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us Track Vol.1
《無可挑剔的戀愛喜劇》 · 鈴木大輔 · 7333 字
這是可能發生,或者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我跟妹妹結婚已經五年了。
†
反對意見絕不在少數。
這也難怪,畢竟我和桐島春子是兄妹。這是不爭的事實。除了父母以外,親戚朋友也都反對這樁婚事。老實說,若換作是我也會反對。這條路上顯然阻礙重重。
「祐樹啊,閣下無意打消念頭嗎?」
神鳴澤世界如此對我勸說。
她是我的前女友,對我和春子都十分了解。從她高二轉學過來認識至今,我倆可說是嚐遍了各種酸甜苦辣。
「不。」
我搖了搖頭。
「我要跟春子結婚,這事已經定案了。無論誰反對,我都會貫徹自己的信念。」
「不過她是閣下的妹妹吧?」
「無所謂。愛才是一切,愛才是真理。我不能漠視自己喜歡春子的心情。」
聽完我堅定的主張,世界嘆了口氣。
「沒想到結果竟然變成這樣。真教人不甘心。明明我跟閣下原本纔是男女朋友……」
「我終於找到了真愛。還請你諒解,世界。」
「不,我不懂。我怎麼可能懂。閣下是個這麼好的男人,要我眼睜睜把閣下拱手讓人,豈不是太可惜了嗎?現在還不算太遲,祐樹,跟我重修舊好吧。因爲到現在我還是對閣下——」
「夠了,適可而止吧。你是不錯的朋友,不過我倆的情侶關係早已結束。爲了今後還能繼續當好朋友,別再得寸進尺了。我再說一次,我倆的關係已經結束了。」
「……嗚嗚。」
世界無力地跪倒在地。
面對活生生的現實,她才體會到失去了多麼珍貴的東西。不過希望她能堅強地活下去。雖然不及春子,但她也是個不錯的女人,遲早會跟好男人結爲連理吧。我拭目以待。
†
意外看到妹妹寫的創作只能說他倒楣。其劇情發展駭人無比,回過神來,祐樹已經看到很後面了。所謂負面的吸引力確實存在。愈是對健康有害的食物就愈想喫,愈是殘酷的景象就愈令人感興趣。不過啊……
好吧,乾脆這樣敷衍過去好了。
「看完別人寫的創作竟給出這樣的評價,你也未免太過分了,哥哥。夢小說就是明知在妄想,卻隨心所欲地沉醉於妄想之中。我的個人創作裏充滿了我的夢想,誰也不能批評它。」
我想擁抱的女人只有你,春子。我的眼裏完全容不下世界、來實和千代,更遑論其他女人。只要有你,我什麼都不需要。我們要生下許多孩子,讓子子孫孫遍及全天下。最終我們將成爲神,應許真正的永恆。
「這也不意外吧?」
這下該怎麼辦呢?
千代小姐是個神祕人物。
哎呀,現實真是殘酷啊。來實也是我最親近的女性之一。視情況發展,說不定未來有可能跟我結爲連理……可惜她並未展開像樣的攻勢,就這樣拖泥帶水地虛耗時光,只能說她倒楣。現在就請她下臺一鞠躬吧。但願她未來終將獲得幸福。
「這點我不予置評。」
祐樹拍打桌面。
我斷然答道:
來實向我捱過來撒嬌着說。
「祐樹同學,你還是再重新考慮一下吧。」
「遺憾什麼?」
「結果你還是沒有自知之明嘛……」
哎,有完沒完啊。既然如此,我只好硬上了!
