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7 再也不想工作了】
《人生》 · 川岸殴鱼 · 1.5万 字
十一里步
我努力工作到了今天,已经连一秒钟都再也不想工作了。因此,我在想总之先将赚到的钱花个精光然后跟世界说再见。关于将所有财产花光的方式有什么推荐吗,有的话请务必给我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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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乃:转换心情是很重要的。抬头看看天空吧。假如想花光存款,买个望远镜之类的如何。
文:要不要回忆一下刚开始工作时的情形呢?关于花光储蓄的方式,去荻市旅行一趟如何?(注:日本著名观光地,有许多明治维新时期的史迹,银魂中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的原型,吉田松阴和高杉晋作的出生地,前者在此开设私塾并最终因倒幕运动被斩首)
郁美: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做到!另外拿钱给我买点心吧。
绘美:开心是最重要的。我想要一幅高更的画。大概四十四亿日元……
没了今中君的监视之后,我们开始纯粹地享受起游乐园。
在镜子迷宫中冒险,在水枪型射击游戏中比谁的得分高。
没有任何波澜,以来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用的方式简单而愉快地享受着。
有时和梨乃一组,有时又分别和文、郁美或者绘美有说有笑地乘坐各种设施。
这正是在烦恼咨询专栏干了一年的奖励。简直是至高的幸福时光。
最重要的是,其余成员也全身心地享受着,没什么比这更令我开心。
「真开心呐,果然没人看着就是好,随便怎么玩都没关系呐。」
其中玩得最开心的就是郁美,她盯着园内地图,盘算着接下来去挑战哪项设施的同时这样说道。
「郁美同学,不可以那么说对自己抱有好意的人哦。」
文似乎仍对今中君怀有一丝同情,但郁美一点都不同情他。
「那种才算不上好意啊。只是觉得我有搞头而已。实在是太失礼了哦。」
郁美说着又带上了几分火气,同时目光仍聚焦在园内地图上。
说起来,郁美在某种意义上比梨乃还缺乏恋爱气息。虽说跟梨乃有些区别并不会害羞,但周身散发的让男性退避三舍的气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郁美害羞地来回摆手,惊人的是她居然没作出否定。
《连击》
咨询者已经完全进入放弃状态。
看来绘美的回答并没有传达至咨询者的内心。
然而,我们追上郁美的位置却离鬼屋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文听到我的话轻轻摇头表示否定。
「我觉得首先应该抛开一切,尝试转换一下心情。仅仅是抬头看着天空,也能起到不错的转换心情的效果。」
「嗯。我觉得应该回忆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光。应该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这份工作的。要回归初心。请回想起来吧,那个充满着希望与干劲的日子……」
「郁美酱明明这么可爱……」
「诶~已经吃完了,肚子正饱着,没办法享受啊。吓人也是一样呐~大概从第五次开始就腻了,全都在用外星人的声音在演。客人听到声音时露出的古怪表情确实有点好玩。」
对郁美无法抱期待,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文身上了。
「因为啊,怎么说呐,没干劲就是没干劲啊。总觉得一直在被训着。我大概不适合工作呐。至今为止也一直在被炒鱿鱼……感觉我已经全盘不适合工作了呐。」
郁美充满自信地如是断言道,率先朝鬼屋的方向一溜烟跑出去。
那即是开始的咨询,「再也不想工作了」。
《讨荡》
「完全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加油耶。」
我对成员们开展的活动作了简要说明后,那位男性将他的烦恼向我们抛了出来。
但是,文依然执着地说了下去。
我们也朝郁美追了上去。要是动作不快一点,多半就会在抵达鬼屋门前的时候被她骂「慢死了!」之类的。
「若您没有意见,可以让我们听听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在开类似烦恼咨询专栏的东西。」
虽然称不上万里无云,但也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天空,确实很能给予人治愈。
「那,那么请回想起今天上午的那段时光吧。早晨那凉冰冰的空气,尚没有什么人影的游乐园,还有第一次穿上的那身鬼怪的服装……」
「别那么说嘛绘美酱,不是约好要保密的嘛!」
本来还觉得那张脸有着随时都要告别尘世的魄力……既然是鬼就再正常不过了。应该说基本上都是已经告别尘世的人吧。
「这个人……说了相当不妙的话啊。」
