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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球社!》 · 蒼山サグ · 2.6萬 字
六年級 24—24 五年級
「好了,我知道很辛苦但不可以停下腳步!要努力奔跑,堅持到最後!」
「包在我身上~~!」
柊回應葵的激勵,像是在鼓舞自己般地用力怒吼。而重新開始的攻防也從她的運球再度展開。
如果想預測比賽末期的戰局,讓我掛心的頭一件事是雅美同學的恢復狀況。她原本以不錯的情況在場上大展身手,然而卻在不知不覺之間落入被她本身視爲競爭強敵的紗季所設下的陷阱,這個事實應該造成不輕的打擊。所以還多少殘留着她尚未完全恢復的可能性,如果真是那樣,這場戰鬥也會變得輕鬆許多,不過實際上到底如何呢?
「柊!球給我!」
「好!阿美!這次一定要投進!」
彷佛是要排除我沒有禮貌的視線,主動要求傳球的選手正是雅美同學。棒也毫不遲疑地把球交到她手上,並向這位球隊自傲的射手傳達信念,希望她能確實斬斷持續已久的未得分時間。
「你能投嗎?雅美,說不定又會失手噬!」
「吵死了,給我閉嘴。」
好啦,這裏是對雙方來說都很重要的局面。這次雅美同學有確實前進到原本的射程圈以內,因此紗季也不會讓她自由出手。在這個狀況下,即使球員本身狀態很好,想要營造出有利形式再投籃也並非易事吧。這裏是避免蠻幹改爲交由隊友處理會比較能獲得確實結果的場面,若是堅持射籃導致攻勢白白結束,即使縱觀整場比賽,也很有可能會被列入決定性的失誤之一。
「不管是運球、防守、還是跑速,我都是這隊伍裏表現最差的人……正因爲如此,只有這個我不能輸給任何人!」
就算是這樣,雅美同學還是勇敢地投出。
「好!」
「…………很行嘛,不愧是雅美。」
這個舉動帶來的結果,是遠遠凌駕想像的奮力一擊。
以後撤步來掙脫紗季的防守,並以相當快的速度出手投球時所使用的投籃姿勢絕不能算得上是萬全。
即使如此,紅褐色的圓球在脫手那瞬間就散發出讓人覺得「這球會進」的氣勢,最後豪邁地貫穿籃框中央並往下落。
唔唔,中招了。雅美同學應該會靠這一擊恢復自信,再度成爲強大威脅。非常遺憾,看樣子接下來對方也不打算讓我們輕鬆過關。
「了不起雅美!你真的很可靠!」
「哇哈~~投進了好厲害的一球,不愧是米米咪咪!」
智花首先以緩慢的運球來逼近敵方,一邊試圖將到比賽結束爲止的二十幾秒全部消耗完畢,同時尋找着突破點。
「嘿~~」
但是,如果那並不是放棄的宣言呢?
因爲她們深深相信智花她……我們的王牌是和米米位於同樣高度的存在。
「我做了祕密特訓,已經不能再輸給你。」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由得目瞪口呆。彷佛被人突然推下懸崖般的衝擊肆無忌憚地竄過了我的脊髓。
「因爲要是每次都被輕易闖過,我就無法擔任姊姊的練習對手!」
「嗚……!」
「哦~~花月一下子蹲低的技術也變厲害了~~」
「哦~~包在人家身上~~」
「日……日向,剛剛好帥喔。你會嗎?」
即使如此,她們完全沒有表現出喪失精神支柱的原因,簡而言之就是……
「還沒……還沒結束……!」
「當然,我待在這個隊伍裏就是爲了得分。」
只是無論原因爲何,光是這程度我們的王牌可以輕鬆對付。面對速度雖然驚人但軌道過於直線的動作,智花很迅速就預測出方向並阻止突破,而且還反過來伸出手試圖抄截。出手的時機點很完美,這是接下來如果米米沒有準備第二步、第三步的對策,這場勝負就會分出高下的狀況。
雅美同學很乾脆地應付完花月的稱讚,就面不改色地回到防守位置。哎呀~~敵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老實說我覺得剛剛還挺帥氣的。
「…………」
如果智花的想法是——
「呼……呼……可惡~~怎麼能輸~~!」
基於這種考量,在一場比賽中要視情況均衡使用快攻方式和戰略方式的戰法才合乎理想,然而以結果來說,在這次的對決中,或許彼此都太偏向其中一邊。
「好了進攻吧!再來一球!」
這是我自己也打算拿來當成得意技並持續奮鬥中的技術。當我看到智花以和我之前教導的動作毫無二致的投球姿勢來射籃的那瞬間,一股長久以來都很想要嚐到卻一直無法如願的懷念感覺籠罩住了我。
「好!」
不但在實戰中,而且還是會左右勝敗的關鍵場面使出這一招: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甚至還成功進球。
然而抵抗只到此爲止。身體柔軟到異常的日向妹妹保持着前傾姿勢,直接在原地轉身過人。靠着宛如水鳥緊貼湖面飛行時的優秀彈性,日向妹妹逃離花月伸出去的右手,從左側輕易通過。
然而無論試驗多少次,智花都無法成功進籃。最後她帶着苦笑說了:「果然還是太早了……」之後,就再也不曾在我面前嘗試。
「嗚……不愧是姊姊,好低……!」
正因爲如此,現在球場中可以說是充滿了一股類似武士和武士打算以拔刀術對決時,那種僅有一次機會的靜謐緊張感。
同時我感慨萬千地體認到,作爲非常規型的前鋒,日向妹妹也和和真帆一樣,是這個隊伍裏不可或缺的選手。
在比賽途中我也主動叫了暫停,終於記分板上的時間表顯示剩下不到一分鐘。身爲同一間學校的學生卻在各式各樣的因果交錯怍用下各分東西的兩個籃球社的對決,終於要進入最終局面。
旋轉完再度朝向正面後,米米跳上半空。先自己影響三半規管後才突然使出跳投。對於防守方來說,這的確是極爲難以阻止的不規則動作,然而攻擊方應該會更感到辛苦。除了被稱爲「神」的存在,或是能夠近身對抗那個神的超人,根奉不會有人會想到,或是能想到要在緊張場面使出這一招的念頭。
嗯,不過,恐怕事情沒有那簡單——
這恐怕是今天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姊妹對決。日向妹妹和花月在體格上會產生很大的差距,因此在比賽中直接對決的機會非常少。
麥可·喬丹,或是科比·布萊恩。在美國職業籃球NBA選手中也擁有突出知名度的超級王牌最擅長的必殺動作。
佈陣再度採用了孤立單打戰術。寞帆她們將全面信賴化爲具體協助,聚集在反側好讓智花得以運用全部場地。
這個發展彷佛是在觀賞以前比賽影片的重播畫面。在比賽最後,把局面委託到王牌手上這種合乎預測的做法當然也非常容易被對手料想到,因此完全無法期待出奇制勝,或是靠着意外性來攻擊盲點之類的效果。
米米以彷佛化身爲箭似的運球展開突擊。她身上的汗水如星辰般散發光輝,然而和這份美麗相反,要是去碰觸似乎立刻就會因爲熱度而嚴重燒傷。
這先姑且不論,既然專門強化快攻戰法的五年級隊伍在體力方面開始出現不妙的徵兆,那麼以客觀眼光來看,她們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逆轉戰局似乎頗有困難。
「好~~最後一球!拜託了!」
攻守雙方應該都抱着想把這場比賽的結果,賭在最後一次衝突上的打算吧?
