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3

集訓第三天的早上。藉着跟昨天設定在同時間的手機震動功能醒過來之後，在腦袋完全清醒之前我就立刻讓震動停止。

……好，看來沒有吵醒任何人。

我靜靜地爬出睡袋，環視着充滿平穩酣睡聲的帳棚內部，鬆了一口氣。接着立刻來到外面，穿上鞋子把鞋帶重新綁好。

「昴，自主訓練?」

「……嗚?」

當我做好準備站直身子的那一瞬間，後面傳來一個懶懶的聲調。我戰戰兢兢回頭一看，揉着眼睛的葵雖然因爲早晨陽光而皺着臉，但依舊把頭探到了帳棚外。

「是……是沒錯……啦。」

「等我一下，我也要去。」

葵這樣說完，就把頭又縮了回去……老實說很恐怖。但昨天她也有陪我一起進行自主訓練，因此這提議本身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然而，畢竟發生過了那個事件，因此去推測她是不是別有目的的行爲，應該算是無可奈何的反愈吧。

噶該不會兩人獨處後

「久等了。」

「噫!」

當我正思索着會讓身上寒毛直豎的事情時，把剛起牀的長直髮綁成馬尾的葵再度登場。接着，看到嚇了一跳縮在原地的我，她就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我說啊。是啦，出了那種事情我內心當然也不平靜，但是我也知道那個並不是你的錯。反而是突然把你打倒的我不好……不必擔心，這點判斷力我還有，所以彼此都忘記吧。昨天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沒發生……這樣就可以了吧?」

被她這樣說服之後，我再也無法提出任何抗議或是其他什麼。或者只能說，這是個非常有幫助的提案。

「瞭解了……謝謝啊。」

「我沒有做出任何需要你道謝的事情。那走吧?」

葵稍微紅了臉低着頭走到我前方之後，立刻就緩緩轉過身來，背對早晨陽光以笑容催促我。

「喔!」

影響之下我也露出笑容，跟她並肩一起開始路跑練習。

「……我說啊，你還是進入籃球社吧?高中的女籃隊。」

「咦?」

【真帆】因爲這也是我們在自主練習的時間嘛~啊哈哈。

我認爲麻奈佳學姊真的是面鏡子，是足以成爲借監的人。不管多少次，都幫我把無法順利說

最後一天的比賽。只有這個預定，絕對沒有妥協的餘地。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想問「那傢伙是誰」。就算是遲鈍大王的我。

【真帆】喂喂!阿智你也很柔軟吧……除了胸部。

看到微笑着這樣回話的葵，我的胸中隱隱作痛。

「是啊，沒錯。一切都是爲了在比賽中獲勝，好繼續維持隊伍的實際成績。至今爲止，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做。」

我已經做好她會生氣的心理準備。

「嗯~可是全心付出，也有各種形式……就是這樣吧?對昴來說，進到全國是你最大的目標吧?不過，我不一樣……我的籃球，只要能傳達給某一個人就可以了。只要能讓那個人認同我，我就非常滿足。在生涯成績上贏過那傢伙，就是我的目標。所以呢，『現在』，我也有確實爲了籃球而全心付出喔?」

跟學姊認識後，讓我勉強壓抑在內心裏的另一個想法，掙脫了枷鎖。

我的腳步很輕快，甚至覺得如果是現在這狀況，我似乎就可持續全力衝刺，衝向一年之後。

「……嗯?我說昴!圈數是不是比昨天多啊?」

真是個專情的傢伙，居然把如此率直的愛情，一直投注在——籃球上。

我只是不想成爲限制葵的枷鎖。

對，一定一樣。我也是，因爲覺得很快樂。因爲跟慧心大家一起度過的時間，還有籃球同好

「呵呵……你是被麻奈佳學姊刺激到了吧?」

我擺出要戳她頭的動作，葵就對着我吐出舌頭。啊哈哈，即使外表改變，內容卻幾乎還是跟以前一樣呀。

【紗季】是在作什麼夢啊……

「……不是那樣啦。」

【日向】哦l那~是人家的擅長領域……嘿咻。

【智花】哇……?你……你醒了啊紗季?

「是~!是~!……唿唿唿。」

「是——這樣嗎?」

「的確，對選手身分來說，這或許是沒什麼意義的事情吧?乖乖地專心進行復健，說不定還比較有效率……即使如此，我還是很開心。因爲就算是自己跑不了跳不動的現在，也可以開心接觸籃球。所以我啊，其實非常戚謝願意讓我待在這裏的姊姊跟孩子們呀。」

「……比賽方面，也預定要請你們跟B隊比。如果目的是要提高彼此的技術，我認爲這纔是聰明的判斷。」

我第一次看到初惠老師慌亂的樣子。看着她用力睜大雙眼，嘴脣顫抖的反應，完全看不出來到剛纔爲止，她的舉止行徑都那麼地堅決果斷。

【智花】……嗯l硯谷的練習很嚴格，而且上午下午各有一次，我想不要大勉強比較好……吧?現在可能只要做做熱身操就夠了。

把壘球練習場外側當成路跑場地利用完之後（事先已經獲得如果是這邊就可以使用的許可），我跟葵並肩繼續慢跑好緩和下來。

「或者該說，真虧你還能跟上……你也沒有停止跑步訓練吧。」

……謝謝你，葵。就因爲身邊一直有你，有慧心的大家，原本應該很痛苦的每一天，現在卻如此快樂。

話雖如此。

【真帆】早上了日向!大家現在要一起去開一場熱身操大會喔!

