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信念的黑,信仰的白
《雖然是邪惡組織幹部,但組織好像要被惡墮魔法少女奪取了》 · 鴉ぴえろ · 4056 字
「啊啊…雖然我也想過或許會變成這樣,但是在這個時機發生內槓嗎…」
我看着下方的場景,不由嘆了口氣。
因爲困惑而僵住不動的艾爾柯蘿絲。無視了她而激烈打在一起的艾爾尤菈絲和艾爾尤庇特兩人。
話雖如此,不過實際是艾爾尤菈絲在單方面進攻,艾爾尤庇特在招架就是了。
「真是沒辦法呢,水晶。還好我們爲了以防萬一等待在了這裏。…比起這個,意料之外的是艾爾柯蘿絲呢」
站在我旁邊的艾爾夏茵用嚴肅的表情望着艾爾柯蘿絲。
我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話。沒想到,艾爾柯蘿絲居然發現了『那個』…
「我記得Necrosis是把那個稱作『Divine・sail』?」
「沒錯。魔法的力量是靈魂的力量,其源頭是意志。當意志被磨鍊到極限之時,我們認爲靈魂會暫時性地昇華成更高一級的存在。Divine・sail的發現便是其證明」
「也就是說,艾爾柯蘿絲作爲魔法少女,正在逐漸地成爲和我同規格的存在,是這樣的嗎?」
「…可以這麼認爲」
這真是預料之外,而且非常頭疼的問題。
明明因爲艾爾夏茵叛入了Necrosis,魔法少女們的活動從而減少了。
如果艾爾柯蘿絲成爲了另一個艾爾夏茵,魔法少女們很可能會重新振奮起來。
「要阻止的話就是現在呢」
「……沒問題嗎?」
現在,能夠做艾爾柯蘿絲對手的人只有艾爾夏茵了,或許相良小姐也可以吧。我的話,如果進行肉搏戰或許會被秒殺。
而且就現在爲止的情況來看,艾爾柯蘿絲的淨化非常剋制我的幻惑。恐怕即使我用全力也沒什麼用吧。
雖然如此,我不認爲艾爾夏茵會輸。這個人才是最強的魔法少女,絕不會落後於剛剛覺醒的魔法少女。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因爲還是壓不下心中不安,所以仍然向艾爾夏茵尋求確認。
艾爾柯蘿絲臉上浮現了一絲困惑,但隨即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神情嚴肅地看着艾爾夏茵回答。
「——你在做什麼?艾爾尤菈絲」
「是哦。…所以有些問題,我想問問你。畢竟能覺醒這個說明你有強大的意志。」
「所以你不想捨棄力量」
「現在不一樣了」
「那如果有救贖的道路,但即使花費你的一生也尋找不到呢?你能說那也是一種救贖嗎?」
對此,艾爾柯蘿絲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氣,然後,將手放在胸前,回答道。
「如果,再怎麼做也沒有拯救的道路呢?」
「有能做到的事我會提供幫助。我覺得應當制止的事,也會想要說服你們。而且,可能的話,希望能停止鬥爭。」
「……Divine・sail?是說這個光輪和光翼嗎?」
「面對我們想做什麼呢?」
「……討厭鬥爭嗎?」
「——但是,就算是爲這份正確的祈禱所拯救…那會需要等待多少年呢?」
「Divine・sail,第一次在除我以外的魔法少女身上看到呢」
那像是從心底感到痛苦,卻依然飽含誠摯的祈願。
「即使總有一天世界會變得更好,即使總有一天所有人都能邁向更好的世界,那又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呢?要怎麼做才能讓所有人向着一個目標生活下去呢?直到Necrosis的大家獲得拯救爲止,還需要多少年呢?」
「……這樣啊」
艾爾尤菈絲還在微微發抖,不過仍是不停點頭。
