伕太郎君』。」
梨乃柳眉倒豎,發表極端到家的言論。
「說不定只是產生他們在幫你加油的錯覺。」
「就算不懂那種力量,我還有修正牛頓力學的力量。」
「車伕太郎君也說『俺的力量也分給你吧,※是十一利喔,不是唄?』。」(譯註:每十天百分之十的利息。)
兩人像是比賽一樣不斷自我否定。
「我纔是垃圾。那種無論經過多少年都不能迴歸土地的垃圾!」
鬱美似乎想像着那種場面,感觸良多地不斷嗯嗯點頭。
「這種時候就要想到同伴哦。回想起大家的臉,心想『他們會幫我加油吧,我要加油喔。這樣。」
「我也是,我還是第一次把自己的本性揭露到這種程度。不,第二次……不如說搞不好還沒揭露出來。」
鬱美驚訝地探頭窺視那個人偶。
雖然小時候挑戰了無數次,但是都騎不好,就那麼放着不管了。
「……我只是慎選朋友而已。」
「不,讓大家更沒自信,反而更能保持冷靜的判斷力。」
「做不到的事……因爲是人類,所以有很多。」
梨乃的臉上出現爲難的表情。
「可是,比賽的時候也就算了,日常生活中很難得有人幫自己加油呢。」
香月在猶豫。真的可以貼嗎?像我這種小角色可以佔用學生公共空間的一角嗎?就算貼上我的募集傳單也只是做白工吧。啊啊,我白白浪費了貴重的資源。反正誰都沒興趣的告示既給人添麻煩又浪費資源……對不起,地球,連帶也對不起在地球外側旋轉的火星。
所以回答護身符嗎……
看起來總是充滿活力,根本不需要加油的鬱美,也會有受打擊的時候嗎……
所以說,事態變成梨乃應該實際體驗加油的力量,並挑戰做不到的事情,但重點在於梨乃做不到的事,那還真是具有衝擊性。
「梨乃應該要了蘚同伴的重要性,和從加油的人那裏可以獲得力量這一點。你絕對應該去挑戰啦。決定了!」
「那是梨乃同學對自己的判斷力有自信才說得出來。沒有自信的人的人生是很辛苦的。比如說呢……」
「我是忘在那冰箱裏的栓劑啊!」
「我覺得啊,比如說比賽快輸的時候,或者快放棄的時候,如果大家幫我加油、鼓勵我,就會充滿自信,變得很有活力哦。」
「但是梨乃同學,自信這回事本來就沒什麼根據喔。不就是『接下來要大幹一場』這種不成熟的感情嗎?」
「有什麼關係,科學也不能解決一切啊。我覺得帶個護身符很正常啊。」
他貌似珍惜地緊握着一疊紙,是募集零自信社社員的傳單。這是爲了克服沒有自信的自己而創建的社團。他三番兩次地拿起傳單,想貼到佈告欄上,每次卻都退縮而伸不出手。
「依賴不祥之物是不科學的。」
鬱美興致勃勃地問。
「就算你這麼說,我只是擅自把它當護身符而已……」
「那我就是妻子五味肩江。」
車伕太郎君,究竟是什麼角色設定啊……
鬱美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反擊。
「至少給我傳單也好。」
梨乃居然不會騎腳踏車。
這情況與她們彼此醞釀出的氣氛簡直完全相反。
「梨乃同學挑戰做不到的和棘手的事情,然後由我們幫你加油吧。」
「車伕太郎君纔沒說那種話!還有車伕太郎君的語尾是『不是唄』!」
「對了!梨乃同學有什麼做不到的事情嗎?」
「沒那回事。即使沒有根據,如果一開始沒有自信的話,不就什麼都沒辦法做了嗎?」
「對啊,絕對能學會騎腳踏車的!要相信自己!」
鬱美強硬地決定了。
「……真厲害呢。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遇到和我差不多沒自信的人哦。不,說不定是第二次呢?我沒什麼自信就是了。」
「……我無法接受。若能確認帶着那個和沒帶着那個的時候,文定義的『好事』的發生概率在統計學上產生優勢差距的話,我再考慮看看。」
「梨乃同學,我們陪着你。你一定能做到的,要有自信。」
文口氣有點遺憾地說。
「嗚哇——好想加入。雖然我對明天還會這樣想一事不抱自信。」
「說起來,我覺得要是有個能在情緒低落時在背後推一把的道具就好了。」
「這東西說是傳單,不如說是垃圾。」
「是……是啊。我爲此做了傳單,但是沒有自信會在其他人眼中看來像是募集傳單,不如說看起來像廢紙也說不定。不,不如說我是廢紙,我就是可燃垃圾。」
「誰知道那種設定啊!總之我反對依賴不科學的東西。」
「我也沒有明天來上學的自信。說不定會退學。」
「呃,你在募集新社員對吧?」
好長!還是老樣子,名爲空想的妄想太長了!