當我內心受到打擊時,正在比賽的當事者們卻很不可思議地沒有表現出消極反應,依然充滿精神。她們不明白那有多麼驚人嗎?不,這是不可能的推論。如果是已經長期接觸籃球的那些孩子,不需要多做解釋應該也能夠實際感受到剛剛到底是多麼誇張的表現。
「…………咦?」
即使如此,六年級隊伍也不輸給她們。在復活的射籃讓敵我雙方都不禁爲之屏息的情況中,唯一繼續貫徹自我風格並一口氣逼近敵陣的是——大天使日向妹妹!從眼尖地發現她的企圖的真帆手中接下長傳之後,日向妹妹就展開彩虹色羽翼直直飛向無人防守的籃框下(※這是我腦中想像的畫面)。
對,在我面前。
智花終於開始行動。她使出左右換手運球以動搖防守方,並繞了一大圈好爭取和米米間的距離,同時縮短和籃框間的直線距離。
「…………」
我開口激勵智花,接下來只能把一切都委託給她。
之後,雙方隊伍共十名選手都竭盡全力,一進一退的攻防持續着。
勝負在這裏有了結果。再度完全恢復自由的日向妹妹輕鬆地到達籃下,以雙手投籃讓讓球確實進入籃框內……雖然我根本看不出來哪邊是毛茸茸的由來,不過這些小事不必計較,這切入技術真是美妙得簡直讓人看到出神。
「好啦,拜託你了……智花!」
在這個姿勢下,能躲過米米的火鍋並出手的射籃只有……
我在不久之前,曾經把那唯一的方法,而且是明顯超越小學生技術的高難度射籃的訣竅傳授給智花。
只有一個。
即使如此,智花眼中依然散發着讓人能感受到強烈信念的光輝。畢竟米米好強不服輸,智花應該是預測到她不會使用躲避的招式,而是一定會採用和之前相同的方法來試圖正面突破,以求獲得完全勝利吧。
——翔下十秒,九秒、八秒、七……
雖然突擊沒有成功很可惜,然而倒是意外造成了另一種也算是非常熱血的局面。
「上啊~~日向~~!」
到這裏終於,而且是再度,對方的超級小學生完全打開節流合併開始驅動引擎。
「嘻嘻,剩下不到三十秒,同分。看來只能靠最後一次進攻來分出勝負。拜託你了,小智。」
是了,是這樣沒錯。當然我也是同樣心情。雖然一瞬間被那實在過於強烈的表現搶走了意識,不過絕不是因爲這樣就認定這代表智花和米米之間的實力有着差距。直到現在我仍舊相信,若是讓兩人競爭技術,最後一定會由智花獲勝。
「…………嗯。我不想浪費和大家一起累積至今的分數,所以我也會用盡全力。」
「……我說,昴。該怎麼辦纔好呢?像這種讓人覺得連講什麼『投得好!』都似乎太自以爲是的情況……」
把剩下的時間全都委託給這個對我來說,無論何時何種情況都是最高存在的湊智花手上吧。
——話是這樣說啦。如果她們是這麼簡單就能夠預測的對手,我們可不會這麼辛苦。
「抱歉了,姊姊!」
「嗯!」
這一個月中米米鍛鏈了什麼呢?之前她不太會使用跳投類的技巧,會不會是強化了那方面?例如表現出想要切入的樣子,但實際上是要投籃。要是對方使出這種破防的基礎技巧,以現在的位置關係說不定會很難應對。
「……嘿!」
「轉身跳投」。
「山羊先生毛茸茸射籃~~」
原本還以爲日向妹妹可以就此闖越,結果花月卻比想像中更難纏。面對以重心偏低的運球試圖從她身邊一閃而過的日向妹妹,花月本身也放低姿勢到了幾乎快往後坐倒的程度,並張開修長手臂來阻止日向妹妹前進。
然而一個兼備信賴與技術,讓隊友即使身處這種情況依然能把一切託付到其身上的選手,才正是所謂「王牌」這個稱號本身的概念。
比賽進行到這裏,五年級的疲勞變得特別明顯。雖然她們有經過特訓,然而即使是對長年在社團中持續鍛鏈的現役選手來說,從頭到尾的跑轟戰術也是相當嚴苛。當然葵也是在明知這點的情況下還爲了勝利而豁出去賭了一把,纔會故意選擇不中斷的戰法吧?但畢竟還是無法否認開始出現速度有些下降的感覺。
「嘿!」
當我纔剛剛得出某種已經幾乎是確信的結論,就看到智花用右手把球送往半空。
兩人保持着有點拉開的距離,在右側的高位附近對峙。這個1on1的結果將會大幅影響勝負的發展。或許是因爲這種預感,兩支隊伍其他選手都在反側佈陣,以孤立單打戰術的體制做好讓智花和米米能夠完整發揮出個人技巧的準備。
下一剎那,日向妹妹行動了。兩人的體格差異並不代表對花月全面有利,雖然在高度上完全無法對抗是日向妹妹較爲不和的要素,不過……
「總覺得好久沒有像這樣和米米正面交手……!」
「嘻嘻,還是老樣子……哇!姊……姊姊!糟了!」
「……啊……」
「耶~~花月,歡迎光臨。人家要上了喔~~認真對決~~」
從距離籃框有點遙遠的位置,投出拋物線的軌道——下手投籃。
——剩下十五秒。
我現在才體認到,這些不斷吸收技術並持續快速成長的五年級們,也和智花她們同樣身爲至高之存在——也就是「小學生」。
「Non,我不會讓你出手。」
結果,這個位置選擇是正確答案。米米依然維持着那張向來讓人很難看穿她呼吸的撲克臉,並突然加快速度,試圖以低位運球從智花身邊闖過。雖然距離籃框還相當遠應該也是理由之一,不過她果然還是選擇不要花招的正面決勝負嗎……?
能擊退這個最後刺客的人,只有我方同樣身爲「王牌」的湊智花。
六年級 30—28 五年級
「……嗚!」
相較之下六年級似乎還有餘裕。一方面是至今爲止都腳踏實地培養體力基礎的成果,再加上我們上半場是以半場的固定戰術爲主,因此和五年級相比,保存精力的做法發揮出效果。
一看到前進路線已經被智花阻擋,米米就以流水般的動作往逆時針方向旋轉身體。想用轉身過人來改變方向嗎?讓我產生這想法後的零點幾秒的世界中,她轉圈的角度超過一百八十度,接着來到三百六十度——完整轉了一圈之後,我已經訝異地沒辦法闔上嘴巴。
剩下五秒,米米依然緊緊咬住智花,這氣勢驚人的防守讓智花很難找到出手射籃的時機。四秒、三秒。比賽結束的哨聲越來越接近,判斷要是再這樣下去連放球都不可能的智花有些勉強地從還距離籃框數公尺的位置跳上半空,同時米米也跟着跳起並擺出蓋火鍋的姿勢。這樣是我方比較不利嗎……?想要單手射籃距離太遠,再加上剛剛智花只用右手控球就決定跳起,因此現在也很難再切換成正統射籃的姿勢。
就像這樣,明明我已經先確實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認定米米肯定會從這邊再施展出其他技巧。
「哦~~好像有點難。人家下次會試試看~~」
「好啦……」
「要私底下偷偷不斷練習,總有一天再度表現併成功進球,好讓昴大哥大喫一驚」的話呢?
和敵方陣營帶着嘆息喃喃低語的葵相同,我也無法找出能夠用來稱讚這個小學女生的話語。
「那,人家從這邊試試~~」
哎呀哎呀,這下或許不妙了。比起被追上同分的事實,我更無法抹去比賽氣勢被整個拉走的感覺。這正是所謂「王牌的表現」,能爲隊伍帶來分數以上的價值。
相對的,她卻能使出來自下方的攻擊。面對宛如下潛的低姿勢過人,花月應該會產生對手從眼前消失的錯覺吧。雖然僅限於日向妹妹主動進攻的情況,但這場對決中也確實存在着勝利的機會。
雖然五年級所有人一瞬間都被日向妹妹逮住破綻並搶走先機,然而只有不愧是親妹妹的花月似乎在關鍵時刻看穿了日向妹妹的企圖。在還差一步的狀況下,她用身體截斷了日向妹妹的蒔進路線,也成功防止了快攻。
無言的牽制持續着。智花把大部分意識用來防備米米或許會和過去對戰時一樣,從略拉開一段距離的位置使出切入動作。
「爲了這個時候,我早上喫了神戶牛……!」
智花還沒有行動。和她對峙的米米應該會有想要去抄截的想法,然而這時若是失誤或犯規實在過於致命,對智花能力的理解更是讓她不得不更慎重。
那包括了一體感和臨場感,彷佛我本人正站在球場中,還在關鍵時刻放出了最後一投。
連「這球到底能不能投進?」的猶豫念頭都未曾出現。
只有放空的昂揚感。我現在的確透過了智花的身體,親自下場打球。
抬頭一看,前方有着籃框。和從板凳區帶着某種不甘情緒眺墊場內時的感覺不同,現在可以感受到那種身爲選手時,彷佛只要稍微再往前一點就能碰到籃網的距離感。
不過,眼前卻出現了阻礙。那不是米米,而是一個和我身高差不多的剪影。這名不知道是誰的命運之敵跳了起來並伸長雙手,不允許我繼續前進。
所以,我只能把剩下的距離託付給手上的球。我用指尖感受那長年熟悉的突起,把球送往比防守者更高的位置。然後凝視着以和緩拋物線投出的籃球即將前往的目的地。
當所有的喧騷吵鬧都被隔離,被誘往寂靜世界的下一瞬間。被垂直射穿的籃網發出輕快的摩擦音,這聲音就像是某種暗號,掀起了一陣歡呼聲。
直到此時,我的意識才總算回到板凳休息區。
在場上,可以看到成功投出最後一球的智花正接受滿臉笑容的同伴一起送上的祝福擁抱。
「好!」
我也以勝利手勢爲最棒的比賽收尾,並反芻着那個先前爲止還籠罩着我全身,宛如白日夢的不可思議感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雖然要我正確說明剛剛的現象實在有困難。
「……謝謝。」
然而關於現在該說什麼,我腦中只浮現出這句話。
*
「哦耶~~贏了~~!阿智果然很厲害!」
「嘻嘻,在最關鍵的場面成功了呢,那麼努力練習果然沒有白費。」
「不,只是剛好最後是由我出手而已,大家都一樣努力。」
凱旋的五人圍成了一個圓圈,而智花待在中心受到稱讚的洗禮。
「歡迎回來,大家!辛苦了,真是一場最棒的比賽!」
「耶~~大家一起加油,還有大哥哥幫我們想作戰,才能又贏過花月她們~~」