「啊哈哈，果然……我派不上什麼用場?」

「來比賽吧。我們的先發主力，跟慧心的大家。當然我認爲事情可能如你所說，但是即使退讓一萬步認定不會對我方有利……但也不會造成任何損失啊。」

「我想，你應該是認爲，我是因爲顧慮到你所以纔不加入社團。不過那是錯的。遲鈍的你……居然會稍微幫我着想……這……這個……我是無法斷言說這到底是不是讓我開心的事情啦。」

【日向】唿~

「……我說葵。」

「哦~那——」

會都快樂得不得了。正因爲這樣的籃球就在身邊，所以我才能承受住每天孤獨的自主練習吧。

【智花】跟胸部纔沒關係!

「要跟主力先發球員比賽?」

【紗季】真的好嗎?小智。今天長谷川先生也離開了喔?

「…………啊，夠了你，很吵耶葵!閉上嘴乖乖跑步!要來亂的話，你就先回去!」

學姊維持着一貫的飄然態度，帶着笑容繼續說話。而初惠老師則咬着嘴脣低着頭，不發一語地聽着這些話。

我不想因爲自己的狀況，而糟蹋了只要有心就能夠飛往任何地方的葵的才能。

學姊站到我的身邊，提出強力的口頭支援。然而初惠老師依舊保持着不悅表情……不，反而該說困惑的模樣逐漸加深。

【愛莉】說得對呢。那日向起來以後，就大家一起做熱身操吧。我的爸爸也說過，熱身操非常重要喔~嘿嘿。

【愛莉】好……好厲害啊日向!那種動作，我絕對做不到……

「爲什麼你會……不，當然會有損失。因爲我們將會失去寶貴的時間。我們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去把力量投注在這種沒有效率，又沒意義的事情上。」

【智花】……、

「我說，姊姊。」

【紗季】日向也立刻就會醒了吧。最近她好像一直都有在早上跑步。

【真帆】早~~那個、那個。真的可以嗎~阿智?你不跟阿昴一起去跑步?

【智花】是嗎，大家也……是這樣吧。嗯，早安!

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消沉，我反射性地用力搖頭。

「不是！不是那樣！我真的很感謝你能參加同好會，還有做了很多事好讓我能繼續打籃球。」…可是啊，果然你也很喜歡籃球吧?跟我差不多。那麼，你就應該待在可以盡全力大展身手的地方纔對。如果不是中鋒而是前鋒，你呀，絕對可以成爲很棒的選手!」

「……麻奈佳。」

在休息時間，我挑了個時機直接向初惠老師誠懇要求。

「嗯?」

【紗季】原來如此，因爲平常有在長谷川先生家充分卿卿我我，所以外出時就退讓吧。真不愧是智花，非常好整似睱嘏呢。

「哼哼~」

—女孩們的對話⑤（Lo）—

【日向】嗚喔~~……蜥蜴小姐的胸部……好大哦……

或者該說，這裏不愧是問名校。光是以練習這樣的意義來說，即使不是先發選手，但也都是些技術足以激發對手的孩子們。用教練的角度來看，也有很多該學習的地方。昨天我們雖然覺得受到不平等待遇而憤憤不平，不過擅自如此認定的行爲，說不定反而對硯谷社員很沒有禮貌。

「那……」到底是哪一邊啦?我好不容易壓下想吐槽的衝動，繼續追問下去。

「在每次比賽時十名成員都必須上場的迷你籃球裏，包含成員安排的戰略，將會大大影響勝敗的結果。已經進入最終調整期的我方主力選手，到了現在即使進行沒有換人的比賽，也完全沒有意義。還不如跟B隊伍進行藍白對抗賽，還有用得多……就算你們比我方的先發還要強好幾倍，也是一樣。」

然而葵在這時讓我看到的表情，卻只是尷尬的笑容。

「——我在這裏擔任教練的事情，也沒有意義?以姊姊的眼光來看?」

【真帆】好~~決定!好啦l好啦~~起來吧日向~!

然而回應的答案卻是……

「那個，怎麼說……我希望你啊，也能把對你來說的『現在』，全心全力投注到籃球上。因爲你對籃球的心意，我一直都看在眼裏，也自認爲很瞭解。」

一看到學姊的身影，初惠老師就微妙地把視線朝下。重新回想一下，戚覺老師對學姊似乎單方面地有點冷淡，或者該說有着似乎難以決定對應態度的氣氛。爲什麼呢?

【愛莉】嘿嘿，早安，智花、紗季、真帆……日向還要再睡一會吧。講話要小聲點纔行。

「拜託你……我想讓學生們獲得自信。藉着……即使是練習比賽，也能打贏硯谷這種強校的正式球員這樣的結果。」

「還真敢說啊，你!」

以強烈視線提出的傲慢言論，立刻被當成了明顯的挑釁吧?對於我下的戰帖，初惠老師只是一笑置之。

【日向】………………哦~早上了?

【智花】日向的身體真的很柔軟耶，好羨慕喔……

【紗季】開玩笑啦，玩笑……那麼，該怎麼辦呢？我們也來自主練習?

我咬着嘴脣，暫時尋找着合適的言論。此時背後突然傳來，在這短短几天內就已經相當熟悉的可靠聲音。

出口的想法，塑造出具體形象。

「所以啊，就等明年，再來考慮回到現役之類的問題吧。不先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我就會變得太厲害，到時候就沒啥好競爭了吧?」

就算葵原本體力就很充沛，然而如果中間有空窗期，臨時應該無法應付這個練習吧。這是平常有持續培養體力的話，就無法跟上的運動量。連我也戚到筋疲力盡了。

我無法理解在漫長的沉默後，依舊帶着困擾笑容的葵總算說出口的發言。只能傻傻地反問。

「什麼?」

可惡!果然沒那麼容易應付嗎?別說是煽動對方讓對方激動起來，反而還被退了一步讓我無法繼續追擊。

【智花一呃……嗯。要是配合我的腳步，會拖累他嘛。所以在路跑方面，我從平常開始就不會打擾他。

是嗎……仔細想想，以我對籃球產生的初期幹勁來說，跟葵之間的競爭確是非常大的動機。從那時候開始，葵就是一直靠着相同的意念投身於籃球上嗎?