「你沒有朋友,所以有偏見呢。」
我記得兵馬俑是放在秦始皇陵墓中的人偶。做出乘在馬車上駕駛的動作……我是覺得古代中國人不會有叫太郎的啦。哎,重點不在那裏。
腦內颳起對不起的暴風雨……不行了,我沒有募集的資格,我不是這艘宇宙船地球號的成員。香月眼看就要放棄——
尖酸刻薄的梨乃。
「零自信社的活動預定在社辦交流彼此的沒自信;在夏季合宿談論自己和壯闊的大海相比是多麼渺小;因爲沒有自信而在緊要關頭捨棄爲了文化祭通宵製作的作品。雖然我沒把握實行。」
不太清楚那個是靠得住還是靠不住……
文以沒有自信的諮詾者會遭遇的諸多困難爲題,開始描述自己名爲想像的妄想。
文很珍惜地把車伕太郎君抱在豐滿的胸前。真是讓人羨慕的待遇啊,兵馬俑人偶。
「不能依靠那種東西,要依自己的判斷活下去。我想車伕太郎君也是這麼說的喔。」
文看準了梨乃說完意見,以平穩的語氣加以反駁。她是和梨乃正好相反的治癒系,帶着可愛沉穩氛圍的文組代表。
「那,文打算怎麼幫他增加自信?我覺得很難喲。」
「沒有必要,由不成熟而無根據的自信完成的化合物,不是落魄音樂家就是牛郎。」
文緊握着梨乃的雙手,不斷地嗯嗯點頭。
「說起來,我覺得失去自信的時候,夥伴的鼓勵是最棒的呢。」
「我纔是垃圾。名字也該改成*五味。我想改名成五味屑之新。」(編注:日文的五味與垃圾諧音。)
「真是好故事啊。恭喜兩位結婚。」
「又來了又來~~明明只不過是沒有而已。沒關係,我幫你加油!」
「真的會有好事喲!」
「是的,我覺得鬱美同學一定也會想要的。」
「兩種都不擅長……爲什麼我要當白老鼠啊?」
兩人狠狠地互相貶低自己,卯起來用一切比喻來表達自己有多麼微不足道。
「就那麼做吧!梨乃,有什麼做不到?單槓?跳箱呢?」
鬱美不曉得爲什麼一副感動的表情連連點頭。她是體育代表,十項全能到各式各樣的運動社團都請來當槍手,是個總是活蹦亂跳的率直女生。
「梨乃不懂加油的力量吧。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這裏是以前我們互丟水球的公園。我們站在圍繞公園外側建造的人行道,選擇這裏作爲梨o乃挑戰腳踏車的地方。
「請冷靜下來!沒那回事。我纔是垃圾啊。我是非法丟棄的垃圾,是扔在山裏的冰箱。」
石川面前佇立着一個嬌小的女孩,表情彷彿在被人追趕般似地膽怯不已,還像小動物一樣微微顫抖着。石川第一眼的直覺就是這個女生也沒有自信。
自信滿滿的梨乃認爲自信沒必要存在,溫和的文則主張自信是必要的。
她大膽地盤坐在社辦鋪着的榻榻米上,一邊咯吱咯吱喫着百奇點心棒一邊說。
「這是什麼?」
「文帶着什麼護身符嗎?」
「……我就算沒加油也無所謂。能夠自食其力活下去。」
文的空想終於結束了。
鬱美以熱切的口吻鼓勵梨乃,不過當事人的表情卻消沉到不行。
「就算有人加油,做不到的事情也是白搭……」
梨乃膽怯地盯着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淑女車,彷佛看到了某種不是人造的神祕交通工具。
「沒關係,要有自信。救護班也會跟着。」
文說的救護班就是我。爲防梨乃摔倒時受傷,我慎重地從保健室借來了急救箱。
「應該做有加油和沒加油例子的對照試驗,我覺得就我一個人作爲例子沒什麼意義……」
「好啦,試試看吧,加油!」
梨乃被鬱美推着站到腳踏車前-心不甘情不願地握住龍頭。
「太棒了!好好握着龍頭呢。」
「不錯喔!Nice握龍頭!」
「只是握個龍頭我也會!」
梨乃一邊回瞪鬱美,一邊騎上腳踏車。
