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4

慧心的加油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然而歡呼的音量卻逐漸縮小，轉變成帶着困惑的吵雜聲。

——因爲觀衆注意到球場內的人們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以僵硬的表情把視線集中在主審身上。

……到底是哪一邊？

智花出手射籃的時機相當危險。

是球先離開手指呢？

還是比賽結束的蜂鳴聲先響起？

其結果交給了比零點一秒還要短暫的世界。

終於，主審做出了判決。

「進球不算！最終比分是46-47，硯谷女子學園獲勝！」

譁——硯谷的選手們像是情緒決堤般地爆發出喜悅，抱着彼此互相稱讚對方。

……是……嗎……沒能追上嗎？

以只是差一點點，幾乎不到一張薄紙那般的極小差距。

看來硯谷比慧心領先了一些些。

「阿智，投得好。」

真帆靜靜地走向智花，把手放到她身上。

「……對不起，沒能來得及。」

回過頭的智花臉上帶着笑容。雖然她似乎很遺憾地垂着眉毛，然而表情裏卻沒有迷惘。和大家一起在比賽裏竭心盡力的這份自豪，絕不允許她頹喪地把眼神朝向下方。

而前去迎接她的真帆，也露出了澄澈爽朗的微笑。

「嘻嘻，禁止『對不起』喔……謝謝你，小智。」

「Merci，爸爸。」

「好，明天開始再鼓起幹勁上吧！那，我今天就先走一步了。」

「還有！只有社長你沒資格對我說什麼『率直面對自己心情』啦！……啊！各位小學生們真的辛苦了！你們很了不起喔！」

「…………」

看到她們一邊嗆聲一邊慰勞大家並逐漸遠去的模樣，讓我忍不住露出苦笑。還有，薄削昆布絲好像並沒有扭曲外型吧？或者該問她爲什麼會突然講出這種譬喻啊？

「嗯。大家真的很了不起。」

「耶嘿嘿，謝謝你，哥哥。因爲有哥哥和大家成爲我的支柱，所以我才能認爲自己一定要加油。」

一接下來也請多指教啦，夥伴。

「大師，真是太精彩了~~……嗚喔~~」

「……嗚！只……只是因爲我剛好很閒啦！再見！」

「回去時，會在『NAGA冢』準備好特別菜單喔！」

身爲父親的忍叔叔和她們並肩而站。雖然看起來依舊嚴肅，但眼神卻非常溫柔。

「阿葵你這個個性扭曲的傢伙！大漩渦！花邊魚板！薄削昆布絲！……大家真的很努力！今天要好好休息喔~~！」

即使站上的舞臺將會不同，但這一點卻一直不會改變。

「是嗎……我覺得自己也總算能夠理解到，這是個相當不錯的運動。你要拿出全力，好好加油。」

萬里甩了甩腦袋，從天國狀態恢復後對着我伸出拳頭。我也同樣伸出右手，「叩！」地以拳相碰同時發誓將來要並肩共鬥。

聽到風雅叔叔的提問，美星姐立刻回答。順便講一下，原本並沒有特別預定賽後要開一場會議。

「愛莉——你表現得非常帥氣喔，不愧是我的妹妹。」

「用『逃走』指令去蓋住『戰鬥』指令纔是我的原始設定啊！」

總而言之，整場大賽中能和硯谷從頭到尾上演接近戰的球隊，只有慧心而已。雖然甚至有人講出「要是大賽的對戰組合換個順序……」這種像是開玩笑的意見，不過其實「在哪個時間點」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

「爸爸……謝謝……！」

「不管是未有、綾，還是憐那，每次和慧心交手就會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謝謝，能遇上你們，對硯谷的選手來說是最棒的禮物。當然，對我來說也是。」