【紗季】真的很煩人耶真帆!不過算了~就算日向比較特別，但其實大家的身體也都滿柔軟的呀。

「唿~……外加衝刺又比昨天多加五圈，果然很辛苦……」

「咦~？你以前不是說過，按照當天心情隨意增減練習量的行爲蠢到極點嗎?」

這時學姊靠到柺杖上，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從自主訓練回來，完成種種準備後，我們在跟昨天同樣的時段前往體育館。照舊，我們還是被吩咐必須跟候補組會合，不過這邊我們決定乖乖聽命。

尚未得到插嘴機會的我依然被丟在二芳，姊妹兩人之間的辯論持續進展着。

意料之中的拒絕——B隊，也就是說由正式球員以外的成員所組成的第二隊伍。果然無論如何似乎都不打算讓我們踏進硯谷的大本營。的確，即使那樣也有諸多該學習之處，然而……

的確，我之所以違背「訓練總是要基於理論」這種信條，在今天早上比平常更努力的原因，毫無疑問就是受到麻奈佳學姊的影響。明明要是拿我跟她的不幸境遇相比，簡直可說是厚顏無恥的行徑，然而身處這狀況下的她依舊可以那麼率直地表達對籃球的熱情。要我對這樣的學姊毫無戚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也算是在自我反省，無論如何我都想把自己的身體逼到極限。

「嗯~也是啦。畢竟突然停下來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啊……而且，還有同好會嘛。」

「……沒有效率又沒有意義?」

所以我現在已經無法繼續壓抑，過去曾經吞回肚子裏的言論。即使這是不把葵的好意當成一回事的發言。即使，我必須背上這份罪惡。

「我不記得了!」

【樹——一映!我……我纔沒有說那種話—鳴鳴，紗季真過分—

「……我說，來享受吧，姊姊。即使效率不好，但是我總覺得，不管是什麼事情也好，果然還是因爲開心纔會想要努力，因爲開心才能產生想變得更厲害，或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能夠繼續努力的想法呀。啊哈，所以既然對方下了戰帖，就收下吧!這邊也使出全力迎戰，打到彼此彈盡援絕爲止!這樣一定最有趣，也一定最能讓大家產生繼續加油的幹勁呀!」

接着，不只是這樣。

「麻奈佳，你現在真的打心底這麼希望嗎……？對你來說，全力迎戰慧心的行動，會成爲維繫起你跟籃球的動力嗎?」

「不，不是動力，那就是我的，現在的籃球呀。」

面對帶着困惑提出問題的初惠老師，麻奈佳學姊毫無猶豫地立刻回答。還帶着清澈，無可動搖的笑容。

「……老師。我們願意……我們想要比賽!」

等我回神時，由初惠老師指導的硯谷成員們——那些主力先發成員們，也帶着親愛與尊敬的想法，像是要保護麻奈佳學姊那般圍繞在她的身邊……不，不只是那樣。慧心的所有人也都在我的後方列好隊，一動也不動地低着頭敬禮。

初惠老師用力閉上眼睛。

接着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初惠老師臉上的嚴厲表情，突然鬆懈下來——

「……………………既然連你們都那樣說，那也沒有辦法。只是有一個條件。要以硯谷的先發隊伍的身分，全力告訴慧心的外行人們，什麼叫做現實。」

在她對着我們丟出極爲強烈的挑釁的那瞬問。或許是喜悅，也或許是興奮，總之各式各樣的威情混雜在一起，讓體育館的氣氛一口氣熱鬧了起來。

「呃~真的嗎……?有夠麻煩。」

在這當中只有一人，也就是敵方隊長未有的嘆息，被大家丟到了一邊。

之後練習順利結束。爲了擦掉前半戰的汗水，大家都去換衣服了。不過一口氣差不多有四十人全都跑進更衣室，不會很窄嗎?昨天也是這樣，況且慧心的大家並沒有抱怨，恐怕佔地面積相當足夠吧。

「……長谷川同學。」

當我像這樣研究着可有可無的小問題，呆站在原地等候時，初惠老師卻突然對着我說話。不知何時，她來到了我的附近。

「是……是的?」

雖然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有點緊張。畢竟她答應了我方的任性要求，所以說真的我該更親切回應纔對。

難以抑制的困惑戚。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坐立不安戚。這實在是過於欠缺禮貌的畏縮意識……

「我必須向你道謝。」

「……咦?」

就這樣被初惠老師的拘謹笑容給打碎了。

【葵】根據情況，也不見得呀!因爲學姊一直待在女校裏，對這種事情可能不太清楚嘛!

算了，紗季本身別說是抱怨，甚至心情看來很好。對孩子們來說裝水也是娛樂的一環吧?

這樣想的我雖然有些狼狽，但依舊以笑容回應。結果初惠老師卻突然在笑容上出現了一點自嘲之色，甩着頭開口說道：

【麻奈佳】啊l真可愛呀……好，那我趕快動身了。在我把昴帶走之後，你就可以跟紗季好好溝通羅。

泥土的味道。透過樹葉間縫細灑下，隨着風吹晃動的陽光。鳥的叫聲。在與日常不同的時間鼓勵之下，我單刀直入地發問。

「……」

「嗚哇學姊好過分!是對少女心的褻瀆!」

【葵】請……請等一下!我也還不確定真的是那樣……只是我覺得……他對社員們似乎有點過於關心的戚覺……

【葵】咦?能……能辦到嗎?

【麻奈佳】唔……真沒禮貌……算了，聽你這樣一講，我也覺得他好像跟某個孩子特別要好……不過即使那樣，也一定——

「……」

【麻奈佳】不不不!怎麼可能!哇哈哈那可是小學生耶!不可能、不可能!

