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是外遇。」

桐島春子如此斷言。

「如果只是劈腿就算了，現在竟然連結婚都說出來了。我只能說一點倫理道德觀念都沒有。」

「是啊，如果春子小妹已經先和佑樹同學結婚，就算是外遇了吧。」

小巖井來海邊咬着司康餅邊發出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不太在意這件事情。

「可以稱爲人類史上最惡劣的事件了吧。」

另一方面，春子則是熱血沸騰地發表演說。

甚至可以說身上燃起了古怪的氣焰。

「跟所有戰爭以及大災害相比，這次的事件更加令人痛心。哥哥背叛了妹妹，這簡直是扭曲宇宙法則的行爲。嗚呼……這樣的悲傷、空虛感，我到底該向何處發泄呢？」

「這個嘛，不然就揍揍沙包如何？」

來海仍然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並在司康餅上塗了大量果醬……

「或者是直接揍佑樹同學，這樣說不定就能消氣唷？」

「怎麼可能，那才真的是扭曲宇宙法則的行爲呢。」

春子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妹妹對哥哥動手，完全是超乎我理解力的行動。就算說是畜生般的行爲也不爲過。竟然能夠有這種惡魔般的點子……看來果然不應該讓你待在哥哥身邊。」

「我是覺得啦，一有空檔就想奪走哥哥貞操的妹妹，纔是不適合待在佑樹同學身邊的人吧？」

這裏是桐島家的庭園。

在秋天充沛的平穩陽光，以及整理得相當整齊的花朵包圍下，兩名少女的對話就這麼繼續。不過真要說的話，兩人之間是帶着暴風雨般的氣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神明啊？」

比方說某一天裏。

「有什麼關係嘛。你們家這麼有錢，何必這麼小氣呢。」

春子放下茶杯，眯起眼睛。

不知道該說不聰明，還是像小孩子。她總是會執着於奇妙的地方，然後因爲方向錯誤的單純性格而產生疑問。

「話說回來，第一次遇見您時真的好慘。」

覺得奇怪的佑樹開口詢問。

每個人都會有所謂的天敵。

來海半眯着眼睛咬下司康餅……

然而，她也不是在任何事情上都相當聰明。甚至在許多方面，都露出可以說再怎麼美化也無法稱上有智慧的瞬間。

「原來如此。既然你這麼懂事，我就不追究了。」

「對顧客是小孩子的零食有太多期待也沒有用吧……不過神明啊，既然這樣，我可以找人來試着開發出這樣的商品唷。」

「是啊，因爲它確實就是巧克力。」

「嗯喵，真要說的話應該算是警告。」

「對了，我也有話想要跟你說。」

即使經過說明還是無法理解，但總之似乎是她獨特的世界觀，或是人生觀產生了效用，讓她得以發揮超乎常人的能力。關於這個部分，神鳴澤世界絕對是天才，可以說到達神的領域。

玩撲克牌。

「沒有，怎麼可能呢。我都喫了你這麼多東西。」

「嗯嗯。」

「嗯──？你在說什麼啊？」

「因爲我是九十九機關的人，所以自認經過一定程度的鍛鍊。可是忽然要拼酒實在讓我措手不及。哎呀，當時真是被您打敗了。」

「請啊請啊。都喫了你這麼多司康餅了，不論說什麼我都願意聽唷。」

話說回來，曾經聽說過人類的年紀愈大時──就會像時間倒轉般返老還童，變回跟小孩一樣天真無邪。不過佑樹還是沒把這件事情說出口，因爲他知道神明一定會鼓起臉頰來狠狠瞪着自己。