「我不是說過全都千真萬確嗎!你這傢伙明明外表長成這樣,心胸卻那麼狹窄!」
說不定正是因爲被這樣的三人包圍,纔會形成愛莉那種內斂的個性。不過就算真是那樣,感覺追根究柢來說,四人彼此之間的感情都非常深厚,讓我光是旁觀也被感染了溫暖情緒。
「不不,能有機會跟您打招呼,我才覺得很光榮……!」
正當我滿心感慨時,遠處傳來青梅竹馬開朗的招呼聲。回頭一看,五年級們正在葵的帶領下逐漸靠近這邊,最後方還可以看到不高興地把一張嘴抿得死緊的竹中身影。
「嗚哇啊啊啊啊啊吵死了啦!紗季跟真帆都吵死了笨蛋笨蛋大笨蛋!」
比賽中要盡全力,不過戰鬥時間結束後就是重要的同伴。這種想法,正符合所謂的運動員精神吧。
我感慨萬千地望着香椎一家,這時卻榮獲香椎阿姨的意外邀請。健身房的指導教練嗎?雖然目前我還不具備任何相關技能,不過勞動身體的工作聽起來似乎不錯。
當然終於能在公開舞臺上參加比賽的事實與順利獲勝晉級帶來的充實感讓我感覺很好;不過像這樣籃球社所有成員連同家人一起交流的機會也讓我覺得很不錯。
「拜託你啦夏陽~~!」
不過,我深深感覺智花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孩。雖然我的確曾經教導過下手投籃的訣竅,她卻能只靠那時的建議就忠實地維持姿勢,甚至還在短期間內進步到了能在實戰中使出併成功進籃的程度。對我的言論寄予完全信賴的率直,以及不以沉悶的反覆練習爲苦的真摯……我想或許這兩點纔是智花所有才能中最棒的要素。
「姊姊,今天你也有闖過我的防守,表現得很活躍呢。我如果不繼續更加努力,或許以後就沒辦法幫上姊姊的忙了。」
「到時候說不定愛莉是太太,而萬里和昴小弟也成了大舅子和妹婿的關係了哦~~哇哈哈。」
「前半場明明狀況很好卻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不過從長谷川先生給我們建議之後,就開始可以慢慢追上去。真的非常感謝!」
「長谷川先生,小智真的每天都很努力練習喔,她一心一意想要跟長谷川先生你成雙成對。」
等到五人都在長椅上坐下後,我纔開口慰勞她們,所有人立刻綻放出笑容並頻頻點頭。之後由日向妹妹和愛莉的發言帶頭,大家紛紛對着我低頭道謝。
「這還用問,誰要跟紗季你……我本來早就打算好要這樣講,不過都是因爲看到那麼丟臉的場面,總覺得怒火也冷卻了……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要先整理好思緒,所以改天再繼續吧。」
等葵停下腳步之後,我和比賽前一樣,與她雙雙握拳亙擊。比起友好的握手,這樣做才「合乎我們的風格」吧。尤其是像今天這種認真勝負之後。
「唔,昴小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嗯,謝謝你,葵……還有,雖然講這種話聽起來似乎很自我中心,不過這真的是一場非常有趣的比賽。」
「謝謝你總是對我們家日向那麼好~~總算可以向昴大哥哥道謝~~今天有來真是太好了~~」
「………………………………很吵耶。」
在無言以對的情況下,看到兩人的親哥哥竹中願意挺身氣沖沖地發問,真是讓人感謝。關於葵在這場比賽裏的貢獻,她理應受到稱讚,斷然沒有任何該被責備的要素。實際上椿和柊應該也親身理解到這點纔對。
「嗯,這提議不錯啊,你有興趣的話隨時歡迎。」
把雙手仲到腦袋後方交握的真帆露齒一笑,愛莉則把手放在胸前表示感慨。其他三人也七嘴八舌地以感慨和笑容回顧這場輸贏只在毫釐之差的比賽,面對以某個角度來說算是敵人的葵,完全沒有表現出不悅的態度。雖然早就預想到這種狀況,但我果然還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葵也辛苦了,哎呀~~真是危險,今天被你踩中了痛處。」
生命的神祕雖然讓我難掩訝異,不過另一方面她和花月的相似之處只有眼睛的顏色形狀等等,因此花月大概是像爸爸吧?這位袴田叔叔今天好像一直負責照顧五年級那邊,晚一點如果有機會,我可得去向他打個招呼。
也帶着要激勵她的心意,我伸手握住了那纖細秀氣,真的和形容詞一模一樣的手掌。智花的手很纖細,肌膚也很細緻,還帶着微微暖意。在短短的一年前,我根本無法想像自己居然會被這麼小的少女迷倒吧。
紗季先等待了一陣子,才代表衆人開口。這種情況也能毅然發言的個性真是可靠。
「……雖然這場比賽的戰況比原本的預測更難分難解,但總算最後是由我們獲勝。首先我要說,雙方都辛苦了。」
再加上袴田姊妹的感情即使沒有特別提及,也依然是保證非常和睦。我想這附近的關係幾乎沒有什麼必須擔心的要素,其他就是——
「我纔要請你多指教,以後也繼續一起加油吧!」
竹中用力搔着腦袋並邁步跑走,紗季和真帆對着他大聲鼓勵。這樣一來,只能把一切寄託在兩人仰慕的親哥哥身上。我也對那個頂着一頭刺婿髮型的背影送上感謝和期待吧。
葵露出困擾笑容揮了揮手,我也以笑容回應。
「咦?」
只是,她擁有一個讓我感到很驚愕的特質。剛剛提到的「成人以後」這推測並不是基於概略性的廣範圍評估,而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不過日向妹妹的母親真的怎麼看都像是個大學生,甚至根本沒有必要客套恭維。如果在沒有預備知識的狀況下聽她自我介紹是「兩個小孩的媽媽」,我敢保證一百人裏面會有一百人回答「您真愛說笑」。
「嘿嘿……爸爸和媽媽以前念同一間高中對吧?」
對於從事運動的人來說,果然身體方面的毛病總是令人擔心的要素。既然能獲得專家的保證,讓我感到心情很好。不過先不討論這個,原來愛莉她父親擅長的不是格鬥技而是棒球嗎?的確聽他這麼一說,也不會產生不搭的感覺。
「……雅美,那你呢?果然還是不願意和我在同一支球隊裏打球?」
還有講到其他第一次見面的人物,這次總算也能向香椎家父母雙方致意。該說這一家也非常符合我原本的想像嗎?香椎叔叔擁有健壯肌肉,是體型高大的格鬥家(尤其是擅長踢擊之類的站立攻擊)類型;而香椎阿姨那修長結實又均衡的體態顯得非常耀眼,是似乎非常適合無袖背心的健身教練類型。再加上萬裏和愛莉,四個人湊在一起散發出明顯的「健康運動家庭」氣質。
「不是啦,椿、棒。六年級的大家並不是打算把你們當成奴隸——」
看到智花紅着臉縮起身子道歉,我緩緩搖頭。因爲她並沒有疏忽平常的練習,而是私底下默默不斷努力才學會了這個球技,我自是大受感動,根本沒有任何必須責怪她的因素。
「咦!紗……紗季!沒……沒有啦……那個……我……我是……啊嗚……」
「……嗯…………對不起。」
「是這樣嗎?」
在過去智花她們賭上社團存續而和男籃社發生衝突的那次,竹中在輸球之後也完全沒有講出什麼算得上是怨言的言論,而是老實遵守事前的約定。讓我明白他雖然還是個小學生卻是個冷靜有度量的男孩,也多少有點被感動。
內心七上八下的我決定保持沉默,她們兩人偏偏講出了最糟糕的宣言。慘了,當初應該在比賽前就好好解開這個奇怪的誤解嗎?
一言不發瞪着這邊的竹中姊妹和雅美同學,還有基本上算是正值的米米。這些孩子會如何面對比賽結果呢?目前必須擔心的問題,全都集中這幾個人身上。
決賽在午後纔要進行,於是我們先前往旁邊公園的草地,拿出便當舉行午餐會。除了五名社員,大家的雙親也幾乎全員到齊,衆人一起度過了一段如同季節外的賞花大會般既熱鬧又愉快的團聚時間。
葵慌慌張張地想試着打圓場,卻因成爲責難的對象而講不出話。如果我和她處於同一立場,被人這樣指責也只能乖乖閉嘴吧。因爲無論比賽內容如何,接下教練職位卻無法讓球隊獲勝的事實,想必會讓她大受打擊。
雅美同學狠狠瞪了瞪競爭對手,接着轉身離開。米米和花月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決定跟着雅美同學行動,因此衆人也在此暫時分道揚鑣。
茌開心的我旁邊,萬里還有香椎阿姨也加入話題,讓家族的對話更加熱鬧。三人的爽朗講話方式都會讓人自然而然聯想到體育人士般的風格,和在一旁靜靜微笑並附和的愛莉似乎屬於不同類型。
「哎呀~~這次有點苦戰,不愧是阿葵!」
我再次覺得萬里和愛莉之間的隔閡能化解真是太好了。
「……啊,要不要來點飲料呢。」
「昴……昴大哥……是!」
「噢嗅,謝謝你昴小弟!哎呀~~真貼心啊~~」
「我……我們纔不願意!死也不願意變成真帆你們的奴隸!如果要遭受這種屈辱……我們就不打什麼籃球了~~!」
「嗯,等下次有機會再和她們溝通吧。夏陽,謝謝你。」
「嗚……葛……葛格……」
這時帶着笑容爲我倒果汁的人是日向妹妹的母親。雖然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不過該怎麼說,她真的是一位看起來就等於「日向妹妹她母親」的女性。除了卷度比日向妹妹更明顯這點以外,連發型都很相似,柔和的笑容也會讓我聯想到日向妹妹本人。我想在遙遠的將來,當日向妹妹成人以後,兩人或許會更條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吧?
