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夢遊兒童國
《蘿球社!》 · 蒼山サグ · 2.3萬 字
【1】
「好棒啊!居然這麼正式……!」
在慧心學園的正門前,荻山葵看着校園內四處林立的攤位和萬頭攬動的訪客,發出感嘆聲。
「不愧是國中、國小一起舉辦的學園祭,這下我們得小心別走散纔行。」
在十一月進入下旬的時期,在女籃社學生們的邀請下,我們前來參加慧心的學園祭。
「哼哼~~你們不知道嗎?講到慧心的國中小聯合學園祭,在同好間可相當有名,能入場是很了不起的經歷喔。」
成員有我、葵,還有以炫耀態度搖晃着手上招待券的香椎萬里,總共三人。今天的萬里因爲獲得親妹妹愛莉的邀請而顯得得意洋洋,總讓人覺得那超過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大身軀看起來似乎比平常更巨大。
「哈哈哈,太好了呢。總算能獲得邀請。」
「……我等這一天,真的等了很久。」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吧。根據聽來的情報,直到去年爲止,愛莉似乎都不願意萬里前來參觀學園祭。除了兄妹間持續有摩擦,還有一個理由大概是因爲愛莉對自己的身高抱有強烈的自卑心,所以不想讓同學們看到自己和萬里站在一起的模樣吧。
不過從今年起,愛莉在精神方面已經藉由籃球而變得比較堅強,對自己的身高也不像以前那麼排斥。再加上已經解開對萬里的心結,就這樣總算順利發展成本日的邀請。
「太好了呢,蘺裏同學。我們也該好好感謝大家。」
「嗯,對啊。並不是因爲知道這招待券很難拿到才說這種話,是真的非常榮幸。」
畢竟活動是以年幼的國中國小學生爲中心,因此慧心的學園祭僅限持有招待券的人才能入場。換句話說等於是獲得了「這個人沒有問題」的保證,爲了不背叛這份信賴,必須時時注意,讓行動符合更高的道德標準纔行。
無論如何,都不能被誤認爲會對學生投以異常熱情視線的可疑人士。必須按照平常那樣,一貫保持紳士態度來享受小學生祭典。
「好,那麼差不多該進去打擾了。」
我重新振作精神,和葵他們一起走入門內。
「啊!有蘿莉控!警察先生就是這傢伙!」
「…………哎呀,真的好讓人期待啊。」
有夠倒黴,入口負責撕券的人居然是我的阿姨,美星姊。於是我優雅地無視她的存在,把區分國中部和小學部的正面時鐘臺作爲當前目標往前走。
「呃……咦!可……可是這裏人很多……」
「葵,這邊。」
「昴大哥哥,午安~~」
「謝謝!那麼我們可以恭敬不如從命嗎?」
「今年的學園祭中,推出飲食攤位的六年級只有C班吧?看過簡介後,我們猜想人可能會很多,所以和大家討論並提早很多時間過來。」
進入隊伍之後,立刻對我低頭打招呼的這一位也是之前大賽時才見過第一次面的人物——日向妹妹的母親。除了頭髮比較卷一點,這位女性和日向妹妹長得非常相像,外表年齡也會讓人誤以爲是個大學生。我到現在還是很難相信她其實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那……那就麻煩你了!」
「……我任務你們打算把這份擔心強推給我的做法也很有問題,不過算了,還是走吧。」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反應,我猛然看向葵。
「謝啦。牽手感覺很像小孩子,這樣應該比較好吧?那麼,你絕對不可以放手喔。」
「好啦,把手給我。」
「吵死了,居然故意隱瞞重要的情報。」
話說回來萬里和美星姊還沒見過面吧。我板着臉回答。突然看到那麼蠻橫不講理的舉動,大概已經帶來最糟糕的印象。
毫無疑問,我們兩個現在的心意確實相通。
「泥做什摸啊!優溝惡星!(你做什麼啊!有夠噁心!)」
「好,交給我吧。」
我和葵看着對方點點頭,一起抬頭望向萬里。然後……
不,是你這傢伙先以毫無根據的中傷攻擊我吧。
「嗚哇,這也太……」
「漂……漂亮?你說美星姊?」
「忍……忍耐……我……我並不是不願意……」
我用強搶般的動作把玉米梗從自己的嘴中拔出,以灌注了強烈感情的眼神指責美星姊,她卻毫無愧疚地喵哈哈笑着。
「啥?你們說什麼啊!」
「這樣好像很對不起其他客人……」
我原本那樣想,萬里卻若無其事地如此回答。
即使如此,如果是萬里……如果是萬里的話一定能有辦法……大概!
「嗯,很誇張吧。」
「關於美星姊——你可以娶她嗎?」
不管怎麼說,正如葵的意見,看來我們只能被卡在這裏。因爲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要欣賞智花她們的活躍表現,狀況演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奈何,不過真沒想到居然在入場前就必須先耗掉大量時間。
願意和美星姊結婚的男性。比起要找出這種奇特的人,我敢說去找掉在沙漠裏的針肯定還比較容易。的確,即使以親戚的角度來評論,她的容貌也算不錯,未必沒有男人追求。然而除非是相當有水準的豪傑,否則想必撐不過三天,不是會逃走就是會被擊垮。
「那個,萬里同學。」
異口同聲地講出了一直都很擔心的問題。
「喂,你真慢啊,萬里。居然現在纔來,估算錯誤了吧,哇哈哈。」
葵忸忸怩怩地把手伸出來又縮回去。
「喂!你裝什麼沒看到啊,昴。」
「萬……萬里同學……」
「你太天真了,我怎麼可能讓這種跟一日球迷沒兩樣的傢伙那麼輕鬆……只是開開玩笑的,好了,你們三個也一起來排隊吧。」
我把那似乎過於用力而僵硬的手腕拉向自己這邊。
「嗯,等我響,愛莉……!哥哥現在就過去!」
「要不要嚐嚐看章魚燒呢?」
「不,我真的要拜託你!因爲不管怎麼想,都無法找到其他願意接受她的人選!」
「看這情況,可能要等很久纔行……?」
決定接受這份好意後,紗季的父親帶着沉穩笑容回應我們。這下見到大家的時間能往前提早很多,實在讓人滿心謝意。
聽到萬里毫不客氣地抱怨,我們邊苦笑邊三個一起排到父母集團的後方。
然後讓她確實握住我身上側揹包的揹帶。
「不必擔心,因爲我們事前登記時有多算了三個人,而且也有很多人是輪流排隊。」
「就是因爲人很多啊。或許你會覺得很不好意思,但可以忍耐一下嗎?」
……無視失敗。正打算以佯裝不知情的表情通過,美星姊卻把偷偷帶着的烤玉米給整根硬塞進我的嘴裏。
雖然參觀者的確很多,但再怎麼說這也只是學園祭。居然有這麼多人集中到特定某個班級來,到底是因爲什麼理由呢?