更正確地說,祐樹甚至沒有真的翻桌,只是擺出翻桌的姿勢而已。他不願因爲一時的衝動,把勉強算是財產之一的整套茶具變成大型垃圾。
祐樹背靠着椅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祐樹同學,你不該跟春子妹妹結婚。」
祐樹把妹妹的創作筆記本扔到桌上,低聲沉吟起來。
†
桐島祐樹掀倒了矮飯桌。
「在那之前,可以也給我來杯紅茶嗎?」
「我不會礙事的。若您嫌我礙眼,我願意退居地球另一端提供支援。只要祐樹大人能把我一直放在心裏,我就別無所求了。」
不不不,不行,別看我這樣子,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女人,再怎麼樣也不能答應。
「不行啦,來實。因爲我……」
她再三強調:
「再說得更清楚一點。」
來實也是勸我的女人之一。
「真是遺憾啊。」
「我早就知道很偏執了,卻沒想到這麼嚴重。」
世界、來實、千代小姐等三人從我面前消失,只有春子留下,彷彿自創世的瞬間便註定如此。
不需要任何準備,只要我倆同心即可。
祐樹抬頭仰望天空。
啊啊,我心愛的妹妹啊。
「爲什麼不行?到底哪裏不行?我說什麼都願意做可不是騙人的喔。我真的——」
「千代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把你留在身邊。」
春子依舊冷靜,優雅地啜飲着紅茶。
「我親愛的哥哥偶爾也會看走眼呢。不過請放心,妹妹我會彌補哥哥的不足。今後我也將全力扶持哥哥,伴隨你一同前行。」
「不好意思,最適合我的女人只有春子。我絕不會被甜言蜜語所矇蔽。我承認你是個魅力十足的女性,卻不是能跟我攜手共度一生的人。死了這條心吧。」
「別擔心。唯獨在虛構的世界裏,我的妄想纔會像只脫繮野馬。身爲哥哥親愛的妹妹,現實生活中我不是一直謹守分寸,維持端莊的形象嗎?」
†
「所以看完小說之後,你有何感想?除了太冗長和偏執之外。」
「你沒有自知之明嗎?這夢小說確實很不像話,不過說穿了,現實中的你不也是同樣的本質?撇開極度惡化這點不說,事實上,兩邊都是桐島春子。做哥哥的我這麼說準沒錯。」
於是反派都退場了。
「哎,抱歉。說既視感好像不太對。我只是覺得未來可能發生這種事情。這麼說來應該是真實感吧。沒錯,就是真實感。看了春子的夢小說,我不禁產生這種感覺。」
「感想啊……」
問題是這女人。
「我是說你的腦袋,春子。不管是世界、小巖井同學,還是千代小姐,全被你寫得亂七八糟。這下我總算明白你是怎麼看待她們三個的。」
「你的妄想也太冗長了吧!」
「我已心許春子——」
我搖着頭說:
啊啊,這怎麼行啊,哥哥。啊啊,不過我也喜歡強硬的哥哥,請對我溫柔一點_
†
「可是啊……」
「不行。有個致命性的問題存在。」
「有種既視感呢。」
桐島春子啜飲着紅茶,一臉沒事的表情。
「我喜歡胸部小的女生。」
我不惜捨棄一切也要擁有的極致美人。這樣就能兩人獨處了。我們將正式成爲亞當與夏娃,接受世間萬物的祝福,發誓永遠忠於彼此。
「當然。」
來實無力地跪倒在地。
「千代小姐,不好意思。」
「你們是兄妹啊。就算結了婚,肯定也沒好事。最好還是放棄吧……而且祐樹同學,你不覺得身邊還有比春子妹妹更適合你的女孩子嗎?」
「我願意屈就當情婦。」
不過來實似乎把我當成一名異性看待了。
「不,該怎麼說呢?我跟春子的愛巢不需要其他閒雜人等。」
「這話的意思是?」
「是,沒關係的。請放心跟春子大人恩愛去吧。我不要求您跟我打情罵俏作爲回報。祐樹大人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只要能幫上您的忙就夠了。」
「就是不意外才有問題啊!」
雖然可能太猴急了,但我好想立刻擁抱你。
……嗯——該怎麼辦呢?
