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之後對神鳴澤世界的惡整就暫時停止了。

並不是問題獲得解決。可能是持續勉強自己所造成的下場吧，她的身體狀況變得很糟糕，再也無法到學校來了。

不在的人當然不會受到霸凌。

五月底到六月這段期間，優樹就在什麼事都沒做的狀況下度過。雖然偶爾會到神鳴澤家探病，而世界也很高興看到優樹，但是總不能打擾身體不適的人太久。雖然試着想找出藏起室內鞋的犯人，但是依然無法發現任何確切的證據。

和春子打鬧、與來海度過放學後的時間，綿綿細雨不停下着的日子持續了好一陣子——然後到了忽然暫時放晴的那一天。

女僕千代小姐對着隔了好幾天才又來到神鳴澤家的優樹這麼說道。

†

「可以請您和我們家主人約會嗎？」

房間裏有世界、優樹以及千代小姐。

「好哦，我知道了。」

優樹立刻點頭答應。

「什麼時候比較好呢？」

「我們家主人最近身體已經恢復了不少。這樣的話，乾脆就今天立刻出發如何呢？」

「太突然了吧。不過沒關係，我都可以唷。」

「約會行程您有什麼想法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由我來準備，比方說預約店家之類的工作。」

「不，我看不用了。我會和神鳴澤一起想想看。」

「遵命——事情就是這樣，主人……」

千代對着世界露出笑容……

「一切都安排好了，出門請小心。」

「…………」

世界整個人呆住了。

這時候優樹也只能笑了。

「看來您似乎搞錯了。」

「那到底是什麼？」

「是的，沒有錯。」

「哈哈……」

「您的意思是？」

優樹深深低下頭。

「讓你如此盡心盡力，真是不好意思哦。」

「約會時我會經常在旁邊注意狀況。請盡情地玩樂，讓我們家主人高興吧。另外有任何困難的話，隨時可以跟我聯絡。我會立刻趕過去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是梅雨暫歇的平穩日子。

「什麼事情呢？」

「但是呢……」

她以不安的表情這麼問道。

也不能說這種選擇出乎預料。優樹可以想象得到，她應該是煩惱許久，思考了各種可能性，最後才又回到這樣的穿搭上。

「唔呣、唔呣，這樣啊這樣啊。」

「我們家主人表示不願意，所以就當沒有這個提議吧。」

千代微微歪着頭，一邊把食指抵在臉頰上一邊說：

世界也報以微笑……

「身體不適的話要告訴我唷？不要逞強。」

「那是當然了，不論是十個還是一百個我都能介紹，也能夠採一對一聯誼的形式。如果您願意的話，現在立刻就能準備——」

「千代啊。」

「哦哦……這樣啊。」

「那麼……」

世界發出悲鳴。

世界紅着臉，不停揮動雙手來抗議。

世界不停點頭，準備回到自己看的書上……

「不但外表可愛、動作可愛，想法也很可愛，是全由可愛構成的可愛怪獸。可以的話，甚至想跟她結婚。」

「真是有氣魄。」

「怎、怎麼樣……？」

「這就是我唯一的希望，其他我什麼都不需要。」

「如果不是我會錯意的話。好像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時候，我重要的未來就擅自被人決定了。是我想太多嗎？」

「嗯……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了。」

「我都說不是那樣——」

當然是爲了諷刺她。

「那是當然啦，這種時候還吞吞吐吐的話就不是男人了吧。」

「這樣的話，主人您是說不願意和撥空前來探病的優樹先生約會囉。」

「嘴裏雖然這麼說……」

「優樹先生很清楚嘛。」

「但優樹先生馬上就答應了呢。」

「是的，您說的沒錯。」

「很抱歉……」

†

「不、不是那樣！」

「如果不是我會錯意的話。好像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時候，我重要的未來就擅自被人決定了。是我想太多嗎？」

世界穿上學校制服登場了。

「您的意思是？」

「不過老實說，我的腦袋還是一片空白。說真的，下次要再搞這種驚喜的時候，請事先告訴我。」

庭院裏的樹木吸滿雨水後露出翠綠的模樣，紫色繡球花在雲隙透下來的陽光照射下顯得十分醒目。

她把蓋在身上的棉被連同書本一起翻開。

「唔呣、唔呣，這樣啊這樣啊。是我想太多嗎？」

千代小姐重新轉向優樹，並且深深低下頭來。

另一方面，千代小姐則冷靜地說：

「所——以——說——！」

「咦，可以嗎？」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是否能容我尋找適合的女性並且介紹給您呢？就當成賠罪。」