真的,如果能打出如此緊張比賽的十個人能互相切磋琢磨,肯定會成爲一支很棒的隊伍……
「七夕小姐,這個日式煎蛋卷非常好喫……!我想應該不是普通的高湯煎蛋卷吧?」
代替躊躇的紗季,真帆以隨性的態度開始呼喚她們。這時雙胞胎的感情全面爆發,像是在表示她們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嗯,這似乎不太妙。
或許是很不好意思吧,智花慌慌張張地對微笑的紗季搖手。若是我的球技真能讓智花感受到此等魅力,實在是讓人開心的事情。
「嗯,我到高中畢業爲止有在打棒球……順便講一下是王牌四號!可是重要時刻卻經常因爲受傷飲恨,要不是因爲那樣,我還有信心可以挑戰加入職棒呢,哇哈哈!關於這部分我想昴小弟你不太需要擔心喔!不過當然還是禁止過於勉強。」
然而對於竹中姊妹來說,必須服從真帆的事實似乎讓她們產生了超越我們想像的抵抗心態。她們終於試圖逃離一切……不,不是「試圖」,兩人真的放棄對話,以全速奔馳逃離了現場。
*
……順便提一下,雖然我絕不是基於什麼該心虛的心態來報告這件事,不周關於在苗條身材中描繪出例外豐滿曲線的「某部位」,讓我因此能夠確信這確實是母女間的遺傳。
「我是覺得自己講這種話好像更自我中心到了你根本比不上的地步,不過……我也感到很開心。」
「哦~~一起加油吧~~可是,花月也非常非常厲害喔。」
「是呀,是同一間高中而且同年級,就像是萬里和昴小弟這樣……啊,對了。我說昴小弟,如果你願意的話,將來到我們的健身房工作吧。要是能請你擔任健身指導教練,應該會非常受歡迎。」
「葵姊姊你不要插嘴!都是你沒辦法讓我們贏球!騙子!」
「那麼,關於以後的事情…………你們有在聽嗎,阿春阿冬?」
「那兩個傢伙真是有夠差勁……啊~~抱歉讓大家看到這種沒出息的樣子,總之我先去追她們兩個。雖然不好意思,不過畢竟她們一旦表現出那種反應,之後就完全不肯聽別人講話了。」
「嗚……嗚嗚嗚嗚嗚不要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成爲真帆她們的手下~~~~~~~~~~~!」
「我說啊,你們兩個,不要表現出太難看的樣子。這次彼此都以重要的條件爲賭注,而且也拿出全力比賽。既然輸掉,就該很乾脆地履行約定。」
「昴,辛苦了。」
……太好了,看來並沒有惹他生氣,反而被稱讚了。
「是……是的!昴大哥教我的時候果然還是很難,本來想說不可以太麻煩昴大哥以免造成困擾……那個……可是我又覺得如果能和昴大哥使用同一個技巧射籃該有多好,所以在休息時間或午休時間慢慢地練習。對……對不起。」
「王牌四號是真的喔。不過因爲那時候我只顧着打網球,所以幾乎沒去看過比賽。」
「謝謝你,智花。我也覺得要是能和你合而爲一,我會感到很高興;而且也會繃緊神經,知道自己必須繼續努力纔不會被你追過。」
從愛莉和萬里那邊也獲得了良好反應之後,讓我心中認爲此路並非不可行的想法更是膨脹。不,當然這再怎麼說這也只是選項之一啦。
當我正在進行這類學術考察時,愛莉的父親突然握住我的手腕,讓我一時有些慌張。該……該不會是誤以爲我的眼光不檢點吧……?
「不,我今天的工作真的是少到幾乎沒有,全都是因爲大家這麼努力才能獲勝……智花,最後的下手投籃真的非常了不起,我嚇了好大一跳。我教過你之後,你一直有在練習嗎?」
紗季慎重選擇用詞,開始確認比賽前的約定。講到一半卻注意到椿和柊把頭垂得很低,全身還不斷顫抖,因此又停止發言。
「謝……謝謝您!能聽到您這麼說讓我很放心。」
「……喂,你們真的認爲是葵姊姊不好纔會輸球嗎?」
「…………………………」
「沒什麼好謝,我只是無法原諒她們隨隨便便就放棄籃球,那再見啦。」
「喂~~別看下面要看這邊啊~~啊哈哈,你們兩人都打得很好,不需要那麼消沉啦~~」
「我也要走了,因爲希望今天五年級願意讓我擔任教練直到最後。」
「啊~~昴,受傷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我爸的吹牛可以信一半就好,誰知道有多少是真話。」
「知道了,那就這幾天再找機會……不過說再見之前,我只想再講一件事情。雅美,今天你表現得很棒。射籃當然不用說,其他動作也在短期間內進步了很多。」
所以對於正在接受一位和久井奈小姐不同類型,看來非常高雅並醞釀出沉靜氣質的的女僕小姐服務,優雅舉着茶杯的風雅叔叔,我內心的深深感謝再度不斷擴張膨脹。
「長谷川先生來我們家工作……欸……嘿嘿,如果能實現就太棒了。」
「謝謝您,我現在還很少考慮將來的事情,但能獲得這種邀請真是非常榮幸。」
雖然我還在盤算着似乎能達成又似乎無法達成的理想形式,不過這場宿命的對決總之是以智花等人的勝利來拉下了終幕。
「嘿嘿……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我也很高興能和大家一起比賽。」
「裏面有加入磨碎的蝦子泥。嘻嘻,幸好有合花織小姐的口味。」
「嗯……大家的表現都很完美,我也以爲只差一點點或許就能蠃。不過,果然智花她們還是很難對付呢。」
「沒……沒那種事!我還完全比不上昴大哥,必須更加努力練習……纔行。所……所以……以後還請繼續多多指教!」
「要我們當手下,我就不打籃球了~~~~!嗚哇~~~~~~~~~~!」
「你閉嘴,被你安慰也只是讓我更火大……再見。」
「原來如此,你的肌肉比外表看起來更柔軟而且品質也好。真羨慕這種身體,因爲不容易受傷。」
「咦!」
「啊嗚!爸……爸爸!你突……突然講這什麼話啦……嗚嗚嗚嗚……」
我原本還在悠哉對應,現場的氣氛卻因爲香椎叔叔的炸彈發言而完全轉變。愛莉看起來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我要收回前言。昴,我不允許,絕對不。」
至於萬里則是……很恐怖。他似乎隨時會攻擊我,我感覺性命遭受威脅。
真……真傷腦筋啊。這種時候該怎麼回話才最恰當呢?要是我說完全沒那意思,好像很對不起愛莉,話雖如此要是擺出請務必……之類的態度,似乎又顯得太厚臉皮或是該怎麼說?
「哎呀~~日向,愛莉會成爲昴大哥哥的新娘嗎~~?」
「哦~~那……人家也要~~」
聽到袴田母女的對話後,背後不斷冒出的冷汗更是加速倍增。不……不妙,現在不是煩惱該如何回話的時候,怎麼覺得話題逐漸波及到午餐會的所有人……?
「哎呀哎呀爸爸,我覺得好遺憾呢……我本來還一直很想請昴同學來『NAGA塚』工作。」
「你冷靜一點,亞季。這是關於小孩子們的討論,所以不需要那麼失望……紗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你們兩人在說什什什麼啦!不……不是的長谷川先生,我……我……我並沒有那種……」
永塚家很快就掀起了軒然大波。看到紗季驚慌失措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該講什麼而讓聲音哽在喉嚨裏——呃,其實哽住的不是隻有聲音。一回神才發現萬里悶不吭聲地從後面對我發動凌厲鎖喉攻勢,別說講話,連想呼吸都……好……好痛苦……
「那個那個爸爸!我也是!我也想讓阿昴來來我們家就職!」
「嗯,既然帆帆你這麼說當然是立刻錄取羅。昴同學,加入不熟悉的業界應該會很辛苦,但是這一行也是做起來很有成就感的工作。還有海外出差的機會很多,體力充沛當然是最好的條件。我想一定也有機會活用籃球方面的經驗。」
啊啊,連從正面去挑戰的話,肯定得經歷一番激烈戰鬥的一流企業也給了我內定。這是宛如夢境的發展……不,這一定是作夢,拜託是作夢。
「老……老公,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處於落後狀況。爲了避免智花傷心,你一定要現在就給予昴同學掌門人的資格……!」
「我……我怎麼可能承認!……無論是針對哪方面!」
「真是的!那我不要再拜託你了!——昴同學,和我還有智花三人一起探究日本舞的真髓吧!將來即使你們兩人想自己獨立也沒有問題!」
「咦!不……不要連媽媽你都對昴大哥說奇怪的話啦!」
在萬里無雲的藍天下,微風吹動樹葉讓穿過枝葉的陽光也隨之搖晃。短短一小時前的興奮彷佛是一場夢,只有我和智花獨處的時間非常平穩地逐漸流逝。
「這樣就好了。」
噢,原來如此。雖然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但我現在終於瞭解。
「小智!傳到外面來!」
看到她如此放心的模樣,看來沒有說出多餘發言的選擇果然是體貼對方的正確答案吧?不過老實說我很在意她到底作了什麼夢。既然會出現那句臺詞,果然是……不……不行,別隨便推論啊,長谷川昴!這樣不就又會開始無法控制心跳加速嗎!
「……那個,紗季!」
「………………………………………………原來是這樣啊。」
「昴……噠哥……」
「嗯?」
我是想要表示——「將來的事情,就等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纔剛產生這種想法就聽到呼喚我的聲音,還以爲自己是不是吵醒她了而有些慌張,不過看來智花依然處於夢境之中。該不會是作了我有出現的夢?哈哈,如果是那樣,真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內容。
愛莉接到傳球后,從禁區邊緣強力運球以直線攻勢壓制防守球員。綾同學輸給這份氣勢並踉蹌踏了幾步,然而最後她只能茫然地眼睜睜看着愛莉闖入籃下並出手射籃。
「嗯?怎麼了阿昴?」
「不行呀,智花,這裏肯定是必須拋開羞恥發動攻勢的場面!好啦,快點去昴同學旁邊跪下後以三指撐地並彎腰敬禮,說『雖然我還不成熟,但請您多多指教』——」
「喵哈哈哈。」
「我我我我我纔不要~~~~~~~~~~~~!我……我去洗一下手!」
「喂!不要妨礙人家!嘻嘻,真是不好意思,兩位請不要在意我們,繼續慢慢來哦。」
……不,有一個人符合這個條件。
「咦!」
「愛莉學姊……嗚嗚……」
「爲……爲什麼她穿着女僕服?」
這不是重點,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就是那位女性她……!