「請等一下。」
文跑向梨乃,幫她戴上一頂寬帽檐的草帽。畢竟是盛夏的公園,這是預防中暑的措施吧……
「很好!很像楚楚動人的大小姐,很優雅!」
文重視外表,讚美梨乃的穿着打扮。她戴着草帽、留着長長黑髮,穿戴的是夏服與下框眼鐃,就這麼騎出去的話,確實很有大小姐的感覺……
就差能騎腳踏車了。
梨乃緊握自行車的龍頭,有如看見殺父仇人一樣瞪着。
「沒問題,前進中的腳踏車藉由前輪和後輪的重心差,會自然地向前輪的方向前進。這在力學上是必然的。」
梨乃像是鼓勵自己似地嘀咕着,開始踩踏板。
「怎麼會。請不要失去自信。你騎得很棒哦。栽進灌木叢的方式也很好,很優雅可愛。」
梨乃從腳踏車上咕咚地摔下來。草帽輕飄飄地落到梨乃的背上。
「很好!比剛纔騎得好了好幾倍。已經有熟練騎車的風格了。」
腳踏車開始緩緩前進。由於速度太慢,腳踏車走得很不穩,搖搖晃晃地蛇行前進。
幫她貼個OK繃吧……我撿起帽子幫她戴上,然後打開急救箱。
已經搞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麼了。
草帽如同標示物主所在似地輕輕飄落。
她迅速擦去雙眼的淚水,死盯着腳踏車。眼神犀利到要讓人退縮的程度。她變回平時堅強的梨乃了。
平時的話應該把鬱美臭罵一頓纔對,現在卻很沒精神。
「……你們在耍我吧?」
「……什麼嘛,很簡單不是嗎?只要維持足夠穩定的速度,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梨乃雖然發着牢騷,還是再次跨上腳踏車。
「這不是你最珍視的……」
「救護班請快來!」
然而,加油失效了,梨乃的腳踏車大幅左偏,衝到灌木叢裏去了。
她聽了我的話立刻站起來。
「我會騎了喔,接下來只剩下轉彎了。」
圍繞公園的人行道當然還是有彎路,然而梨乃駕馭的腳踏車只能筆直前進。
「栽進灌木叢的方式更是讓人感到一股貴氣,如同行雲流水般!」
沒事吧?毫不猶豫就栽進灌木叢裏了哦。速度比剛纔也快了不少……
「梨乃!會騎了!真的會騎了哦!」
又栽進去了!腳踏車的前半部分陷進了灌木叢裏。
鬱美和文接連補刀。
「……不是第一次。小時候試過了,結果不行。」
「嗯——還不行吧。」
「一口氣栽進去了!世界級的猛栽!」
「呃……你盡力了。不要勉強,萬一受傷就糟了……這次就到此爲止吧。」
宛如電影一般如詩如畫的光景。
我不禁說出了真心話。不會轉彎的人騎腳踏車上下學太危險了。
「不……不用大家都這麼說吧!」
草帽下露出的黑髮迎着風,輕盈地飛舞。
「請別灰心。要相信自己。」
梨乃整個消沉起來,大眼中泛起淚水,似乎連發火的精力都沒了……
「做不到。梨乃同學會死的。」
在之後的多次嘗試摸索中,雖然看上去很危險的樣子,梨乃還是漸漸學會了騎腳踏車。雖然不能說是清秀可人的大小姐,但好歹不會摔車了。
我慌慌張張跑過去,不過她因爲速度太慢,沒受什麼傷。
鬱美大聲歡呼着一邊追着腳踏車跑出去。車子的速度快得連跑得不慢的鬱美都跟不上。
「赤松同學,梨乃同學手肘擦傷了,快點處理一下!」
「好厲害,前進了。」
「沒錯,雖然如此,梨乃同學也很重要。」
「……不用勉強誇我,這是如你所見的慘狀啊。」
鬱美突然推了我的背。幹嘛啊?居然把話題丟給我啊。
「太漂亮了。是會給人長江奔流般印象的壯闊蛇行。」
鬱美把栽進灌木叢的腳踏車再次弄回人行道中央。
「還有那猛烈又迅速的左轉!」
「不管是誰第一次都是這樣子喔。」
梨乃很好強。
我們煩惱諮詢專欄一致認爲加油正是自信的泉源。