來海在司康餅上塗了滿滿的楓糖奶油……

「對於哥哥和神明結婚這樣的發展，你有什麼想法？」

「不是這個問題，我是在討論不合理與不公平。」

「我是個心胸寬廣的女孩子。只要哥哥向我認錯，我隨時都能跟他複合。只是那個時候需要付出一百次抱抱與摸頭組合的代價就是了，但這已經算便宜他了。」

「不是用記的，是要用看的。」

「這是忠告嗎？」

「你知道有香菸巧克力這種東西嗎？」

春子只能以疲憊的表情嘆了口氣。

「這一點真的值得稱讚。」

「哎呀，別這麼說嘛。」

「我是品行端正且爲哥哥着想的妹妹，纔不會做出那種事情呢。」

來海絲毫不感到不好意思……

或者是桌上游戲。

「從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在重複了。」

小口啜着伏特加的神明點了點頭。

曾經有過這樣的問答。

語畢，來海在司康餅上塗了滿滿的蜂蜜。

「真的很便宜。」

想必連那個神明也一樣。

「把心靈和腦袋放空，專心看着撲克牌的排列，手腳就會自己動起來。以意象來說，就像是把空間和時間合而爲一的感覺──」

在奶茶裏放了五顆砂糖的春子詢問。

「那你又怎麼樣呢？」

和神鳴澤世界一起玩遊戲。

春子把對方的話當成耳邊風后……

「我不記得有允許你踏入我們家的大門唷？喫完那個司康餅之後請快點回去吧。」

春子聳了聳肩，已經懶得去計算光是今天就有多少司康餅落進來海的胃裏，當然也懶得去計算她攝取了多少卡路里。

另外她也有善忘的一面。

「嗯嗯，那是當然的。它算是食物，也沒有點火啊。」

她的手雖然不靈巧，單純使用頭腦的遊戲卻實力堅強。比方說記憶遊戲，重複對戰了幾十次，佑樹連一次都沒贏過。

「唔呣唔呣。」

「我是在問你個人的感情。如果是像我這種開明又德高望重的妹妹就算了，這件事情應該讓你這種平凡又俗氣的人感到很難過吧？」

†

「怪就怪在這裏，既然有香菸兩個字，就應該更加接近真貨纔對啊。它就只是普通的巧克力。」

喝了點酒後有些微醺的佑樹，忽然想起這件事抱怨了起來。

喝着紅茶的春子依然用相當冷靜的態度表示：

「原來如此，我會把它放在腦袋的角落。」

「……總覺得有點奇怪。你看起來太輕鬆了。不是外遇兼人類史上最惡劣的事件嗎？這樣的話，有些更激烈的反應也不爲過吧？」

春子揚起嘴角……

「都沒有煙冒出來。」

「當時的景象現在偶爾還是會出現在夢裏唷，真的像地獄一樣。上下左右四個方向都在眼前旋轉，連未來和過去都搞不清楚，狼狽到極點。那應該就是類似嗑藥的體驗吧。」

「從你的反應來看，似乎真的覺得沒什麼。」

這麼說的來海帶着有些認真、有些調侃的心情。就來海所知，桐島春子確實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您說的不行是指哪方面呢？」