「早……早安啊智花,我本來也在你旁邊休息,結果卻吵醒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對……對不起,智花,差不多該準備比賽了……」
「咦?……嗅,原來是夢話。」
「愛莉?」
接着我自然而然地在智花身邊坐下。反正原本就沒有什麼目的地,我乾脆也在這裏休息一下。
由於智花慌亂的程度有點不尋常,因此我自然而然地說了謊。
「不……那個……沒關係!只是……只是……我……我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
接着是來自紗季的愉快調侃發言。轉頭一看,大概是來迎接我們的女籃四人正在猛盯着這邊瞧,臉上還各自掛着種類微妙不同的笑容。
讓我猶豫的點是敵方的中鋒選手。對於都大路綾同學,到底可以給予多少壓力呢?
雖然我完全無法確定是否有確實傳達給她,但總覺得只有短短一瞬,智花用力握緊了彼此相系的手掌。
畢竟纔剛打完那麼激烈的比賽,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當然我完全沒有試圖打擾她的念頭,然而現在的時節已經進入十一月,今天也是如果停止不動就會感覺有點冷的氣候,因此我只擔心她可能會着涼。
「……嗯?」
「拜託你了紗季!」
在難以形容的尷尬空氣中,智花凝視着自己有點呈現內八姿勢的膝蓋,並開口叫我。這異常鄭重的氣氛讓我也不由得挺直背脊並正面看着她回話。
「咦?將來……嗎……」
「是嗎?沒……沒事啦,你不必擔心。」
「另一邊的準決勝應該早就分出勝負了吧?獲勝隊伍果然是……」
我放空腦袋發呆一陣子之後,突然有輕微的重量壓到身上。轉身面向側面,只見依然在睡夢中的智花傾斜身體,把我的肩膀當成了枕頭。
這是一個正因爲容易攻陷,所以反而讓人不好意思下手的漏洞。既然不強行鍼對這點也能靠隊伍全體力量來勝過對方,那麼幹脆當作沒看到也是一種選擇。
「哎呀哎呀。」
在這段期間內,我媽只是不斷悠哉笑着,而美星姊則以不關己事的態度狂喫便當。
我有點語塞。老實說,現在的我實在沒有什麼餘裕去思考遙遠未來的問題。明年可似在高中重建起社團嗎?講到我寄託於未來的想法就只有這個問題,其他都是現在進行式。說真的我腦袋裏只有智花她們和自己的籃球前途。
決賽開幕,硯谷雖然是一支擁有高平均水準又安定的好球隊,然而選手個人力量這方面看來是我方佔了上風。在彼此都使用一對一正面攻擊法的情況下,隨着時間流逝,兩分、四分、六分……智花等人的領先逐漸拉大。
「呃,雖然現在才問這個很奇怪……不過今天真帆的媽媽在哪裏?如果方便,我想打個招呼。」
這意外的情報讓我產生了微妙的無力感,但不行不行,接下來和強敵的戰鬥正嚴陣以待。我得趁着大家暖身的期間,再度提高集中力並以萬全狀態挑戰纔行。
智花被我的叫聲吵醒,一邊從朦朧意識中恢復清醒,同時整張臉都以加速度染上紅暈。
「該不會是那位負責服侍風雅叔叔的……?」
不過,因爲剛剛聽到智花提出這個問題,讓我產生了想傳達給她的想法,那就是——
「爸爸媽媽他們也說會努力幫我們加油!嗚喔~~我超有幹勁~~」
之後我漫無目地亂晃了一陣子,卻發現大概是基於同樣想法而先離席的智花正坐在大樹根部,還發出沉沉的酣睡聲。
「對啊,那是我媽。噗呼呼,阿昴你沒發現?」
「請儘量傳球給我!」
在真帆她們第一次迎接我時,之所以穿着女僕服……原來是因爲……
「應該是想等待情況沉靜下來,卻迷迷糊糊睡着了吧。」
算是風雅叔叔間接策劃出的結果嗎……
「啊?嗯,什……什麼事?」
「謝……謝謝你昴大哥!大家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小心睡着了,真的只是這樣!」
「咦!」
「因爲是我爸爸的興趣呀~~」
終於來到這一步了,我感慨地呼出一口長氣。只要對方不是使用先發球員,就連面對縣內數一數二的強隊也能取得壓倒性優勢。透過客觀形式確認擁有了不起才能的五人順利增加了實力之後,我也自然而然地再度深深感謝起讓我有機會擔任教練這個位置的這份僥倖。
「嘻嘻,瞭解!」
「…………那……那個,昴大哥。」
這就是流傳於後世的長谷川家家庭崩壞事件之決定性瞬間。不,這是謊話。
「………………呼啊……………………咦……昴大…………咦!」
聽到日向妹妹和愛莉的發言後,我猛然一驚看向時鐘,才發現決賽的預定時間的確正在逐漸逼近。不妙不妙,我自己破壞秩序那怎麼行!
還有,等比賽結束之後我得重新去好好向對方致意……
不對,等一下。講到介意的問題,總覺待真帆剛剛的發言裏好像也隱隱約約有什麼讓我覺得不對勁的部分。
「昴大哥……雖然我……我還不成熟,但請你……」
正好在我不知該怎麼處理內心猶豫的當頭,似乎下了什麼重大決心的愛莉舉起手,甚至還毅然向紗季要求傳球,這種景象可不常見。
「昴大哥……有……有考慮過將來的事情嗎?」
「不……沒有,沒說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好,馬上回去暖身和開會吧。來,智花,抓住我的手。」
「……嗚……好……好的!」
正當我打算把心中的朦朧想法變換成話語時,真帆的尖銳叫聲從相當靠近的位置擊中我和智花,讓我們幾乎同時嚇了一跳縮起盾膀。
考慮之後,我躡手躡腳靠近智花身邊,把原本披在身上的運動夾克脫下蓋在她的肩上。嗯,這樣應該比什麼都沒蓋還好一些吧。
對方負責陣前指揮的當然是麻奈佳學姊,而且球員們也經歷過嚴苛練習,在體方方面的不安定成份幾乎可以說是零,因此嚴禁大意;然而除非發生什麼特別誇張的事態,否則我方在這場比賽裏的優勢應該已經無可動搖了吧。
接下來好一陣子,我依然繼續被困在這場神祕的就職兼相親(?)大混戰的漩渦中心,遭遇持續品嚐心力交瘁滋味的下場……
「是的,好像是由硯谷獲得了壓倒性勝利。不愧是硯谷,即使王牌不在也是強敵。」
我逮住一瞬間的破綻對萬里的手臂使出十字固定,成功反過來迫使他投降之後,爲了避風頭立刻宣佈要去洗手間並脫離現場。
*
相較之下,果然無法否認她在配對防守時比其他選手更加辛苦的事實。雖然我同意即使籃球資歷還很淺,她依然非常努力,然而或許是對自己的技術沒有自信吧?退縮的情況特別明顯。雖然這樣講有點可憐,但我還是必須指出她的能力確實不足以正面對抗愛莉。然而就算情況如此,其他硯谷選手的體格都比較瘦小,對抗愛莉時會產生很大的體型落差,更是形勢不利。
智花把防守球員引誘到內側後才把球向外傳,而接球的紗季則從中距離出手,慧心女籃藉由漂亮的合作從硯谷手上得分。
連續被開了幾個玩笑之後,智花似乎已經到達忍耐的極限,突然站起並以驚人速度跑走。
好啦,折返點的中場時間已經結束,我身爲教練,接下來的時間該針對哪種目的來挑戰比賽呢?我想要找出什麼課題,不要讓她們只是漫無目的地把比賽打完。
雖然我非常希望下一步是能找出辦法獲得和壓軸強敵——未有她們再度交手的機會,然而這應該是放到後面再來考慮的問題。現在我必須要好好集中在眼前比賽上,直到最後。
「——啊~~!發現私奔!」
沒想到當我正感到很有興趣時,卻剛好在這時機聽到那句臺詞,我不由得一陣狼狽,併發出短短叫聲。
看到智花握住我伸出去的手後依然顯得有些慌張,我微微苦笑對着她略爲低下頭。
「是……是這樣嗎!太……太好了,對……對不起,昴大哥。我剛剛好像……在作夢……」
看到真帆勇猛舉拳的動作,我也模仿她以勝利手勢回應。雖然還有各式各樣讓我感到介意的問題,例如椿和柊在輸掉比賽之後的情況等等……不過首先要將全力都集中在比賽上。
「……呼……呼……」
果然是由硯谷順利升上來了嗎?在我們開始喫中餐時比賽已經呈現輕鬆獲勝的氣氛,所以我也判斷應該不會大爆冷門,不過真正確定結果後,讓我又重新鼓起幹勁。
不不,別說發現,我根本連想都沒想過。那個高雅又擁有理性舉止的女性怎麼可能是……哇,這種講法有個語病,很像是在說真帆和所謂的「高雅理性舉止」沒有什麼關聯。
「對不起了,綾,我會不斷進攻!」