「這樣啊……對了,等會騎了之後,就用新聞社的錢買光之美少女的腳踏車給她啦!」

「灌木叢這傢伙!竟敢搗亂!」
鬱美挺起胸,對繞公園騎了一圈後喘口氣的梨乃說道。
旋轉着的銀輪反射夏天強烈的陽光而閃閃發光,少女的黑髮更顥豔麗。
文輕輕地把車伕太郎放在淑女車的籃子裏。
前輪栽到灌木叢裏的腳踏車停了下來,梨乃人從腳踏車上飛出,咕咚倒地,怎麼看都是沒什麼運動神經的人的摔倒方式。
沒有蛇行。每蹬一下踏板,穩定的腳踏車便不斷增加速度。
「沒那回事,我們打從心底爲你加油。」
「不管幾次結果都一樣……」
「……我做。」
回答
腳踏車流暢地飛馳而去。梨乃的背影逐漸遠去——
隨風飄舞的裙子。
令人意外的是,梨乃乖乖地把手伸出來接受治療。從她的性格來說,還以爲她會罵說:「別把我當小孩!」這樣纔對……
梨乃茌二人的加油下,勉勉強強地再次開始騎車。與其說是鼓起了勇氣,不如說是完全靠着強制力在運作。
「不行,你到不了學校的啦。」
梨乃的表情又恢復了自信。她自己扶起自行車,接着馬上踩起踏板。
「不錯哦!腳踏車都在顫抖哦!」
「對啊,摔倒的方式也帶有笨重感,真是太棒了。」
請回想重視自己的人,與爲自己加油的人。我想會稍微湧起一點自信。如果想不到那樣的人,請想起煩惱諮詢專欄的成員。我們爲你加油。只不過,也有「沒來由的自信讓人不爽」這樣的意見,所以請千萬注意不要自信過度。
那身姿一頭栽進灌木叢,消失了。
「別……別把我當小孩……」
那是什麼栽進去的方式啊……
「太好了。雖然稍微栽了一下,但是騎得很棒!」
就這麼不動的話,倒是很有大小姐的感覺……
梨乃一臉充實地說。
文摘下纏在帽子上的樹葉說。
「欸,赤松也說點什麼嘛。」
梨乃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把腳踏車從灌木叢裏拽出來。
「會騎了,會騎了喔!」
……只是不會騎腳踏車,就把人當幼稚園小孩啊。
文和鬱美一邊鼓勵着,一邊追在歪歪扭扭前進的腳踏車後頭。
「我不仰賴迷信,但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梨乃固執地退回車伕太郎,再次用雙腳踩起踏板。
腳踏車不穩地蛇行前進。
「加油的力量怎麼樣?會騎了嘛!」
鬱美全力奔向梨乃。
「梨乃同學……這個給你。它一定會守護你的。」
梨乃對文的鼓勵也毫無反應,完全喪失了自信。
如文所言,梨乃的手肘有點變紅了。
「對呀,能摔得那麼笨重的話,就差一點了哦。再試一次吧。」
「與其說是加油的力量,主要還是因爲用身體理解了腳踏車的原理。果然還是需要正確的理論……不過,腳踏車還真是方便的東西啊。騎車上下學說不定也不錯。」
「赤松。快幫她『呼~~呼~~痛痛飛走~~』呀。」
我一跑過去,就看到梨乃正在灌木叢中笑。
梨乃被所有人否定,變得滿臉通紅。
梨乃以憤恨的眼神回瞪二人。
「嗯,宛如山茶花飄落地面般惹人憐愛,虛幻無常!」
「啊啊!梨乃同學!」
踏板的迴轉傳遞到鏈條,帶動兩個銀輪慢慢旋轉。
她一邊嘀嘀咕咕地埋怨,一邊低着頭。
「果然,做不到啊……靠我的三半規管是騎不了腳踏車的。」
「……能騎了呢。」
我以救護班的身分奔至摔倒的梨乃身邊。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留言
應該要了解同伴的重要性,和從加油的人那裏可以獲得力量這一點。
煩惱1「沒有自信」 高一 香月芯一郎
無論什麼事情我都對自己沒有自信。怎麼辦纔好呢?