比如說某一天裏。

超越人類壽命的存在，果然和一般人有點不一樣。

「當然囉，看就知道了吧。」

「請不要用喫來安慰自己。雖然我們家的廚房絕對不算小，但按照你現在的速度，生產量應該會趕不上。」

「嗯嗯，雖然不能說很清楚，但就是一種有着香菸外形的巧克力零食吧？」

神鳴澤世界以氣憤的表情說。

「反而是我建議他直接跟神明有一腿。就九十九機關來說，基本上好像也沒問題。怎麼說呢，就好像是既定路線的感覺吧？大概就是這樣囉？」

但依然可以斷言是充滿光輝的每一天。

「反正不會持續太久，就算慌張也沒有用吧。」

「…………」

「佑樹啊，我有一個想法……」

「哦哦……」

「沒什麼想法啊。」

這不是可以稱爲結婚生活的日子。

「我才覺得你怎麼這麼輕鬆呢？你哥哥結婚了唷？你就算拿出日本刀來大鬧也不足爲奇吧？」

「因爲……」

「哈哈。品行端正嗎，這樣啊……」

說着就繃起了臉。

世界以得意洋洋的表情說道。

比如說某一天。

「什麼想法？」

臉上露出笑容，眼裏卻沒有笑意。

來海眯起眼睛，喫着司康餅。

「不行，我實在無法接受。如果不是有菸草味道的巧克力，就應該是有巧克力味道的香菸。」

「那當然，妹妹不會對哥哥提出無理的要求。」

「剛纔又追加了一些司康餅，也得把它們喫完纔行。似乎烤了相當多，喫完可能要到晚上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雖然之後也被您灌醉不知道多少次，第一次的印象依然最爲強烈。我當時還想說再也不喝酒了。託您的福，現在已經不會這樣就是了……不過當時的您，看起來真的像惡魔一樣呢。」

「我不是在問這種事情。」

「你真的知道很多事情呢，但會不會知道太多了？世界上也有許多事情是不知道比較好的唷。」

把手放在胸前的春子傲慢地說：

雖是笑臉，眼裏卻沒有笑意。

「……這樣啊。」

「唔呣，我對它感到很不滿。」

「明明不會喝酒還被灌了一大堆。結果只有宿醉已經算是奇蹟。老實說那時候就算死了也不奇怪。」

「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嘛？」

「其實呢，我想說是不是可以拿它來代替雪茄，所以嘗試了好幾次，可是那東西果然不行。」

「您怎麼好像沒什麼反應？既然是在談酒的事情，您應該更加熱絡一點纔對吧。」

「沒有啦，這是因爲……」

神明搔着臉頰。

「我好像不記得這件事情了。」

「不記得了？」

佑樹露出喫驚的表情。

「真的不記得了嗎？」

「唔呣。嗯，是啊。」

「明明初次見面就逼我喝了那麼多酒，還大肆挑釁，甚至讓我醉得不成人形，現在全都忘了？」

「哎呀，別生氣嘛。」

看見佑樹的模樣，神明笑着替自己辯解。

「因爲我都已經活了這麼久，活得久就代表會發生許多事情。稍微忘記個一兩件也是很正常吧。」

「是沒錯啦。」

「再加上那個時候我應該也喝了不少，有時候喝多了也會記不清楚事情。你那天的記憶應該也很模糊吧？尤其是最後的部分。」

「嗯嗯，因爲被灌了一堆酒，早已超過界限了。」

「也就表示那時候是在拼酒，所以我很可能也超越界限，因此不記得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沒說錯吧？」