文用平缓温柔的语调说道,试图唤醒对方的深层记忆。确实无论是谁,一开始应该都是怀抱希望,全身上下散发着对那份工作的热情……
将自身的可爱之处视为保密的女生郁美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鬼屋。
我强行中断了一个人在那儿精神地谈着热层的梨乃,开始听绘美阐述她的观点。
「看吧,这片天空,还有那片云朵。那个叫做卷云,是在高空形成的云,记得是在五千米到一万五千米左右……而再往上会到达中间层,继续往上就是热层。热层之所以被称为热层是因为其温度可以达到两千摄氏度,原因在于来自宇宙的……」
「我觉得……那个应该不是九条家的秘传……感觉还挺有名的,应该说超级有名。」
我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向那位一脸倦怠的男性问道。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道。
九条家秘传,菠薐草
和令人感觉随时都可能去死的逼真妆容相反,咨询者的语气非常随便。
郁美听到我的声音惊讶地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和直到刚才为止的开心样截然不同,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恐怕,这会成为迄今以来接受的咨询当中最为严肃的咨询之一吧。
似乎是对工作感到非常疲惫……但为什么会到这么想不开的地步……
「可以告诉我们您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吗?」
「不是那种类型?」
绘美接受商店街的防盗海报委托时曾一度陷入低潮。果然开心地去做一件事和以应付工作的态度去做一件事是存在很大差别的吧。
「郁美酱……没有喜欢的人吗?」
长椅上坐着的那位男性约莫二十来岁,表情似乎很疲惫的样子。皮肤没有一丝血色,几乎完全感受不到生气。
「才没有那回事。现代版根本无法跟九条家秘传匹敌!」
……仔细一看,那副疲惫脸色其实是化妆。
攻城成功后,应毫不留情地剿灭残党。无需仁慈,将一切烧光抢尽。
文就跟语文老师似的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读出「菠」、「薐」、「草」……报告、联络和讨论,简称菠薐草,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东西吗……(注:菠薐草即菠菜,假名是ほうれんそう,正好是報告、連絡、相談各取第一个字。这是日本职场很有名的准则,大意就是要多跟上司和同事沟通。下文会反复出现这种文字游戏,个人能力所限只能直译)
「那不就是刚才吗,受挫的速度未免快得太离谱了不是吗!请认真点工作!」
「我是临时工,今天就是第一天。」
「诶,还有那种东西吗,请告诉我。」
「既然如此,就让我将九条家代代相传的,能让工作变得顺利的三条秘籍传授给你吧。」
「因为那个是真正的鬼对吧。而这个是假货嘛!不要太轻松哦。来,走吧,鬼在等着我们哦。」
看起来就连坐在那儿都累到不行了。
「那,接着轮到文的意见。」
「听好了,是菠、薐、草哦。」
运用火炮是攻城战的基本。火炮强大的威力能显著挫败敌军的战意。应毫不留情地进行炮击。
虽说内心非常想就这样把他丢下不管,但既然都听到这步了也没法无视他。总之先把话头交给梨乃试试。
「那啥,因为太冷所以上午翘掉了呐。中午才来的。」
嘛,倒也不是坏事。
而且不知为何感到有些舒心。假如郁美有喜欢的人,我可能会受到些许冲击。
攻城战一旦打响,直到占领城池为止都不可停下。应领悟滔滔不绝的攻势方为攻城之关键。
「当然放在现代这三条并不能起到直接的作用,但我认为其中蕴含的那份强大意念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通用的。我们的祖先们就是过着这种每天炮击别人的城池,以及被别人炮击的生活。我们也要鼓起不输于他们的干劲加油才行!」
梨乃这样说道,自己作为示范抬头看着天空。
「首先,九条家版本除『菠薐草』之外还有一个『青梗菜』。」
「是鬼屋的工作人员啊……」
……遇上不知是鬼还是外星人的微妙角色,客人想必也会手足无措吧。这家伙真心有点过分。
感觉没必要特地选鬼屋这种东西吧……
「就算你那么说,完全不明白是哪里厉害了……」
「怎么了,鬼屋不去了吗?」
「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啊。眼下还是在外面尽情玩、追着球跑来跑去更开心的年纪哦。」
「没有哦。我又不是那种类型。」
很遗憾,这已经是初心了。
她伫立在一位倚着长椅的男性面前。
文开始讲解九条家代代相传的元祖版「菠薐草」。
梨乃充满兴致地说道,但说实话谁都没在听。总觉得抬头看天空似乎并未起到预计的转换心情的作用……
「开心呐……有什么开心的啊。唔~大概是中午的便当吧?还挺好吃的呐。虽说酱菜都扔掉了。」
~攻城时牢记这三条~
「赤松同学,这是不对的。你只是尚未认识到九条流『菠薐草』的精妙之处。现代版那种充其量不过是九条家秘传的零星残片。」
文以自信满满的表情开始解说九条家秘传之「青梗菜」。
