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7「想讓大家覺得我是溫柔的人」

老師稻川剛

我是體育老師稻川。總之，學生們都很怕我。

當然，我身爲老師，有時也會嚴厲指導學生，但那終究是教育的一環，並非真的出於厭惡而責罵。可是學生們似乎真的很怕我，漸漸地幾乎沒什麼人會主動跟我說話了。

像之前只不過是向女學生打招呼說「早安」，結果她差點得了壓力創傷症候羣。雖然認爲這大概也是體育老師的宿命，但最近發現比起其他體育老師，大家很明顯地更怕我。於是我問了學生在怕什麼，他一邊顫抖，一邊這麼告訴我：「您的臉恐怖得要命，請不要殺我。」

再這樣因爲誤解而被大家繼續害怕下去就太哀傷了，我也不喜歡畢業典禮的時候雪車0;上了菸灰膜的Celsior1;被人搞破壞。有什麼能宣傳我真的是個溫柔老師的祕策嗎？

Answer9;s

梨乃　把帶着的竹刀改成淡藍色。

文　　將上課用的哨子換成單簧管。

鬱美　說「肚子餓了嗎？喫這個吧。」然後給他一部分的臉。

就說了爲什麼會有不是學生的人寄諮詢來啊!?

而且還是以恐怖聞名的稻川老師寄來的。稻川老師是最爲學生所恐懼的體育老師，他有着一張典型流氓臉，是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巨漢。而且居然還兼任劍道社、拳擊社的顧問。在學生眼中，是個殺過好幾個人、空手打倒牛等莫須有的謠言不絕於耳的老師。

沒想到他居然會在意自己被人害怕這件事……先聽聽三人各自的回答。

雖然想讓大家覺得稻川老師溫柔是接近不可能的任務……總之，我決定先從看起來最正經的梨乃開始，仔細問問她的答案。

「這是什麼意思呢？把竹刀變藍？」

「人類看見藍色或綠色會刺激副交感神經，情緒就會穩定下來。據說也有光是看着藍色，血壓就下降的實驗結果。」

第一次聽說，不過看見藍色系就會冷靜下來，在感覺上好像可以理解。

「因此要儘量讓老師穿上令人平靜的顏色。淡藍色運動服、藍色碼錶，還有淡藍色竹刀。」

「不能考慮不帶竹刀的情況嗎？」

「那是稻川老師的商標，沒竹刀就認不出是誰了。」

梨乃說得極爲理所當然。

「什麼!? 我是好人啊！」

「所以，說到給食物的人，我就想起某個很出色的人，然後有了這個答案。」

「他只是長了一張好像有帶那些東西的臉，但終究還是老師喔。」

「這點我是明白，但以那位麪包當參考太不現實了。你打算怎麼把老師的臉扒下來送人？」

「可是啊，只要老師也別在意那些謠言不就好了？」

的確很可愛，同時也很笨。

文開始擅自追加危險物品。

「什麼？」

走進教室，所有人已經到齊了。鬱美爲何穿着劍道服……又在變裝了？

「這樣的話，吹藍色單簧管時，讓餡料從單簧管的洞裏啪嗒啪嗒地掉下來還比較有梗啦。」

「方法不對呢。總覺得走不出大家對他的可怕印象。」

這次換梨乃插嘴。

「把拳擊社的沙包換成環保袋！」

「連文都看扁他嗎？他可是沒把紅豆麪包這種先天障礙放在眼裏，活躍得很呢！」

鬱美雖然揮舞着短小的手腳抗議，但總覺得太孩子氣，反而沒有魄力。

文小聲嘟噥。的確，這種事說不定反差也很大，就像混混撿小貓一樣……

——放學後所有人到第二新聞社社辦集合！不要被任何人看到！ξ＼（·v·）／是祕密集會哦。

總之，文的意見暫時保留，接下來聽聽鬱美的說法。

聽了我的指摘，文露出意外的表情。

梨乃多少表現出一點興趣。

「再加上淡藍色手指虎、淡藍色TT手槍……」

「你的意見最讓人搞不懂，可以詳細解釋一下嗎？」

「沒被任何人看到吧？」

「我仔細思考過溫柔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喔，然後我明白了，所謂溫柔的人，果然是給我食物的人啊。」