不,正確來說不是矮飯桌,而是擺在桐島家庭院裏的西式白色餐桌。
現實總是殘酷的。在深知自己癖好的我看來,來實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變成我的菜。來實的胸部絕不算大,可是『不大』和『小』之間仍存在着深不見底的鴻溝。
「我生理上就是無法接受你,還請你諒解。」
「爲什麼?」
我跟來實的交情比神鳴澤世界更久,她或許可以算是我的青梅竹馬。於公於私她都給予我很大的支持,我也敢說自己無論公私都很挺她。說起來,她就像是我的戰友。
就算模擬再多次,我都無法想像這個人會乖乖聽話……
「我不會要求您跟我結婚,更不會阻止您跟春子大人的婚事。您大可以把我當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對我而言,能留在祐樹大人身邊就是一切。所以請您儘管過您想過的生活吧。」
「不,我不要。我會努力的。爲了成爲配得上祐樹同學的女性,我什麼都願意做。是真的。所以求求你,祐樹同學。」
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桐島家的庭院佔地廣闊,卻不見半個女僕或園丁。兄妹相聚的時候,他們會盡量避免出現在兩人面前。身爲全球企業桐島製藥的名門子弟,兩人只能共享這奢侈的短暫時光。
我搖着頭這麼說:
「什麼妄想,真沒禮貌。」
啊啊,不行啊,哥哥。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千代小姐處之泰然,微笑着說。
她既是女僕,又是老師,還是神鳴澤世界的隨從——身兼多重身分的她,同樣是圍繞在我身邊的其中一朵美麗的花,不過這個人真的深不可測。不僅年齡不詳,本名也不知爲何不曾公開。我想她基本上應該還是人類,不過這點也沒有人可以保證。有別於世界和來實,這個人沒辦法隨隨便便呼攏過去。
千代小姐,她太難纏了。
「爲什麼?」
「……嗚嗚。」
春子興沖沖地挑選着紅茶茶葉。她不知從哪兒弄到了大吉嶺春茶,往茶壺裏倒進熱水後,便開始散發甜美的香氣。在茶香的縈繞中,祐樹思索起來。
「在那之後過了五年。」
蝴蝶在草皮上飛舞。
小鳥在天空中高歌。
「也就是說,從世界轉學到我們高中算起已經有五年了。總覺得我們的人生因此產生了劇烈的變化呢。」
「是啊。」
春子把紅茶倒入茶杯。
「那個與衆不同的怪人轉學過來,還來了個扮成女僕的神祕老師。小巖井來實那顆電燈泡也仍舊繼續強調自己的存在感。在我看來,那是嚴冬時代的開始。」
「經歷過一些有的沒的之後,我跟世界就在一起了。」
「豈止嚴冬,簡直是冰河時期。你們怎麼不趕快分手算了。」
「別這樣嘛。你不也認同那傢伙嗎?」
「雖然很不情願就是了……哥哥,紅茶泡好了。」
「謝謝。」
祐樹端起杯子,品味着香氣。
這茶泡得真好,帶有如花似蜜的淡香。泡紅茶的水準足以跟神祕的女僕老師分庭抗禮。無所不能的妹妹在這方面也不馬虎。
「那麼哥哥,你結論講得怎麼樣了?」
「別催我嘛。我一開始也沒想過要歸納出什麼結論啊。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看完你的夢小說之後,我只是覺得可能會有這種發展而已。」
「所以說,您承認我的妄想有侵蝕現實的價值囉?」
「不是啦。」
「不然呢?」
「哥哥,不行!春子、春子我——啊啊!」
「雖然可以簡單歸類爲單純的廚二病,也就是青春期特有的妄想,但哥哥感受到的異樣感,我同樣感同身受。某處可能存在着另一種未來,或是我們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不容分說地否定這種想法絕非明智之舉。不合常理的事物將在某個瞬間變成常理,這種情況人類早已經歷過無數次了。」
祐樹苦笑着啜飲紅茶。
「可是爲什麼這麼突然——」
「沒有偷拍鏡頭,也不是整人。」
她蹙起眉頭左右張望,面色凝重地注視着祐樹說:
「我說啊,你這個人就是太強勢了。講好聽點是專情,但你一打定主意就不顧別人了。我也有自己的立場要顧。若非在這種時機之下,我也不能隨便點頭啊。」
世上沒有人十全十美。況且桐島祐樹本身就有一大堆缺點。就算誰多少有些毛病,他也沒資格說三道四。
「這也有,但也不是。」
春子始終面不改色。
「不,不是這樣的。」
「不可以啊,哥哥。現在還是大白天啊……至少先回房……」
祐樹起身繞過桌子,並站到了坐在對面的春子身邊。
「……這事很重要,拜託你認真聽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春子羞紅了臉,驚呼着別開視線。
她靈活的腦袋更是令大人難望項背,也因此很早就開始涉足全球企業桐島製藥的經營。不僅交際手腕讓人刮目相看,對於斡旋交涉和非法交易等政治環節也是得心應手。
「哥哥,不行。」
同樣都有缺點的人不是最適合彼此了嗎?