即使我說的事是正確的,也指不出對方的錯誤;要開始做些什麼的時候,則爲自己能不能做到而陷入不安,怎麼也踏不出第一步……我很擔心,怕這樣下去人生會很喫虧。
Answer9;s
志乃 就算是小嘍羅,也會爲了讓自己保持自信滿滿的精神狀態而裝上針刺肩墊。梳個莫西幹頭吧!然後被幹掉吧!
久美 那個,我是G罩杯。不管怎麼說,我覺得能對獅王公司的Acron洗衣精有自信就好了。
吉高 不如說突然有自信的話,會被誤以爲已經脫團噢。不再是兄弟的話,朋友鐵定不會原諒你噢。我也不會原諒你噢。
等我們結束腳踏車練習,回到學校時已經是傍晚了。暮色中的操場一隅可以看見一個奇特的團體。
一個十分文弱的男學生,身邊圍着四名男女。男學生的裝扮格外奇特。戴着和瘦弱肩膀不相襯的針刺肩墊,還梳着這時代就算是龐克樂團也不會有的粉紅色莫西幹頭。儘管穿着如此前衛,但他的眼神低垂,垮下肩膀,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是個情緒極其低落的小嘍羅角色。
「來,再來一次,加油。」
「……※噫、噫哈——……是水!水啊!」(編注:典出漫畫「北斗神拳」的嘍羅臺詞。)
男學生眼睛看着地板,不斷地「噫哈——」鬼叫……到底在幹嘛?
「不錯哦!很好地營造出浪費水的感覺了不是嗎?」
圍在周圍的四人中,一個似乎是領袖的男學生在爲情緒低落的莫西幹打氣。
「……滾開滾開……老太婆……用嬰兒車碾死你喔……噫哈——……」
「不錯哦,很上道呢。繼續!」
「噫哈——!此路不通!」
「對對,幹得好,香月同學!說起沒來由的自信,就非小嘍羅莫屬。什麼能力都沒有卻有最大的自信,指的就是小嘍羅。小嘍羅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呢。」
香月?自信?我記得投到我們那裏的諮詢也是……
「仔細瞧瞧,總覺得光頭君很像文哦!」
「你也是——對了!戴眼鏡還是不戴眼鏡,做個決定啊!」
香月你閉嘴!我看你身心都化爲「噫哈——」了吧!
「討厭,你說什麼啊?沒這回事哦。」
「首先想介紹的是久美同學。她和你們的文同學一樣,負責似波霸的身分回答。」
吉高行了一禮,瞪向鬱美。
「我對那種冒牌貨沒興趣。我拒絕!」
第一新聞社?社長?好像跟彩香很熟的樣子,但我沒從彩香那兒聽過淺野的名字……
「吵死了!長時間用顯微鏡的日子和溼度高的日子用隱形眼鏡,這是很合理的安排!」
「呃,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這……這樣啊……那你們在這裏做什麼呢?」
「這還用說嗎?爲了擊潰第二新聞社,奪回彩香啊。我爲了彩香會不擇手段喔。然後我當社長,彩香當副社長,連續好幾天開會開到很晚。一開始討厭我的彩香也慢慢注意到我的魅力,之後我倆就會舉辦私人企劃,私下開會,往彼此的身體深入發掘,發現彼此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部分……然後順便和小鬱美親親。」
淺野說着,從制服口袋掏出一張紙遞到我手中。

弱點:火屬性的攻擊、毒、睡眠不足、腐爛的食物、手槍射擊
「哪有啊!? 完全沒有重疊哦!」
看來是學長,不過是誰呢?
「別碰我!噁心!」
奇特集團中那個像領袖的男子一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就向我走了過來。
第一新聞社角色
那位被介紹爲久美的女孩子……胸部之大的確不輸給文。容貌也比文更成熟……
淺野最後介紹的回答者是個光頭的男學生。個子矮小,看起來也像國中生。
不就什麼關係都沒有嗎!? 是說你被討厭了喔!怎麼還自信滿滿地說出來啊?