紗季雖然一瞬間有點愣住,但立刻帶着微笑毫不猶豫地把球託付給愛莉。既然愛莉積極提出希望當然沒有理由不配合,我想慧心女籃每一個人都抱着這種想法吧。
「咦~~現在才問真的很奇怪~~我媽媽不是一直都在嗎?」
嗯,我得小心點別吵醒她。因爲難得有這機會,也希望能讓她在決戰之前多少恢復一點疲勞。
真帆頗不以爲然地橫着眼看我,還伸出手肘撞了撞我的側腹。咦?一直都在?怎麼可能。因爲扣掉香椎家雙親和日向妹妹的母親之後,剛剛在場的人士中,並沒有其他之前不曾見過的人
——咚。
「啊,智花。」
「哦~~?紗季,要是太慢慢來可能不行哦~~」
好啦,終於要迎接本日的最後戰役。爲了能以優勝成果來妝點這場大家第一次參加的大賽,我有義務儘可能提供協助。
哈哈,剛剛的動作感覺很有雅美同學的風格。果然在紗季的內心某處,也因爲同樣身爲商店街招牌店員而潛藏着具備正面意義的競爭意識。就像是在表示「怎樣看到了嗎!」一般,她整張臉都充滿了成功完成這次攻勢的喜悅。
「…………」
看到綾同學面露苦悶錶情,愛莉臉上瞬間閃過不忍心的表情卻又自己甩甩頭收起,沒說什麼就回到防守位置上。
現在正在認真對戰,不能給予對方建議。然而毫無疑問,愛莉這份無言的意志,必定已經明確傳達給注視着賽況的許多雙眼睛。
——「這就是高度的價值」。
還有,「在籃球場上確實存在着,唯有具備過人身高者才能勝任的工作」。愛莉想透過自己的表現,把這些道理傳授給綾同學。
正因爲愛莉看到這個和過去的自己很相似,對於本身的存在方式沒有自信,又受到畏縮心態苛責的少女後,產生了強烈的同理心。
而過去葵、哥哥還有接觸至今的籃球經歷等曾給予自己力量,所以愛莉使用了相同的方法,來試圖對綾同學展示希望之光的來源方向。
「愛莉……愛莉……」
我身邊的萬里流下大顆淚水,不過現在我還是別多說什麼吧。
畢竟連我自己也感受到內心裏的強烈感動正在不斷向外擴散。
嗯,已經沒問題了,我今天的工作徹底結束。
以後那些孩子們會自己成功成長得強大、健壯,而且瞬息萬變。
「綾!好好跟上去!場上能阻止愛莉的人只有你而已!」
「………………………………是!」
而且敵陣也出現了微弱但卻又確實存在的變化徵兆。
受到麻奈佳學姊聲援的觸發,原本畏縮的綾同學又微微地抬起視線。
她依舊錶現出戰戰兢兢的態度,技術面也仍舊尚未成熟。
「我要進攻了,綾!」
「是!…………在籃球場上,有些事情只有我才能辦到!」
不過,她卻沒有放棄。綾同學驅使着現在擁有的力量,直到最後都持續努力抵抗愛莉的猛攻。
「什麼什麼山原?爸爸還要給我們更多禮物?」
「嗯,肯定沒錯……真的很謝謝你,風雅叔叔。對大家來說,這絕對是最棒的禮物。」
*
沉浸在感慨思緒裏的我幾乎把要事給忘了,直到最後一刻才猛然想起。糟了,真的好險。
果然,努力化爲具體成果的瞬間真的很棒,身爲隊伍一員的我,心中同樣也爲了這個最棒的結果而湧上源源不絕的喜悅。
嗯,當然我這邊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三場比賽真的都是很棒的比賽,你們辛苦了。而且能嚐到這麼幸福的感覺,該好好道謝的人反而是我纔對。我才該請你們從今以後繼續多多指教。」
風雅叔叔踩着輕快腳步靠近因爲過於訝異而楞楞盯着制服的孩子們身邊。一時之間大家看着彼此似乎在摸索該說什麼話纔好,不過只要看她們的表情,就能明確瞭解她們受到多大的感動。
即使真是那樣,我果然還是想讓她們五人繼續胸懷目標。
雖然並非刻意,但我們說不定喚醒了沉睡的獅子。有趣,這樣正符合我們的期望。
「優勝萬歲~~!」
我彎腰深深鞠躬,把率直的心意告訴大家。只有五人的隊伍現況在將來一定會造成嚴重的不自由限制吧?然而即使如此,我也會賭上全心全意和大家一起度過剩下來的時間。我再度重新鞏固自己的決心。
「總覺得很興奮呢……會覺得自己是不是也真的成爲籃球選手了……」
在這場比賽中,還不至於破壞我方的優勢。
「雖然明白自己一直有很認真地不斷大量練習,不過實際像這樣獲得結果後……嗯,果然還是令人非常開心呢。」
不過,或許……下一次碰面時就很難說了。
「啊,葵~~!我們輸了~~快來安慰我~~!」
「嘿嘿……多虧長谷川先生,我覺得自己慢慢變強了……」
「我是三澤萌衣。風雅他立刻就會寵着真帆,我也相當困擾。不過也因此真帆把我當成天敵,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時請務必找我商量,我會好好訓斥真帆。」
「總覺得這次大賽比原本預料的更加盛大熱烈呢。在報名期間截止後也收到了許多表示很想參加的詢問,說不定明年也會再度舉辦比賽。」
「……?還有什麼事嗎,昴同學。」
「是啊,如果可以的話……不,我們一定會參加。」
聽說綾同學原本是體操社希望之星,所以她本質上的個性應該是個率直的運動員吧?然而因爲身體變化導致陷入低潮,再加上來到新天地的不安,讓她的精神也受影響而萎縮。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的愛莉,看在她眼裏必定像是能指引道路的燈火。
「好棒……好可愛但是又很帥氣……而且大家都一樣的制服。好像在作夢……」
我以毫無保留的笑容迎接小小的英雄們之後,五人就按照真帆、紗季、愛莉、日向妹妹、智花的順序讓我也共享了光榮的時間。
「阿昴~~我們贏了!我們獲得優勝了!」
畢竟,這一位和真帆給人的印象實在相差太多,一不小心就會沒有注意到。
愛莉則以比平常開朗許多的態度握起雙手。
「嗯,下次就在正式比賽裏碰頭吧。雖然聽說你們碰上各式各樣棘手問題,不過呢,我想一定能想辦法解決!所以你們一定要來!到時候我們也會擺出最佳陣容,讓你們見識到硯谷真正的實力……我保證會。」
「學姊。能跟學姊的隊伍比賽我們很高興。以後有機會請一定要……」
大家七嘴八舌地慶祝勝利一陣子之後,麻奈佳學姊從敵方板凳區來到這邊,聳着肩膀嘆了口氣。由於剛經歷過彼此堂堂正正使出最好的表現的戰鬥,因此現場的空氣顯得一片爽朗輕鬆,然而學姊倒是難得地相當……不,似乎極爲不甘心。正因爲如此,更讓我感受到我們在這場戰鬥中獲勝的價值,也覺得正面反應不斷增加。
日向妹妹露出無憂無慮的開朗微笑。
對愛莉來說,如果能出現光靠高度無法取得壓倒性優勢的強敵,一定也會成爲極有價值的存在。所以這次的邂逅似乎會爲雙方的未來帶來重大的意義。
「似乎變成了一場很複雜的活動,真是對不起。」
三澤萌衣阿姨平靜地以清澄聲調發言。這個沉穩的氣質,可愛的名字,再加上身爲真帆母親這讓人驚愕的事實,以及最誇張的女僕服。是一位簡直擁有四核心落差的女性。
我慌慌張張地追上風雅叔叔——還有那位跟着主人並散發出知性氣質的女僕小姐,再度彎腰行禮。真不妙,差點又要做出沒禮貌的行徑。
久井奈小姐對訝異的真帆點頭之後沒多久,裝飾着舞臺背面的白色窗簾就緩緩分成兩半。
「雖然還是宴會的途中,不過現在要送上風雅老爺準備的特別禮物。慧心學園女子籃球社的各位請上臺,阿月小姐與米米咪咪小姐也請務必一起上來。」
也爲了要讓這個預測實現,我殷切期待能有機會和包括未有在內的硯谷完整陣容再度交手,不過……
真帆的母親停下腳步,以幾乎沒有變化的表情深深一鞠躬。好酷啊,有夠酷……的確這一頭栗色的直髮還有澄清透明的眼神和真帆的確有相似之處,即使如此我還是裉難相信她們身爲母女的事實。
「綾,她答應了~~!」
真帆用力高舉雙臂。
紗季靜靜地看着自己的拿心。
「那……那個,愛莉學姊……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雖然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不過我覺得……你的表現非常帥氣!也好幾次都覺得愛莉學姊打籃球的樣子非常棒!」
總之,我還是幫真帆講點好話吧。看起來她不太像是會說笑的人,「天敵」這種講法恐怕是符合事實的用語。要是隨便告密,似乎會遭到真帆怨恨。
「……嘿嘿,太好了。因爲看你好像非常迷惘,就像是以前的我。所以我覺得如果把我的情況告訴你,說不定可以成爲什麼助力……啊,真對不起,我居然講了這麼自以爲是的發言……」