「不……不好意思,萬里同學。我們真的很擔心美星的將來,一時衝動就……」
「看這麼多客人,感覺會很辛苦呢……啊,對不起!」
我對萬里死求活賴,他反過來抓住我的雙肩用力搖晃,嚴肅地勸諫我們。多虧他的行動,我和葵才能恢復自我神智。
「喂~~昴小弟,這邊~~」
「規定每個班級一定要準備一個攤位,其他像是社團之類,只要有意願好像就可以擺攤。不過沒有一定人數的話也無法確實應對,因此似乎有些社團會放棄。」
「這裏有現烤可麗餅喔!」
「咦……可是……」
「嗯?葵,你有說什麼嗎?」
雖然這是非常讓人感謝的邀請,但應該會引起一直排在後面的人們反感吧。我和葵以視線彼此示意,覺得不該投機插隊,而是直接前往隊伍最後方。
「午安,敬練。我說,日向沒問趟嗎?她能把工作做好嗎?」
「我說,昴。剛剛那個人是你的阿姨吧?」
「啊,午安。」
「爸爸也要打招呼喔~~」
「當然可以,來,排這邊排這邊。」
「啊!風雅叔叔和各位!」
「嘻嘻,雖然有想到可能是多管閒事,但我們認爲你們想必也差不多快到了。」
「呃,我只是以一般標準來說。」
「這種事情你們該告訴我啊……」
「哇哈哈,真是太好了,萬里。記得好好感謝。」
東張西望的葵發表感想,卻差點被來往的人羣擠到道路外。看這情況,要是不小心一點,說不定會立刻走散。
*
「傷腦筋……」
「老爸。」
「嗚喔!」
顯然繼續爭辯也只是浪費時間,因此我把內心翻騰的抱怨都硬吞了下去,總算開始前進。雖然很想把玉米梗也塞還給她,但爲了避免更多麻煩事,只能忍氣吞聲。唉,這樣會讓這個阿姨變得更囂張吧。實在不甘心。
面對露出開朗笑容的毋親,香椎家長子回以不以爲然的嘆息。哈哈,看來是對這場活動的經驗差距帶來了不一樣的後果。
從旁邊回答這個單純疑問的人是萬里。原來如此,意思是女籃社如果想擺攤也是有可能的嗎?只是,畢竟學園祭的準備期間不巧和大賽的日程有重疊,而且考慮到人數方面的問題,她們似乎沒有勉強行事。
「不管怎麼看,都是沒打招呼就想走的你有錯吧。」
好不容易進入小學部的校舍,到達女籃社衆人推出模擬店的六-C教室後,等待我們的是媲美有名拉麪店的長長排隊人龍。
嗯,既然是這樣。
我們三人正感到困擾,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一看,原來是真帆的父親三澤風雅叔叔,以及女籃社其他成員的雙親們都集合在此,在隊伍的中間位置形成一個大集團。
「不,比起之前的想像,很普通啊……而且也很漂亮。」
好不容易越過國中部的範圍,我覺得隱約聽到說話聲所以回頭一看,但看來只是聽錯了。
「謝謝你,昴……咦?」
還有十一月初,在慧心女籃參加大會那時才見過面的香椎家父母果然也在場。萬里和家人分開行動的原因,大概是因爲優先對應和我們的約定。
萬里的父親先挺着胸膛得意說完,接着立刻改變態度,咧嘴露出潔白牙齒,要我們一起排隊。
「不是那個問題,而是我本來就清清白白……啊~~算了,再見。」
不過,永冢紗季的雙親以平穩態度爲我們除去這份擔憂。是嗎,既然有事先登記,那麼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基本上我還是有請問後面排隊的人是否真的不要緊,結果並沒有遭到反對。
對萬里邊嘆氣邊露出的微微苦笑表示贊同後,我們切換心情,進入準備好好享受學園祭的模式。
「不,我什麼都沒說。」
「而且萬里同學身強體壯,一定沒問題!能夠撐得下去!」
只見她的臉上明顯浮現出某種類似「希望」的神色。
不過最後她還是微微低着頭,閉上眼睛把右手往前伸到極限。
「話說起來,這些攤位全都是由各班級擺的攤嗎?看起來數量好像超過班級數耶。」
「……唔!抱歉,我一時昏頭。」
「………………………………咦?」
而且那根玉米還已經被啃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中間的梗。
「好!只要通過時鐘臺,距離目的地的教室就很近了!鼓起幹勁走吧!」
在校內的中庭,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攤位沿着通過中心的紅磚步道排列,還有天真可愛的國中部少年少女們正在拚命地招攬客人。受到刺激食慾的香味以及努力拉客的店員影響,讓人差點不由自主地鬆懈對錢包的管理,不過畢竟我們已經確定之後要前往小學部喫喫喝喝。所以雖然真的很過意不去,但國中生這邊還是隻能略過了。
「……!我說你也拜託一點,別在這種地方講出那種不好笑的詞!既然你身爲老師,應該很清楚近期的敏感情勢吧!」
達成目的後,鬆了一口氣的我轉向正面。如果是和智花等小學生同行,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握住她們的手;不過面對已經是高中生的葵,那種做法恐怕有點多管閒事吧。當然我不能害她嚐到那麼丟臉的滋味,但是至少要像這樣掌握彼此位置。
我和萬里對彼此重重點頭,再度混在人羣中前進。
「我說你們兩個也冷靜點,進度跳太快了!爲什麼我得和只是剛纔有打過照面的人談婚事啊!」
「不好意思啊,要是警察真的來了,你會無法脫罪嘛。不過今天是難得的活動,我不會再多說什麼,好好去玩吧。還有,幫我把那根玉米梗丟掉。」
「……………………………這種做法反而更把人當小孩子看待吧……昴真是大笨蛋……」
我和萬里趁人羣出現空檔的機會一起移動到旁邊,對着葵伸出手。雖然可能會讓她感到困惑,但這個狀況下只能有所犧牲纔有所得。
「日向一定沒問題的」
「是嗎……也對。不過,果然還是會擔心……」
相較之下,袴田家的父親則和妹妹花月非常相像。雖然上次沒有什麼時間和他對話,只有在回家前稍微致意,但郡時只看一眼我就擅自產生一種感想,覺得這苗條高挑的身材,還有總是容易擔心的個性都和花月一模一樣。
「嘻嘻,真讓人期待呢,昴同學。」
「希望智花能好好達成任務,不要出錯。」
接着對我說話的人是智花的雙親,湊忍叔叔和花織阿姨。雖然沒有袴田家那麼誇張,但湊家似乎也是父親比較擔心。
「哈哈哈,今天的帆帆應該也很可愛吧。」
「……我倒是憂慮到坐立難安,怕她會在許多客人面前又鬧出什麼奇怪的糗事。」
開朗樂天的父親與表情嚴肅的母親形成對比的是三澤家。這雖然是理所當然的狀況,但看到大家雙親的立場會因爲每個家庭而有所不同,真的很有趣。
順便提一下,我初次見到真帆的母親三澤萌衣阿姨也是在大賽那時。對孩子們來說,那一天無疑是非常有意義的時間;而我也得以和所有人的雙親相識,稍微消除了身爲教練的無禮,從這個角度來看,那天真的是非常貴重的機會。
「嘻嘻,大家都各有各的擔心呢。」
「果然成爲父母后,感覺會和我們有點不同吧。」
我和葵靜靜地相識而笑。
不管怎麼說,智花她們肯定正在爲班上的模擬店盡心盡力。慧心女籃社的衆保護者們就這樣抱着想早點親眼見識到大家活躍表現的焦躁心情,繼續等待隊伍前進。
「歡迎光臨!」
等了幾十分鐘後,總算踏入教室內模擬店的我們受到班上學生們一起以充滿精神的聲音歡迎。看來他們採用一段時間後就換一批客人的制度,只要隊伍開始移動,就會有一大羣人被同時請入室內,女籃社五名成員的相關人員也全都順利一起進來。
「原來如此……聽到名稱時還無法想像,但這的確是『童話茶館』。」