「……以後你還要繼續打籃球嗎？」

連那個未有也以似乎有點難爲情的態度，直接對智花表示稱讚的話語。

和先前完全不同，突然所有人都變得沉默寡言，然而散發出的氣氛卻非常輕快。

「謝謝指教！」

原來如此，受到熱情感染了嗎？

「喵哈哈，這個嘛……今天想要先開個會後再解散，所以我會負起責任把大家二送回家。」

……我想，這應該是美星姐的體貼吧。

「好！到了到了！」

最後是留下強力宣言的竹中和雙親一起踏上歸途。真的也受了那傢伙不少照顧呢，我明天也來加油吧。

「嗯，我想繼續打，想和大家在同一支隊伍裏一起戰鬥更多次。」

直到最後列隊時，選手們依舊毅然地抬頭挺胸，並深深鞠躬行禮。接着隨處都出現握手和激勵，就像是在互相確認剛剛萌芽的情誼。

不過當事者的葵看起來好像多少心裏有數。

「麻奈佳學姐。」

「昴小弟，也受你照顧了。謝謝你一直支持着智花她們。」

「只有五年級去我們家，針對以後的事情開個作戰會議吧！」

恢復戰鬥的疲勞後，我們所有人都來到加油席旁觀大賽的結果。

首先是我，接下來換葵和麻奈佳學姐用力握手。

「昴小弟，你已經是香椎健身中心的名譽會員了！雖然我只能表達這點謝意，不過要是你想要來做訓練，歡迎你隨時提出，不必客氣。」

她們兩人像是幼兒一般地用力亂揮雙手，並且以自爆自棄的態度轉身離開。真的是沒什麼好驕傲的……

「……不，不行，我自己也還有沒做完的事情。我說，昴，我們也不能輸給她們！要是混得太兇，到時會被小學生給趕過去。」

「我明白了。那麼美星老師，雖然過意不去，但請您多多照顧。」

「結果是……不相上下呢……！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要有自信，因爲你們……真的非常強。」

終於，今天第一次在聲音能傳達到的距離內面對另外一位恩人。教導我以全力活在「當下」有多麼重要的這個人，現在並沒有表現出獲勝的得意樣貌也完全看不見憐憫，只是以柔和的表情靜靜低頭道謝。

我和葵，還有美星姐和羽多野老師，也只是靜靜地仔細回味。把這場如果不是由這兩支球隊來交手肯定就無法實現的究極籃球比賽，確實地刻劃在自己心中。

「喂！你們……總之，我們也不會輸！在明天的大賽中，男籃社也會打出不輸給女籃的精彩比賽！」

「我根本還不成熟，全都是因爲孩子們很了不起……不過，能聽到各位這樣說，我真的非常高興，也非常感謝！」

「哦~~竹中，謝謝你今天來加油~~」

「是！當然！」

還有花月、米米、椿、柊和雅美同學都以平穩的眼神來一直凝視着學姐們圍起的圓圈，就像是要把激烈戰鬥的記憶給深深烙印在腦裏。

「真厲害……不管是哪邊的隊伍，都真的很強。」

在溫柔的摸頭動作下，智花一次又一次地點頭。雖然以前曾經發生想法上的隔閡，但這種疙瘩已經消失無蹤。

「好，那麼慧心女籃一行人也差不多該移動了！」

「真的是……只要率直面對自己心情不就好了？」

「媽媽，真的很謝謝你幫忙加油。」

羽多野老師才一下車，就立刻這樣表示並且離開現場。畢竟那個人總是試圖賴在小學生的身邊，所以這是有點罕見的行動。讓髮絲隨風舞動，踩響卨跟鞋逐漸離去的背影，看起來特別的帥氣。