文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以前对校内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出没于旧校舍的幽灵「白人」进行调查的时候,郁美害怕得太过头几乎都陷入恐慌了。
文十分拼命且热情地讲述着,希望能将九条家版本的精妙所在传达出来,但这实在有点……
「果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开心。我正在练习绘画……之前曾经接过类似工作的委托,然后就突然变得画不出来了。那是因为迫于压力而忘记了如何开心地画画。果然忘记了怎么开心是不行的……就算是辛苦的工作,也应该寻找有什么开心的部分,然后去享受。」
女孩子有那种年纪吗,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既然本人这么说也没办法。
《爆破》
「这个鬼屋是限时开放的,好像是哪个恐怖小说作家设计的超可怕的东西啊。正常应该都在夏天开,干嘛会在冬天开啊,就觉得挺好玩,而且感觉吓人应该会很爽就怀着轻松的心情去报名打工了,结果那些正式职员都超级烦人,而且吓来吓去都只是一种模式,已经吓腻了呐。好想撒手不干啊。好想去死啊~」
……九条家版本的「菠薐草」,或者叫「菠薐草the Origin」,坦白说一点用处都没有!感觉普通版的菠薐草远远比这个派得上用场。
文打断了我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
「赤松同学,那是误解。爷爷跟我说过,其实九条家才是元祖,后来传得越来越广就成了如今的『菠薐草』。这本来是九条家在进行攻城时的守则,而经过大众化之后报告和联络的含义变得难以区分,因此完成度其实很低。」
「……那就努力去享受便当好了。」
文似乎注意到了周围的困惑,在被吐槽之前自己开始了进一步的解说。
「那,有关热层的事情待会儿再请教,接下来是绘美的意见。」
「没关系吗,郁美同学不是对鬼怪之类的不太擅长吗?」
「说实话,我觉得现代版还更加……」
嘛,本人都这么说了,只好相信了吗……
学了这个到底该怎么运用在工作当中……爆破那种东西简直是在任何工作场景都毫无用途的知识。
便当属不属于工作中开心的部分着实有些微妙,但假如没别的也无可奈何。
听到绘美的提问,郁美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
九条家秘传,青梗菜(注:ちんげんさい,分别对应沈黙、元気、妻子)
~被俘时牢记这三条~
《沉默》
即便遭受严苛的拷问,也要心怀九条家的骄傲贯彻缄默。绝对不可张口,应当化作磐石不发一语地忍受疼痛。
《还精神着呢!嫌不过瘾的话再来一发也没问题!》
赌上九条家之人的骄傲,拼命逞强。即便内心已经临近崩溃边缘也要露出无畏的笑容。这样的话对方也会油然而生尊敬之意,对拷问感到踌躇吧。
《妻子……妻子还在等着我》
假如逞强之后还是完全没得到尊敬,就转而动用哭诉。应当心怀九条家的强大演技,哭得稀里哗啦。
现代社会应该没什么被俘的机会,万一真成了俘虏,拷问也是被国际公约禁止的……
「听明白了吗,青、梗、菜最关键的就是临机应变的思想准备。最初摆出一副骄傲的高姿态,接着是虚张声势,仍然不奏效的话就动之以情。那正是精髓所在。爷爷告诉过我这些可以运用在任何工作领域。已经不用担心了哦,咨询者先生。」
文传授完秘籍之后露出满足的笑容,可惜咨询者的表情仍然没有转晴。
「唔~虽然教了我这么多,但我已经在翘班了呐,现在才来学思想准备也有点那个呐。」
非常遗憾,九条家的秘传似乎未能打动咨询者的心灵。
事到如今只能靠体育会系的热血让他重振精神了。
郁美似乎是感受到身为最后一名回答者的责任感,露出认真程度甚于以往的表情。
她站在咨询者的正对面,用充满热情的语气开始说道。
「好了,翘班也翘够了吧,差不多该回去了哦。」
「诶~都到这时候已经回不去了耶。会被骂得超厉害的耶。」
「被骂两句不也挺好的吗。俗话说苦尽甘来哦。前面越是苦,之后尝到甜头就越开心哦!无论什么事情都要靠忍耐力哦!」
「唔~就算你那么说……我忍耐力很差啊。」
「嫌不过瘾的话,再来一发也没问题!」
反而是郁美的忍耐力达到极限了!
「你个混小子上哪儿去了!」
不必说,落武者工长的怒气指数直线往上飙,实实在在的怒发天冲。
然而与我的担忧相反,文倒是充满自信……
「你小子,到底把游乐园想成什么地方了?游乐园可是给予小孩子梦想,为恋人培养和加深感情,让大人们能够体会到片刻治愈的地方!」
不愧是被任命为工长的正式职员。
「噫噫噫噫!」
咨询者的身体小幅颤抖着。或许是因为气势被压倒而陷入了恐慌。
落武者大叔……和怪异的容貌不同说出了非常认真且在理的话。
「不,那个……所以说……妻子……妻子还在等着我。」
「我被你在这种状况下依旧不逃避的那份心情感动了。让我来告诉你一个九条家的秘传吧。这是九条家代代相传的土下座时的三条秘籍,『水芭蕉』。」
「说是要上厕所,结果厕所也不见人啊?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肚子痛吗?」
《可以请您付诸流水吗》(注:水に流して,意思近似于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这是九条家秘传之青梗菜!为什么要在这里用!
