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父母親對我的印象也不錯啊。」

小巖井來海挺起胸膛表示。

「你看嘛，我其實也算優等生唷？態度親和，也給人開朗的印象對吧？外表出乎意料地不算太差。雖然頭髮有點亂翹，但這樣反而比較有個性。」

來海對自己做出毫不謙虛的評價。

不過佑樹對她的評價本來就不低。

「進入高中前感情就很好也是很大的重點。已經可以感覺到從你父母親眼裏傳過來的強烈期待感了，就像在說『我們家的兒子將來就拜託你了』。」

「這樣就有點太誇張了。」

佑樹無奈地說。

至於他的妹妹春子則毫無反應，只是以帶着面具般的臉喝紅茶。

某一天。桐島家的庭園裏。

這天舉行茶會的不像平常一樣只有兄妹兩人。

「哎呀──不過這紅茶真的很好喝呢。」

以笑嘻嘻的表情將鼻子靠近茶杯的來海看起來很高興。

「這種香味真讓人受不了。應該是用了很好的茶葉吧，春子小妹？」

「…………」

「今天是大吉嶺？還是阿薩姆呢？」

「…………」

「啊，還是同花順（Royal straight flush）呢──等等，那好像是撲克牌纔對哦？春子小妹，你知道嗎？有一種普及全世界的卡牌遊戲叫撲克牌，然後又有一種使用這種牌的遊戲叫撲克。」

「…………」

「啊，順帶一提，要說明剛纔的搞笑呢，就是紅茶的摘取方式有春摘（First flush）和夏摘（Second flush）等種類，我就是拿它來和皇家奶茶（Royal milk tea）做對比。滿有趣的吧？很有趣對吧？」

「吵死了。」

「好吧。」

斜眼看着這種情況的佑樹，這時進入涅槃的境界並倒了第二十杯紅茶，連嘆氣都懶得嘆了。這根本是預料中的熟悉光景。

「吵死了。」

雖然這個與自己有一段年紀差距的妹妹，剛纔的發言聽起來其實有點危險，但長久與她生活在一起的哥哥早已相當習慣。

「也還好。」

「啊，你終於和我說話了。」

「給我等一下。我話還沒有說完──」

「狀況都還好嗎？」

桌上的茶具組發出聲音，浮上空中。

春子立刻原諒佑樹。

「你看，其實是這個唷。之前買的飾品。你看一下嘛。很可愛吧？很可愛對吧？」

說起來她好像原本就不知道挫折爲何物，或者應該說感覺不到挫折的必要性。

「皮膚那麼光滑，頭髮也充滿光澤。臉又那麼小，手腳也修長。」

「哎呀，春子。冷靜一下嘛。」

「…………」

「啊──真高興！」

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

「春子小妹要保重身體，太過亢奮對身體不好唷？」

佑樹所說的『學業』，指的不是學校的課程或者回家作業。

「你以爲是誰害的!?」

「春子，這件事就饒了我吧。下次我會找時間陪你一起睡覺，還加上摸頭的服務唷？」

「我是世界上最可愛的，這種事情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不用特別說出來。這樣我會頭痛。」

「沒什麼進展嗎？」

「…………」

「然後準備驅邪！爲了讓那個瘟神不要再來，要好好把邪氣清除掉！」

佑樹有些強硬地改變了話題。

直接無視。

來海一臉滿足地從位子上站起來。

咚！

眉間出現皺紋，太陽穴青筋暴露。總共忍耐了兩個小時的她，這時似乎終於到達界限。

來海完全不感到挫折。

「這樣啊，你喜歡就好。」

「…………」

深呼吸的她發出「呼」一聲。

「不過真的連聲音也很悅耳呢。光是說話，感覺就好像在聽音樂唷。宛如獨自一個人的管弦樂團？這下子可以確定世界上最棒的樂器就是春子小妹了吧？」

「哥哥不需要道歉。哥哥做哥哥的事，我則完成自己的工作。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春子以看見髒東西般的眼神丟出這句話。