童話茶館—萬里喃喃說出的這個名詞,似乎正是這間模擬店的主旨。我之前也無法具體推測出到底是什麼樣的內容,現在看了室內擺設後終於理解。店內有點偏暗,呈現以紅色和黑色爲基調的哥德式風格。再加上撲克牌圖案的壁紙,像是古董的吊燈形藝術品,還裝飾着許多茶杯,讓人感覺彷彿進入了童話繪本中。
「哦~~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哥跟大家~~歡迎光臨~~」
「嗨,我來玩了。謝謝你們今天邀請我來!」
「當……當然有熱情,有滿滿的熱情!」
我正在考慮這種問題時,日向妹妹突然貼到我身旁。怎……怎麼辦呢?我一方面認爲以立場上來說好像該暫且自制一點,但又覺得這是非常榮幸的邀請。
該警戒的反而是表現出明顯不悅情緒的萬里同學吧。不……不妙,如果沒補救一下,說不定又會被那個宛如鋼鐵的手臂勒住……
「哦~~?人家沒有偷跑呀,大家一起和大哥哥照相吧~~」
「午安,昴大哥,看到你過來讓我們非常高興!」
「呃?不……我……」
在和樂的氣氛中,紗季突然端正姿勢拉回主題。真帆雖然有點不滿意但還是聽從她的提案,於是五人都來到我的身邊。
「哼哼哼,等我吧帆帆,爸爸馬上去接你……!」
我率直地點點頭,依然保持絕佳心情的萬里父親就講出了聽起來好像不太妙的發言。
「冰咖啡是哥哥點的吧?」
下一瞬間,永冢、袴田、三澤家的一家之主全都無聲無息地站起,靜靜地讓鬥志互相沖突。
日向妹妹不解地歪着腦袋講出提案,緲季和愛莉則相視點頭。接着所有人更加靠近,來到我身旁一起彎腰行禮。
「啊……是的,我想這次就交給各位了。」
「愛莉你要直接幫我倒嗎……!那……那就加到滿吧!」
「那麼帶各位入座!請往這邊!」
「好,拍照結束~~!」
「讓您久等了,這是伯爵茶……雖然是紅茶,要幫爸爸泡茶還是會讓我很緊張呢……」
「耶嘿嘿……日向,我也要一起拍。」
「哦~~要好好服務~~」
「我還以爲昴同學你對紗季她們投注的熱情應該更加強烈。」
「我才該好好感謝大家願意邀請我。智花,這身服裝非常適合你,是自己做的嗎?」
「……這一刻終於到了。」
這真是……讓人有點意外。不,當然我並不打算誇口自己有克敵致勝的自信,但即使扣掉這點,競爭對手越少應該越容易接近光榮桂冠纔對。
「嗯!當然真帆也非常好看,還有日向妹妹、愛莉、紗季,大家都漂亮得讓我看傻了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您意思是?」
「這真是……讓人失望。」
我聽從日向妹妹的要求,蹲低身子比出V手勢。縱然有點難爲情,不過要是這點小事就能讓她高興,當然只是舉手之勞。
智花靦腆地用溫柔動作摸着身上的衣服。如果是各自負責擅長範圍,並和全班同學一起準備的東西,那麼今天肯定會格外感慨吧。其實我的高中下星期也要舉行文化祭,但因爲我隸屬的體育科基本上是充滿運動社團勇猛人士的巢穴,今年幾乎沒有參加任何活動。所以看到智花她們,心中多少會浮現類似羨慕的感情。
接着,她透過麥殼風讓這種宣言傳遍整個教室。
「嘻嘻,謝謝。雖然我認爲自己不適合穿這種服裝,但長谷川先生這麼說讓我可以產生一點自信。」
「咦!謝……謝謝……!嘿嘿,是的,雖然有請手藝社的人幫很多忙,不過的確是大家一起製作的服裝。」
「阿昴阿昴!我呢?我的服裝如何?」
「耶嘿嘿,我們要好好加油,讓大家都很開心!」
「好,身爲家裏從事餐飲業的小孩,我必須有不丟臉的表現。」
這時,日向妹妹來到視線被講究裝飾吸引住的一行人面前。她身穿裝飾着白色花邊的水藍色連身裙,頭上綁着大大的黑色緞帶。也就是很類似「愛麗絲夢遊仙境」主角的服裝,看起來實在非常可愛。
——嗯,都是些傻瓜父母。
「……花織,幫我拿好外衣。」
「智花,不需要把情緒繃那麼緊,因爲我今天只是要來看看你努力的模樣。」
「咦?」
「嗯,交給我。」
「耶~~人家也很努力,真開心~~」
「讓大家久等了!那麼從現在開始,要舉行爭奪特別時間的『黑白配』猜拳大賽!」
被日向妹妹的母親這樣一問,我只能帶着苦笑含糊對應。獲得學生服務的機會雖然非常有魅力,但我總覺得只有今天不該從旁妨礙各位父母的熱情,因此決定選擇後退一步的位置。
然而這種態度卻在下一瞬間成了出乎意料的火種。
「好,YA~~」
「大家午安,今天我準備好好享受一下喔。」
「兩人合照等之後再拍……可以的話我也想麻煩長谷川先生,但是現在得先請客人入座。」
哎呀,不過這真的很了不起。造型灌注了非常多時間和勞力,水準遠遠超過對「小學生作品」的刻板印象。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我側耳傾聽,這時出現一個不認識的女學生,走向前方原本是講臺的位置,站上特地設置的小臺子然後刻意咳了一聲。
「唔唔~~真沒辦法。」
「抱歉啊,一扯到妹妹,我們家長子的缺陷程度就會更加強。不過,說不定還不能掉以輕心喔。」
「只有大家一起?可是我也想單獨和阿昴拍兩人合照啊。」
父母們也對成果滿心佩服,袴田家雙親已經動作很快地開始攝影大會。畢竟這是心愛女兒盛裝打扮的模樣,也是成長的紀錄。是不是應該詢問他們要不要拍張只有自家人的照片呢?
風雅叔叔和忍叔叔帶着笑容對話,然而我總覺得他們那邊莫名傳來一種「這傢伙真不識相」的指責氣氛——不不!不可以胡亂推測別人的想法。因爲他們兩位都是極有修養的人物,試圖推測根本不存在的內心想法實在過於失禮。
雖然日向妹妹的父親立刻爽快答應,不過擔心「這樣真的好嗎……?」的躊躇感卻又再度湧上心頭。
居然連忍叔叔都戰意旺盛。他脫下日式罩衫只穿着一件和服,冷徹的雙眼深處靜靜燃燒着鬥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的內心想法,旁邊位子上的萬里父親咧嘴露出潔白牙齒並對我豎起大拇指。我想他當然有注意到兒子的心情變差,或許現在也跟我一樣總算寬心。不過也頗有可能單純只是因爲看到這種一下高興一下生氣的反應而感到很有趣。
話雖如此,看到教室裏現在的熱鬧模樣,我還是忍不住在內心默默評價。
被氣氛壓倒的我向萬里的父親提問。順便說一下,這次我幾乎沒有事先取得任何和模擬店相關的消息。理由之一是因爲想要當天再體驗到樂趣,另一方面的原委則是因爲直到上星期爲止,女籃社都在面對重要比賽,所以身爲教練的我也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件事上。
「耶~~大哥哥,比YA~~」
對智花以外的其他人也表達毫無客套的意見後,彼此臉上都露出笑容。光是看到大家開心的模樣,讓我很快就產生了「能來參觀真是太好了」的感慨。
「哇哈哈,昴小弟,你是不是鬆了一口氣呢?」
「得拍照留念纔行,笑着看這邊!」
「我可不會客氣,各位。」
【2】
「不行,要先帶大家入座纔行……本來應該是這樣,不過既然難得有這機會……」
「我說昴,你是得了誰的允許,居然敢比我先和愛莉合照?你說啊?」
再加上特別有幹勁的人大部分都是父親,這點更增加了某種難以形容的遺憾印象。雖然現在根本沒有那種預定,但哪天我也成爲人父之後,或許該小心別太脫軌。
我直接按照字面解讀並表達感謝之意後,兩人都無言地拉起嘴角。怎……怎麼覺得有點恐……不,沒這回事!是我多心,肯定只是多心!