「什麼事?哥哥。」
「哎,春子。」
「我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逮到機會,我的妄想就能遍佈全世界。」
「莫非我在不知不覺間死掉了?如果這裏是天國的話,這種發展倒也合情合理。」
「哎,該怎麼說呢?」
「你、你在說什麼啊,哥哥!?一點都不像你……!」
「難道是喜歡我的爲人?」
祐樹斟酌着用詞說:
撇開極度戀兄這點不說,她可以算是完人了。
「天曉得。我只是隱約有這種感覺罷了。」
祐樹懷疑地眯起雙眼,不過春子依然故作正經地說:
「我知道了。這樣好了。」
「我們都還活着喔。你捏捏看自己的臉頰。」
†
祐樹嘆了口氣。
「別管這個了,哥哥。今天你總該做好跟我跨越防線的心理準備了吧?我年紀也不小了,不快點娶我就要超過保存期限囉?」
「嗯,畢竟人類的歷程就是化無知爲已知嘛。」
最後祐樹的硬挺終於昂首長驅直入,準備撕裂妹妹的童貞!
「……哎呀?這是我的夢小說嗎?奇怪,我不記得寫過這種情節啊……」
「要我親你才相信嗎?」
「這不是幻想,也不是小說。」
「我也很認真啊。我喜歡哥哥。這份情意是開天闢地以來不變的真理。不管是不是平行世界,那都是唯一僅有的形式。」
「我說你的妄想到底是從哪裏開始的?真是輕忽不得呢。」
「算是一種思考實驗吧,不過終究不脫假想的範圍啦。可能存在於平行世界裏的我們,或許不像現在這樣成天渾渾噩噩,而是過着悽慘的生活。我不由得這麼想……說不定眼下我們就是徹底除去了這些可能性,如今才能站在這裏。」
「難不成是整人!?該死的傢伙,太卑鄙了!反正一定是來實小姐或千代小姐搞的鬼,她們的個性可差了呢。偷拍鏡頭在哪兒?請從實招來。」
「不可以,再更進一步……就太超過了……」
「我喜歡你喔。」
「你是指對妹妹的喜歡吧?我都明白,這種情況我已經經歷過好多次了。真是的,哥哥好壞喔。」
以前的她當然也很漂亮。祐樹這個年紀相差很多的妹妹從小就是出衆的美女,一直有人找她當模特兒或偶像,小學高年級時甚至已經成熟到被誤認成大學生了。
祐樹以手指掏起春子的下巴。
「不行。」
「請不要擺出那種臉,哥哥。難得相聚的時光都給糟蹋了。」
春子面紅耳赤地搗着嘴。
「你何時有這種屬性啊?」
「咦……?」
「開玩笑也該適可而止喔。我可禁不起驚嚇啊。」
精心烘焙的司康如煙火般傾瀉而出。
(她長大了呢……)
「我只是坦承自己的心意而已。很久以前我就這麼想了。」
祐樹掀倒了矮飯桌。這是今天第二次的假翻桌。
「……討厭,真受不了哥哥。」
「啊,不行啊,哥哥。」
「意思是我喜歡桐島春子這個女生。不是對妹妹的喜歡,也不是對家人的喜歡,更不是純粹對爲人的喜歡。我是從異性的角度看待你喔。」
春子疑心很重。
「那是對家人的喜歡囉?」
祐樹擦拭着弄髒的桌面說:
「…………」
他粗魯地覆上春子的櫻脣後,有如野獸般蠻橫地直接壓倒了她。
「我是說,既然敢這樣挑逗男人,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做好覺悟了吧?」
不過她的缺點是什麼呢?