「三澤家也要向你致上出自真心的感謝。多虧有你，真帆才能夠獲得這些可以引以爲豪的經歷。」

「下次再找機會切磋吧。無論什麼形式都好，大家要一起繼續打籃球。」

在氣氛逐漸恢復成平常那種和樂融融的情況下，保護者們一位又一位地離開現場。

「昴學弟、葵，這是一場好比賽。」

「嘻嘻，大家都辛苦了。」

敬意和友誼，甚至改變了彼此的稱呼方式。她們兩人在以後必定也會一次再一次地全力對決，彼此切磋琢磨吧。

美星姐停車的地方，是慧心學園的停車場。

我甚至反而覺得，彷彿有種像是和家人聚在一起的舒服感受正團團圍住了我們的周遭。

而且，還是在封印憐那同學力量的狀態下達到這成果。聽說，是她本人提出要「見習」。爲了儘早理解硯谷的系統，她希望從外側旁觀戰局。

就這樣，慧心學園小學部女子迷你籃球社的第一次正式大賽在此拉下終幕。

說的對，無論什麼形式都好。我打心底強烈希望，想要和在場的所有人一起在籃球的世界裏繼續前進。

忍叔叔對着我低頭道謝，其他家長也隨後各自講出這些話。我又是惶恐，又是感動，總覺得臉頰發燙。

「嘻嘻，那麼我要去保健室看看情況了。大家，謝謝你們今天給我那麼多的感動。」

「……麻奈佳學姐，關於這點我們也是一樣。正是因爲我們以硯谷、以麻奈佳學姐當作目標，所以才能夠努力並來到這一天，真的非常感謝。」

萬里把雙手輕放到愛莉兩肩上，以似乎隨時會蒙主寵召般的飄渺眼神望向天空。雖然我瞭解他的心情，但是他要是現在死了我可會很傷腦筋。

「因爲覺得智花她們正在揮灑青春、正在散發光芒，所以看着看着，就開始認爲自己實在非常渺小啦。」

「哎呀！怎麼說！總覺得我們兩個到底是在混什麼……」

「好！那麼五年級集合！」

「哦人家也非常非常開心！」

不過，對於讓我能成爲這支球隊一員的命運，到此我也再次湧上一腔止不住的感謝。

「啊哈哈，別問我啊。明明你們早就有了答案。」

閉幕式結束後，離開體育館的我們還沉浸在餘韻中。這時，那些全力爲我們加油也一直給予支持的朋友們，以及十名選手的所有保護者們集體來到現場。首先是智花的母親一花織阿姨對我們展露了充滿慈愛的笑容。

「我才該道謝。多虧智花和大家，才讓我相隔很久又有機會熱血沸騰……能熱衷於某件事物真的很棒呢。」

萬里揮着手，和雙親一起離去。像是交棒般接着出現的人，是柿園和御莊寺。雖然感覺上她們並不是在爲了比賽結果而不甘心，但是卻莫名呈現不符合她們風格的陰沉氣氛，這點實在是個謎。

「……啊哈哈，被罵得好慘。」

「哇哈哈，我很期待喔，夏陽！我們也會去加油！」

「耶嘿嘿，我也是。雖然輸掉了，但大家一起打了一場最棒的比賽。」

獲得地區優勝，漂亮地得到縣大賽門票的球隊是硯谷女子學園。從第二戰開始她們連續獲得壓倒性的勝利，甚至在決勝戰中都和對方拉開了兩倍以上的差距，以雙倍分數來結束比賽。

「嗚嗚，居然能從愛莉的口中聽到這種發言……我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

「日向跟花月都變得這麼了不起，嗚嗚嗚，我好感動~~」

「……那麼，米米，晚點見。」

在美星姐的催促下，所有人開始走向停放着租來小型巴士的停車場。

既然這樣，大概不需擔心也沒有問題。

「謝謝……我真的，非常開心。」

「別說得那麼簡單！雖然並不值得驕傲，但我這人超級沒有毅力耶！」

剩下來的人數是十四人，全都是一起在激烈比賽中奮戰到最後的出賽成員。

「嗯，的確是這樣。」

「……嗯！我也想要再和大家比賽……未有。」

「回程時要怎麼辦呢？如果社員們想要再聚一會，那我們就先回去。況且今天必須準備許多小帆帆喜歡喫的東西。」

這對母女以一模一樣的臉孔看向對方。花織阿姨大概是因爲觀戰的熱情還沒冷卻所以表現出天真感，而智花反而稍微增加了成熟的氣質，讓人比平常更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血緣。

「大師一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活？」

「敝公司已經因爲感動而含淚結算出赤字了……啊嗚~~」

在紀錄上，我們是第一戰就敗退。不過，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斷言，我們成功留下了無論面對誰都可以堂堂正正抬頭挺胸的榮譽結果。