佑樹實在沒辦法乖乖點頭回答「說的也是」。

理論上確實說得過去，不過佑樹還是覺得這樣太誇張了。

「神明啊，難道說……」

「嗯？」

「不用露出那麼沉重的表情，沒問題的。」

「真讓人生氣。我們到底做了什麼？只不過是高興地喝酒吧。沒有什麼被針對的理由。不愉快，實在太讓人不愉快了。」

「──佑樹！」

「是的。」

†

神鳴澤世界笑着歪起頭。

千代的回答相當平淡。

千代一邊進行玫瑰花的剪枝一邊說。

晚秋的神明宅邸一片閒靜，不可能有施工或者汽車的噪音，另外也沒聽見小孩子的吵鬧聲，最多就只有風兒吹動樹梢的聲音。

一打開房門，神明馬上撲進佑樹懷裏，讓他嚇了一跳。

她恨恨地喝光杯子裏的酒……

神明鼓起臉頰，在佑樹胸膛上磨蹭。

佑樹一瞬間嚇了一跳。

「你是從什麼時候就在這裏了？」

大口喝下之後，神明高興地說：「這纔是佑樹！」

「不過你真的太慢了！我都快等不下去了！」

「我們應該被監視了。」

「小心點，佑樹。」

「真的等了很久！」

「…………」

†

然後……

「我們家主人服用許多藥物，因爲工作相當辛苦。」

「真的很抱歉，不過我們之間還是有諸多限制，這部分還希望您能夠諒解。」

她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喝醉了才這樣。

還是即將被獻給神明，做出所有覺悟的時候。

桐島佑樹從未想像過會有這樣的日子來臨。

卻又立刻切換腦袋裏的開關，不着痕跡地檢視神明。

「沒問題，才喝了三十杯左右而已。」

「敵人？」

世界牽着佑樹的手把他帶到桌子旁，把倒滿的萊姆酒交給他。

「唔呣，這樣啊。」

佑樹豎起耳朵。

佑樹慢慢有了新發現。

心想她能夠高興就好的佑樹看着這一切，但女孩忽然又做出往上看着天花板的動作。

「真的很抱歉。」

「怎麼了嗎？」

「什麼？」

「我不想聽藉口！」

整理庭院的千代，自始至終都那麼冷靜……

「請您放心吧。」

因爲他在一切全都太遲了之前，都沒有注意到。

「對人類來說，這已經是足以致死的量了。」

「會不會是蟲子？現在仍是黑斑蚊出沒的時期。」

然而，能感覺到的只有千代的氣息。這座宅邸雖然建在一般的住宅區，但實際上施加了極爲高度的保全措施，還是九十九機關認證的保全措施。一有任何奇怪之處，應該立刻就會被抹煞。

但就算是這樣，每一天依然充滿光輝。

神明擁有的自由有限，除了不能離開宅邸之外，也會因爲「工作」的影響而無法每天見面，更何況也沒辦法一直待在一起，因此兩人的生活實在不像一對夫婦。

這次她忽然間沉默下來，將視線望向窗外。簡直像是靈敏的野貓一樣。

「我不客氣了。」

神鳴澤世界笑着把杯子裏的酒喝光。

這一天。

因爲她眼睛深處裏的某種顏色，帶着讓人背部感到戰慄的氣息。

「對了，佑樹啊。」

「有敵人。」

「什麼樣的藥？」

人生真的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是的。」

「藥物嗎？」

佑樹窺探女孩的臉。

「來，喝吧喝吧！」

「佑樹，我們來喝酒吧！今天要大喝特喝，並好好享樂！不過能做的事情還是有限，算了先別管這個，雖然各種遊戲都被我玩膩了，但也沒關係！來，我們喝酒吧！」

這就是所謂的塞翁失馬，或者因禍得福吧。

接着又開始搔起自己的上臂附近……

「種類太多了。藥效從弱到強都有，只要有效果都會使用。因爲我們家主人本來是人類，所以相當有效唷。」

福禍難料，這同樣也是人生。

在日子一天天過去當中，一步一步確實地縮短兩人間的距離。

神明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後，一口氣把杯子裏的酒喝乾。

但並沒有維持太久。

而佑樹到了這個時候才注意到。

結果還是隻能說桐島佑樹缺乏想像力。只能做出他是不適合在九十九機關服務的人這樣的判斷。

神鳴澤世界的樣子打從一開始就很奇怪。

神明咧嘴笑了起來。

「是的，當然可以。」

他都沒想到會向神明告白，對方也接受自己的心意，過着幸福平穩的日子。

神明大力搔着耳朵，嚷嚷「喝酒喝酒！」再次喝了起來。

「您已經醉了嗎？」

「很吵嗎？」

佑樹充滿自信地掛保證。

回答的口氣依然沒變。

不論是決定獻身守護世界時。

「唔呣，這樣啊。那就好。」

「怎麼這麼慢纔來，我快等不及了！太慢了太慢了！」

「神明啊。」

腳步踉蹌的佑樹支撐着她的體重道歉。

「嗯？怎麼了？」

皺起眉毛的佑樹探索起宅邸裏的氣息。

「是藥物增加了的緣故。」

「就算有任何人針對您，也不可能危害到您的安全。這一點我絕對可以保證。」

「那就讓我陪您一起喝吧。先讓我準備一杯酒。」

「嘿嘿嘿」笑着的神明抬頭往上看，她確實醉了。至今爲止也多次出現這種情形。

†

「什麼？」

儘管佑樹感到無奈，卻可以確定當時兩個人都已經醉了。而且對方是神明，發生無法用人類常識來衡量的事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再加上理論上來說確實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