「趁嘴里还没流出来真正的血快给我回去!」
文立即这样回答道……在我看来总觉得有些过于轻率。实在有点担心。说到底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做到这种地步……
面对梨乃的细微吐槽文也没有一丝动摇。
……作为土下座专用的秘传这名字确实挺华丽。相比「菠薐草」和「青梗菜」有显著性飞跃。
「可是水芭蕉的根部有毒所以不能食用。」
看来是打算跟着咨询者一起去。虽然嘴上吐着牢骚,意外地挺会照顾别人。到底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
「再不给我适可而止就揍你了哦!」
「噢噢,师傅吗……于是你打算怎么为弟子的失态负起责任?」
「那个……旁边还有小孩子看着……」
「不,不是这样的。这,这是误解……」
「噫噫噫。我明白了,我会回去的。听我说了这么多真是感激不尽。哈啊~翘班了呐,又要发火了呐……比起鬼屋,还是工长大叔那边更可怕啊。」
落武者工长盯着文的身体,从上到下细细品味似的来回看着。从脸到毫无赘肉的颈部,再到丰满的胸部,细腰,针织毛衣下露出的大腿……然后又回到胸部,脸,胸部……胸部的频率有点高啊。
《旁边还有小孩子看着……》
首先应坦诚地低头,请求对方原谅。一切都将从此开始。应赌上九条家的骄傲,俯身稽首,将头在地面摩擦到要起烟的程度。
郁美看着他的背影明显来气了。似乎是对咨询者无精打采的样子看不下去。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跟咨询者说的一样,鬼屋负责打工这块的工长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谢罪时不能由自己来提条件。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赌上九条家的骄傲,见面时第一时间冲到对方眼前土下座谢罪。
咨询者露出虚弱的笑容小幅点了点头,转身背过我们,开始向前走出去。
「就算那么说我也很困扰。毕竟自古就是这么传下来的。总之,只要基于这个秘传去道歉,没有不会被原谅的事情。请放心吧。」
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从那畏缩着的脊背隐然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请务必来见识一下我扮的鬼哦。」
「唔~就算你说要去相信……」
「别担心,你的忍耐力很强哦,我能明白。你的脸色就是那么说的哦。有种跨越了数不尽的困苦的感觉哦。」
要是被小孩子看着想生气也生不起来。应赌上九条家的骄傲,谢罪时带一个小孩子过去。假如没有的话带比较童颜的友人也可以。
但是比起那种疑问,眼下的问题是文扮的鬼。不知她是否平安无事地工作着呢……
「没办法,陪你一起去吧。」
「文,没关系吗?」
「请稍等,这里面存在十分重大的误解。其中我也负有一部分责任,我不应该将秘传教授给尚未成熟之人。」
「谁都没拜托你再来一发!应该说不许再来第二回!」
「我明白了。我会认真仔细地完成工作。」
看来在鬼屋砍头有着降格为扮人头的含义。咨询者就跟普通人被宣告解雇一样显得十分沮丧。扮人头在鬼屋业界的地位似乎比较低。
「那就更要去收拾了!你想给小孩子看什么!收拾回来以后就砍头!从幽灵降格为刚砍下的人头!」(注:砍头在日语中有解雇的意思)
将正要有气无力地向前迈出步子的咨询者叫住的是文。
……还没完吗,九条流秘传。
也就是所谓的落武者。(注:落ち武者,指败战的武将)
落武者作出砍头宣言后怒气仍未平息,保持严肃的相貌瞪着垂头丧气的咨询者。而站出来直面愤怒的落武者的人是文。
「为什么要等着你做那种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已经够了,赶紧去把你干的好事收拾干净!」
他颇有威严地站在鬼屋的后门前,等待着咨询者的归来。
「不是妻子。是授予他秘籍的师傅。」
全身包裹着战国风格的铠甲,背上插着好几支箭。除此之外太阳穴也深深地插着一支箭,嘴角滴着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
「但是呐~已经没办法……」
「不要在厕所以外的地方做那种事!给我斟酌一下场合!于是结果怎样了,东西呢?别跟我说就直接丢在那儿不管了……」
咨询者在那份压迫力之下蜷缩起身子,一动不动地僵直在原地。
看到咨询者的瞬间就爆发出响彻周围的怒斥声。
「为什么非要我付诸流水!自己去冲!」
她小声嘀咕了句「真是的!」,然后跑向咨询者的身边。
谢罪不成,甚至还向对方提出非常了不得的请求!
「既然如此……就请你接替这家伙扮演鬼的职位吧。连同你的弟子翘掉的那些工作一起补偿!正好有合适的幽灵服装。」
「这个是动真格的啊……」
「……你就是他的妻子吗?」
然而咨询者受到不断的鼓励后似乎还是难以下决心。
「就算是化妆也能感受到。别管那么多,首先最重要的是要去相信哦。」
「那就试着辩解吧。辩解你为何玷污了这个神圣的充满梦与希望的游乐园!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择场合,无论何时何地》
正如郁美所说,这鬼屋是嗅不到一丝廉价感的本格派鬼屋。似乎是非常害怕,郁美身体瑟缩着靠过来缠上我的手臂。明明什么都还没出现就已经在不住颤抖,由于怕看见恐怖的东西而将脸埋在我怀里向前走着。这种状态正可谓是鬼屋的乐趣之一。
看来落武者细致观察文的身体是为了确定是否有码数合适的服装。意外提了个挺普通的要求。尽管外表是落武者,本质上很可能只是个富有责任感的工长大叔。
「可以请您付诸流水吗?」
她跟着落武者,坦然步入了鬼屋的后门。
眼瞧前方的队伍一点点变短,不久后轮到我们。
虽说对梨乃蕴含着憎恶的视线多少有些在意……
「请等一下。」
等了大概三十分钟后,我们开始在鬼屋门前排队。
「那个……因为我……不择场合,无论何时何地。」
面对郁美的话语重复着暧昧不定的态度,另一方面郁美则是不停跟他说「能做到的,打起自信来」……
即便被投以那样的视线,文依旧维持着毅然而然的态度。或许是对那态度感到钦佩,落武者工长感叹地微微吐了一口气。
就这样,我们陪着咨询者一同去道歉了。
但是,文露出笑脸回应了我的话。
九条家秘传,水芭蕉(注:みずばしょう,分别对应水、場所、幼児)
文面对大发雷霆的武者毫不退缩,用锐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九条家秘传之「水芭蕉」彻底失败!