「爲什麼你們兩個這麼消沉啊……？」

我和葵一起對提問一笑置之後，大概是被戳中紅心，兩個人都開始大吵大鬧。

「哼，是呀，人家也很開心，這點和輸贏沒有關係……不過下次，我們會變得更強更強，然後徹底打敗你們。所以，上國中也要繼續打籃球喔…………智……智花。」

無論是紗季、日向妹妹以及愛莉也都是一樣，她們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一毫的後悔神色。

我們和硯谷戰到延長賽，最後只差一分。這毫無疑問已是勳章了。

接着開口發言的人，是椿和柊。雖然這番提議很唐突，然而雅美同學和花月還有米米都沒有表示異議，而是按照要求聚集到兩人身邊。

「姐姐，那麼晚點見了。」

「哦~~？花月，你們要走了！？」

「我們也想變得更厲害，變得更團結。就像各位這樣。」

「……今天讓我明白自己有多不成熟。不過，我們不會輸，很快就會追上。不管對象是硯谷，還是紗季你們都一樣。」

是不是因爲目睹了延長賽的激戰，讓她們產生了各式各樣的想法呢？五人排成一橫列，和六年級正面相對。並不是以敵對的身分，而是身爲擁有同樣志向的隊友，身爲基於真正意義的競爭對手，她們各自發表了將會更加大幅進步的宣言。

「好啦，就是這麼一回事！葵姐姐也要一起來！你是我們一開始的教練吧！」

「……嗯，我知道了！昴，再見。」

「這樣好嗎？不過……」

「今天就讓你們不受外人打擾吧。而且，能夠被稱呼爲教練，果然還是會讓人感到非常高興。」

葵爽朗地笑了，先二向六年級們打過招呼，才加入椿她們的集團。六人對彼此點點頭，對着這邊揮了揮手。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啊，還有啊……就是……」

「好了，椿！快點說啦！」

「這……這次讓柊你來說！」

「椿你是姐姐所以你來說啦！」

「我們是雙胞胎呀！根本一樣吧！」

然而，纔剛往前踏了一步，竹中姐妹就開始爭論起什麼事情。

「那……那就一起說吧！」

「……真……真沒辦法！」

我纔剛這樣想，卻看到兩人手牽着手回過身子。

「……謝謝。嗯，你們說的對，大家真的打出了一場最棒的球賽。只是，我還是忍不住會去思考，如果自己是個更優秀的教練，是不是就能夠追上還差一分的差距呢？……是不是就可以讓最後的正式比賽更晚一點到來呢？」