「發紅豆麪包就少了點衝擊力呢。那位麪包正是因爲犧牲小我的精神，才能展現出溫柔的情懷。」

鬱美也不服輸地出主意。不對，環保袋應該不是用在那種地方的！

「原來如此，用再生紙印上課講義之類的嗎？」

都怪文，害我愈來愈搞不懂在說什麼了。總之，梨乃的意見應該是用藍色達到放鬆的效果。

「就用『救了貓咪』吧？」

「謠言說他背上刺了俯臥式跳高的圖案呢。」

「我沒有看不起食物，是看不起鬱美你。」

「要用來幹嘛啊!? 」

「就叫你們不要隨便把自己的點子加進來！」

「對了，放出好的謠言怎麼樣？總覺得長相那麼嚇人的老師就算只做了點好事，好像也會變成好人呢。」

「他就是爲此找我們商量的啊。」

「藍麪包就是發黴了啊——」

兩天後，我收到了鬱美的簡訊，平常除了煩惱諮詾專欄的回答以外，明明都沒寄過什麼簡訊的……

「換個想法。放棄對學生溫柔，展現對地球的溫柔怎麼樣？」

「先吹單簧管，然後向聚集過來的孩子們發藍色紅豆麪包，怎麼樣？」

這樣下去不會有進展，暫時先重整旗鼓。

鬱美雙眼閃閃發亮地高談闊論。真的單純到令人懷疑是不是腦中塞滿了紅豆餡。

「而且也不能四處亂晃找棄貓呢。」

「要表現出可愛的感覺。體育課時，哨子『嗶！』的聲音不是很可怕嗎？如果是單簧管的話，就顯得很可愛喔。」

「那是我小時候的英雄！小時候看着那位麪包活躍的樣子，我纔會想成爲溫柔、只把勇氣當朋友的人！」

梨乃補充自己的主意。

「老師不能刺青啦。」

「連鬱美都……！」

鬱美仰望天花板，陷入沉思，僅僅這種程度的反駁似乎就讓她想不通了。

可是，要是在跑百米的時候改成吹單簧管當作信號，會讓人難以分辨該什麼時候開始起跑欸。

「放出什麼謠言？」

「在老師周圍集合的時候也用單簧管叫過來，就會想集合喔。像※哈梅爾的吹笛手那樣。」（譯註：德國民間故事。某個村落鼠滿爲患。有個外地人自稱捕鼠能手，村民向他許諾，能除去鼠患的話會給付重酬。於是他吹起笛子，鼠羣聞聲隨行，被誘至河裏淹死。）

「那個故事裏面，大家被帶走以後就回不來了吧。」

「哎呀，爲什麼？」

「但是謠言說他帶着對人地雷的啊。」

「當然被看到了。」

「沒有嗎？」

「這麼一想，好像失去思考的動力了。」

「很動物性的思考呢。」

鬱美把手臂交叉在胸前，故意裝出複雜的表情，顯得無比認真。她不慌不忙地停頓一下，接着說：

「總之先把到剛纔爲止的點子放一邊，大家重新想想吧？」

我腦中浮現約一名給肚子餓的動物們自己一部分臉的※出色的人……（編注：麪包超人。）

梨乃露出像是受不了的表情。

「嗯——這樣啊。」

「俗話說謠言只有六幹天喔，放着不管也沒關係吧？」

「連梨乃也……！怎麼可能刺啊？」

鬱美完全進入了放棄模式。如果真的長達六千天，可不能放着不管。

「老師沒有那種東西啦。」

「人類也是動物吧？」

鬱美環視着衆人說道。

「就跟你說他只是老師了。」

再怎麼以恐怖聞名的老師也不可能刺青啊，看來不好的謠言傳得很離譜呢。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還是無法原諒！」

大家各有各的意見，姑且決定先放出老師救了貓的謠言，當天就此解散。這樣的發展比平常更爲輕鬆。

我強制性地停止謠言的擴散。

「在老師身上刺『使用再生紙』的刺青怎麼樣？」

「我沒看扁他，不過舉其他的出色人物作爲參考不是比較好？」

抱那麼多不好的謠言當真了還敢這麼說，真厚臉皮。

接下來是文的回答……將上課用的哨子換成單簧管。這還真是意義不明。

「確實如此，但因爲人家給你食物就親近起來……」

「只放出謠言就行了吧。老師本來就爲恐怖的謠言煩惱了，也幫他放出好謠言中和一下如何？」

「那種事我不能接受。反過來說，平常很好的人一旦做了一點壞事，就會給人非常惡劣的印象吧？我們喫虧了。」

「不是馬拉松課時用的嗎？」

鬱美認真地極力反駁。

臉上表情很複雜，回答卻十分單純。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準看不起食物！」

梨乃一副不滿的表情。

跟單簧管完全沒關係！文的想像力似乎延伸到無人知曉的方向了。

「那麼，把足球叫作『骨碌骨碌』、鐵棒叫『滴溜溜轉』怎麼樣？」

鬱美站起來，眼看就要撲向梨乃，我連忙介入安撫她。

「剛剛從單簧管掉出餡料的點子，讓我想到……」

「你說出色的人？可是那一位是麪包吧？」

「噢！」

「你看起來不像那麼好的人呀……」

「好了好了，然後呢？」

聽她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道理。假如學校第一可怕的體育老師說起幼兒語，那確實反而可以說是恐怖。