「聽你這麼說，我也輕鬆多了。」

「…………」

「咦──可是我說的都是真話。既然是事實就得確實地說出口纔行啊。」

春子默默地啜着紅茶，視線一次都沒有移到來海身上。

佑樹很自然地點點頭。

來海的臉龐瞬間發出喜悅的光芒。

她說完便精神煥發地回去了。

「我原諒你了！」

在兩人不斷脣槍舌劍之下，太陽逐漸下山，當春子開始喘氣，肩膀上下起伏時……

「不過也是跟平常一樣，只是穿着學校的制服啦，但其實我稍微做了一些裝飾唷。看得出來嗎？」

「…………」

「順帶一提，是桐島製藥的藥唷？很有效哦？」

「哎呀，這真的沒辦法啊。」

「我不是在跟你玩！」

「順便問一下，你覺得我今天的打扮如何？應該算很潮吧？」

「對哥哥來說，我和小巖井來海到底誰比較重要!?」

春子呼吸急促地大叫。

桐島春子不擅長面對小巖井來海。

春子狠狠瞪着佑樹。

來海卻依舊不放棄。

「誰叫哥哥要跟那個女的感情這麼好！請快點跟那種人斷絕關係吧！」

「雖然從很早之前就很清楚了，但你真的很討人厭耶。」

佑樹立刻得到回應。

「學業方面呢？」

「對於生爲人類的我來說相當困難。」

「說起來都是哥哥不好！」

犧牲紅茶杯之後，春子的精神狀態似乎稍微取得均衡。

再順便提一下，由於過去也看過好幾次類似的光景，所以佑樹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放棄掙扎，不過也只能飲用早已喝膩的第十二杯紅茶，等待結束的那一刻來臨。

「…………」

「謝謝你請我喝紅茶。時間也晚了，我差不多該回去囉。」

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

「用飾品來裝飾。啊哈哈還押韻呢。很有趣吧？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還可以吧。」

「…………」

真是不屈不撓。

「既然你來這招，我也有應付的方法。今天我就徹徹底底地擊敗你，在你哭着道歉之前不會讓你回去。」

「又高又瘦，真的很適合穿和服。品味也很不錯，今天的和服好可愛哦，還有紅色與白色類似小鳥的圖案。這種圖樣叫做什麼？」

妹妹終於屈服了。

「話說回來，春子小妹今天也很漂亮呢。我雖然也頗有姿色，但終究比不過你。」

「不用了。」

身爲武則天轉世（佑樹這麼深信），擁有達文西與愛因斯坦腦袋的妹妹，正在進行某種莫名的研究。

「那我拿頭痛藥給你吧？」

她表示是在解析『世界的構造』。

儘管嘴裏這麼說，這次臉上卻露出陰鬱的表情。即便連一根眉毛，甚至是睫毛都沒有動一下，但與她再熟不過的佑樹還是能看出來。

咚！

春子把當成祭品的紅茶杯放下來。

順便提一下，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一個小時了。

「哇，真的嗎？真幸運──♪」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真抱歉，把家裏的事情全都丟給你。」

然而還是很明顯就能看出，春子無法完全無視她的存在。因爲小巖井來海人在這裏就是最佳的證明。即使是年僅十歲便已經是桐島製藥實質掌權者的她，也無法視親生父母的意思爲無物吧。結果就是小巖井來海到桐島家拜訪時，就得偶爾像這樣允許她參加茶會。大概二十次裏面得讓她參加一次吧。