「你剛剛應該有聽到吧。接下來要舉辦由自願者參加的黑白配猜拳大賽,競爭成績。只要進入前十名,就可以指定喜歡的學生並獲得一對一服務的特別時間。」
擺出一樣動作的我們受到閃光燈照耀後的下一瞬間,響起真帆的聲音。我回頭一看,只見其他四名女籃成員也全都一起來到我們附近。身上服裝果然都是愛麗絲風格的連身裙,雖然一樣是水藍色搭配白色花邊的組合,不過花邊的設計和緞帶的顏色形狀卻略有更動,綻放出各自不同的魅力。
抱着這種感想的我看向周遭,發現男孩子們也穿着類似柴郡貓的布偶裝,或是打扮成頭戴大禮帽的老人等,實際上的確有很多題材都是參考愛麗絲夢遊仙境。
或許該說是運氣很好吧?由於日向妹妹的父親立刻把鏡頭轉向這邊,結果我不需猶豫太久,就成功兩個人一起入鏡。雖然搶在家人前面合照讓我有點心虛,但是難得有這機會,還是感謝袴田家的好意吧。
……原來如此,這下我想通很多事情了。難怪大家會突然這麼有幹勁。還有這間模擬店採用採用換人制度的原因,大概也是基於必須公平進行活動的考量吧。
「不……沒那回事!謝謝兩位!」
「耶~~要拍很多照片~~」
「我聽愛莉說過,等一下似乎有場小活動。而且根據活動的結果……啊,好像差不多要開始了。」
「各位加油~~昴大哥哥也要參加吧?」
「當然,彼此都堂堂正正地爲了重要時刻奮戰吧。」
「啊!日向!你居然偷跑!」
這就是人類擁有心愛兒女後必須面對的命運嗎……由於我還是沒多少歲數的毛頭小子,人生的價值觀也根本還沒確定,所以看到這種模樣—纔會想到某個很沒有禮貌的形容吧。
「……唉~~一副開心到不行的模樣……」
不,仔細一看,不是隻有我們這邊特別激動。到處都可以看到表情宛如戰士般精悍的父親們在原地做着準備運動,或是閉着眼睛,似乎在進行想像訓練之類的動作。現場的氣氛和先前簡直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是,加油喔,老公。」
「啊……是!謝謝!」
「的確是,看智花她們第一個就找他一起拍照,不愧是最受歡迎的教練……!」
「爸爸~~拜託你幫大家拍照…………」
「啊……啊哈哈,是啊。」
「太……太好了,我一直很擔心會不會只有自己看起來很奇怪。」
「歡迎光臨仙境茶會!」
不管怎樣,打扮成愛麗絲的五入實在非常可愛。只要將這些緊張感當作是代價,或許算是很便宜的付出。
「昴小弟,你不打算參加嗎?」
一聽到我對質問的回答,風雅叔叔就重重嘆了口氣。看到他似乎真的很失望的反應,我心中湧上一股困惑。
不由自主產生的擔心似乎只是杞人憂天,入座之後過着和平愉快的時間。由於孩子們還有其他工作所以無法一直陪在旁邊,但她們都有各自觀察時機,把餐點送到自己雙親的桌上。至於接受這種全心全意服務的父母們也幸福地欣賞心愛女兒的奮鬥表現,還利用錄影和照相留下記錄。
「日向真的很可愛呢~~」
「耶嘿嘿,這點小事不會忘記啦,要加糖漿嗎?」
「哈哈哈哈,昴小弟真受歡迎呢,帆帆似乎也很高興……!」
「大哥哥,和人家一起拍照吧。」
「嗯!不愧是愛莉,真高興你有特別幫我記住。」
萬里的心情似乎也恢復正常,真的是太好了。看這種情況,我今天應該可以免去皮肉之痛。
「……哎呀,不能讓客人一直站着說話,大家趕快一起照張相吧。」
「好,那我要拍了喔!昴小弟也笑一笑。」
……話說回來,我記得萬里應該是黑咖啡派吧?算了,不要那麼不識相地吐嘈。
葵也一樣,還是那副很難說是心情好的態度,沒想到纔剛踏入店內,就得面對這種彷佛會有一番風波的氣氛。
「那麼,爲什麼你準備束手旁觀?我可無法放心把智花交給那種不能隨時爲了我女兒拿出真心誠意的人。」
「…………!」
之後連續遭受紗季的父親以及忍叔叔的指責,讓我猛然睜大雙眼。
的確是這樣,我的想法完全錯誤。
如果我真心認爲五名學生很重要,那麼盤算「這次機會可以讓給別人」的行爲本身就是一種自大心態。如果沒有隨時保持疼愛她們的意志,說不定哪一天會鬧出在關鍵場面伸出援手,結果卻力不從心的醜態。
正因爲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大家無論何時……包括現在這個瞬間,都會爲了女兒全力投注自己的愛情。
試圖用「傻瓜父母」這種老套形容來帶過這件事的我,纔是真正的笨蛋。
不對,是因爲有愛,所以什麼都辦得到。這種不顧一切的崇高,正是鼓動父親們邁向戰場的動力。
那麼,我的情況又是如何?
我能爲了小學生燃燒多少熱情?
——根本不需要自問自答。
「喂,昴,你可別讓我失望。」
「抱歉,萬里。我差點犯下無可挽回的失敗。我當然要戰鬥,和各位父親以及你全力競爭,贏取祝福。」
「……好,這纔夠格做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對手。」
我站了起來,抓緊萬里的手。我們一定在同一時間,看到彼此眼裏的火花發出藍白色光芒互相撞擊的幻象。
「男生真的很蠢。」
雖然好像有聽到葵非常不以爲然的聲音,但這點程度已經不會讓我產生任何動搖。
——好,前進吧,前方就是男子漢的戰場!
「請把拿到的徽章別在胸口~~輸掉時必須給對方一個徽章,全部失去之後就必須退出遊戲,不可以作弊喔~~」
自願參加的人被集合到教室中央,並拿到三個星形的金色徽章。在多人互相對戰中爭奪這東西,儘可能收集到最多個的人,似乎就有權利讓心愛的小學生專屬於自己。所以從現在開始,這個店內就等於是慾望和絕望交錯翻騰的希望之船嗎?
在我即將出拳的那瞬間,一個新聲音要求比賽中斷。毫無疑問,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這聲音來自於誰。我、久井奈小姐,還有風雅叔叔三人都在無法掩飾激烈心跳和驚訝情緒的狀況下把臉轉往同一方向。
第一戰的敵人,看來是日向妹妹的父親。我回應對方提出的邀戰,隔着約一公尺的距離略爲蹲下,互相試探彼此眼裏的想法。
在思緒尚未得出結論的狀態下,彼此呼吸一致的比賽正式開始。話雖如此,光靠桌上空論終究無法克服戰局。首先要鞏固防禦,同時尋找對方的習慣或特徵。
「配!」
「男生女生……配!」
緊密關係嗎……原來如此。意思是視情況運用適才適用的人脈,也是確切無誤的「力量」的存在形式嗎?投身團隊運動的自己非常能夠接受這種理論,而且,在正式交手前我就能輕易推論出久井奈小姐應該是相當難對付的強敵。
「是!謝謝您!」
另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介入了緊張備戰的我和風雅叔叔之間,那正是……
不過,我成功了。我再度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即使如此,我也只能這樣做。爲了證明我對孩子們付出的熱情確實爲真,我必須勇猛向前。
「風雅叔叔……!」
好危險啊,要是剛纔把反射神經集中到最高極限,說不定在他最初動作時就自認已經看穿方向而把臉轉向左邊。
我甩開怯懦的心態,主動擺出進攻態勢。不行,要是在正式交手前就已經在精神上落敗,那麼根本不可能打出一場好戰鬥,而且還會沒臉面對爲我送上激勵的紗季和日向妹妹的父親。
我讓嘴巴和身體的動作提升,到了連發音都因爲講太快而糊成一團的領域。
然而,我心中的焦躁感逐漸擴大。
「……!」
「男生女生配!男生女生配!」
我帶着一點猶豫面對挑戰,卻在這時造成對我有利的結果。日向妹妹的父親一瞬間把手指先往右邊撇,最後揮向左邊。而我轉動腦袋的方向是往上。
怎麼辦?一旦陷入持久戰,肯定會落於下風。既然無法期待對手自己失敗,若想早點分出勝負,只能由我方主動出擊否則難有進展……!
「——咦?」
雖然攻擊權切換到我手上,但最初的進攻同樣以失敗收場。下一輪攻防也沒有分出勝負,我獲得第二次機會。
這次雖然勉強成功連勝,但不管是第一戰還是第二戰都驚險萬分。毫無疑問這兩位必定也能繼續累積勝利,闖入領先排名。
「請等一下。」
「……嗚!」
「……在下恭敬接下挑戰。」
「看來連『NAGA冢』的鐵板,我也可以放心交給你負責。如果你有興趣,歡迎隨時過來我們家。不管是工讀生……還是正式員工,我都很樂意聘請你。」
只能上了,寧可玉碎,也一定要挑戰眼前的障礙。
我擊出了拳頭,相對之下日向妹妹的父親則是以布迎擊。很遺憾最初的攻擊權遭對方奪走,首先我必須考防禦來撐過這一輪
面對這種慎重型的敵人,能擊退對方的最佳解答是——
「這是我該說的話,希望一定能在頒獎臺上再見面……!」
「配————————————————————!」
這時我全力運作腦袋,思索對策。好了,該怎麼辦?
「哇啊啊啊啊男生女生……」
原來如此,這位也是強敵。和上一戰相反,紗季她父親的手指沒有任何躊躇,總是以最小的動作亂數指向上下左右四方。這正確無比的反覆動作確實足以稱爲專家技藝,那麼我就等於是在鐵板上被鏟子玩弄的什錦燒嗎?
「男生女生配!男生女生……配!」
「那麼,現在開始黑白配猜拳大賽!」
「!」
「那麼,開始咀。我要以對我來說的『全力』來打倒你。」
恐怕就只有……肉體的速度。由於對對方人生經驗豐富,無法期待一點小事能引發精神上的動搖。可是,如果是單純的「速度」呢?雖說社團目前停止活動,但姑且還算是現役籃球員的自己如果以全速驅使反射神經,或許能讓正確無比的手部動作出現破綻。
「我纔要請您多多指教。」
雖然剛剛我在衆人環視之下亂吼亂叫,但絲毫不覺得可恥。唯一的感受,只有肯定彼此都爲了奪勝而竭盡全力的清爽自豪感。
我想到一個策略,故意大吼大叫。連揮手時的動作也極盡誇張之能事,以裝腔作勢的態度來攻擊日向妹妹的父親。
「那麼晚點見了,預祝你之後也能順利。」
很難看出想法的撲克臉,在每天工作中培養出的冷靜沉着行動力。毫無疑問,她是和先前兩戰同等……甚至讓我更不想面對的敵手。
我真的……能贏過這個人嗎……?