「那麼確認一下狀況吧。在我完全沒有插嘴的狀況下，千代和優樹進行對話，然後我就要和優樹約會了——我的解釋有錯嗎？」

「我自己主動提案卻落得這種結局，真的很抱歉。我願意接受您任何叱責。」

「恕難遵照您的要求。因爲我的性格就是如此扭曲，所以今後也會以同樣的形式來安排驚喜，同時也會繼續盡情享受我們家主人可愛的模樣。」

「……話說回來，千代小姐啊。」

「還不錯，應該說現在這個瞬間感覺很棒。」

優樹離開世界的房間，來到宅邸客廳休息。

「……等等。嗯？咦？」

她一邊揉着眉間……

「身體狀況如何？」

大概就是「竟然有人能夠如此厚臉皮」的感覺。

「沒有啦，被拒絕的我纔不對。我的眼神看起來很兇惡，馬上就會跟人家起爭執，算不上什麼好男人。應該說被拒絕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呢！」

「我們家主人的幸福。」

「主人是說幾乎是唯一能與您稱得上熟識的優樹先生，根本不配與您約會囉。」

「我當然也很清楚唷，那傢伙很可愛。神鳴澤世界非常可愛，可愛到不像話。」

千代邊享受着紅茶的香味邊說：

「你忽然就投了一顆快速球過來耶。」

千代把茶杯放到桌上，然後以滿臉微笑的模樣表示：

千代露出燦爛微笑。

「是的，是您想太多了。」

「我並沒有打什麼壞主意。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同時也是永久不變的一件事。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都只有追求同一件事。」

「——喂，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讓我和神鳴澤約會能夠得到些什麼，要有什麼樣的結果，千代小姐纔會感到滿意呢？」

「忽然就要我跟她約會，就連我也差點心臟停止唷。」

老實說穿制服實在沒有什麼好評論的，但優樹怎麼說也是男性，所以便好好地笑着回答：

千代小姐一邊幫優樹續杯一邊說：

優樹露出八字眉……

優樹又說着。

「等等啊，主人。請不要勉強自己。」

「聽我說話好嗎！我沒有說不願意！我願意！我要去約會！」

他以諷刺的口吻對一臉若無其事地送上茶水的女僕說道。

「正如您所知，我們家主人是相當有魅力的存在，率直、清純而且相當美麗。對於這樣的一位女性，我只想盡量讓她有美好的回憶。」

「真的很抱歉，優樹先生。」

「我沒有勉強！我很高興！現在立刻去！我還要準備一下，希望給我一點時間！」

†

「絕對有鬼！不是我想太多！我被騙了！」

「應該說要連一舉手一投足都盡收眼底。」

眼淚已經快流下來了。

「嗯，很適合你唷。」

「是、是嗎？唔呣，那就好，唔呣。」

身穿睡衣，在牀上撐起上半身，讀到一半的書依然開着，臉上出現了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的表情。