还没完吗秘传系列!听说了秘籍的存在后内心的不安反而增强了几分……
我们只得隔着一小段距离默默守望他的身姿。
咨询者沮丧地垂下肩膀,从长椅上提起沉重的腰部。看样子他并不是要继续翘下去,而是打算道歉之后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照理说这种限时开放的设施应该出现在夏天才对,为什么会在冬天搞这个……
~土下座时牢记这三条~
「赤松同学,请尽管放心吧。我还有专门用来吓人的三条秘籍,『Contrabass』。」(注:低音提琴)
咨询者深深地低下头。
「这个只是扮鬼的化妆耶。」
「文到底在哪里?」
梨乃以略显不快的态度急匆匆地前进着。
确实,走了半天都没见文的影子。
唯有接连出现的幽灵们,以各种饱含着设计者心血的方式冷不丁登场,将我们打入恐怖的谷底。
「唔哇啊啊啊啊啊!噫诶诶诶诶诶!」
每次他们登场,郁美就紧紧拽住我的手臂蹭上来。鬼怪们偶尔也会做些好事嘛。
「真是的,到底要看这种骗人的把戏看到什么时候。」
不知为何,梨乃与郁美的害怕程度成正比例地变得不悦。这是为什么,其实就算梨乃稍微怕一下我也完全乐于接受……为什么不坦率一点好好享受鬼屋的乐趣呢……
然而梨乃对不断袭来的怪异现象丝毫不感到恐惧地一路畅行。
「砍下来的脑袋哪怕是活着的也没有任何移动手段,危险度为零。」
「这不单纯是个脸色不好的女人吗。」
「把眼睛弄得通红是什么意思。结膜炎的话就快点去眼科医院!」
面对陆续出现的幽灵和鬼怪,不断说出煞风景的感想将他们干脆利落地抛在身后。
「……梨乃,稍微害怕一下啊。」
难得一直害怕到现在的郁美也因为梨乃那不解风情的感想而清醒了一点。
「是郁美酱不好……这是嫉妒。」
绘美小声说了句非常不得了的发言。
「你,你在说什么!才没有……」
尽管梨乃竭尽全力地想要否定,然而已经慌得说不出下一句了。
「这样啊……因为之前两个人偷偷地想要约会对吧!」
「很抱歉,由于是幽灵,没有什么可画的……」
「说到底最开始就错在打算作弊的梨乃哦。尽管这样却连别人害怕一下都要生气,你这个小气鬼!」
「区区一个脑袋少插嘴!」
文在井中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郁美气呼呼地鼓起脸颊,向绘美征求同意。
文留下这样一句,甩开紧追着她的游客以全速跑离开了。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光临巨蛋城游乐园。下面播报一则迷路启事。从东京来的九条文酱正在儿童中心等她的朋友。穿着白色和服、头戴三角巾的女孩子九条文酱正在等她的朋友。若对此有相关头绪请前来儿童中心提供帮助──
「不好意思,可以画个素描吗?」
「这个实在太可爱了。感觉有点体会到在鬼屋工作的乐趣了呐。」
「谁允许你随便指挥了啊。」
郁美悄悄地从井里取出马卡龙,然后走向了出口。
「那个……箜……箜……」
「嗯,不管看几次都很可爱。怎么说呢,感觉被治愈了呐。」
「喂,别随便插队啊。」
「非常抱歉,我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先别走,落武者也来评评理!」
「唔……我会努力的。」
「箜,箜。那个请各位不要吵架。箜箜。」
感觉比起鬼屋的鬼怪,周围这杀机腾腾的气氛还更恐怖。文,求你快点出现吧。
道路旁有一口制作得颇为逼真的古井,那里就是文负责的区域。
「那个……我好恨呀~我好恨……」
「那点就已经无法忍受了。我本来希望的是能够吓到人们。」
和我的愿望相违,遭遇文的时候鬼屋已经临近终盘了。
被砍头的咨询者也混在里面!