「配!」
「男生女生配!」
「很抱歉我叫這麼大聲……」
「黑白配!」
不難想像,這應該是紗季她父親給予對手最大信賴後纔會講出的發言。雖然我現在還沒有餘裕去投入籃球以外的事物,不過還是要滿心感激地收下這邀請,把「哪天前往紗季家工作」的可能性也作爲一種未來的選項。
「不不,這氣勢很棒。接下來彼此也都要多加油喔。」
這真是一場讓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嚴苛戰鬥。
「唉……遺憾,被解決了。」
「……是,我纔要請您多指教。」
「那麼,一決勝負吧!」
「好啦,昴同學,接下來請務必和我對戰。」
我用力嚥下口水,和風雅叔叔互相敬禮。之前有深思熟慮造成的假動作,還有正確無比的專家技術,接下來的考驗是……?
最後,我全心全力施展的「左」終於和紗季她父親轉動頭部的方向重疊。
「是。」
「有趣,就是要這樣纔對。」
經歷瞬間的膠着後,戰鬥終於展開。我們讓彼此的聲音同步,以各自的動作把手伸向前方,在零點幾秒的世界中以形狀比較高下。
「嗚……啊啊!」
「……………哈哈,不愧是教練,我輸了。」
發出來的喊聲完全是賭命相搏的狀況。然而我也不再猶豫,無論對手是誰,爲了親手抓住夢想,我都要賭上自己的全心全力挑戰勝負。
同情是太過不知分寸的行徑。爲了不污辱剛纔的死鬥,我也必須毫無鬆懈地繼續追求更多勝利纔行。我對着遠去的男子漢背影送上敬禮,同時在內心如此發誓。
其他能帶給我優勢的要素——那就是……
「嗚……!」
「黑白配!男生女生……配!」
「阿昴少爺,請原諒我的無禮行徑。這次由我來擔任您的對手。」
下一個對手的特徵到底是什麼呢?紗季在社團中擔任司令塔,所以她的父親會是冷靜的智謀家類型嗎?或者是……?
風雅叔叔臉上掛着宛如微風的笑容,以優雅的動作和我拉開對戰距離。
伴隨着有點悠閒的喊聲,日向妹妹的父親把食指朝向我的眉心——也就是位於中間的位置。看來他並不是那種會以氣勢來壓迫對手的類型。到這邊還算符合預料,不過我該怎麼接招呢。
聽到這天真的聲音發出的號令後,大人們紛紛散開。接着,到處都爆發出對戰。
「黑白……」
接二連三遭遇關鍵時刻。根據至今爲止的傾向,和風雅叔叔的戰鬥也絕對不會是一場輕鬆之戰。雖然我根本無法預測這次到底會見識到何種力量,但無論如何,我只能以全副力量來應戰。
紗季的父親沉穩地點了點頭髮全往後梳的腦袋。我也立刻同樣回以一禮,同時偷偷思索攻擊方式。
「好,來對戰吧,教練。多多指教啊。」
「能聽您這樣說實在光榮,而且也非常高興。」
久並奈聖小姐,平常負責照顧真帆的三澤家女僕。
「昴小弟,看來你戰況不錯呢。」
「男生女生……」
「我要讓你見識的東西是『緊密關係』的力量……久井奈。」
「男生女生配!男生女生配!」
「如何?差不多該和我交手了吧。」
「……請多多指教。」
這一位是哪種類型的戰士呢?乍看之下是和善又纖細的文化人類型,但考慮到和花月有許多相似之處的外表,想必不能掉以輕心。那孩子是正式開始運動前就可以在馬拉松大賽中贏得同學年第一名的優秀人才,如果天生的運動神經是遺傳自父親,眼前這人毫無疑問是個強敵。
我再度回到亂戰中的場地後,隨即就因爲肩膀被拍而回頭。原來是紗季的父親,而且他胸前也彆着四個徽章,似乎已經獲得了一勝的優勢。
日向妹妹的父親從還剩三個的金徽章中拿下一個遞給我,同時露出和善的微笑。我祈禱彼此都能有好表現並鄭重收下,用手掌感受第一戰就幸運取勝才得以獲取的重量。
「呼……呼……承蒙誇獎……謝謝!」
我想應該有用。在打籃球時,我曾經多次遇到只要對手越喜歡仔細思考,虛張聲勢戰法就越有效的案例。所以這次也一定……!
雖然只是推測,但大概是因爲容易擔心的個性,讓日向妹妹的父親成了需要花費相當多時間才能做出決斷的類型吧?如果這正是造成出奇攻擊的原因,那麼接下來也一樣,一旦反應太快很有可能會被反將一軍。
我千辛萬苦閃避決定性的一擊,同時研擬戰略。既然等待對方失誤不是上策,爲了獲勝必須自己積極地發動攻擊。哪裏可以找到突破點呢?同樣的技倆很難有效。因爲紗季的父親是平常就在操持熱鬧店內的人,感覺先前那種靠大吼大叫來虛張聲勢的戰法要撼動他的可能性大概很低。
「……請多多指教,久井奈小姐。」
「那麼,我們趕快開始吧。黑白——」
當然一旦追求速度,我本身失誤的機率也會提高,等於必須承擔高度風險。
「男生女生配!」
「嗚……!」
「紗季的父親……是,我纔要請您多指教!」
就算對手是學生們的父親也一樣。
「男女生配…………男女生配!」
還不夠,要更快……更提升……!爲了到達孩子們身邊,我必須毫無止境地持續加速!
我像是要傳送意念般地把力量灌注在指尖上,在喊叫的同時狠狠揮下,於是日向妹妹她父親的臉孔也跟着移動。
「…………」
「男女生配!」
輸贏遲遲無法分出勝負,形成膠着戰局。
「萌……萌衣?」
風雅叔叔以似乎帶着點緊張畏懼的態度,叫出那名身穿女僕服裝,擁有亮栗子色直髮和清澈眼神,凜然站立着的女性的名字。
那個人正是真帆的母親,當然也是風雅叔叔的夫人,三澤萌衣阿姨。離題說一下,至今爲止每次見面她都穿着女僕服的理由,據真帆說是因爲「那是她爸爸的興趣」。
「怎……怎麼了嗎?目前正在進行重要的對決。」
「重要的對決……嗎?可是風雅,你似乎決定要坐山觀虎鬥?」
「那……那是……!」
聽到萌衣阿姨的指責,風雅叔叔揮着手試圖解釋。
……我就講白一點吧。雖然這種感情在整個冒出來之前就已經被我壓了下去,不過在風雅叔叔要求我和久井奈小姐對戰後,如果要問我是不是全然沒有「這種做法很奸詐」的想法,我只能說……這問題讓我很難回答,嗯。
「那是因爲……有管道依賴有爲人士的力量,也算是一種應變能力嗎?原來如此,還算是有道理吧。」
「對吧!所以啦……!」
「嗯,我並不打算刁難由久井奈出面對戰的做法。只是……」
「……只是?」
「如果是這樣,你也必須認可昴同學有資格僱用他人吧?」
「咦!」
「必須認可吧?」
「…………當……當然了,不過……」
「你聽到了嗎?昴同學。那麼,接下來進入本題。如果你願意,可以把這場對決交給我來應戰嗎?」
「什麼!」
聽到這個提案,讓萌衣阿姨以外的三人全都表現出非常詫異的反應。
哎呀,這還真是令人意外的發展。
在這些前提下,如果假設這只是她們五人和我之間的問題,那麼或許我能夠克服優柔寡斷的態度行使指名權,之後再好好謝罪並對欠了人情的其他四人提出補償……做出這種選擇。
「感謝你的信賴——好了,久井奈。不需要客氣,好好活用至今爲止我教導你的一切,使出全力攻擊吧。」
恐怕在我的人生中,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不可能出現抱着比現在更強烈的決心去挑戰「黑白配猜拳」的經驗吧。
我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畢竟看久井奈小姐那畏縮的態度,顯然和我直接對決反而會讓風雅叔叔能有較大勝算。她剛剛的模樣,正可以說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雖然我多少有點猶豫,但這是絕對不能輸的戰鬥。我狠狠捨棄多餘的情感,正式挑戰和風雅叔叔的直接對決。
然後,五人先看了看彼此……
「……爲了在最後站上頂點,果然還是無法避開你嗎?」
「嘻嘻,兼顧社團活動和學園祭準備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呢。」
在這場從未鬆懈的勝負中,忍叔叔和我幾乎同時輕輕笑了。
嗯,這位毫無疑問是智花的父親。那孩子的熱情和好勝的強烈意志,肯定是遺傳自忍叔叔……!