「艾爾柯蘿絲交給我,另外兩人就拜託你們了」
我儘量用帶有威脅性的,低沉的聲音沉沉說道。
艾爾夏茵則是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這麼說後艾爾夏茵輕輕地吻了下我。嘴脣輕輕重疊之後,露出了讓我安心的微笑。 0;譯註:你們什麼時候已經可以這麼自然而然地接吻了啊Σ0;⊙▽⊙"a,好耶1;
這次,艾爾夏茵拋出的是嚴厲的詰問。
無言地行了一禮後,艾爾尤庇特收起劍站在我身側待命。
「什麼…?」
「非常抱歉,水晶大人」
「即使要捨棄,也不是現在」
「……你認爲這個世界還存在救贖嗎?」
「你,爲什麼成爲魔法少女呢?」
艾爾夏茵舉起魔杖,爲了將艾爾尤菈絲和艾爾尤庇特分開而釋放了光彈。
「沒問題的哦。我們是partner,我的勝利就是水晶的勝利,因此我絕不不會輸的。」
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再深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艾爾夏茵的氣勢陡然攀升,安靜,但又確實地增加着那股存在感。
「即使如此也不會放棄尋找前路」
「我討厭。但是,我也知道有時候需要接受鬥爭。有些人只有通過鬥爭才能使自己的想法成形,因此只有擁有力量才能接觸交流,理解那些人的想法。」
像是貫穿身體的視線,如同直刺內心的追問。艾爾夏茵的話,使艾爾柯蘿絲像是無防備的受到攻擊一般表情扭曲了。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雖然我想要做些什麼,但是連自己能做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那麼便什麼也不能確定。所以,我想首先要面對面瞭解你們」
看到暗示依舊有效便也放心了些。只要這樣的話,這個孩子便在掌控之內。
「因爲你們,因爲沒有這份力量而無法面對你們的人們」
兩人在察覺到攻擊後立即各自退離,而我們也趁此站到了她們之間。
「救不了呢。就算那一天會到來,在那天到來前都無法獲救的呢。等待不知多少年便能得救之類的話,你也說不出口的吧?」
「誕生於一個不能期望未來的世界不是太殘酷的事了嗎?我不想將這個世界當作如此殘酷之物而放棄掉」
「瞭解之後怎麼做呢?」
艾爾柯蘿絲也注意到了聲音的變化,露出了像是忍耐痛苦的表情。
「…這」
雖然艾爾尤菈絲還是會帶着一副複雜表情地怒視艾爾尤庇特,不過偶爾也會害怕我一樣不時將視線瞥向我,確認我的神情。
「……」
面對艾爾夏茵淡淡地提問,艾爾柯蘿絲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艾爾尤菈絲冷靜下來後,艾爾尤庇特也停止了戰鬥走到了我的身邊。
聽此,直到剛纔還激動的雙目赤紅的艾爾尤菈絲面色一下變得蒼白,身體開始顫抖,先前的氣勢完全消失。
艾爾夏茵一臉平靜地向艾爾柯蘿絲髮出詢問。
「艾爾夏茵小姐,還有水晶……」
「忠誠可嘉。但是擅自行動這點之後我會詳細詢問你。現在什麼都不用說」
「因爲我知道了自己有面對臨近這個世界危機的力量。雖然肯定不能說那全是事實,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想繼續當魔法少女」
…都已經這樣了我也不能再畏畏縮縮了。而且艾爾尤菈絲和艾爾尤庇特之間的內鬥也必須阻止。
「就算那樣我也相信會有人繼我之後繼續尋找,在我努力的結果之上尋找到了的話,那也挺好」
「……艾爾夏茵小姐?」
只是這樣一句話。艾爾夏茵的這一句話,不知爲何讓我感到無比沉重,是我的錯覺嗎?