「沒有那種事情……不過如果你會有這種想法，或許是我的錯?」

之後，我跟換好衣服心情很好的大家會合，來到體育館外面。

雖然她不是會把感情明顯表現出來的孩子，但我還是能戚受到。面對比賽，紗季已經燃起了相當的鬥志。當然這是爲了她自己，不過一定也還抱持着相當的意念吧……想要讓真帆品嚐勝利滋味的心意。不用說她絕對會否定這點，所以我當然也不會提出那麼不識相的問題。

【葵】我也不想妨礙別人的戀愛之路呀……可是既然對方是小學生，那未免有太多問題了吧!不說別的，那傢伙本來就……因爲……

看來我成功讓紗季消除了一些不安，這次跟來時不同，兩人都自然地對話，歡樂笑聲不斷。

在一直單方面受到學姊幫忙的情況下，練習賽的準備總算完成了。

雖然我絕不認爲自己的做法錯誤，然而這時她似乎受到了連好勝個性都會被吞沒的壓力。

爲了讓自己的發言聽起來不流於安慰，我認真地說道。因爲我可以確定。麻奈佳學姊不是那種內心遲鈍到，連這種關懷都無法察覺的人。

不過，紗季明明是第一個取得勝利的人呀，這樣真的好嗎?一般來說這類工作應該是塞給輸掉的人吧?當然以我來說，是沒有任何問題啦。

當初惠老師嘆了一口氣的那瞬間，偷偷接近她背後的麻奈佳學姊，把下巴搭到了初惠老師的肩膀上。

我雖然喫了好大一驚，然而在老師終於表現出來的友善氣氛下，總算成功地表達了謝意。而且我也非常瞭解，在比賽前會特別焦躁的心理。要是這場比賽還揹負着極大的期待，那就更不用說了吧。

—女孩們的對話⑥（HI）—

「啊，對了。關於午餐啊，今天我有拜託宿舍的餐廳連大家的三明治都一起準備……呃，葵，你可以來拿嗎?」

【葵】……嗚!晤晤…………如果，真……真的~疋那樣的話，到那時……我這邊……已經……什麼都……

面對微笑的紗季，我也不服輸地以微笑回應。

【麻奈佳】我是在說，萬一反而是紗季對昴學弟死心塌地的話，你要怎麼辦呢？

明明是那樣，我卻因爲太執着於勝利，忘記要讓她享受籃球樂趣的這個前提。只想把不必要的部分都省略，卻差點丟掉了最重要的東西。最近，我經常因爲一些小事跟麻奈佳發生衝突。我好幾次都認爲，爲什麼那孩子不肯瞭解呢……結果，放棄理解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葵】真……真的已經沒關係了啦……反正那傢伙，對我根本沒有那種意思。我……我也一樣……其實也沒有那種意思啦。

【麻奈佳】真是的~爲什麼那麼消極呢?這個直挺挺往上的胸部只是裝飾品嗎？不對，的確我也覺得，昴學弟明明看到了胸部卻還這樣是太冷靜了點……或者說，難道你心裏有數嗎?例如昴學弟可能已經有其他喜歡的人之類的~？

失言……不?不是的。跟到了正式比賽前才察覺出紗季承受着重大壓力的狀況相比，這當然好上數十倍。

「跟其他人比起來，我一直拜託你做些不起眼的工作……練習方面也都是些腳踏實地的反覆動作，或許很難有實際戚受到自己進步的機會。、抱歉，會不會覺得有些無聊?」

「嗯~?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麻奈佳】…………咦?紗季?紗季是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嗎？

【麻奈佳】不，怎麼看都只像是在鼓勵紗季而已啊……

「……哇!差點又不小心絆倒。謝謝你，長谷川先生。」

那是個不帶雜質，如同清流般的笑容。

【葵】是……

【麻奈佳】啊哈哈，只是要把昴學弟拉到別的地方去而已呀，簡單簡單。

安穩與和平的時間流逝着。

「糟……糟糕了不是啦!那個啊!我只是把用郵購買來的新商品放進去，並不是實際上穿過的——不!不是這樣!當然是在開玩笑啦!啊……啊哈哈哈!」

不過，我並不害怕。如果我沒有看走眼，答案應該跟我的想像相同。

「……啊，不，沒這種事。我們才該道謝。在這種忙碌時期還讓我們前來打擾，實在非常戚謝!貴校不久之後，就要參加重要比賽了吧?」

——接下來就只剩下使出全付心力而已。

【麻奈佳】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是開開玩笑。她還是小學生啊，纔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所以別露出那種快要出哭出來的表情，好嗎?

【麻奈佳】啊~不行了。嗯，真沒辦法~~那個，葵。那麼，從現在開始，就來偷偷觀察吧?看昴學弟是不是真的用奇怪眼神看紗季，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葵】因爲學姊內心過於純潔，所以無法察覺真實呀!

啊，什麼嘛，明明是個大好人啊，初惠老師……

「——麻奈佳……嘻嘻，在講你的事情呀。」

【麻奈佳】哎呀~沒有啦。說我內心純潔還真讓人不好意思呢……這不是重點。啊~真是的。那乾脆直接去問紗季吧？間她說l昴學弟是不是在對她花言巧語?

「我有點太過於緊張，說不定失去了從容的心態。謝謝你讓我察覺到這一點。」

終於讓我聽見了充滿自信的回應。

「學姊的事?」

「……啊。」

「是呀，我是想讓麻奈佳享受到勝利的滋味。我希望能讓現在無法活躍，必須收翅休息的那孩子的內心……多少能得到一些滋潤。」

【葵】是的!啊!果然就算我以外的人來看，昴的樣子也很奇怪……嗚，到底該怎麼做……

【麻奈佳】不……也不必管怎麼做吧。沒問題啦，不必擔心。

—女孩們的對話⑦（HI）—

「嘻嘻，完全沒有那回事。籃球一直很有趣……不，該說到了最近越來越快樂了。而且……那是長谷川先生你特地爲我着想的吧?認爲在大家之中，我是最適合現在這任務的人。」

【麻奈佳】噗哈哈!