「很棒的氣魄,昴小弟。」
「謝謝,我會加油……好了,昴小弟。不好意思佔用你這麼多時間,開始比賽吧。」
對了,就是這麼回事。我太大意了,真的太大意了。
——這是「一」的世界。
「……是!」
「這雖然是遊戲,但卻不是在玩樂。」
「嗚喔喔喔!」
「這是聰明的選擇,風雅。這纔是一家之主,祈禱你能有好表現。」
「黑……白……配!」
不覺得這問題實在太過困難了嗎?我絕對不是自作多情,不過我總覺得要是從五名學生中挑了一個,沒被選上的四人或多或少都會感到失望。即使這種擔憂只是我自以爲是的丟臉誤解,但站在教練的立場上,絕對不能表現出只對哪個人特別優待的態度吧。
「哼……我完全輸了,把星星拿走吧。」
我揮出的橫向一擊,和忍叔叔的右臉畫出了重疊的軌道。
從孩子當中,選擇一個人,只有一人。
三澤萌衣阿姨,依然是一位充滿謎團的人物。
我的心意已經確實傳達給他。正因爲忍叔叔已經明白我對智花她們的心情並不是表面工夫,勝利的女神纔會對我微笑吧。
只有剛纔這短短一瞬,我感覺自己真真正正和忍叔叔心靈相通。
黑白配猜拳大賽的獎品是「可以指定喜歡的學生,接受一對一服務的特別時間」。
風雅叔叔邊嘆氣邊制止久井奈小姐的發言。接着……
結果一次就分出了勝負,或許風雅叔叔是因爲原本計劃落空而失去了氣勢。畢竟如果是情勢不偏向任何一邊的對決,我有預感自己肯定會更陷入苦戰,所以換個角度來看,可以說是好運降臨到我身上。
「……!」
「哇哈哈!兒子,你好像又拿到星星了?快點交出來!」
「真……真是不好意思。」
總而言之,這次我深深體會到一件事。那就是三澤家中實際擁有最高權力的人究竟是哪一位……
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話語。接下來只能按照規則,讓自己一路走來的這條雖不可靠,但是絕對無法退讓的「道」成爲一種解答,化爲具體形式。
兩個男子異口同聲地發出嘶吼讓空氣也隨之振動。石頭和剪刀,在最初的衝突中,主動攻擊的權利被忍叔叔奪得。然而,真正的戰鬥從現在纔要開始。
「爲……爲什麼要做出那種與我爲敵的行爲……!」
「耶嘿嘿,看到他在我們的店裏玩得這麼開心,真是讓人高興!」
決心得以轉化爲現實,讓我滿心只有歡喜的情緒。
「喝啊啊啊!」
換句話說,我現在必須做出選擇。
我一邊觀察參賽者的胸前徽章併到處亂晃時,一名身穿和服的男性以宛如潺潺溪水般的流暢腳步出現在我的視線正前方。他身上發出光輝的星星數量是……六。如果我沒有看漏其他人,目前我和忍叔叔應該是暫時並列第一。
看看時鐘,這場爭奪戰也即將進入尾聲。大略觀察後,只要有六顆星星大概就能夠進入前面排名,不過如果目標是首位,感覺應該要再得一勝。
「呼……呼……!」
「那麼!請指定希望哪個人提供特別服務!」
接着異口同聲地開口,朝上看向這邊的眼裏還蘊含着羞澀的情感。
「夠了,你不必再說了。」
「請……請多多指教。」
從先前開始,香椎家父子就展開多次壯烈的自相殘殺。雖然有點多管閒事,但感覺那樣做的效率很差,還有可能導致雙方都沒能進入前面排名……算了,不只香椎家的父親,連萬里看起來似乎都挺樂在其中,所以說不定他們的目的本身已經開始偏往別的方向了。
「那只是誤解!」
接着,決勝的時間終於到來。
不管怎麼樣,即使刻意介入那場父子對決也幾乎不會有任何好處。所以現在該挑戰的對手,是和自己同樣保有六顆星星,甚至是擁有更多的優勝者候補。
「呵呵……」
「羅唆!我這次一定要讓你知道厲害!」
「還請您務必幫忙。」
「因爲……必須靠熱情和誠意來搶得前面地位,而不是隻有被動撿到排名,否則不能稱爲真正的勝利。」
「能麻煩您和我對決嗎?」
在得勝之後,依舊會產生巨大問題的無情事實。
只要相對的兩個人都已經鑽研到頂點,有時候連「黑自配猜拳」都能夠成爲十足十的武術。
「哦~~大哥哥~~恭喜~~」
結束對戰後,我和忍叔叔的表情就像是今天那萬里無雲的秋日晴空那般,一整個清澈爽朗。
「……………風雅老爺,非常抱歉。既然收到命令自當竭盡全力,但是冷靜判斷過後,在下認爲這場勝負……形勢非常不利。」
「嘎!爲什麼專門找我麻煩啊,老爸!明明開始比賽前你一副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不管是競爭劍技,還是所謂柔能克剛,形式上的不同頂多只是次要的標準。
「……………………嗯。」
這是無限接近偶然的勝利。老實說,如果再重來一次,結果應該有相當大的機率會逆轉吧。
視線是利刃,拳頭是尖矛。要更快,更強。爲了靠指尖的閃光讓對手屈服,我們一次又一次地以手指互相攻擊。
原來如此,我聽說過萌衣阿姨對真帆來說是「天敵」,看樣子這並不是有任何誇大的說法。「絕對不可以惹火這一位」的觀念已經徹底傳達給三澤家每一分子。
然而,勝負卻是另一回事。爲了確實展現我對智花等人的心意,我要挑戰這個人,並且取得勝利。
「那……那麼,昴大哥……」
茶道——以鑽研「道」作爲立身處事之生存方式的忍叔叔這句富含深刻意義,也非常符合他風格的發言充分浸透我的內心。心中敬佩之意不斷湧上,我必須好好珍惜他給我的這個教誨。
【3】
他主動提案要避免由代理人進行戰爭的做法。
「因爲你不親自戰鬥。雖然利用聽起來很有道理的理由並把責任全推給久井奈,但實際上只是因爲風雅你本身沒有自信能贏過昴同學吧。」
該不會……萌衣阿姨的外表打扮並不只是單純的服裝風格,其實也象徵了她職掌、管理三澤家所有家事的事實吧?根據她發言中時時透露出的含意,還有久井奈小姐那非比尋常的敬畏反應,讓我沒來由地如此判斷。
終於,我堂堂正正贏得最後光榮。獲得七顆星星後,我成功在這場激烈鬥爭中單獨站上首位。
「哼,說得還真好聽。不過,就是要這樣。徒有形式的光榮根本沒有意義,達成某種目的後能得到的價值,終究都是由自身內在的存在形式來決定。」
「基於以上,我想再提議一次,昴同學。雖然這是很厚臉皮的要求,但可以委託我來擔任久井奈的對手嗎?」
「黑白配——男生女生配!」
以位居上列的身分被叫到臺上後,學生們笑容滿面地向我祝賀。
即使如此,就在此時此刻。
「萌衣,是我不好。我還是自己和昴小弟一決勝負吧。」
「阿昴是第一名嗎!真不愧是阿昴!」
「好,來吧。」
「…………非常感謝您!」
……然而,這時我還沒有注意到。
萌衣阿姨再度挺直背脊,在依舊沒有表現出感情起伏的狀態下冷冷一瞪;相較之下,久井奈小姐的額角卻滴下冷汗,整個人也往後退。從她平常的模樣根本無法想像出這種慌亂的反應,我甚至覺得自己耳朵聽到了久井奈小姐用力吞下口水的聲音。
根據規則,成爲首位後能獲得的獎品只有第一個指名小學生的權利,對第二名以下的其他高排名者並沒有什麼突出的優勢。所以如果在這場戰鬥中敗北,我就會只剩下五顆星星。或許只有五顆也能夠擠進得獎名單,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刻意挑戰強敵的確沒有什麼好處。應該要選擇似乎更能確實取勝的敵人,或是乾跪和對方聯手等待時間結束,讓彼此都能帶着六顆星星迎向終點,這兩種纔算是踏實的戰法吧。
「忍叔叔……」
「呵……」
尤其是對學生們的愛可不能輸給任何人。所以此時當然不能改爲守勢,而是要繼續奪取更多分數的場面。爲了判斷誰纔是該挑戰的優勝者候補,我暫時在教室裏四處移動。
風雅叔叔散發出類似哀愁的感覺,臉上掛着無力的笑容。
「男生女生配!男生女生配!」
「…………」
「噗呼呼。」「好期待。」「心跳加速。」「嘻嘻。」「……啊嗚。」
伴隨着彷佛身處於真空中的感覺,周圍的聲音消失,只能聽見彼此的叫喊。忍叔叔的攻勢凌厲、正確,而且最重要的是,充滿了對勝利的執着。他擁有無可動搖的決心。雖然他在運動方面的經驗或許並不是那麼多,但我此時此刻卻領悟到……
「是嗎?如果真是誤解,那很抱歉。不過再怎麼說都是你主動提出允許他人助陣的規則,所以無論昴同學僱用誰,你應該都不能有怨言。是這樣沒錯吧?」