「那把紅豆麪包弄成淡藍色的怎樣？」

「大家先停止相信謠言吧。」

表情符號意義不明，好像在揮舞類似髮菜的東西……總之就是要我們集合。

「什麼？聽說已經刺了啊。」

「你有另一種和老師不一樣的恐怖喔。」

「那是不可能沒錯……如果只是給紅豆麪包的話怎樣？這只是參考喔。」

「因爲是要讓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展現可愛之處，不留下一點可怕感反而不自然。」

「那麼棒珠的球棒就是『砰砰』了呢。」

梨乃理直氣壯地回答。

「喂，這可是祕密集會啊。」

「內容保密就行了吧。」

梨乃一臉厭煩地回嘴。

「總之，我們努力摧動的正面謠言大作戰失敗了！」

鬱美用幾乎要傳到整問學校的超大音量宣佈。

「怎麼回事？」

「我昨天去老師當顧問的劍道社當幫手，貓的謠言已經傳開了。」

「那不是很好嗎？」

聽了文的話，鬱美的表情更加嚴肅。

「就是這點不好，現在變成救了貓以後，把貓的內臟賣到東南亞去了。」

「誰會和他買啊!? 」

梨乃說的沒錯，就算賣了貓內臟，應該也賺不到錢……

「因爲老師長了一張會販賣器官的臉。」

文啊，沒有那種臉喔。

「老師好像也稍微聽說了謠言，非常沮喪喔，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那張臉也很像賣器官的。」

喂喂，連文都這樣喔……不能用長相判斷一個人有沒有賣內臟，而且老師擔任公職，應該不會去賣內臟吧。

「也許是輸給了層層累積下來的謠言喔。」

梨乃也露出惋惜的表情。

「救貓這種程度的好事還是沒有衝擊力嗎？」

說不定就是這樣。對學生來說體育老師這種人就是討厭，纔不想特意讓他當好人。如果他是壞人反而更能炒熱話題。

梨乃還是有點想不通。

「先整理一下老師至今爲止的謠言吧。」

·說着「對老子來說有墊子反而礙事」，不用墊子就做出背越式跳高，但那不過是序章。

鬱美消失在體育館中。

·叫校長老大，但是也叫保健老師老大。

怎麼回事？情況變化也太劇烈了吧。

鬱美拉着我們的手，拖進體育館裏。

「必須想個能把這些全蓋過的謠言……」

我是DAICHI，在樂團DEATH擔任吉他手。雖然上次我說AI要退出，但其他團員也趁此機會紛紛開始提要退出。可惜，我們要解散了。最後果然還是想帥氣地結束，請幫我想個帥氣的解散理由。

·說着「對老子來說有墊子反而礙事」，不鋪墊子就做出背越式跳高。

「與其說問題出在衝擊力的高低，不如說是因爲大家希望老師當壞人，覺得這樣比較有趣吧。反正人類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

*Rino9;s　Answer*

（高三　　DAICHI）

「沒想到以謠言抵制謠言竟然會變成這樣，真令人意外。」

「……」

我們聽從了文所提出的建議，各自將之前聽過的老師的謠言列舉出來，文再記錄到筆記本上。

「好像變成老師的恐怖謠言捏造大會了……大家都在比誰能想出最恐怖的謠言。現在老師成了引發瘟疫的死神喔。」

*Fumi9;s　Answer*

鬱美剪下文寫的筆記，拿着那個奔出了社辦。

體育館的門突然打開，鬱美從裏面探出頭來。

「哎呀，這不是很好嗎？」

「鬱美同學不會被老師大卸八塊吧……」

·講到足球起源於戰爭，把砍下的人頭拿來互踢這種說法時的表情，活像剛踢過人頭的樣子。但是師母用更像踢人頭的目光凝視老師。

·跑百米的信號槍是真槍。

「哎，喝個茶吧。」

看來雖然散播了不好的謠言，至少沒被劍道社社員討厭。

肚子真的餓了，不玩——了！

怎麼會這樣……情況只有更糟，沒有最糟。

尤其是謠言，因爲在談論之間容易向有趣的方向發展，就算事後再來否定，或有意放出正面謠言也很難去扭轉狀況。

補充諮詢

·會把飲水機的水先裝到骷髏杯再喝，但是會不停打嗝。

*Ikumi9;s　Answer*

「回來一看發現情況大逆轉，老師被大家拋起來歡呼喔。」

·當老師之前，職業是山賊，但師母是海賊。

「怎麼樣？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聽說老師的小孩出生了，他哭好像也是因爲那個原因。」