愛莉也挺直背脊並表示同意,因此這邊我們決定把位置讓給她們。
毫無疑問,全是因爲智花她們變強了才能到達今天的光榮。
我對着轉身離開的風雅叔叔深深彎腰表示謝意。要不是有風雅叔叔的幫忙,說不定我甚至根本無法讓大家實際經歷比賽。只要想到這一點,就覺得或許更進一步的戰鬥舞臺是過分的奢望。
如同星星般閃耀的雙眼中滿溢着崇拜的情緒。似乎纔剛跳槽到籃球界的綾同學似乎已經完全被在球場中颯爽支持同伴的愛莉給迷倒。
「隊伍合併」這個微小夢想實現的預測雖然並不太樂觀,不過算了,後面只能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與其煩惱,好好細細品嚐第一次優勝的喜悅纔是正確的做法吧。
「啊!那……那個,昴!那該不會是……!」
「耶~~!大哥哥,謝謝你。人家會和大家一起更加更加努力~~」
被裝飾在牆壁上的七套服裝出現在衆人眼前。那是以白色和水藍色,也就是以慧心學園運動社團的隊伍代表色構成,看起來既可愛卻又帶着精悍感的籃球隊制服。
「請不必介意,我女兒總是受到你的照顧。」
「嗯!謝謝大家願意一起組成隊伍,真的很謝謝你們!」
「喔喔,這下我纔想起來,昴同學和我妻子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是……是的!」
「我什麼都沒做啊……不過的確,說不定會成爲很巨大的轉折點呢。」
「不!我非常能理解……那個,我想和愛莉學姊你看齊。所以我也會繼續努力打籃球,希望以後能跟愛莉學姊一樣。」
「那個……我後來才聽說您是真帆同學的母親……真是非常抱歉,拖到現在才向您致意!」
「不不,畢竟再怎麼說這都是小帆帆的希望,我也感到極爲高興。我想明年還得新成立國中部門呢。」
*
「那再見了,昴同學。我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先離席,以後也請你多關照帆帆她們。」
「愛莉,可以嗎?」
「優勝……在籃球這個領域中獲得了第一名呢。能夠一直打籃球打到現在,真的是太好了……」
「啊……是!今天真的感激不盡!」
綾同學往前踏步,用雙手握住不好意思的愛莉手腕。哈哈,感覺比賽結束之後,攻守就一口氣逆轉了呢。
「這是我妻子萌衣,萌芽的萌,衣服的衣。在我家,我是負責稱讚帆帆的白臉,而萌衣則是負責責罵的黑臉吧,哈哈哈。」
在簡直可以和職業選手慶祝會相媲美的自助式宴會場中,我再度向負責主辦的風雅叔叔表示謝意後,他就笑容滿面地講出了這番展望。
「昴學弟,你們辛苦了~~哎呀~~慧心變得更強了呢!我已經確實把那些正在急速成長的孩子們帶來了,但沒想到居然會如此不是對手。」
「怎麼樣?你們喜歡嗎?」
聽到麻奈佳學姊的開朗喊聲後,綾同學小跑步來到我們身邊。至於她有什麼事情……嗯,表情已經透露出大半。
麻奈佳學姊一邊說着激勵發言,同時輕輕地用手指在我額頭上彈了兩三下。很有大姊姊風範的寬闊心胸令人愉快,也覺得非常感謝。
「昴學弟,謝謝你。雖然輸了很不甘心,不過今天的比賽對我們來說或許也是很大的收穫。」
「沒那回事!愛莉學姊已經是我崇拜的偶像了!」
而且一定連愛莉也期望這樣。因爲她相信,應該有一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傳達給綾同學瞭解。
爆發出歡喜的五人靠近彼此圍成圓圈,互相稱許到今天爲止的成果。
「那麼,晚點見了。」
「喔耶~~!我們獲得優勝了~~!」
「是的,還請各位收下——風雅老爺,麻煩您了。」
智花眼中泛起了淚水。
「啊!已經幫我們縫上背號跟名字了呢……!看到這個就會覺得非常有真實感……我好高興!」
「謝……謝謝您,不過真帆同學總是很聽話所以沒問題!」
結果,決賽以30—18這種懸殊比數分出了勝負。慧心學園六年級女子籃球社很精彩地在第一次出征中登上了由三澤風雅叔叔主辦的第一回迷你籃球大賽的頂點。
「嗯嗯,就是要那樣。只要認爲總有辦法解決,往往會出人意料地真的就能解決……嗯,其他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那個啊,綾說在回去之前無論如何都想和愛莉再聊聊,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順利打完招呼之後,我正式和風雅叔叔他們道別。接下來我在會場中和各位家長以及孩子們談笑了一陣子,這時會場全體的照明突然稍微變暗,舞臺上還打出了探照燈。
「沒……沒有啦!我……我根本還不行,還有很多更厲害的人!不過,呃……就是啊……在持續打籃球的過程中,我也開始覺得打球時或許會有什麼連我也龍做出的貢獻。所以……那個……我決定既然有些地方只有我纔有能力碰到,我就該伸出手去試着掌握。那樣做之後就越來越覺得打籃球很有趣……對……對不起,我講的話很亂吧?」
……實際上在另一邊的賽程表中,硯谷是以所有比賽都獲得壓倒性勝利的戰績往上爬。即使先發球員們不在陣中也絕不是軟弱的對手,這也是實際交手過後親自體驗到的感覺。
擁有可以和愛莉媲美的高大身軀,硯谷女子學園的五年級學生……都大路綾同學。
麻奈佳學姊這樣說完便回過身子,只見她身後的綾同學正侷促不安地擺出有些內八的姿勢,觀察着我們這邊的情況。
閉幕式之後,找們和葵還有留下來的米米、花月會合並移動到風雅叔叔幫忙準備的慶祝會場,繼續累積更幸福的時間。
隨後久井奈小姐在探照燈光線的中心現身,以輕鬆的語氣要求包括參加慶祝會的五年級等所有社員上臺。她說的特別禮物是什麼呢?如果是指大賽的獎品,也就是風雅叔叔設計的帥氣運動服的話,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滿懷感激地在之前的閉幕式裏拿到了。是不是他還準備了其他東西呢?
這時麻奈佳學姊發現在觀衆席上旁觀決賽的葵,揮着手開起玩笑。
「啊!還有……那個……!」
「當然可以,大家願意的話就拿下來看看吧。而且舞臺後方有準備室,如果不嫌麻煩也可以去試穿。」
「真的嗎?真的可以拿這個嗎?可以拿來當成我們的制服嗎?」
風雅叔叔優雅地張開雙臂,以理所當然的態度宣佈要擴大規模……是嗎,真帆她們已經不能再參加小學生部門了。雖然這是天經地義的發展,然而一旦實際感受到這個事實,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心酸感扎進我的胸口。
「從今以後也請昴大哥繼續對我們多多指導關照!」
「啊……是!我才該感謝您的多番照顧!」
「嘻嘻,總算有在實戰中發揮出長谷川先生至今爲止的指導成果!」
「因爲覺得大家要在一起比較好,所以人家有爲了能和大家在一起而好好努力。現在大家一起獲得優勝,人家好高興~~」
「啊嗚……謝……謝謝你……」
聽說上一場比賽結束後,五年級隊伍一喫完午餐立刻解散,雅美同學和竹中姊妹甚至連最後結果也沒有確認就直接回家了。
「……昴同學心胸真是寬大呢。」
「哦~~人家會小心使用這件制服。風雅~~謝謝你每次都給我們很漂亮的衣服~~」
就像是累積已久的喜悅一口氣爆發,五人都以拉高的聲調向風雅叔叔表示感謝。在達成參加大賽的目標,隊伍整體感也更加提升的這個時候收到這份禮物,到底會帶來多大的歡喜呢?畢竟連像這樣在一旁看着智花她們的我,都因爲過於感動而情緒不斷波動。
「那……那個……我們真的也可以收下嗎……?」
「我們組成了和智花她們不同的隊伍。」
另一方面,花月和米米站在興奮五人形成的圓圈附近,表現出猶豫態度。的確,可以體會她們對這個唐突發展而感到困惑的心情。
「就算是不同隊伍,也一樣是慧心的籃球社吧?完全沒有必要想得那麼複雜,這只是我想送給努力至今的大家的小小禮物,沒有其他更進一步的意義。」
然而風雅叔叔不着痕跡的說服,讓她們兩人的表情也逐漸開朗,畢竟是那麼俐落又高品味的籃球隊制服,在她們心中,「想穿穿看」的想法肯定比較強烈吧?