取而代之的是，提供能讓學姊以教練的身分，在近距離下接觸籃球，以及戚受籃球帶來的成就戚與勝利等種種喜悅的地點——初惠老師是試圖藉着話語以外的方法，來對學姊送出聲援。

「是……不過老實說，我很不安。覺得跟大家相比，自己進步得比較慢。」

我到這時再度……不對，以某種角度來看應該說是第一次嗎？我感覺自己終於實際體認到，初惠老師跟麻奈佳學姊的確是親姊妹。

「…………我相信老師的想法，有確實傳達給學姊。」

我像是在道歉般搔了搔頭，結果紗季就訝異地抬頭看着我。

我們抱着塑膠桶，在森林裏前進。今天的氣溫特別高，即使躲進了樹蔭底下，汗水還是沒有收乾的跡象。由於這次是野營生活，比起下雨算是好得多啦。

我把手放到看着地面往前走的紗季肩上，稍微加強了點力道之後。她就繼續保持着害羞的笑容，然後……

【葵】果……果然學姊也注意到了嗎?昴用着猥褻眼神看着紗季的樣子!

【麻奈佳】是是~交給我吧……啊，不過，如果紗季並不排斥，那你要怎麼辦呢?呵呵。

無論是對練習賽的刁難，或是對我們的冷淡態度，只不過是因爲想藉着勝利的實際成績，來鼓舞麻奈佳學姊的願望過於膨脹的結果。

「嗯，那是當然，遙遙領先喔。如果只論資質，我甚至認爲在智花之上。」

【葵】……我知道了。要獲得無可動搖的證據，讓昴沒法狡辯是吧？來吧!爲了昴跟紗季的健全未來……

【葵一你……你看!昴把紗季帶了出去，現在正打算對她花言巧語!

「的確……我認爲比賽很重要，但並不是這樣。我之所以會變得如此過度激進，而且一定還因此帶給周圍過度的負擔以及不愉快的想法……是因爲我妹妹的事情。」

這時，看到她很靦腆地低下頭的反應，讓我笑得更加開懷。如果不要害怕誤解直接表白的話，她還真是可愛呀。

取而代之的是，給予直接的激勵。觀察了幾個月之後，我判斷這孩子屬於不需拐彎抹角，直接表達期待會讓她更能燃起鬥志的類型。

「沒問題，跟四月的時候不同，現在只是各自的任務都區分開來了而已。大家都一直都互相競爭，彼此影響而更加進步……紗季，明天的比賽，我可以充滿信心地把你送到場上喔。」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啊!過分!反正是在講我的糗事吧!例如因爲內褲動不動就會被偷走，所以我火大了把男生內褲塞進自己置物櫃裏，結果引起大騷動之類的事情。」

明明原本是這種動機，然而等我注意到時，自己已經過度執着於結果，而迷失了本質。那孩子……不，我一定也一樣。本來是隻要能跟籃球有所關聯，就能夠戚到幸福的人。根本沒有焦慮，或是害怕的必要啊。

太好了。我想我應該要好好戚謝上天，賜給我能有機會跟紗季單獨相處的幸運。

順利裝完水後，我們抱着塑膠桶定上歸途。

「……明天，我認爲你的表現將會有很大的影響，要加油喔。」

【葵】…………

「啊，腳邊，要小心樹根。」

【葵】…………咦?

「……我會加油!」

是嗎，我現在終於瞭解了。偶爾能從初惠老師身上戚覺到的，對麻奈佳學姊的距離戚……就是因爲太重視學姊嗎?對重要的妹妹受傷這件事戚到極爲痛心，然而越是關心學姊越是遭到反戚，所以纔會強迫自己表現出冷淡的舉止。

話說回來從先前開始，除了剛纔那種事務性的對話之外，我們一直沒說什麼話。果然紗季也只要一閃神，心情就會飄向明天的比賽嗎?

學姊趕緊捂住嘴巴。不久之後我們三人就看着彼此，發出了笑聲。

【麻奈佳】很好、很好，比賽也順利安排好了，這下就重新振作加油吧!

「是!當然!謝謝學姊!」

【葵一……真的很威謝你，學姊。託學姊的福，可以不要傷害到紗季純潔的內心。

「咦?」

【麻奈佳】只要強迫製造機會就好了呀。好，那由我來想想辦法吧。

「真高興……因爲很高興，所以我更能努力。」

【麻奈佳】咦？社員?意思是慧心迷你籃球社的社員嗎?

【麻奈佳】啊……真的有啊，有吧?到……到底是怎樣的女孩?

【葵】說得也是……如果能從紗季那裏獲得證言，那就是最好的證據。不過一直找不到兩個人說話的機會。現在也是，因爲昴就在旁邊，說不定會被威脅必須配合他的說法……

我們決定在葵把午餐帶回來之前，要先來準備茶水。所以我——還有以猜拳結果選出的紗季，兩個人一起去裝新鮮的水。

途中麻奈佳學姊講出這種讓人開心的提議，因此我就把這任務交給葵，其他六人就先回帳棚去了。

「不過，看來不知何時似乎產生了矛盾。我希望她即使必須辛苦復健，也不要失去對籃球的喜愛。我希望能透過這支隊伍，讓麻奈佳也得到只有藉着勝利才能取得的進取心。

【葵】我……我纔沒有快要哭出來呢……嗚!

【葵】這……這沒有什麼好笑呀!是真的!

「——昴學弟!」

「咦?麻……麻奈佳學姊?」

這安穩的時光突然遭到破壞了。學姊突然從樹蔭後方驚慌失措地現身。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到她莫名焦躁的神情，擔心發生什麼意外的我身子突然一冷。好不容易一切都開始順利整合，可千萬不要又半途觸礁啊!