久美拘謹地低下頭,同時報告自己的罩杯數。
遞過來的是一張厚厚的繪畫用紙。用粗野的筆觸描繪出一張男性的臉,那張臉苦悶扭曲,眼神又彷彿控訴着什麼似地閃閃發光。
不過超級開朗君作爲吉祥物角色的企劃已經作廢了……
「我纔不會把這種人當對手!他不是個光頭嗎!」
「笑屁啊!真噁心!」
「我是第一新聞社社長淺野。聽說你是彩香的親戚?」
「……看起來不像什麼毒舌角色,只是單純被討厭了……」
「我負責的是文組!」
「等一下,我有點討厭這種安排。」
極限開朗君的請求:看極限開朗君的時候,請倮持室內明亮,稍微離遠一點看喔。暗處的極限開朗君會有一副苦瓜臉,而且有一股獨特的氣味,一靠近就會全身無力喔。
「住手噢!搓過頭了噢!頭皮因爲摩擦痛得像燒起來一樣噢!哈哈——我看你是怕了吧……好痛噢!開玩笑噢!別搓了噢!」
「叫你別碰我!你這變態!白癡!去死!」
香月……你不安是對的。那種保持自信的方法絕對有問題。
「沒怎樣。說起第一新聞社和第二新聞社,就是敵對關係,而且煩惱諮詢專欄似乎頗受好評。我們會抄襲,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對了對了,也得介紹我們這邊的回答者呢。他們可是比起小梨乃、小文、小鬱美更帶勁、更有魅力的回答者。」
「怎麼樣?夠毒舌吧?」
「即使性別不同,矮小度可不會輸哦。你們會成爲好對手嗯?」
鬱美擠進我和淺野學長之間。
「哈哈哈!不愧是小志乃。」
「我給了美術社的社長一點好處,她就高興地幫我畫出了力作哦。在迫力、吸引力上都是我們的開朗君更勝一籌呢。」
玩法:跟極限開朗君搭話,就會得到「嗯」或「啊啊……」之類的敷衍回答!
鬱美總算放開了吉高,隨後指向久美說道。
「那麼,最後介紹的是吉高同學。他和鬱美同學一樣,擔任小不點。」
男子這麼說着,面向我想握手,看起來是個爽朗又富教養的學生。
文滿臉通紅地抗議,淺野卻一臉的事不關己,毫不在意。
結果感覺淺野是遭到毒舌攻擊的主要對象……
身長:五十公分 體重:十八公斤
志乃的矛頭指向冷靜旁觀的梨乃。
語畢,淺野把手伸向志乃的肩膀。
鬱美撲向吉高,對他施展頭部固定,猛烈地來回搓着和尚頭。
「鬱美同學,住手噢。大家都是角色重疊的同志,應該好好相處噢。」
「然後,這位是小志乃。要和你們的小梨乃對抗,擔任毒舌角色。」
「噫哈——沒錯,反正本大爺就是完全沒自信啊!雖然第一新聞社的人要我試試看,但我不安得不得了啊~~不知道能不能扮好這個角色。噫哈——超不安的咧,噫哈——!」
「哈、哈、哈……討厭啦,赤松同學。當然是盜版了!沒錯,我就是抄襲了!」
「好了好了,冷靜一下。」
「哦,你是小鬱美吧。我們有點小誤會。香月同學他呢,非常煩惱喔。要是有兩個人生諮詢專欄的話,把諮詾送到兩個地方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這不完全就是盜版嗎!? 」
淺野大概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神色恍惚。
「這傢伙就當文的冒牌貨吧。我的冒牌貨是那個性感的人!」
淺野伸手摸上志乃的腰想安撫她,結果立刻被撥開。
「我們第一新聞社啊,開始做新專欄了哦。這叫煩惱諮詢室,是讓三名回答者答覆學生煩惱的企劃。」
「呃,你和我們社長是什麼關係呢?」
「爲什麼香月到你們那裏諮詢了?他可是我們的獵物喔。」
經歷:開朗大學附屬開朗高中—開朗技研→無業→Hogano Office
「呵呵呵。是啊……可以說是在走廊擦肩而過會打招呼的關係吧。不過只是我單方面打招呼……對了對了,之前也邀過她一起去卡拉OK。不過被無視了。」
淺野露出滿足的笑容,但志乃看向淺野的目光中卻蘊含着發自內心的厭惡,而且她指控的罪行好嚴重啊……
「呵呵呵,馬上就吵起來了。彼此不和的兩個女孩,真讓人興奮啊。」
怎麼回事?爲什麼我們的諮詢者向別的集團徵求建議?還有爲什麼變成「噫哈——」了?