我们象征性地路过各种妖魔鬼怪的出现场所,马不停蹄地前进着。
「都说了我又没有作弊……归根结底是赤松先约的,我只是,那个…………落武者烦死人了!」
两人照旧是虽说没到一触即发的地步,但还是对彼此有些看不顺眼的状态。
「那个,可以收下这个吗。是慰劳品,想稍微支持一下,今后也请作为幽灵多多活跃。」
河童被梨乃大喝一声,垂头丧气地回去了……抱歉,扮河童的人。现在梨乃的心情非常不佳。
「我好……非常感谢。」
「没人问你那种事啊。是问梨乃有错还是我有错。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是落武者啊。总是落来落去,偶尔也往上爬一下啊。」
想要打开这沉闷的氛围就需要什么活动来转移话题。我率先在前边走着,搜索文的身影。
「请转过来看一下这边!」
「绘美酱,再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的哦。总之先把马卡龙收下吧。」
郁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吸着外部空气的同时这样说道。
「糟糕了,气氛变得不妙了。大家冷静一下,虽说是在鬼屋但也不能忘记谦让的精神。请大家稍微自制一下。」
「总之,文还在等着我们,先去找文吧。」
而从那团团包围的井口中,文缓缓露出了身影。
不知为何,井的周围聚集起了许多人,大约有将近二十名男性游客。
「我好恨呀~」
画着死人妆,脑袋以下带着个挺大的台子就这样加入了观看的人群之中。嘴上说体会到了乐趣,结果不还是在翘班吗!
嘛,要说开不开心,确实也蛮开心的。
「不要别人说什么都信。都已经解释过了,只是因为手头刚好有票……落武者别来碍事!」
文握起小拳头卖力地前后动着,试图吓到周围的观众……
空气中飘荡着微微的火药味。为什么连郁美也突然这么受情绪控制了……
为这混乱状态打上终止符的是文的一句话。
将近二十名男性齐齐追在文的后边。原本熙熙攘攘的井口周围转眼间一个人都不剩。
「等等,我们会友好愉快地在旁边看的,大家说对吧!」
「真可爱啊,这个幽灵。」
「你看,连幽灵小姐都在说箜箜了。别给人家造成麻烦啊。」
「诶,等一下——」
「那个……我引退不当幽灵了。」
「再吵得激烈些会更有趣……」
但是,过了许久文仍然没有出现。

「真好啊,感觉心灵像被融化了一样。原来恨是这么棒的一种感情呢。」
「可是,通常来说进了鬼屋都要害怕的吧。干嘛人家害怕一下你都要生气啊。」
幽灵茫然地站在井中。脑袋和观众们围着她开始争执。而我们则是茫然地注视着这幅画面。形势越来越混乱了。连这里究竟是什么屋都搞不清楚了!
「不好意思!请来恨一下这边。」
「箜箜,箜箜箜~」
但是观众们仍对此赞口不绝。
「才,才没有紧绷着脸。完全是平常心。何况我本来就对鬼屋……河童给我一边去!」
「知,知道了。」
「稍微等一下,别那么急!再好好想一下!」
「……我好恨……呀……」
想着诸如此类的事情,终于来到了鬼屋门外。
白色的长襦袢配白色腰带,头戴三角巾,十分具古典气息的幽灵打扮。双手软绵绵地下垂着,尽力想要吓到周围的人们……然而完全不恐怖。
「嗯~真可爱。」
我们面前唯有失去了主人的一口古井。井中残留着作为慰劳品的马卡龙和虎纹仿皮草服装,以及一些浴盐……大概是要用在「Contrabass」的tra和bass的道具吧。
在儿童中心等着的文比上次的郁美还要垂头丧气。
在这种地方一直吵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我们继续向前移动着……
「又没在生气什么的……」
幽灵坐在儿童中心的椅子上垂头丧气。多么奇妙的光景。
「吵死了。你才是别整天想着拍幽灵小姐的裙底。」
落武者工长留下这句,沮丧地垂下双肩回到了自己的待机位置。又是被训回去,又是被喊回来,又是被说教,对于落武者来说诚然是一场灾难。
「请放开我。我已经不干了。」
「靠浴盐要怎么吓到人……」
但是连刚才鼓励着郁美的那位工作人员也没有对文说一句话。恐怕是不知该如何处理打扮成幽灵的迷路高中生吧。
「文酱不在……」
又是儿童中心!想不到文居然迷路了!总之只能先去接她。我们再次动身前往儿童中心。
想给我们个惊喜而飒爽登场的落武者工长被训了……
「绘美酱怎么看?」
绘美朝周围四处张望着说道。
「那,请来一下那个。就是我好恨呀之前的那个。」
「但刚才一直紧绷着一张脸。」
「请不要引退!」
围着井的那些游客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我们不久也从容不迫地离开出口,来到鬼屋外边。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肯定不是我有错吧。落武者呢?」
文蹒跚地从井口中爬了出来。
是在模仿被狐狸附身的情景!大概是秘传「Contrabass」的「Con」部分。(注:日本文化中狐狸的叫声是「箜箜」)
我是觉得郁美也玩得够开心了,但对我而言真正享受到鬼屋乐趣的仅限于开始那一段。后面基本都在黑暗中吵架。
获得了慰问用的马卡龙!幽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着装有马卡龙的小盒子,越来越不可怕了。
刚被梨乃撵回去的落武者又被叫住了。
真的耶……第一个出来的文竟然不在。还以为她肯定在鬼屋出口等着我们,究竟上哪儿去了?