我吞了口口水等待回應，最後學姊終於宣佈了相當嚴重，簡直令人不敢相信的壞消息。

「葵啊……撿起長在森林裏的香菇來喫，結果卻突然開始大笑還爬到樹上……我已經……完全無計可施了。」

「那傢伙在想什麼啊！」

爲什麼會做出那麼欠缺思考的舉動……又不是因爲處在過度壓力下，導致她自暴自棄呀！

「昴學弟，不好意思，我實在沒辦法抓住她，所以可以拜託你幫忙嗎?還有……現在的葵的那個樣子，我覺得最好不要讓孩子們看到。」

的確，這是我該一個人去解決的問題……

「紗季，抱歉我稍微去一下。你可以一個人回去嗎?」

「是……是的……!可是葵小姐，到底爲什麼……」

彼此都頹喪地垂下頭後，我講了句「晚點我會回來拿!÷就把塑膠桶丟在原地，跟着帶路的學姊離開。

接着，在森林裏前進數十秒後……

——學姊從包包裏掏出上面用原子筆寫着「整人大成功!」的紙張，在我面前高高舉起。

「真是的~拜託你饒了我吧……」

害我還相當認真地焦急了一下。．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我並不是故意想要整你。只是，這是跟葵的約定。」

咦……難……難道剛纔這惡作劇的企劃者是葵嗎?糟了!我居然那麼直接就相信瞭如此明顯的鬼話!萬一被看到的話，絕對會被嘲笑……這真是個卑鄙的陷阱!

「咦?還有其他什麼可以說嗎?」

面對學姊更進一步的發言，我以幾乎沒變的語調，再次表達了肯定之意。

回到剛纔的地方，卻發現葵的身影，而且她還以奇妙的認真表情跟紗季相對峙。呃……這下絕對被她知道了。

「當你對我說出會繼續打籃球時，我真的很高興。就是因爲有充滿精神的真帆，所以大家一定也能拿出精神……當然，我也是喔。」

暫時，我受到了猶豫的念頭攻擊，如果可以的話，這是希望葵加入說服行列的場面。但不幸的是這傢伙在洗澡後就被麻奈佳學姊帶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看來她們事情還沒講完。硯谷迷你籃球社的會議似乎已經結束了，所以好像並沒有造成隊伍的麻煩。即使如此，讓學姊多費心思還真是讓人過意不去。

雖然我也明白這或許是太超過的願望，但我依然強烈期望着，想要讓她們獲勝。

「要求……?是指play的事情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祝你們幸福；—!」

「逼不得已……吧?」

我不明白學姊爲什麼會問這種問題，詫異地回答後……

將事前確認過的正式比賽紀錄，以及兩天內偷偷觀察得來的各選手印象綜合之後，我把方向與對策傳授給大家。大家全帶着認真表情，豎直了耳朵聽講。甚至在我把話都講完之後，現在五個人還是圍成圓圈，討論着明天的預期狀況，看來似乎非常熱中。

「啊……那個呀，雖然覺得根本不需要再多做確認，但基本上，紗季在講的事情，應該是籃球吧?」

「對不起，請再讓我們多討論一下!」

「……!」

然而跟這樣在事前做好各種準備的我們相比，對方几乎完全沒有資料。另外在勝利的執着心上，雙方的起跑線應該也拉開了相當的差距。如果把目標放在趁着優勢還沒被耗盡前，甩開對方衝向終點，或許就並不能斷定，絕無實現的可能吧?

「你也很辛苦呢~葵似乎很……容易進入自己的世界。啊哈哈。」

我抱起紗季，把她運往帳棚的最深處。平常難得看見的年幼表情讓我的臉頰也鬆懈了下來。不過要是一直盯着她看，應該會生氣吧?對不起，我在內心謝罪。

……老實說，如果我可以在身心方面都到達高一點的水準那就好了。然而畢竟各處都還尚未發達……不過只要長谷川先生認爲我具備魅力，我就想要儘可能回應他的期待。」

所以反而讓我擔心的是，明明夜已深，卻連一向早睡的日向妹妹都不肯去睡覺。即使我很能體會她們因爲激動而熱中討論的心情，然而太超過的話，說不定會影響到正式上場的表現。讓她們在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畢竟也是我的工作，也差不多該定出個規炬了。

「嗯，那個啊，關於昴的事情……」

「嗯，我知道。」

總之，我繼續豎着耳朵偷聽。一旦提到自己的名字，再怎麼說也無法毫不介意。

結果——

不過，說不定這狀況正是葵跟學姊，爲了讓我知道孩子們的真心話而準備的，非常用心的安排。如果真是那樣，這是非常值得戚謝的事情，因此我還是安分地躲藏到最後吧。

嗯?什麼啊!是那方面的事情嗎?既然那樣葵說得沒錯，不管是對紗季還是對其他孩子，我都經常要求，拼命要求。

「說不定幾年以後，愛莉會成爲女子籃球界的瑰寶。我能欣賞到她出道的第一場比賽，還真是幸福啊。」

「再十五分，絕對不可以再多。下次我一定會強迫你們睡覺。」

接着是愛莉。在女性曲線下有着令人驚訝的天真睡臉，再次重重提醒了我，這孩子其實只有十二歲的事實。我再次下了決心，要好好保護這宛如玻璃工藝品般精緻透明，然而卻很容易受傷的心，而且將來也要繼續教導她籃球的樂趣。

「那件事不重要……那個啊……紗季。」

「是的，因爲——是我的最愛呀!」

紗季帶着滿臉笑容表明她對籃球的愛。啊，這個集訓能實現，真的是太好了……沒想到能聽到如此正直的心意，我實在是個幸福的人。

我基於這樣的想法，才把因爲尊重大家自動自發提出意見，而保持了長久沉默的嘴巴再度張開，結果……

「嗯~……」

面對吞吞吐吐的葵，紗季以滿腦問號的態度歪着頭。咦?我?什麼事情啊?