推定年薪:五百二十萬日圓。
「嗨,你是赤松吧。彩香受你照顧了。」
「唔喔喔喔,被猛烈拒絕噢。寂寥感泉湧而上!但是我不會輸噢!」
「我是吉高噢。不會輸給鬱美同學噢。」
有三個人正待在淺野背後。他們就是第一新聞社的回答者吧。
「極限開朗君」
「一點都不像!梨乃同學覺得光頭君怎麼樣?」
「就叫你別碰我!」
「閉嘴!說話方式也夠噁心的!」
「文也不會輸哦!告訴她你的罩杯數!文的罩杯可是已經超出字母表了喔!」
「沒錯,能拿到的東西就要拿到手,這就是世紀末的規則咧。噫哈——!」
生態:屬開朗君科的開朗君的一種。肉食動物。以50公尺6秒5的腳力爲武器捕食超級開朗君。以遠高於超級開朗君的開朗度爲榮,那開朗度連在開朗的發源地歐洲都得到很高的評價。
鬱美不曉得爲什麼發揮出不服輸的個性!
「呵呵呵,不只回答者,我還試着做了這種東西呢。」
這什麼對抗心啊?
「光明正大個什麼勁……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禁提高了嗓門。
「幸……幸會,我是赤松。」
「喂!爲啥我的冒牌貨是男的啊!」
「笑屁啊!你這白癡!之前我的體育服不見了,是你偷的吧!還來啦!」
手馬上被撥開了。
看來吉高同學特別有骨氣。
「初次見面,那個,我是G罩杯。」
這傢伙有病啊。被這種傢伙順便提到的鬱美太可憐了……
「雖然對不起赤松,但請容我騷擾到第二新聞社消失爲止哦。啊啊,真期待……認輸而流出悔恨淚水的彩香,即便如此也無法抵抗我的魅力,陷入愛河……終於投入我懷抱的彩香,塞滿我書包的彩香的體育服……」
淺野學長……果然偷了志乃的體育服吧!
「也就是說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吧。那麼,差不多該走了。」
淺野不慌不忙地離開了操場。
三名回答者跟隨其後。
「噫啥——!被扔下了咧!在這種狀況下置我不顧,太過分咧!……噫哈——……噫……噫……哈——」
諮詢者香月被丟下來了……喊叫聲「噫哈——」也讓人感到莫名寂寥。
「事情好像鬧大了……怎麼辦呢?」
文看着香月,浮現出憐憫的表情。
「總之,大家一起幫他加油吧……」
回答
成爲小嘍羅的感覺怎樣?心情很爽快吧。這樣盡興而爲就能發現自己新的一面。我們概不負責就是了。
對了對了,說起自信,就告訴你們我淺野爲什麼這麼自信滿滿的原因吧。因爲我家有錢啊。雖然有人說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但那是窮人的嫉妒。基本上什麼都買得起喔。證據就是這個諮詢室的回答者也收了幾張※QUO卡,馬上就答應了呢。如果聽起來像炫耀的話很抱歉,但我就是在炫耀。(譯註:QUO卡,有價證券,可在日本便利商店購物時使用。)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言總結
「噫哈——」好像真的不是好方法。
補充諮詢
爲了紀念高中畢業,我把第一人稱從「自己的名字」改成「俺」,可是弟弟妹妹卻說不合我的個性,兩人給我的評價都很差。要成爲配得上「俺」的男人,應該注意些什麼呢?
(一樹)
*Rino』s Answer*
*Yoshitaka9;s Answer*
*Shino9;s Answer*
雖然說不定會沒什麼反應。
「俺」在過去是男女通用的第一人稱,似乎對長輩用也OK。因此反過來試試像女人一樣優雅地行動,再將第一人稱換成「俺」看看?
變成符合第一人稱「俺」的個性!首先就是針刺肩墊!
*Fumi9;s Answer*
生物反覆受到相同刺激,反應會逐漸減弱,不久就會消失。每天頻繁重複『嗨,是俺啦。還好嗎?』的話,過剩反應就會逐漸消失,不久連回應都沒了。
首先要大聲說出來!打※「俺啦,是俺。」的電話給自己的奶奶練習吧!(譯註:電話詐騙。)
那個,我是G罩杯,我想對G罩杯來說,第一人稱是什麼都無所謂。
比第一人稱重要的是語尾噢,帥氣的男人的語尾也帥氣噢,我推薦「不是唄」噢。
*Kumi9;s Answer*
*Ikumi9;s Ans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