「……我身为这个鬼屋的工作人员,仅仅希望能够把客人吓到。」
「总感觉鬼屋的气氛不太够呐。本来想更加心惊肉跳一点,更加吵吵闹闹一点来着。」
文抱着马卡龙小盒子暂时消失在了井中。放下马卡龙后,不一会儿又上来了……手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刚才一直垂在胸口附近的手,现在则是握起小拳头,上下交替着左右手。
落武者工长没想到会被训,并没有吓唬我们就这么撤回了……
「文……没关系吧?和我之前一样呐。」
垂头丧气的幽灵发现郁美后,表情一瞬间变得明朗,但很快又低下了视线。另一方面郁美不知为何展现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莫非是萌发了某种身为迷路业界的前辈的优越感吗……
「非常抱歉,因为有人执着地追赶上来,为了甩开他们就绕来绕去地逃跑……由于没带手机就飞奔了出来,没有别的通讯方式……」
「一定是非常寂寞呐。来扑进我的胸口吧。」
郁美张开双臂,准备将文迎入怀抱……
「那个,好意就心领了。」
果然文并不会扑进来。仅仅坐在椅子上害羞地蜷缩起身子。
郁美对文的大和抚子式迷路表现似乎有些许不满。
「诶~不扑进来吗。那至少让赤松买个软冰淇淋吧。」
为什么连「买个软冰淇淋」都要和之前保持一致……
「能靠一个软冰淇淋就恢复心情的只有郁美同学。」
文这样说着的同时,不时地用余光向上瞄着我的脸色。
难道是在表达对软冰淇淋的欲求吗?
渐渐感觉不买的话反而显得不公平了。
「虽然不太明白,总之只要买就行了对吧。」
「哇~赤松同学,真的非常感谢。其实我迷路的时候实在是很害羞。」
文的表情终于回归笑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要不帮我也再买一个吧。」
郁美……为什么又要一个。趁火打劫也未免太生硬了。
不过嘛,总之文平安无事就再好不过。
在郁美心目中比赛伴随着惩罚游戏或许是天经地义的吧。而且她似乎觉得自己会胜利也是天经地义的,已经在舔着小舌头盘算怎么整别人。
看来梨乃也没有异议。
关于工作很辛苦的咨询,由于我们还是高中生因此对工作真正的艰辛尚不了解。毕竟除了面对加班和不讲理的待遇还要应付各种人际关系,想必有许多苦衷吧。
正当我准备离开儿童中心,走向鬼屋那边的时候。
「哟西,已经赢了!现在就能想象出梨乃和赤松哭丧的表情哦。」
梨乃的激光枪朝各个方向胡乱射击。如同嘲笑因慌乱而尽是射偏的梨乃,像蒙克的那个东西毫发无伤地从我们侧面经过。
「那个,所以说……之前那个游乐园的邀请,虽然当时还是保留了,假如没暴露给大家的话最后会怎么样?」
文将绘美的提案完全屏蔽,说出自己的方案。
郁美在分完组的瞬间就确信自己会获胜。不过就算输了也不会哭丧吧。
【附加咨询】
「惩罚游戏吗,有什么好方案呢?」
明明谁都没说要弄惩罚游戏……
「文酱,快打……那个像委拉斯凯兹的教皇英诺森十世的东西。」(注:委拉斯凯兹,著名西班牙宫廷画家,代表作是教皇英诺森十世的肖像画)
*Rino9;s Answer*
自从来了游乐园,几乎没什么跟梨乃二人独处的时间。
*Fumi9;s Answer*
「那,我稍微去一趟。」
我家附近的便利店正在招打工的夜班。我想去试着应聘,眼下正在写个人简历,但是卡在了个人优点这一栏。请问写什么样的优点比较容易被录用呢?