學姊臉上的困擾笑容就更深了。

「……啊哈哈。」

「嗯……嗯……我會加油!」

雖然這樣也很恐怖，但首先得去回收塑膠桶纔行。

「是……是怎樣了……」

迷惘了三秒之後，最後我決定自己把大家搬進睡袋裏。身爲男子漢，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義務。

「謝謝你，總是輔助不成才的我，也總是仔細注意着大家。我也一直看得很清楚，所以我知道。知道你付出了不輸給任何人的努力，也知道你藉着這些努力，的確獲得了成長。」

「pp……play?你……你懂得很誇張的說法呢……咦?你被要求嗎?昴這樣要求?」

回想以後，我才發現葵那傢伙自從來到這裏以後一直很怪呢。如果有什麼煩惱的話，就算找我商量也好啊，一定是認爲我很不可靠……

況且我還擔心被丟下的紗季，因此轉換方向後，我再度往森林內部前進。

雖然帶着靦腆笑容，紗季依舊毅然地對着葵表明決心。嗚嗚，真是個堅強的孩子……我真想現在跳出去，摸着她的頭並對她說，沒有那種事情，紗季你的技術纔不是尚未發達，已經對隊伍十分有貢獻了。

我溫柔地拉起拉鍊，用手順了順蓋住她眼睛的瀏海。會用舌頭舔一下嘴脣的動作，是她睡着時的習慣嗎?

這時，學姊莫名愉快的聲音傳了過來。

戚到奇怪的我把視線轉過去後，就看到地上躺着五個安穩的睡臉。看來她們似乎耗盡了力氣，幾乎所有人都同時睡着了。

當我才如此判斷，葵就重新向紗季提起了別的話題。

「那……那個啊。昴有沒有對你………………講什麼過分的話或是要求什麼事情……?」

內心真的會受到這份天真撫慰呢……另一方面……

「啊!現在回去的話……嗯~算了也好啦，也沒有什麼問題吧。啊哈哈真的很對不起呀，我也跟你一起去。」

「哦!……沒問題!」

當我發着抖呆站在原地時，麻奈佳學姊卻催促着我，要求我躲到大樹後方。

「總之，在紗季跟葵把話講完前，先躲起來吧。」

「呃?爲什麼?」

「……嗯，抱歉，別在意。葵那邊會由我好好跟她解釋，所以昴學弟你就去接紗季吧。」

結果雖然完全沒獲得任何說明，但由於擔心茫然站在那裏的紗季，因此我爲了聽從學姊的指示，往前踏了一步。

就這樣，我再度保持沉默。胸中充滿溫馨的心情，閉上眼睛傾聽大家按照我的指示，相互確認動作的聲音。

總之，面對着要求我讓她們繼續熬夜的大家，我該說什麼呢?

我落入史上最大等級的混亂裏，茫然地望着葵跑定的方向。

「那……那個……葵小姐，你的身體已經……」

「……呃，大家，差不多該睡了喔?讓身體狀況保持最佳狀態，也是重要的戰略之一。」

「……總之，我要回去了。」

紗季雖然喫了一驚，還是率直回應。話說回來不知爲何葵那傢伙，看起來有點走投無路的戚覺，語氣也很僵硬。那樣紗季會伯吧，拜託你要用更溫柔的態度講話啊，真是的……

在智花與真帆提出懇求後，剩下三人也以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經過最後的集合練習，來到比賽前一晚。在喫完基於大家節省時間的希望，而決定的豬肉味噌湯與鹽味飯糰這種簡樸的晚餐後，我們瞪着獲得的資料，開始針對明天的比賽舉行作戰會議。

「哦~……大哥哥，謝謝~」

「是吧……」

「明天加油啊!日向妹妹應該會是讓葵最喫驚的人吧，因爲變得很厲害了呀。」

「是……是的!有什麼事呢?」

在徹底煩惱一番後，我提出的答案是……

「哈哈，就是那樣。」

——過了一陣子，突然帳棚裏的聲音消失了。

「昴學弟，這邊、這邊。」

不過這也沒辦法。就算教練本身多麼差勁，但是疼愛學生們的心情卻不會有所改變。更不用說這五人是清純的小學生，更會引起的疼愛心情了。

而且，要上場戰鬥的是經過了七月份的勐烈特訓，成功展現出令人訝異的進步的這五個人。在最靠近的地方看着她們成長的我，現在能抱持着「輸贏難料」這種絕對不只是樂觀論的預測。

「謝謝!……哩~嘿。」

「咦……?你說，關於長谷川先生的事情……?」

猶豫了好一陣子之後，葵深深吸了口氣，接着講出這種問題。

結果沒過多久，兩人的對話就傳了過來。嗯，學姊是爲了讓葵有解釋的時間，所以才提議要躲藏起來嗎?