耍小技倆並無法影響這場比賽,使用奇策只會把自己逼上絕境吧。絕對不能心生猶豫,每一瞬每一瞬都要竭盡全力,連一次都不能意氣消沉,必須持續使出頂尖的一擊。誰可以多成功辦到一次,一定就會成爲最後還能站着的那一人。
「這問題無須確認。我反而要問你真的要繼續比嗎?看起來第一名並沒有什麼好處。」
結束和風雅叔叔的問答後,萌衣阿姨對着我鞠躬,我也趕緊深深低下頭回以一禮……因爲我判斷,這時我還是別違抗事態發展纔是比較聰明的做法。
「男生女生……配!」
一場會在滿足標準之數的那瞬間劃下句點,爲了到達孤高之境的戰鬥。
「我怎麼可能放過讓愛莉爲我泡茶的機會!而且,這次還是能像這樣讓你徹底理解誰纔是老大的機會!」
「……………」
或許在過去,人們把這種行爲命名爲「武道」。
忍叔叔讓雙腳張開到與肩同寬,嚴肅地把右拳伸向前方,壓低聲音如此宣言。
然而問題是,現狀下的事態更加複雜。
「……………」
「嗚!」
背後傳來無言的壓力。不必回頭我也明白,這份壓力肯定來自於那些即使沒能獲得第一名,卻依然成功名列前茅的大家的家人。也就是忍叔叔、風雅叔叔、紗季的父親、日向妹妹的父親,還有歷經死鬥後終於在父子對決裏取得勝利的萬里。
所有人都用視線警告我,無論如何都不可以選擇他們家的女孩。
例如我選了智花,忍叔叔就會無條件失去由心愛女兒爲自己服務的機會。由於規定不可以重複指名,因此會發生這種殘酷的狀況。
已經完全走投無路,我能說出的感想只剩下最後一個。
「這是要我怎麼辦……?」
「那……那個,第一名的來賓,請指定人選……」
無從得知這些隱情的一名學生帶着困惑表情對我搭話。嗅,因爲我不知所措地僵住,導致後面也整個塞車。要是再繼續拖延下去,會給整間店都帶來困擾。話雖如此,我卻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夠了,既然事已致此,實在沒有辦法。只能不要考慮後果,跟從自己的信念選擇……選出唯一一個小學生。
「…………唔!」
百般猶豫之後,我最後選擇的答案是——
「你……你是白癡嗎!到底在想什麼啊……!」
「抱歉,真的很對不起…………不過,你也在場真是太好了……竹中。」
我選擇的答案,是和「第六個人選(男)」共度蜜月。
當時不知如何是好的我望向四周,正好有個頭戴大禮帽身穿短褲的少年進入我的視線,於是我把他視爲射穿黑暗的一線光芒,全力追求。
竹中滿心厭惡地反抗這出乎意料的指名,我也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但現在必須犧牲纔能有所得。我深深相信這正是維持教室內和平的唯一答案。
「哎呀,那個人選了男孩子……」
「是夏陽同學的親戚嗎……?不過,以前都沒有看過他呢。」
「你已經沒心情參觀了……?」
唉,我真是個笨拙的人,羞愧到了極點。
紗季」
日向」
「或許神明是在罵我吧……哈哈。」
日向」
畢竟難得有這種祭典.既然已經和童年玩伴一起來了,沒痛快大玩一場怎麼行。
我纔開始猶豫接下來該怎麼辦,萬里就被以前似乎待過棒球社的父親帶走,消失在人羣中。雖然他們互相叫罵了一番,但實際上應該是感情相當好的父子吧。
「啊!差不多是該換人的時間了……果然很快呢。」
「——昴,買章魚燒吧!」
*
然而光後悔根本沒有任何建設性,所以我刻意以輕快的語氣提出這種建議,於是葵抬起頭,看起來感到非常意外。
湊智花」
特別服務時間結束,回到原本座位沒多久後,五人又再度前來,爲換人前所剩無幾的短暫時間增添光彩。
我正在對愛莉和紗季再度表示感謝,這時剛好時間結束,實在寂寞。若說自己已經沒有留戀其實只是謊話,但畢竟還有許多客人正滿心期待地等着。所以現在應該要爲了自己能在既定規則中獲得最大限度的幸福而感到開心吧。
「不、不是……!我想應該不是……總、總之,這發展也很出乎我的意料。長谷川先生和夏陽,夏陽和長谷川先生。這、這種情況……也……有可能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要四處看看呢?反正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不過要是你沒有興趣,我當然也不強迫啦。」
「那麼晚一點再見啦,愛莉。那個……真的很棒。」
這些事情先不管,真希望剛剛紗季能夠確實否定……不過現在不是能講這種話的立場,所以我還是自制地保持沉默。
「嗅……你看,那裏寫着『占卜卡片』。葵,你要不要試試?你應該滿喜歡算命的吧?」
「嗯,謝謝!下次務必拜託了。」
的確,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欣賞學生們的活躍表現。雖然這一點的確是事實,不過如果要問我是不是真的沒有其他目的了?答案是「不」。
「……唉~~真是的,這是怎樣啦!我真的搞不懂!」
「我們要去參觀一下展覽……今天你讓我見識到很不錯的決心,而且最後也有爲我們着想。從今以後,還請繼續多多照顧我女兒。」
—交換日記0;SNS)01—
「大哥哥,下次要讓人家爲你提供特別服務喔~~」
「哪還有什麼勝負,剛剛完全是我贏了吧!……不過也好,我要在老爸你擅長的項目中也取得壓倒性勝利,挫挫你的銳氣!」
「因爲昴大哥總是爲我們着想……雖然我也很想答謝昴大哥平常的照顧,但總之……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我們帶着依依不捨的心情,和大家的雙親,還有以靦腆表情和妹妹率直互動的萬里一起走出模擬店。
「歡迎回來,結果如何?」
「喂!萬里,你過來一下!好像有棒球九宮格的攤位,我們去那邊一決勝負!」
「耶嘿嘿,謝謝你,哥哥!」
「嘻嘻,昴同學,那麼下次見了。」
看清紙張內容後,葵立刻叫了一聲。
「不,以我來說,還剩下要和你一起逛逛的目的還沒達成。」
「該不會單純只是因爲比起女孩,他更喜歡男孩……?」
「今天真的很感謝長谷川先生你能過來。雖然很希望之後能再多聊一會,但我們還有工作要處理……」
「忍耐很重要」。
「…………嘻嘻。不,我反而也要拜託你和我一起去逛逛。走吧,昴。」
「……唔,說的也有道理。好,我就奉陪吧!」
「嗯……最後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是!謝謝兩位,我會負起責任,和智花並肩往前!」
「我回來了。」
小帆帆」
「既然都已經特地做了衣服,就算不可能立刻開店,還是會想在最近找個時間做點什麼呢。
這時,葵的臉上終於出現真正的笑容……太好了,因爲我平常受到她那麼多照顧,要是每次都恩將仇報,實在是太過意不去。
紗季」
「不……不是,沒那回事。不是沒心情,而是我本來以爲你會提議該回家了。畢竟目的也已經達成了。」
就算我注意到偷偷觀察這邊情況的各位夫人們講着讓人不安的悄悄話。
葵似乎非常感慨地低聲說道。接着她用力點點頭,拿着銅板靠近攤位。畢竟這是小學生推出的攤位,很難說有多少可信度,不過若是換個角度來看,這樣反而能讓人放鬆心情去嘗試吧。
「嗯,再見。」
葵臉上依然掛着像雕刻般固定的微笑,並以聲調特別提高,像是硬裝出來的聲音回應。慘了,要是她正常發怒我還比較容易開口道歉,現在這樣連想要補償都有困難。
「不好意思啊,昴,學校見了。」
「我現在正要看……嘶~~呼~~」
「對……對不起。」
「…………」
不過,如果葵即使被迫忍耐,還是能享受現在這個瞬間,我也不由得產生總算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我也是。不過,每個攤位都好喫到不像是學園祭的水準……嗯?」
「呼~~今天果然很忙呢。
愛莉」
「噗呼呼!算了,原諒你!反正我也有和爸爸一起玩扮演女僕的遊戲!」
「耶~~人家也想~~下次要給大哥哥提供特別服務~~
「我也……想對長谷川先生表達更多謝意……
「我也是!然後然後,大家要再一起工作!