春子敲着桌子大叫。

春子「唉～～～～～～～」地長嘆了一口氣，把視線移到訪客身上。

在對方完全不會有反應的前提下，就像是在對佛像搭話一樣。

「鹽巴！快撒鹽巴！」

然後用佈滿血絲的眼睛望着『害蟲』。

春子「唉～」地嘆了口氣。

「說起來那本來就不是輕易就能有進展的東西。因爲那就像是精衛填海一樣啊。」

「而且我不是受誰所託才工作，純粹是因爲掌管公司很有趣罷了。讓他人以自己的意志來行動、運作整個組織，可以說是人生最大的樂事唷。」

甚至可以說是天敵。兩人的個性完全不合。其實到了這種地步，就可以說是天造地設的冤家了。

「那再見囉。打擾了～」

「我知道！」

「最近我們家的公司……」

但仍舊無法壓抑激動的情緒，只見她一邊發出「嗚嗚嗚～」的低吼聲，一邊用力咬着空茶杯的杯緣。

臉上表情看起來很高興，甚至踩着雀躍的腳步。

「實在沒辦法找到答案唷。必須用上難以數計的人才，經過無法想像的漫長世代纔有可能。」

「唔呣，你說沒辦法的話，就真的沒辦法了。」

「嗯，也沒關係啦。說起來那本來就像是一種遊戲，就算解析出這個世界的構造也沒有任何幫助，只不過是打發時間的興趣啦。和電燈泡消失、像這樣和哥哥兩個人獨處的時間比起來，那就像晴天時的雨傘一樣，一點都不重要。」

「你這傢伙……」

佑樹笑着說：

「真的都不會變耶。」

「因爲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我還想問哥哥是怎麼了呢？」

「你的意思是？」

「哥哥最近時常出門，我看差不多又要離開家裏了吧。」

「啊──……」

佑樹搔了搔自己的頭。

春子答對了。他準備再次出發到國外去。

「努力工作是很好啦……」

妹妹很擔心般地說。

「但還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唷？不要太勉強了。」

「嗯，我知道。」

「還有要多花一點時間跟我玩唷？至於這個部分就稍微勉強也沒有關係了。」

「我會考慮。」

「順便問一下，何時要出發呢？」

「其實等一下就要走了。」

「還聽不懂嗎？我是在抱怨，都像這樣對你表達好感了，你卻表現得如此冷漠。」

「這樣啊。那我就問你一個幼稚的問題吧。」

佑樹感到詫異。

「雖然很無趣，不過就算了吧。就算魯直又不懂變通也沒關係。其實呢，我對你也沒有什麼期待啦。至今爲止一直都是這樣。在你之前被送到這裏來的人，全都是頑固又拘謹的傢伙。跟他們比起來，你已經好多了，也很有實力。至於長相嘛，儘管眼神有點兇惡但也還過得去。如果更有趣一點當然就太好了，可是要求這麼多的話就有點太奢侈了。」