她把視線放在下方的金紅色液體上……

「爲了以防萬一……」

「是的，是您想太多了。」

「請冷靜下來吧，主人。」

「唔呣，我不會逞強。」

「真的不能逞強唷？說好了哦？」

「不用擔心。不是我自誇，我就算到學校去也一定會在中午之前早退吧？」

她說的沒錯。

優樹笑着回答：

「那我們就先走吧。」

「唔呣，走吧。」

「然後，邊走邊考慮要去哪裏和做什麼之類的。」

「唔呣，就這麼辦。」

神鳴澤的宅邸是在總武線附近，都內數一數二的閒靜住宅區裏。

這個以高級住宅區聞名的區域，有許多坡道與蜿蜒的道路。雖然對世界來說是相當辛苦的路途，但她還是平淡地走在通往車站的路上。

應該說很高興地走着。

雖然一遇到坡道或樓梯，呼吸就會變得急促，但表情還是很開朗。

「那麼……」

優樹這麼問。

「你想去哪裏？」

「哪裏都可以唷。」

對方立刻這麼回答。

某種層面來看，「哪裏都可以」是最難處理的情形。

優樹開始想着接下來該怎麼辦。

然後開口這麼表示。

世界露出「我懂了」的表情，放下心來說道：

優樹則裝出沒有發現的模樣，這也是身爲男性應有的禮儀。

「什麼有沒有關係？」

「……這樣啊。嗯，說的也是。我要是一臉提不起勁的模樣，難得的約會氣氛就會被我弄僵了。」

世界以驚慌的表情說：

「…………」

「說不定會讓你花很多錢唷。」

「是的，您說的沒錯。」

「雖然很高興你和我約會……但真的沒關係嗎？」

「雖然約會的目的地是公園，但這和約會的好壞無關。除了我是不是感到高興之外，就沒有其他判定這次約會價值的標準了吧？」

鞦韆等遊樂器材沒有一絲生鏽，整體看來相當整齊與乾淨。或許是心理作用吧，感覺在那裏遊玩的小孩們看起來也發出生氣勃勃的光輝。

「那麼我們是半斤八兩！」

「你是上哪裏的小學？」

世界鬆了口氣。雖然是短短的路程，但對她來說已經是小小的冒險了。

「說不定我途中會身體不適而給你添麻煩。」

「我也是第一次到公園來，所以真的覺得很開心。這一點我必須不斷跟你強調唷。」

優樹搔了搔臉頰。

反而因爲太過簡單而讓對方喫了一驚，世界像是忽然被人在眼前用力拍手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唔呣，沒問題。」

「很開心唷。」

「比方說閣下的妹妹不會不高興嗎？」

優樹怎麼說也是個男人。

優樹搖了搖頭。

然後又這麼表示：

優樹抬頭看着有些陰暗的天空。

雖然這是某些人可能會氣得直接回去的超隨便計劃，但是她似乎完全能夠接受。

「奢侈一點的地方也沒關係唷？像是高級餐廳之類的。」

「不用了，不必特別問她。」

「那國中呢？」

細微的聲音響起。

「能夠和你約會，我真的很開心。」

世界臉上綻放出笑容。

他繼續對世界提出疑問。

「當然是因爲很在意啊，說不定朋友的朋友有你認識的人啊。」

「我一直窩在家裏唷。」

不是因爲害羞。

「國中也一樣。唸的是很遠的國中，名字也已經忘了。不然的話問問看千代小姐吧？」

「剛纔也說過不是錢的問題了。」

但是世界直率的稱讚，並沒有讓優樹臉紅。

「謝謝你的誇獎，忽然覺得好高興哦。」

「…………」

是想趁着這個情況，把至今爲止想問卻一直沒辦法問的問題提出來。

「優樹，這是因爲……」

此處不愧是高級住宅區，連公園也很有氣氛。

世界說完就露出雪白的牙齒。

「等等，這不是你害的吧。」

「說起來我也真是的。忽然就說要約會，然後也答應了。但是都沒想接下來的事情。」

「你說是第一次來公園，你究竟是過着什麼樣的生活？」

「不是花錢才叫做奢侈吧。」

「是嗎？我沒有那個意思。」

「閣下改變了我。和閣下相遇後，我開始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我真的很感謝閣下，全是託閣下的福纔有今天的我。」

「一口氣問這麼多事情，我的腦袋轉不過來，閣下真是個性急的男人。」

「因爲我的身體虛弱，所以約會的地點只能來這種地方。如果我的身體健康一點，閣下就不用如此擔心我了。」

「唔呣，就算你這麼說……」

「錢的方面儘量用沒關係，其實千代小姐給我一些錢了。應該說，約會用的錢我自己也有啦。」

接着她的臉就忽然紅了起來。

他發出「嗯」一聲並且用力點着頭。

「啊啊，原來如此。這種事情就可以嗎？」

「……不過我也真是的……」

「呼……」

「你說春子嗎？那當然是會鬧脾氣啦。不過她總是這樣。」

世界像是很不好意思般這麼回答。

「神鳴澤啊……」

他不認爲那個女僕會回答什麼正經的答案。

「反而是我想問閣下……」

世界帶着微笑說道：

「即使沒去學校，也會有一些與學校相關的回憶吧？什麼都可以，比如說去學校途中看見的風景之類的。如果不太常去學校的話，應該會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世界微笑着點頭。