看吧，面對這樣的笑容，無論如何都無法抵抗。算了，再多十五分也只算是稍微熬夜的程度，因此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吧。

爲了讓綁成兩束的頭髮不要糾纏在一起，我輕輕地從身體上方把頭髮放了進去。這熘過手指的滑順觸戚，讓我認爲無論是多麼高級的絲線也無法與之相比。這一定是因爲，她的頭髮裏充滿了人類的活力。

勝利代表的重要度不同。只是場大賽前的調整比賽的硯谷，跟不知道何時纔有「下一次」，因此總是使出全力的我們。

「嗚——」

「愛莉，不需要害怕。的確對方似乎很有力量，但是隻要把長谷川先生教導過的事情一個一個回想起來，就沒問題。」

我用羽絨睡袋溫柔包住她，最後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日向妹妹似乎覺得很癢，帶着微笑並伸手摸着被我手指碰觸過的部分。

「瞭解，再過十五分鐘絕對會去睡覺。嘻嘻，日向，如果想睡的話不必勉強唷?」

麻奈佳學姊躲在兩人的死角，帶着笑容如此說道。雖然我不明白她的目的，但總之先聽話照辦吧。

當然，單純論技術的話，這些孩子應該還遠比不上曾經多次在正式比賽中，留下成績的硯谷主力先發吧。

「不，畢竟我已經是小學六年級了，這點小事也沒什麼……如果是那方面的話，嗯，尤其是最近，長谷川先生提出了各式各樣的要求。嘻嘻，我並不覺得是在強迫我喔?沒問題的。」

「那……那紗季是自己主動希望……而不是，被昴強迫嗎……?」

「怎麼會……例……例如……是怎麼樣的事情……?」

首先是日向妹妹。我把手放到那小小身體的膝蓋後方與腰部，把她抬了起來。

「拜託!阿昴!讓我們再複習一次，明天才不會忘記!」

即使是夏天，山上夜晚的溫度並不高，因此當然不可能把她們就這樣丟着不管。然而要叫醒她們又於心不忍。

我太寵她們了吧，真的太寵了……

突然，葵用嚇人的音量大叫，然後從沉醉在戚動中的我身旁全速跑走。

「咦……葵小姐?」

「唔唔，該怎麼辦?」

「……不過她是個好孩子，總是爲了你設想並付出全力，所以不可以太常跟她吵架喔?」

「這個嘛……偶爾是使用身體的方法。不過我的情形，比起身體方面，長谷川先生指導並要求我必須隨時考慮活用狀況的技術、提高情緒的方法，還有反過來拖延的方法等等。

「……那是錯誤消息啦……嗚嗚，麻奈佳學姊太過分了。」

再來是真帆。由於身體中的關節全都軟軟地放鬆下來了，因此在運送上我費了一番工夫。但是隻要看着那浮現出幸福笑容的睡臉，我就能湧出無限的力量。

結果，臉部跟我朝往相同方向，持續把彷彿在看什麼可憐東西的視線送往遠方的學姊終於轉了過來，搔着臉頰並摸索着用詞後，有點尷尬地說道：

我拿下眼鏡放在安全地點之後摸了摸紗季的頭。就算在睡夢中也輕輕緊閉着的嘴巴，似乎就是她高傲的象徵。我偷偷把希望寄託在她的身上，希望她能以這堅定的意志來支配明天的比賽。

最後是智花。頭髮是不是有些變長了？每人都有碰面所以很晚才察覺，不過等回到平常的日子之後，就率直地告訴她，這樣很適合吧。

「……明天就痛快地飛吧。再讓我看到那跟平常一樣的美麗跳投，讓我成爲你的俘虜吧。」

讓智花躺下之後，我短短這樣說完並握住那小小的手。我咬牙忍住想讓話語滔滔而出的衝動，只簡短地把最強烈的心情說出口，並輕輕放開她的手——

——我是打算這樣啦。

「……咦?」

明明我放鬆手掌力量並把手舉高，但是不知爲何，智花的右手卻跟了過來。

「……唿……昴大哥。我……會……加……油。」

不妙，智花也回握住我的手。一瞬間我還以爲她醒了過來並對我做出回應……然而不對，看來這似乎是睡夢中的無意識行動。

「啊哈哈，真沒辦法。」

如果硬是拉開，那絕對會真的把她吵醒。因此我放棄掙扎在智花附近盤腿坐下。維持手牽着手的狀況，觀察起那張平穩的睡臉。在她放開我之前，暫時就維持這樣子吧。

「要贏啊，智花。拜託你了，王牌。」

——決心的夜晚，靜靜地越來越深。

—女孩們的對話⑧（Hi）—

【葵】已經不需要再安慰我了……我只是一直在多管閒事而已。既然他們彼此相愛，那就只能給予……祝福。就算對象是……小學生……嗚哇啊啊啊啊啊~~!

【麻奈佳】別~這~樣~你聽我說嘛……葵，不是那樣啦!啊~啊~好啦，用毛巾吧？要是用手去揉眼睛，細菌會跑進去喔。

（數小時後）

【葵】嗚，我真是太差勁了，當大家都專心於籃球時，我卻這麼胡思亂想。其實扭曲的人是我呀……

【麻奈佳】啊哈哈，能讓你理解那都是誤會真是太好了。好啦、好啦，拿出精神來!又不是你真的做了什麼事情，不需要那麼在意也沒關係啦。

【葵】我已經做了很多……最重要的是，給學姊你添了這麼多麻煩。真……真是對不起!

【麻奈佳】我反而想拜託你呢。學校的朋友最近擔心各種事情到了實在大過頭的地步，能像這樣放開來談天說地，讓我覺得很戚激呢。

【麻奈佳】真的?大棒了!

【葵】咦?不……那個……昴的事情我是已經……不……不懷疑了啦。但是，這樣似乎對學姊你過意不去……

【葵一學姊真的是個溫柔的好人，我最喜歡你了……嗚嗚。

【麻奈佳】不~老實說我很開心呀。啊哈哈!雖然對不起你啦。而且你根本沒有給我添麻煩啊。社團方面今天能做的事情已經全部完成，復健也做好了，我反而想要謝謝你陪我玩呢。

【葵】……是嗎?那……那可以麻煩學姊嗎？畢竟我今天也想，讓昴跟五個人好好開個會。如果我也在場，一定都會忍不住插嘴……

【麻奈佳】啊哈哈，又要哭了嗎？好啦、好啦，我也最喜歡葵了。這麼率直……對了，今天你乾脆就睡在這裏吧?既然擔心的原因已經消除了，那就來開個睡衣派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