「人家……會加油……會加油……會加油……」

「嗯……真的……好期待。」

「因爲我們已經早就決定好了！上了國中以後，也會繼續打籃球！」

不過，無論多麼努力。

「而且聖誕節也快到了……啊嗚，這……這跟籃球沒有關係……」

邁向新開始和新旅途的時間，終於迫在眉睫。

「……謝謝，能夠有機會認識你們，真的太好了……謝謝。」

「……這並不是最後。」

「哇哈！我們纔要謝謝你們！」

「因爲多虧有你們，我們才能參加比賽。」

我終於把「最後」這個詞說出口。

目的地是，六個人最初開始的場所。

五人凝視着我，臉上依然掛着笑容。

「能夠和你們一起奮戰，我們也覺得很開心。」

「……嗯，當然！反而是我想要拜託你們讓我來呢。」

我們就這樣又笑又哭，又哭又笑。所有人一起把整張臉折騰得亂七八糟，並把這天的回憶深深地烙印在心裏。

接着真帆、日向妹妹、愛莉、紗季也紛紛以毅然的語氣，把想法化爲話語並說給我聽。

我們回想着共同度過的這九個月，靜靜地開始邁步往前。

「那麼，既然有這個機會就來開個會吧……首先我得向大家道歉，這次又沒能讓你們獲得勝利。」

「所以，從今以後長谷川先生……」

不過，我率直地爲這份體貼感到開心。

「耶嘿嘿，我們非常、非常感謝你們喔！」

「在這邊坐下吧。」

最後美星姐先以五年級也能聽得到的大音量如此宣佈，隨後也消失到某處去了。

「耶嘿嘿，我們戰鬥的力量，全部都是長谷川先生的教導。」

「到時來辦宴會吧。要和之前一樣，不管是在籃球上或玩樂上，都要好好享受其中的樂趣。」

「即使比賽已經結束……大家會從小學畢業，我們的籃球還是不會改變。」

「哦~~花月、椿、柊、米米、雅美，謝謝你們大家！」

總覺得被人盛大地做了刻意安排。

當然到畢業爲止還有一段時間，然而接下來無論願不願意，都必須意識到一件事。

從四月開始，好不容易到達了十二月。

「……嗚……好期待啊……真讓人期待……阿昴……嗚……」

「……嗯，總之，前往體育館吧。」

「是讓人遺憾啦……不過，真帆說的對。就是因爲有長谷川先生，我們才能走到這一步，而且還和變得更強的硯谷打出了只差一分的比賽。」

「我們，今天打出最棒的比賽喔！」

剩下來的成員，只有從最開始的第一步就一直並肩前行至今的五人，再加上我。

「喔喔，好點子。不錯喔，紗季，去拜託美星姐試試吧。」

「——是大家的教練。」

「哦~~人家也會更加更加、一直一直加油！」

迎接的季節，是三月。

明明根本不覺得悲傷，明明應該非常開心，卻依舊無法剋制自然湧出的淚水。

「哈哈哈，我隨時都很滿足喔，不過會盡可能把自己能教導的事情都告訴大家。」「我還想去集訓，例如趁寒假的時候。」

「阿昴你會一直一直……」

「……是！」

在智花回應之後，我們圍成圓圈坐下。在寬廣的體育館裏出現的小小圓圈，就像是照入森林中的陽光那般產生了溫暖。

我們七嘴八舌地討論着往後的夢想和目標。

「我現在就開始感到興奮了，覺得又可以和昴大哥一起製造出許多回憶……」

「昴……大哥……嗚……到今天爲止，真的……真的非常謝謝你……！」

「今天……謝謝你們。和大家一起參加比賽，比原本想象的更有趣許多。」

「從今以後……嗚……也請你繼續多多指教……！」

五人暫時垂下眼簾。然而智花卻率先露出不變的笑容，再度看向前方。

「會輸的原因，是因爲硯谷那邊比我們強一點點。我想只是這樣。」

「耶~~人家還要再變得更加更加厲害，才能讓大哥哥滿足！」

雖然早就已經注意到，但我故意一直沒去提起。今天這場會持續到三月的全國大賽的正式比賽，對於迷你籃球選手來說，是最大的目標。所以在我們輸球的那一刻，一個「季節」就已經結束了。

「昴大哥……還是會和現在一樣……」

大家表現出大概和我一樣，感覺胸口湧上一股暖流的態度，接着按照真帆、紗季、智花、愛莉、日向妹妹的順序接力響應。五年級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離開了現場。

我完全講不出什麼動人肺腑的發言，光是要這樣表達心意就已經費盡全力。

既快樂，又幸福。大家的笑容變得越來越燦爛。

「我們不會忘記請長谷川先生教導我們的籃球，以後也會繼續努力。」

於是，按照約定。從隔天開始，我們所有人一起度過和至今爲止沒有任何不同的慧心女籃社的日常。

那就是邁向新旅程的時間。

「喂喂阿昴！我們當然不可能認爲是因爲你的錯才輸球啊！真是讓人無憾！」

五人異口同聲說出的心意，在我的內心深處一陣陣迴響。

「在我們畢業以後，大哥哥也！」

黃昏時分的體育館裏杳無人跡，感覺相當寒冷。

「就算我們成爲國中生、成爲高中生，長谷川先生……」

「而且啊！還有三個月以上的時間嘛！阿昴，到我們畢業之前，你都會跟以前一樣習吧？」

「好~~那麼一小時後記得再回到這裏集合喔！在那之前我也會隨便四處亂晃！」

她們讓臉頰染上夕陽的顏色，以沒好氣的態度同聲說道。

感覺有點難爲情，又覺得想要一直保持這樣，真是不可思議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