「你拿回來的東西相當完美。我對它沒有不滿。在香檳省到處奔波，辛苦尋找這瓶酒的經歷也增添了它的風味。完全回應了我找出最高級香檳的要求。」

「因爲我想處理好身後的事情，何況還有家人以及少數幾個好友。之後就謹遵您的指示。」

「要做嗎？」

神明再次丟出這句話。

「你偶爾也哭着求饒怎麼樣啊？以拼死拼活的模樣嚷嚷『雖然盡力尋找了，但還是無法找到符合您要求的酒』。或者是拼命找來的東西被我嗤之以鼻，而滿臉蒼白之類的。」

雪茄的煙充滿整個房間。厚厚的白煙，看起來簡直就像把窗外的積雨雲整個拖進房裏。

她伸直雙臂並將身體往後挺，不符合纖細體型的豐滿胸部柔軟地浮現出來。透過單薄的襯衫可以清楚看見內衣的蕾絲。

接着將杯子放到邊桌，「呼啊啊……」地打了個呵欠，同時伸着懶腰發出「嗯……」的聲音。

她眯起了眼睛。

「桐島佑樹啊，我是說我看上你了。」

「真是無趣。」

佑樹依然冷靜地說：

他想把一切做到最好。

「那我會請您給我一點時間。」

「我想也是，而我也不在乎。不過，只要是『條件嚴苛』的要求，你就必須全部接受。知道了嗎？」

†

「只要能讓您工作，我什麼都願意做。因爲這就是我的任務。」

「那麼，我差不多該出發了。」

「不用道歉。你沒有錯。」

「真是無聊。」

「哥哥，有件重要的事。」

「唉唷，怎麼這麼冷漠。」

「我就想應該是這樣。」

佑樹輕輕行了個禮後繼續說：

「因爲我算是被奉獻到這裏的人。」

春子笑了起來。

就算嘴裏這麼說……

「我是你的奴隸。」

佑樹背部立刻竄過一道寒氣，那是個讓人產生警戒的笑容。即便沒有敵對或者攻擊的氣息，但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覺得危險。

當佑樹點完頭，轉過身去時……

「我想也是。」

「那當然，這就是我的任務。」

他應該依然無法實現妹妹的願望吧。除了會逞強之外，也無法照顧自己的身體。目前的辛勞都在可預測的範圍內，可是接下去又如何呢？

蹺着腳的她交換覆蓋着單薄絲襪的腳，露出誘惑的眼神。

「不用啦，笨蛋。」

「……你這傢伙真的不會變耶。」

「但先不管這些……」

「不，這實在辦不到。」

春子則是坐在椅子上回了句「路上小心」。

「您這麼希望的話，我當然可以照做。」

像是要表示「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一樣。

另一方面，浮在冰涼香檳瓶上的水滴看起來則相當清涼。這就是此次旅行的『戰利品』。

呼一聲後──

「…………」

神鳴澤世界小口小口啜着冰涼的香檳這麼說。

隔了一陣子後佑樹纔有所回應。

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後，佑樹答應了她的要求。

不論是爲了這個世界還是可愛的妹妹。

「你說冷漠的意思是？」

「但是桐島佑樹，你可別忘了自己也是我的奴隸。你是被派來取悅我的人，必須爲我做任何事情，不論我提出的是什麼樣的不合理要求。」

佑樹以立正的姿勢拘謹地這麼說。

一回過頭來，她一臉認真地說：

「沒有，真的很抱歉，因爲我不清楚您所說的意思。可以的話，希望能做出我也可以理解的說明。」

「是的。」

而且今天的她似乎特別喜歡找碴。是喝醉了嗎？當然這應該也有關係，但就是感覺到有其他的原因──

「您說的一點都沒錯。」

世界像是感到銀髮很煩人般把它撩起說：

「要求無法實現的事有什麼用？比如說我希望你帶我離開這座宅邸的話，你能實現我的願望嗎？」

世界以打火機炙烤着雪茄……

神鳴澤世界的笑容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女孩這麼表示。

世界咂了一下舌頭，喝了一口香檳。

「有點無聊啊。」

「謝謝您。」

「真的很抱歉。」

「除了陪睡與摸頭的服務外，可不可以再加上抱抱呢？」

神鳴澤世界丟出這句話後，一口氣把香檳喝光。

「只不過，到目前爲止尚未接到無法實現的願望。雖然條件總是很嚴苛就是了。」

神明慵懶地說。

佑樹輕輕低下頭，表面上裝出平靜的樣子。

佑樹出國後過了五十天左右。在神明的宅邸當中。

「聽不懂嗎？」

由於她不喜歡空調，所以房裏的氣溫與溼度都相當高。而她又一整年都穿着襯衫、裙子以及黑色絲襪。就算是自身的堅持，這副打扮以季節來看也是相當悶熱。證據就是襯衫已經解到胸口的第二顆鈕釦。