「你堅信着在世界上存在希望,認爲世界會給予人救贖。發自內心的相信這份祈願,能夠面對許多的苦難。我認爲,那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主人——」
「好,上吧」
艾爾夏茵聲音的調子變了,那是滿懷憐憫和關懷的聲音。
「那麼,是爲什麼?」
艾爾柯蘿絲緊張地繃着臉,擺出一副戒備的架勢。
「解釋的話就不用了。你是聽我話的對吧?不然的話…你明白的吧?」
「如果不能相信這個世界的話,爲什麼我們還要誕生於此,即使有苦痛也必須活下去呢?」
「…因,因爲……艾爾尤庇特她…」
於是,我們躍入了變成戰鬥場所的公園。
「爲了打倒我們,打倒Necrosis?」
「…說不出」
「一年?十年?那樣的話或許還能等。但如果是百年、千年呢?被女神囚禁的她們是不會死的哦?即使讓她們在我們無法想象的漫長時間裏徘徊,你也能說出請等待這樣的話嗎?」
像是心臟被揪住一般艾爾柯蘿絲按着胸口,臉上因痛苦而扭曲。…而我也同樣。
那樣的話當然是救不了我們的。請等待某一天?那麼,那一天是哪一天呢?如果說這種話,大概率會被『別開玩笑了』,這樣的怒吼回去吧。
「艾爾柯蘿絲醬,那是正因你相信世界纔會抱有的澄澈願望。但是啊,人不是如此澄澈的生物,而是更復雜,更互相糾纏、染有許多顏色的」
「……艾爾夏茵小姐」
「所有一切都得到拯救。那非得真是全知全能的神才能實現的願望吧。所以呢,我不是神明,只會爲了眼前重要的人而使用力量,即使因此被大多數人責備爲惡也沒有關係。對世界懷有期待,自己也沒能獲得拯救的經歷,我已經嘗過太多了。」
一字一句,像是忍住眼淚一般說完之後,艾爾夏茵向艾爾柯蘿絲伸出了手。
眼前人伸出來的手讓艾爾柯蘿絲瞪大了眼睛,凝視着艾爾夏茵。
「沒有必要和所有的東西接觸交流,即使受傷也要接受、全部都想自己擔負也都是沒必要的。你不需要揹負世界的傷痛……所以請牽起我的手吧?」
「……那個」
「你也應該爲了自己而活。Necrosis會認可你,即使你背叛世界我們也會接受你」
「…我」
「對於成爲魔法少女後懷有夢想的我們而言,如果再做回普通人的話,我想確實是非常痛苦的事。但是爲了世界而活的你如果某天消失了呢?你有考慮過掛念着作爲人的你的人們會怎麼想嗎?」
這些話語讓艾爾尤菈絲的肩膀微微顫抖着。她像是懊悔地緊咬着脣,低着頭,淚水順着臉頰留下。
…那些話,一定是你想要自己親自傳達給她的吧,無論如何扭曲,如何地去傷害。
但是,未曾傳達。因爲沒有足夠的力量。沒有力量的話,無法使想法相通。而擁有力量的話,單憑想法是無法使其轉變的。…這就是魔法少女,她們的現實。
聽到兩人的對話,我再一次理解了。女神將這些孩子們打造成了像神明一樣的存在。
那和被稱爲聖女,作爲女神代理人行動的我有何區別?都爲相同的存在,魔法少女不過也是爲了世界而被獻上的活祭品。
自我犧牲是被世界所允許的、美麗的、高尚的、珍貴而殘酷的正義。追根究底魔法少女所追求的便是那樣的正義,而不是那什麼都不告訴就覺得應該給予的正義。
「現在的話,我們能幫你」
兩人都對彼此露出了似是無可奈何的笑容,然後同時宣言道。
「——我會接受一切。所以,請不要讓你的憤怒傷害任何東西」
「是個會讓人喜歡的孩子真是遺憾」
艾爾夏茵伸出的手放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
艾爾柯蘿絲輕輕地閉上眼睛,彷徨地舉起了手。
那是訣別的話語。
與艾爾柯蘿絲相對而立,那身姿就如與白對稱的黑。無論如何都無法相容的兩色針鋒相對。
「……這樣啊」
「——重要的人還在等我,所以別礙事,否則我會全力擊潰你!」
「你是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孩子,真是遺憾呢」
「——非常非常謝謝。但是,對不起。因爲這是我自己決定要走的道路」
然後,那隻手緊握成拳,放於胸前,她露出了真心抱歉的微笑,說道。
下個瞬間,艾爾夏茵的頭上有黑色的光輪出現,背部也長出了黑色的光翼。
於是——有着不可退讓的願望的她們,向對方衝去,黑與白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