不久之後回來的葵先做了個深呼吸,才帶着嚴肅表情打開手上拿張折起的紙。這出乎意料的認真態度是因爲她真的很喜歡占卜嗎?還是因爲她詢問了什麼有關重要命運的事情?
「耶嘿嘿,可是真的非常開心!
我爽快地答應日向妹妹這令人感謝的要求。
葵先表現出有點猶豫的反應,才把卡片遞給我看。
「聽起來很棒耶!要是能有機會就太好了……
恐怕葵本身也很清楚今天的主角是孩子們,因此不願意認同心情變差的反應吧。不過就算是那樣,我自己也比任何人都很清楚問題是出在身爲同行者的我身上,因此感到過意不去的內疚感也越來越強烈。
我回想起之前兩人去京都時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地指向那個外型模仿鳥居,充滿手工製作感的花俏可愛攤位。
「上面寫了什麼?」
「不……不會吧,太太……那種事情不太妥當吧。不知道爲什麼我心臟跳得好快喔。」
「抱……抱歉啊……當然我認爲如果是真帆幫我泡茶也非常棒。」
上面以稚氣的文字寫着短短一行字。
「嗯?你爲什麼要道歉?」
甚至連班上的女生們也把奇妙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我依然保持自己並沒有選錯的信念。
「說起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呢。好快啊……」
「哦~~人家長大了可能也會想開開看咖啡廳~~
「……噗!」
真帆嘴上雖然在責怪我,但她臉上卻是一臉開朗笑容,再看看智花側着頭有點害羞的模樣,看來我的意圖的確有隱約傳達給她們瞭解。
「怎麼了?」
「呃……好!那我們也去四處參觀吧,葵。」
這快得驚人的反應引起我的興趣。
就只有這樣。畢竟我今天是強迫葵「忍耐」的罪魁禍首,所以沒有資格和她一樣哈哈大笑。
「唉~~我還以爲阿昴一定會選我呢~~」
愛莉」
而且,萬里的父親跟我家老爸或許是有點相似的類型,有種該說是體育人士特有的積極態度。等老爸下次回來,要不要介紹他們認識呢?我想應該會意氣相投吧。
摸着肚子的我們總算把小學部的攤位都逛了一圈,這時突然有個讓人介意的看板進入眼中,因此我停下腳步。
我先向湊家夫妻表明對未來的決心,再和其他成員的家人也打過招呼後,一行人就地解散,分頭自由行動。
「我纔要謝謝你們,能看到大家努力的樣子讓我感到很高興,也玩得很開心。等以後有空時,再跟我好好聊聊這次活動的事情吧。」
「昴……」
不……不妙,仔細想想,待在模擬店內的那段時間,我連一句話都沒跟她說過。雖說葵當然沒有要求我必須去顧慮她,但是今天對她也實在太冷落了。
「啊哈哈,瞭解。」
「嗯,瞭解!」
「紗、紗季……你們的教練…………和夏陽…………是那個……特別的關係嗎?」
「你說什麼啊!至少在參加活動時,要突破極限纔行啊!」
目送香椎家離開後,我爲了討論今後預定而回頭,結果等着我的是葵一臉不高興——不對,是看起來總有點僵硬,彷佛在拚命掩飾不高興情緒的笑容。
不管怎麼樣,事實上我成功避免內戰爆發。雖然我選擇竹中後五人都表現出嚴重失落反應還大喝倒彩,然而所有名列前茅的客人結束指名後,大家都帶着稚拙羞澀的緊張感,和自己的家人藉由扮演「店員和客人」來培養團圓感情。
「可……可是我差不多已經飽了耶。」
之後,彼此都保持大好心情,充分享受這場學園祭。仔細想想在這一個多月以來,我和葵都刻意保持競爭對手的關係,真的好久沒有像這樣過着悠哉和平的時間。
「哼!講什麼大話,等着瞧吧!……那麼抱歉啦,昴小弟,我要把萬里借走了。」
就連嘴上抱怨個不停的竹中,對於服務工作本身倒是自始至終都以認真態度來對應。這個少年,真是個比過去印象還乖巧得多的好孩子暱……
「呼~~肚子喫得好撐。」
「咦?」
「好!那下星期!就在阿昴的學園祭裏發動突擊服務吧!
小帆帆」
「那、那樣一定會造成昴大哥的困擾……
湊智花」
「對啊,下星期絕對要很守規矩纔行。而且話說回來,我們真的可以去打擾嗎?
紗季」
「雖然我哥哥也有說過可以去,不過威覺他好像有點猶豫……
愛莉」
「人家會當個乖小孩~~真的會很乖,所以想去參加大哥哥的學園祭。
日向」
「我之後會找個時間,再確認是不是方便讓我們去打擾。不過,就算只能去一下也好……我也很想去昴大哥的高中看看。
湊智花。」
「是啊,如果能獲得許可,我也一定要去。
紗季」
「阿昴他絕對會答應啦!哎呀~~連續好幾場活動,真是開心啊~~!……啊,對了,紗季。講到活動……
小帆帆」
「……?講到活動,然後呢?
紗季」
「你家那邊的商店街,今年不舉行祭典嗎?我記得去年差不多是這時期啊。
小帆帆」
日向」
「耶嘿嘿,我也想去!不過,對我們來算是運氣很好……吧?如果按照往常的日程舉行,說不定會和七芝高中的學圜祭同一天。
紗季」
小帆帆」
湊智花」
「我……我纔沒有假裝啦~~
小帆帆」
「那時候還以爲小智和一般人一樣食量不大,實際上……嘻嘻。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你很會喫,今年不必客氣可以上場嘍。
「我……我纔沒有那麼會喫……
紗季」
「噢,我好像還沒跟大家說過?今年正好和商店街拱廊的整修施工撞期,所以舉行時期往後延了,預定會在十二月舉行。
小帆帆」
愛莉」
「這些全都是在搞笑!嗚~~居然全講一些胡說八道的事情……不過算了,這件事情先不管!如果又要舉行大胃王比賽,今年感覺會是一場很辛苦的戰鬥~~畢竟有小智在!
紗季」
「我……我沒有造成太多困擾吧~~
「哦~~?可是智花比賽喫飯的時候,要是大哥哥也在,可能就不行~~
日向」
「纔沒有圓滾滾!不要小看我的葫蘆型傲人身材!
湊智花」
「智花去年推掉了比賽呢。
紗季」
愛莉」
「是啊,因爲我覺得同一天舉行的機率相當高,所以也鬆了好大一口氣。雖然這樣講有點奇怪……不過要感謝拱廊纔行呢,嘻嘻。
「哦~~如果是那樣會很傷腦筋。
「啊……啊哈哈,真帆在大胃王大賽時非常努力呢。
「啊~~對喔,因爲有長谷川先生在的時候,智花會裝正常嘛。可是我又很想邀請長谷川先生務必前來參加祭典,這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總之,兩邊都能參加是最棒的結果!不管是阿昴的學園祭,還是商店街的祭典!當然籃球也是!每一邊都要徹底玩到~~!
湊智花」
紗季」
「我真的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躺在擔架上領獎……而且還露出圓滾滾的肚子。
紗季」
「是這樣啊。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再次去打擾。去年也非常開心……
紗季」
小帆帆」
「要玩是很好啦,不過拜託你,別又像去年祭典那樣給周遭帶來困擾。
湊智花」
「……那時候很明顯的是中廣型身材吧。
「真帆因爲喫太多所以躺着拿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