一旦有了壞印象，想要抹消負面印象好像相當困難。

梨乃也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樣子，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文好像有在稍微反省。

你被老師不好的謠言毒害了啦，其實老師很溫柔的……想是這樣想，心情還是很沉重。

·講到足球起源於戰爭，把砍下的人頭拿來互踢這種說法時的表情，就像是剛剛還在踢人頭一樣。

·會把飲水機的水先裝到骷髏杯再喝。

「那我去看看情況，等一下叫你們喔。」

·和黑道組織有管道，往來密切。

「嗯——救貓這種程度果然不夠力。」

三人整個消沉下來。走出社辦，踩着沉重步伐前往體育館。

您就寬容地放學生一馬怎麼樣呢？

「什麼意思？」

沒有人對鬱美的點子有反應。

文這麼說，開始在社辦後方的茶水間燒開水。衆人暫且忘卻老師的傳聞，享受悠閒的喝茶時光。正當我以爲今天就這樣以閒聊作爲結束的時候——「慘了！」鬱美氣喘吁吁地回來了。「怎麼了？」

謠言只會存在六千天。

「比如說——雖然謠言的確是真的，但別看他那副樣子，其實老師是女的。」

吉他的聲音比想像的大，有點可怕呢！

「體育館裏面到底發生什麼事？完全是黑箱狀態呢。」

「那又怎樣？」

「只好道歉了呢。」

「這麼一來就困難了，就算放出好的謠言也……」

「這反而更恐怖。」

儘管文也這麼說，但好像也沒辦法立刻想出來，陷入沉思。

·叫校長老大。

由於地磁影響，音樂性混亂了！

文在剛纔列出的謠言旁添上覆蓋的謠言。

「我回劍道社一下，把這些暗中散播出去。」

「怎……怎麼了？」

沒問題嗎……

·上保健體育噪時的眼神宛如野默，但視線瞄準的都是男生。

·正和化學老師一起製作神祕白粉。

·上保健體育課時的眼神宛如野獸。

梨乃完全無法接受。也對啦，因爲老師是個肌肉猛男，怎麼看都是個野性十足的剽悍大叔。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留言

應該來道歉的煩惱諮詾專欄一行人，突然加入拋起老師的行列。

·當老師之前，職業是山賊。

雖然對文不好意思，但我不認爲這樣能提升好感度，不過情報過於複雜，或許有可能產生其他印象。

梨乃好像不能理解文的意見，一臉詫異。

「只是比喻喔。雖然全都是真的，但他太太比他恐怖四倍之類的。」

「來啊，大家也去把老師拋起來吧。」

「去跟老師坦白，低頭道歉吧……」

·反抗JC=國中女生，JK=高中女生的簡稱，創造出JS=住持，JFM=住所不定、沒有工作的簡稱。

·和黑道組織有管道，往來密切。管道粗是粗，但很短。

「老師還哭了……怎麼辦？」

·正和化學老師一起製作神祕白粉，但也和生物老師製作綠色粉末（打成青汁）。

「也許，是因爲我們企圖否定謠言纔會失敗的。我們也要承認這些謠言，再進一步加上新謠言。」

回答

·跑百米的信號槍是真槍。但是，終點線的帶子是純天然棉。

「……」

「這樣做要是真能扭轉老師的形象就好了……」

儘管被鬱美突然出現的臉嚇到，文選是向她打聽裏面的情況。

「嚇我一大跳！」

我們在體育館前度過一段鬱悶的時間。算起來大概只有幾分鐘，卻覺得相當漫長。

但是畢竟只是謠言，大家只是半開玩笑，心裏其實都明白老師人很溫柔。

·反抗JC=國中女生，-K=高中女生的簡稱，創造出JS=住持，JFM=住所不定、沒有工作的簡稱，但那全是老師的經歷JC→JK→JFM→JS。

「救了兩隻貓怎麼樣？」

梨乃望着一字排開的惡劣謠言，抱着胳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