「走吧,花月~~一起去試穿大會~~」
「米米要不要也一起來?我們想要現在就去穿穿看。」
聽到日向妹妹和智花的邀請,兩人看着彼此,點頭表示同意。雖然講不出理由,但我總覺得剛纔的點頭動作除了願意穿上相同制服的決心,似乎還加上了更強烈的意志。
就這樣,七人暫時從舞臺上消失,不久之後。
「——噹噹噹!怎樣怎樣阿昴!適合我們嗎?」
「……好棒啊,實在超級適合,我只能說我很感動。」
當所有人穿着尺寸剛好的制服回來時,不知道爲什麼,我產生一種不可思議的「認同感」,彷佛某些理所當然存在的事物終於回到了原本理所當然該具備的模樣。
拼圖的碎片又填上了一塊,至今爲止累積的回憶以及對未知未來懷抱的夢想都化爲強烈衝動慫恿着我本身。
啊啊,真的好想找出辦法引導大家。讓這些孩子們基於強烈情誼建立的隊伍,有機會前往能充分活躍的新戰鬥舞臺。
*
——如果這是最後的活動,這場慶祝會就能以非常美好的形式劃下句點。
然而,畢竟這個會場可算是最喜歡熱鬧祭典的少友——三澤真帆的主場。事後回想起來,再怎麼說我根本都不該那麼大意。
當真帆爲了避免弄髒球隊制服,帶着所有隊友再度前往更衣室準備換下制服的那瞬間,我應該要體認到更不妙的預感纔對。
因爲如果我當初有辦到,說不定就可以避開這天最後的「悲劇」。
露出像是把等腰三角形倒放的呆滯眼神,從彼此幾乎快相碰的距離凝視着我臉孔的智花……是吧?這是智花沒錯吧……?由於她表現出的氣質和平常實在相差太多,我甚至以爲是不是有哪個跟她很像的人混進了會場裏。
「……………………嗯嗚。」
葵無法理解真帆抬頭挺胸回答出的言論,只是茫然地歪着腦袋。
「噹噹噹~~!」
「嗚呼呼~~你問得很好,阿葵!今天我們得到了優勝!既然得到了優勝,就代表我們可以做那件事!」
會場中一瞬間就被寂靜支配。看來在場的所有成員中,沒有任何人會在目睹女兒、妹妹或是學生突然穿着泳裝回到慶祝會場時還能夠立即掌握到正確反應。
以平淡語氣對慌張的我開口的人,是在後方準備了大量備用酒瓶的久井奈小姐。
「阿昴少爺,關於這問題我想您不必擔心。」
順便說一下,除了真帆和日向妹妹以外的孩子們……尤其是愛莉和智花對於穿着泳裝登上舞臺的行爲感到很難爲情,一直在不安地亂動。即使如此她們依然沒有提出異議,嗯,這就代表她們同樣也有興趣吧?畢竟這是一個在正常度日的情況下肯定不會有機會接觸到的餘興。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智花一確認我的存在,立刻張開雙臂抱住了我的脖子。
真相隱藏在黑暗之中。我沒有辦法確認剛剛的推論是否爲事實,也還留着單純只是「被現場氣氛衝昏頭了」的可能性。
「那……那件事是指哪件事……?」
原本這也是無法丟下不管的要素,但現在因爲有其他更緊迫的問題,總之就先視而不見吧。不過怎麼說……快撐破了。至於是「哪裏」,我看我還是別明講。
「昴……大~~哥?」
「嗯咻~~!」
她絕對不可能做出整個人像是無尾熊般摟住我因爲過於驚訝而渾身無力的身體,而且還一邊鼓着臉頰並用下巴前端刺激着我上半身敏感部分的行徑。
「昴~~大哥~~!昴~~大哥~~!」
如果真要說,恐怕只有看到妹妹的清涼姿態後表現出動搖反應的萬里算是最後的堡壘……我纔剛這樣想,就發現這傢伙手裏居然也緊緊地握着酒瓶。
「智……智花!快住手啊!會弄溼啦!還會弄髒!」
等一下等一下,怎麼可能會是那樣。正因爲我自己身上也被潑到很多所以可以斷言,久井奈小姐的確沒有說謊,在賽後慶祝會上使用的金黃色液體藍不含酒精成分。頂多只是把和啤酒極爲相像的液體裝進和啤酒瓶極爲相像的容器裏,這個會場裏並沒有酒精類——
換句話說,只是模仿啤酒且酒精要素掛零的液體嗎?
由於舞臺上突然響起和她們換好球隊制服出場時幾乎一樣的音效,因此我不以爲意地回頭一看。
覺得介意的我靠近智花身邊,蹲下來觀察她的情況。
「咦?」
今天慘遭池魚之殃的冠軍,就讓給久井奈小姐吧……
「抓到了~~!我抓住昴大哥了~~!」
啊啊……果然她們打算那樣嗎……現在身穿泳裝的真帆等人手上都拿着咖啡色的瓶子。如果把那東西和「優勝」這關鍵字做連結,我腦中會立刻浮現的唯一活動,就是……
似乎是主謀的真帆把問題的瓶子塞進驟然失去氣勢的我手裏。
「那麼,在這邊正式宣佈!紀念我們優勝的噴啤酒大會,現在開始~~!」
「……………………」
真帆使勁力氣大叫的同時,白色氣泡也四處飛濺。現場不分大人小孩,所有人都隨意瞄準對象興奮地互相噴着啤酒(般的液體~~像是瘋了般地大鬧着。
就算如此,再怎麼說這事也不能束手旁觀吧。
「嗚哇!哈……哈哈哈,你真行啊,愛莉!」
「爲什麼說不必擔心?」
「還問我怎麼了,未成年當然不能喝酒啊!」
「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既然這樣……唔,潑到小學生身上應該也沒問題?
「嗚喔,什麼時候……」
「哪天我也要奪下優勝,然後也像這樣…………嗯?」
還有就是即使我事後找機會若無其事地詢問,智花應該也只會訝異地歪着頭表示不解,完全不記得這時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吧。
「哦~~對花月泡泡攻擊~~」
在這個非比尋常的意外事態中,如果有什麼可以算是唯一的幸運之處,那就是噴啤酒大會至今依然正處於盛況,這個狀況也得以避免被任何人目睹。
「嗚……嗚哇!等一下……住手啊……!」
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裏居然出現了身穿學校指定泳裝的七人身影。
「仿製品……」
這樣經過數分鐘以後歡樂的氣氛依然沒有沉靜下來的傾向,我暫時退到牆壁旁邊扭起溼透了的頭髮。
不妙,我有點快要輸給誘惑了。雖然剛剛已經講過了,但老實說我對噴啤酒這種慶祝行爲本身也抱着憧憬。
「愛……愛莉她……穿着泳裝……」
「昴~~大哥~~你要一~~~~~~~~~~~~~~~~~~~~~~~~~~~~~~~~~~~~~~~~~~~~~~~~~~~~~~~~~~~~~~~~直待在人家身邊纔行喔~~~~!」
這時,我在這裏碰上了不可思議的光景。
就像是……喝醉酒的反應?
這也難怪。
如果說讓小學生喝酒是毫無商量餘地的禁止行爲,那麼是否可以允許把酒往小學生身上潑撒的動作呢?
只有一點毫無疑問,如果是平常的智花……
「昴~~大哥!你到底跑去哪裏了~~?人家好寂寞喔~~(摩擦摩擦摩擦摩擦)」
另外還有一個結局,原來這個噴啤酒大會是在三澤萌衣阿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背地裏偷偷計劃,所以後來真帆、風雅叔叔還有久井奈小姐據說落到了慘遭狠狠責罵的下場。
我衝向似乎隨時會拔開瓶蓋的真帆,揮着兩手要求她中斷行動。
「不不,等一下!」
「來吧來吧,阿昴你遲到要罰一杯。」
……她的打扮居然和真帆她們一樣是泳裝,而且連設計都是完全一樣的學校指定類型。
我總覺得最好不要讓智花攝取太多酒精類,雖然我也講不出理由啦。
結果,其實大家都很想實際試試噴啤酒大會吧。
既然連監護人們都如此興致勃勃,已經沒有人會阻止這場活動。
然而我卻突然靈光一閃。
酒精類……?
在我尚未完全甩開混亂時,智花突然開始對着我鎖骨附近發動臉頰摩擦攻勢……
「呀!啊……啊嗚……姊姊,請不要倒進那種地方……!」
「大……大家……是怎麼了?」
「哼哼,在這裏見面就是你的死期,昴!看招!」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智花那清純婉約又內斂自律的人格居然會變化到這種程度,就像是……
「…………怎麼會……?」
萬一有哪個人誤把那些真酒拿來和大家一起噴灑慶祝……
不,酒精類飲料確實存在。我記得在大人們的桌上放着真正的啤酒。
而且我冷靜下來緩緩回頭一看,才發現許多大人手上已經拿到了同樣的瓶子。大家臉上都帶着笑容,還穿上和飲料一起準備的雨衣,連防止弄髒的對策似乎也頗爲周全。
當然不行吧,畢竟無法否定或許會因爲某些失誤而讓她們喝進嘴裏的可能性。
「嘿嘿,瞄準哥哥~~」
「這些是我跟據真帆小姐的希望而特地準備的啤酒仿製品。雖然忠實地重現了啤酒的顏色和氣泡,然而內容卻不合任何一滴的酒精成分。」
「嗚哇~~溼答答~~啊哈哈,不過這比我原本想像得更有趣呢。」
而且就真的那麼不湊巧,智花被「真貨」給噴到的話……
「怎麼連你都這麼投入啊,葵!……我當然會接受你的挑戰!」
結果智花緩緩回過身子,露出那張顯得特別紅潤的臉頰。
總之,這是還很遙遠的未來會用上的教訓。
「當然是……噴啤酒大會~~!」
智花面對牆壁正襟危坐,連一動也不動,只是一直凝視着正前方。
「嗯?怎麼了阿昴?」
「呃……怎麼了?」
答案正如我的想像。不,我可以瞭解她們的心情,老實說我也對這種活動抱着憧憬。
雖然有點讓我意外,但最初開口的人是葵。或許是因爲舞臺上的人物並不包括她的家人,因此她受到的衝擊較少。雖然我也符合同樣條件,然而因爲我身爲男性,對於正視七名泳裝少女的行爲無論如何都會心生抵抗,因此我多花了一點時間才能接受眼前情況的確是現實。
唉,算了。既然倫理方面沒有問題,那我也要順從自己的慾望。
尖叫聲此起彼落,會場內瞬間亂成一團,不過所有打照面的人臉上都帶着滿滿笑容。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