「唔呣，這樣啊。我就讀的小學不在這邊附近，而是在很遠的地方。名字我已經忘記了，因爲我幾乎沒有去學校。」

「不過，你也不是因爲不想和外面的世界扯上關係，才足不出戶的吧？看你也一直很想持續去學校上課啊。」

兩個人坐到公園的長椅上。

所以，很瞭解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回答。

「就算是這樣，多少還是會有一點吧。」

這是個很簡單的答案。

「唔呣，如果是這樣就好。」

「這樣的話，公園這種地方隨時都可以去吧？像這麼近的公園，只要用輪椅就能立刻到達。何況你至少也還有走到學校去的體力。」

世界沮喪地低下頭……

「正是如此。」

世界走在優樹後面一點的地方，以有些顧忌的態度詢問：

「事到如今不用在意這種事了吧。」

「這樣啊。不對，如果真是這樣當然很好啦……」

「而且優樹……」

「？爲什麼問這種事？」

「真的沒問題唷，優樹。我打從心底感到高興，而且有種很新鮮的感覺。既然已經讓我享受到這種心情，我希望閣下能夠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來。」

「偶爾到學校去的時候，我都是搭車子，因爲我的身體很虛弱。因此我所記得的風景，全都是車窗外往後流動的景色——嗯，果然沒有什麼印象唷。雖然說過不少次了，但我真的不怎麼去學校。」

「是這樣沒錯。」

「我和閣下都給對方添麻煩了，那就算扯平了如何？再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事情。」

這是優樹的真心話。

世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爲什麼？一點都不丟臉吧。」

「反而是我才該覺得丟臉呢。」

「那麼，有什麼回憶可以說給我聽嗎？」

「這樣啊。唔呣，這樣啊。」

「嗯，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啦。」

似乎連微風都會把聲音蓋過去。

「唔呣？」

「約會竟然是到附近的公園，開始覺得有點丟臉了。」

「那我不再問學校的事情了，讓我問問別的事吧。比如說——」

「等等，優樹。」

「那麼……先到公園去如何？就在附近而已。」

「這個問題太困難了。應該說，和我關係如此親密的，大概就只有閣下一個人而已。所以根本沒什麼回憶唷。」

「正如閣下所知，我的身體相當虛弱，所以一直過着躺在牀上的人生，也沒有來過公園。」

「是沒錯啦。」

「和我約會真的可以嗎？和我約會閣下會開心嗎？應該說，約會這種行爲不是應該由兩個關係親密的人來進行嗎？」

「另外我有一個很單純的問題，約會是這樣子的嗎？怎麼和我想象的有點不太一樣。」

「嗯……這倒是。」

「還有從剛纔開始就都是閣下對我提問，我也有許多問題想要問閣下唷。」

世界噘起嘴脣。

優樹只能舉白旗投降。

「知道了、知道了，那接下來換你了。什麼都可以，你儘量問吧。」

「唔呣，就是得這樣纔行。首先我想問的是，閣下和閣下妹妹的關係——」

接着就是一連串的問題攻擊。

世界的好奇心整個爆發，真的對優樹提出大量的問題。比如優樹的人生觀、交友關係、興趣、喜歡的女性類型，最後甚至問了他的三圍。

從各個角度，提出各種深度的問題。

（嗯，我是很高興啦。）

神鳴澤世界對自己有興趣。

這讓優樹單純地覺得高興，內心也感到興奮不已。

但也同時讓他確認了某個事實。他開始擔心起，在與這名女孩相處時總是會感受到的不安或許是真的。

「神鳴澤啊……」

優樹開口打斷世界那多得像下雨般的問題。

「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跟我說唷。」

「？要說什麼？」

「什麼都可以，總之有什麼事情的話要跟我說唷。我會盡量幫忙，我是說真的。」

「唔呣，閣下是個會做出奇怪發言的男人。」

「呵呵呵……」

「那我也要！」

「以前被妹妹央求做過好幾次。」

最後更被揶揄『兩位看起來好像兒孫滿堂的夫婦唷。』優樹則是一臉輕鬆地回應『我們兩個人還相配嗎？』結果造成世界稍微陷入了驚慌狀態。雖然有這一幕插曲，不過整體來說約會應該是極爲成功吧。

她接着又這麼說：

「大哥哥，你用花在做什麼？」

雖然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但優樹其實也頗有意願教授衆人。因爲世界也是露出喜形於色的表情。

這麼說完，優樹就把花圈戴到世界頭上。

「嗚哇——嗚哇——好厲害哦。嗚哇——」

而優樹同時也有這樣的想法。

沒想到這樣的經驗能夠活用在這種地方。平常就老是給妹妹添麻煩，在她面前已經抬不起頭來了，今後一定得想辦法回報她纔行。

可能是因爲不諳世事吧，她有時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他提出「沒辦法做大的，小花圈應該沒問題」的提案後，小孩子們也都很高興地舉起手。