她變漂亮了。
「你願意親我嗎!?」
「不然是什麼……?」
「不行。」
「可是——」
「你可真達觀啊。」
春子不以爲意。
「沒用的,春子。你求我應,這就是一切吧?」
「可以這麼說。」
祐樹一臉不耐。
「這發展也太美好了。我以往的追求到底算什麼啊?要是哥哥這麼輕易就淪陷了,我也不用那麼辛苦啊。」
春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這當然也有,但不是。」
「相信我嘛。」
「好啦好啦,別這麼說嘛。我完全明白哥哥的想法。」
「我不信。」
祐樹掠奪了春子的雙脣。
「我從以前就很擅長解析世界嘛。」
春子露出茫然的表情。
「另一種可能存在於其他地方的未來嗎?」
「是嗎?真是這樣就好。」
祐樹伸手玩弄着春子的胸部。
「春子,你明白吧?」
春子猛然噴出嘴裏的東西。
「是的。不過就算平行世界可能存在,現在的我們也無從驗證。不管異樣感多強烈、感覺多不舒坦,我們也只能默默接受註定好的命運。要是老想着觸手不及的東西,最後很有可能在現實裏狠狠摔跤呢。」
「嗚噗!?」
妹妹咬着塗了果醬的司康,驚呼:「哎呀,真好喫。給製作的廚師發點獎金好了。」看着這樣的她,祐樹心想。
「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舌頭在春子的頸項遊移,唾液的痕跡反射微光。
春子當然有所抵抗。她掙扎着揮舞手腳。椅子翻倒發出聲響。紅茶杯掉落於草皮上,染出一片褐色污漬。不過也就僅止於此。兩人淪爲純然的雄性與雌性。這樣就沒有所謂對與錯了,他們對此心知肚明。
「——就說你的妄想太冗長了!」
「可是哥哥……」
「你想的話。不過只限臉頰喔。」
祐樹直白地說。
春子吞吞吐吐,沉默不語。
「…………」
她原本紅通通的臉蛋變得更紅了。
「哥哥。」
「什麼事?」
「我先失陪一下。」
這麼說完,春子急忙鑽進桌子底下。
「……你在幹嘛?」
「我羞於見人啦。」
春子雙手掩面,弓起了背。
「我知道自己臉紅得像是生病一樣,嘴邊還掛着難看的竊笑。我不能讓哥哥看見這個樣子,所以纔要緊急避難啊。」
「別在意啦。不管你是什麼表情,我都喜歡你喔。」
「就是因爲你這麼說,我纔不敢正眼看你啊!真是太不貼心了!罰你一張黃牌!」
「那麼累積兩張黃牌,形同拿到紅牌之後,我就親你吧。」
「只有我才能說這種話!我要告你侵害專利!」
「不然該怎麼做嘛?」
「時間!請給我時間!我需要時間讓心臟恢復冷靜!」
春子躲在桌子底下,做起了深呼吸。
「這個……我當然覺得很開心,不過剛纔也說過我禁不起驚嚇,況且我早已先入爲主地認定哥哥跟我沒希望了。當然,我的追求百分之百是認真的,不過正因爲知道你不可能接受,我纔會全力以赴。要是知道情況會演變成這樣,事前就該準備得更充分纔對。如今我的心深受悔恨之情所苦啊——啊啊,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早知如此,我就能更從容灑脫!應對得更加得體了!如今卻落得這般狼狽樣!」
「我才覺得意外呢。從你平常的言行舉止看來,我還以爲你會欣喜若狂呢。」
「不過啊,我就是想試着踏出一步嘛。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也不能一直隱瞞下去啊。」
換個角度來想,理論上應該也可以有這種發展。
「別讓我說好幾次,我也是會害羞的。順帶一提,世界也知道我的心情喔。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藏身於桌子底下的她,臉不曉得有多紅。
春子小聲問道:
「哈哈哈,你現在看起來超像可疑分子呢。」
「是、是嗎……?」
這回春子安靜下來。
「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在等待的時間裏,祐樹嚼着司康,暗想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錯了。不,可是錯過這一瞬間的話,要等到何時才能告白呢?這個時間點果然是對的。
「…………」
這是可能發生,或者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爲什麼?」
「我跟神鳴澤世界正在交往。我很喜歡那傢伙,也感覺得到不僅止於喜歡的某種情愫。我不想跟她分手,更不打算這麼做。不過我也不能說謊。」
「不過你這些部分很可愛喔。」
「所以你真的對我……?」
祐樹對着藏身於桌子底下的妹妹說:
「可是你也太突然了吧。簡直亂來嘛,一點都沒顧慮到後果。」
祐樹斟酌着用詞說:
「我也不曉得。到底是爲什麼呢?」
「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切都不是計劃好的。只能說我有種最好現在付諸行動的感覺。硬要找理由的話,大概就是『時機成熟了』吧。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
「爲什麼現在才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