「嗯，沒有啦，感覺從剛纔開始就很吵。」

這並非無法想像，但現實擺在眼前還是有點受不了。

佑樹沉默下來。

（真的想都沒想過啊。）

「什麼一杯，我要你陪我喝一百杯！來，喝吧喝吧！」

「您現在也醉得很厲害？」

「答得好！」

「當然！」

「你這麼說的話就沒問題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在監視我們，但既然佑樹這麼說，我應該可以安心了吧。」

「嗯嗯，就是藥物。」

「我已經按照時間準時來到這裏，如果還是讓您久等，我願意道歉。」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不會立刻出現致命的影響。因爲我們家主人的身體相當結實，不會那麼容易就壞掉。距離世界滅亡應該還有一段時日纔對。」

「還有一段時日是多久？」

「這我也沒辦法說出明確的時間。」

千代露出燦笑。

「不過她已經撐過一般人絕對無法忍受的工作長達一千年，我想應該沒辦法再撐多久纔對。」

「原來如此。」

佑樹也用平淡的語氣回答。

沒有時間感到慌亂了，事態已經嚴重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目前有好幾個問題。

對於之前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的自責，以及對於到了這個階段都沒有把事實告訴自己的千代，或者也可以說九十九機關感到懷疑與不信任。

而最重要的是神鳴澤世界與這整個世界──想要守護，也必須守護這兩者的強烈念頭。

「千代小姐。」

沉默的時間相當短暫。

速斷速決正是佑樹的優點。

「我想問一下你的方針。」

「方針的意思是？」

「就是接下來該怎麼辦，神明和整個世界怎麼辦。在現狀之下，九十九機關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嗯？我也不甚清楚。」

「……這樣的回答讓我很困擾。」

「我會盡自己的責任。」

「你沒有興趣的事情，也包含九十九機關在內嗎？」

千代收拾着散落到周圍的葉子與花朵……

「有辦法的話，就請您用自己的手開拓接下去的未來吧。」

佑樹也只能點點頭這麼回答。

「我們家主人過去曾經說過『無論如何都想守護這個世界』。儘可能實現她這個願望就是我的責任。再來就只要像個女僕，像這樣整理庭園或者做做宅邸的家事就夠了。我對除此之外的事情沒有興趣。」

喀嚓。

「可是我實在沒想到你們會發展到要結婚。」

千代的回答相當冷酷。

「…………」

簡直就跟面對自己主人的時候一樣。

「簡單報告目前的狀況。」

同時感到背部有一道寒氣閃過，雖然知道沒有意義，佑樹還是試着問道：

「就是藥量已經達到普通人會立即死亡的程度。就算我們家主人的身體再強韌，也無法預測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樣的發展。」

「是的。我和他們只是有相同的利害關係。如果共同行動的理由消失，隨時都可以跟他們分道揚鑣。」

「只是道具的我，無法判斷這樣究竟是吉是兇。不過我很清楚袖手旁觀的話，前方也只有毀滅在等待……就算是贏面不大的賭注，也只能一搏了。」

「…………」

「您的情況有點不太一樣。至今爲止看過的人當中，您是特別不同的存在。要說有什麼人能夠改變狀況的話，那個任務一定會落到您的身上吧。」

「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真的那麼糟糕？」

「原來如此。」

剪刀剪斷花朵後發出聲響。

說完女僕便深深行了個禮。

喀嚓。

「就是因爲這樣，你才把我和你們家主人湊在一起嗎？」

女僕以燦爛的笑容說：

「應該說還能撐住已經很了不起了。」

站起來的女僕重新轉向佑樹，露出燦爛的笑容說：

「但佑樹大人就另當別論囉。」

「就立場來說，我自認比任何人都瞭解我們家主人。我認爲世界到現在還能維持形狀已經是一種奇蹟，如此胡來的結構竟然能撐這麼久，真的讓我很佩服。雖然我也是支撐着這種結構的一份子，沒資格說這種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