佑樹將冷掉的紅茶喝完後，從位子上站起來。

季節已經來到盛夏。從四面八方降下的蟬鳴，終於讓滾燙的暑氣變成令人感到不快的噪音。

「你這傢伙纔要多注意身體呢。不用擔心我啦。」

「桐島佑樹，我打個比方好了……」

「如果我現在要你在這裏裸體學狗叫，你會怎麼做？要是我說你不照辦，我就不工作的話呢？」

「這樣的回答更是無聊。」

（…………？）

神明繼續笑着。

笑完後才望着佑樹看。

「沒錯。我是在說，我喜歡上你這個異性了。」

「你的能力固然十分優秀，但每次都像這樣順利帶回成果的話，也會讓人覺得沒有意思吧？」

加上今天她又橫躺在沙發牀上，看起來就跟因爲天氣悶熱而感到煩悶的貓一樣。

「怎麼了，桐島佑樹？」

「我也知道哥哥的工作很辛苦。雖然知道，但還是請哥哥別太勉強自己。」

「我會脫光衣服，跪下來汪汪叫。」

「話先說在前面……」

被春子給叫住了。

「我是以九十九機關的傀儡的身分存在。被束縛在這間宅邸裏，強迫進行光是想起就快吐出來的工作。因爲莫名的緣由而擁有超乎常人的壽命，持續維持着世界的樣貌。」

神明這次換成用鼻子發出一聲冷哼。

然後用舌頭舔了舔濡溼嘴脣的果汁。

「如果我要你死，你會怎麼辦？我說若要我工作，代價就是你的生命呢？」

神明呵呵笑了起來。

然後又把酒倒進酒杯裏，依然很沒禮貌地躺在牀上。

世界抓起一串放在大盤子裏的葡萄。

「是的。」

「好感嗎？」

嘴角卻帶着笑意。

雪白的牙齒咬下大粒的果實，咕嘟一聲吞了下去。

「…………」

「呵呵，真是塊大木頭。」

依然躺在牀上的她轉向佑樹……

「看來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嫩嘛。嗯，這也難怪。雖然是被派遣到我身邊、爲了回應我的要求而在全世界到處奔波的男人，但你終究只有十多歲嘛。很好很好，我也不討厭這樣的小鮮肉。」

「神明啊。」

「什麼事？」

「我還是聽不懂您的意思。」

「這樣啊，那我就讓你無處可逃吧。」

語畢，她對佑樹招手。

佑樹沒有理由拒絕，於是立刻有所回應，來到神明身邊。

由於無法俯視橫躺着的神明，他便下跪並垂着頭。

神鳴澤世界從沙發上撐起身體。

把嘴脣靠近他的耳邊。

「我愛上你了。」

這麼呢喃。

「────嗚。」

佑樹終於注意到剛纔竄過背部的寒氣究竟爲何。

「第一次看見你的表情僵住。」

就在眼睛前方。

神明像只狡獪的貓妖一樣，露出雪白的牙齒。

他立刻做出反應。

「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我原本也是人類，還是女性唷？雖然活了一千年已經相當疲累，但會產生情慾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佑樹沒有理由拒絕。

她俐落地伸直了腳，高高舉向天空。

神明毫不感到害臊地說。

焚燒整個世界的太陽終於來到高點，這時籠罩宅邸的熱氣也像是幻影般搖晃。

眼睛溼潤，雪白臉頰染上紅暈。

「沒錯。我愛上你了。想與你有肌膚之親，也想和你互相擁抱。」

「話說回來，桐島佑樹啊……」

在耳邊留下搔癢的氣息後，神明再次躺到沙發上。

「…………」

「神明啊。謹遵您的吩咐。」

「你不覺得今天很熱嗎？」

蟬鳴聲依然從四面八方降下。

現在是盛夏時節，又沒有開空調。

神明用下巴指了一下，丟出這句話：

「尤其是這條絲襪真是讓人熱得受不了。這樣下去我會熱死。我要是死了，你也會很困擾吧。」

嘴角則浮現惡作劇的笑容。

當然很熱。

「我都說很熱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要我親自動手嗎？」

†

「不。」

「你還在發什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