突然变得只剩下两人,莫名地觉得有点发窘。假如真的两个人来了游乐园就会以这种氛围度过一整天吗……若是如此,和大家一起来说不定其实是正解。
「我才想道谢呢。之前完全失去的干劲又涌上来了啊。」
梨乃似乎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
「什……为什么,突然,问那种事……我,我……」
祝言
「能不能别想得那么沉重嘛。只是有点在意,当时照那样下去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发展……真的只是有一点点在意。」
*Emi9;s Answer*
◎最后是来自烦恼咨询专栏全员的────────────────
「稍微等一下,别那么急!再好好想一下!」
「那,我们先上了哦。」
郁美她们组登上了前面那台小车,过了数十秒后轮到我们。
「在摩天轮上全裸……」
就这样,惩罚游戏决定之后,分组就用黑白配决定。
「喂~这个忘记了哦~」
突然被问到惩罚游戏的文陷入沉思。在最后一个节目来个太过分的惩罚游戏也有些伤感情,有什么比较合适的呢……
尽管九条家秘传完全未能发挥效用,但是从文自身散发出的魅力确实好好享受了一番。
比谁都适合戴全盔。
(土耳其烤肉野郎 二年级)
太阳已经西斜,藏到了远方高楼的背后。
黑组的成员是文、郁美、绘美,白组则是我和梨乃。
二对三吗……人数上处于不利,但考虑到射击是这个游戏的基础,文、郁美和绘美应该完全是门外汉,而我多少有一些在游戏中心玩枪战的经验。感觉有一战的价值,应该会成为一场不错的较量吧。
「嘛,也挺稳妥的。这种程度正合适。」
果然太勉强自己是不行的。转换一下心情,保持开心积极的精神状态,偶尔翘一下班或许也未尝不可。只要耐心等待,随着时间推移和机缘巧合一定能朝好的方向转变吧。总之请记得不要因着急而迷上奇怪的秘传。
仔细想来,之前为了激发打扫的动力都特地借来女仆装了,结果很快就沉迷于寻找宝藏,部室反而变得更加乱了。
梨乃准备走向儿童中心的门口,但文轻曳她的袖子留住了她。
「快打,绘美酱,打那个像乌贼的东西!快点,那个像乌贼的东西!」
「那个例子也听不懂!」
「蒙克?是哪个啊!」
*Ikumi9;s Answer*
这里还是由我去将文的行李拿回来比较妥当吧。
「郁美酱才是……快打那个像蒙克的东西。」(注:爱德华·蒙克,挪威表现主义画家,呐喊的作者)
过了下午四点,仿佛突然想起眼下是什么季节似的,气温骤然降低。北风在大型游乐设施之间呼啸着,冻得人瑟瑟发抖。
本帖最后由 tiwwcb 于 2016-6-13 22:44 编辑
我尽量淡定地,以若无其事的语气向梨乃问道。既然大家都已经来了,这个问题的回答或许已不再具有任何意义,但从我自身心情的角度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毕竟实在是在意得不得了。
很少在冰箱里自拍发推特。(注:大约在本书写成的时间日本陆续发生打工学生钻进冰箱、冰柜、洗碗机自拍的事件,造成了很大的社会轰动)
第一个对那提案表示赞同的自然是郁美。
「非常感谢你,人头先生。」
每天坚持早睡早起。
【回答】
「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可以帮我去将行李拿过来吗。毕竟之前那些人可能还在……」
「是指哪个!打的比方太难懂了!」
「做打扫如何呢?部室直到现在还是乱糟糟的哦。」
很明显原因在于梨乃和郁美吧……由于讨厌的上司想要辞职不干了而涌起干劲……恢复精神的理由还真是过分。不过所谓工作的干劲或许正是这种东西吧。就这样,我们在传播梦与希望的游乐园中窥见了世故而现实的一幕。
「机会难得,要不要分组比赛一下呢?」
绘美像小动物一样「呜吮」打了个可爱的喷嚏。
每台小车限员三人,按照我们的人数就是分为三人一组和两人一组……
咨询者朝文深深低下了头。
「那个…………」
然后,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
虽然有时不时翘班的习惯,本质上还是个好人。
待太久的话搞不好会感冒。虽然有些遗憾,但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游乐园之旅差不多该迎来结束了。
根据写在地图上的解说,这是一个坐在深海潜艇风格的小车中,进行海底探险的同时用激光枪击败陆续出现的怪兽,然后比谁得分高的设施,看来是能当作游戏充分享受的类型。
确实假如文再回去一次可能又要引发麻烦事。
不远的前方传来三人的喊叫声。
很会表演「好烫好烫关东煮」哦。(注:日本的搞笑艺人中有个种类叫リアクション芸人,就是在特定情境下做一些夸张的表演,其中有个组合叫ダチョウ倶楽部,招牌捏他之一就是吃很烫的关东煮)
「就是那个,像伦勃朗的夜巡的东西的上面那个。」(注:伦勃朗,著名荷兰画家,代表作是夜巡)
和最初遇见的那时不同,瞳孔中恢复了光彩……虽说由于化着死人妆比较难看出来。究竟是什么成为了让他恢复精神的动机呢?
载着我们的小车在以深海为概念的设施内部缓缓前行着。
「来比吧,来比吧。于是,惩罚游戏该怎么办?」
假如想避免难堪,随便聊点对这场比赛的干劲之类的也无妨,但我心中还有更想说的事情。只有在二人独处的这段时间才能问的事情……
我们选择的最后一项游乐设施叫做「The Diving」。
一颗人头挥着手朝这边跑了过来。似乎是帮忙将文的东西送过来了。
不出所料,梨乃表现出夸张的动摇。
「哎呀~那个落武者工长现在超级消沉,已经在说想要辞职不干了哦。貌似是因为明明想吓唬别人反而遭到无视甚至惹对方发火了,结果失去了自信。只要那家伙不在了,干劲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啊。」
前面的三人玩得很热闹。另一方面,我们的这台小车则一直维持着沉默……
文说了个于她而言挺罕见的提案。或许是考虑到这是最后一项内容,想要将气氛炒得热闹一些吧。
「文的行李还留在那边,得再回一趟鬼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