「有什麼好害羞的呢？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接着又經過一段時間。

小孩子們則發出『好棒哦！』的聲音。

「藍色與紅色的繡球花，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藍寶石與紅寶石一樣。優樹的手真是靈巧。」

「謝、謝、謝、謝謝、謝謝閣……」

吊世界胃口的優樹站起身子。

最後連小孩子的父母親都聚集過來，稍微引起了一陣騷動。

回到宅邸後，世界就因爲身體不適而躺到牀上睡着了，只有這一點算是美中不足就是了。想到以充滿活力的表情與孩子們溝通的她，優樹就覺得確實值得驕傲。

「我也是！」

世界立刻就上鉤了。

「呣呣呣？」

這個季節，藍色與紅色的繡球花顯得異常鮮豔。

「做這麼多人份的話，花會被摘光唷。」

「我也要！」

優樹還是吊着胃口，並且持續做着。

「是禮物唷，這樣就有點約會的樣子了吧？」

「另外我還知道了另一件事。閣下一定是個很溫柔的男性，是個【注】溫柔又像大樹般的男人，正如閣下的名字一樣。」（編注：溫柔的日文寫作「優しい」。）

「——好棒！」

製作花圈的教室就在公園的一角開始了。

「那就給你吧。」

「？？優樹？」

「這樣的話，我們就稍微做些符合約會氣氛的事情吧。」

「那麼……」

不只有小孩子，連他們的父母親都說『可以教我們做法嗎？』結果完全變得像是花藝教室一樣。

「？？？」

「優樹啊，別吊胃口，快告訴我吧。你在做什麼？」

「沒有啦，我說這給你。應該說那本來就是你的。」

其中一個小孩子的大叫蓋過了世界細微的聲音。

世界生氣了。

「什麼事？」

「…………？」

「那是爲了你而做的，本來就打算給你了。雖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過看來你應該覺得還不錯吧。所以就送給你了。」

「那個……」

「事情就是這樣……」

世界露出驚訝的表情。

「不過我知道了，我會記住閣下的忠告。」

低處的樹叢間也可看見白三葉草的花朵。

作品完成了。

「你在做什麼？」

之後回想起來，這時候可能是兩個人最幸福的時期吧。

他接着又對依然處於茫然狀態的公主說：

優樹稍微摘了一些這幾個種類的花朵，然後開始做東西。

「對吧，我自己對成品也很滿意。」

「…………」

「可以幫我忙嗎，神鳴澤？一個人沒辦法做這麼多花圈。」

「唔呣！我喜歡啊！閣下讓我看見很美好的物品了！」

「看見你一臉認真地說這種話，老實說還滿害羞的。」

優樹爲了隱藏害羞的心情而改變話題。

世界完全迷上優樹所做的花圈了，那模樣看起來簡直就像透過玻璃窗看着小喇叭的少年一樣。

「呣呣？」

「還有我的！」

被一大羣小鬼纏住後，優樹露出困擾的表情。

世界窺視着他的手邊。那充滿好奇心的臉孔，看起來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

看來她還搞不清楚狀況。

「你喜歡嗎？」

「也幫我做！」

優樹所做的是花圈。以白三葉草的白色與綠色爲基調，此外還散佈着藍、紅色的繡球花，可以說是滿成功的傑作。

優樹慌亂起來，世界也忙得團團轉。

「這真是太棒了，優樹！真的非常棒！」

於是……

纔剛這麼想，公園裏的小孩子也真的聚集過來了。原本在遊玩的小孩子們嚷着『怎麼了怎麼了』並且聚在一起，然後注視着優樹的作業。

眼睛閃閃發亮的世界如此稱讚。

「什麼是符合約會氣氛的事情？還有更符合約會氣氛的事情嗎？對我來說已經很有約會的氣氛了。」

「…………」

可以聽見『哦哦哦！』的聲音。

「優樹先生很有一套嘛。」

之後千代小姐也這麼稱讚他。

世界一邊歪着脖子一邊點着頭。

世界收集花朵，優樹勤奮地製作花圈。小孩子們則是圍繞在兩人旁邊喧鬧着。

她碰了好幾次戴在頭上的花圈，聽着小孩子們說『好好哦！』並且被拉衣角，這時世界的臉才終於變紅。

「怎麼了，優樹？爲何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嗯，你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