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王的理想，少N的夢想 前篇

「你們，Necrosis的目的是什麼？」

「爲了取回被女神奪走的權利，迎來本應到來的終結」

「爲什麼侵略地球？」

「因爲肉體被女神抹去，爲了對抗女神需要新的肉體和勢力，而在尋找對抗女神方式的途中，好不容易到達的地方就是地球，之後盯上了日本這個國家。」

「你們打算支配地球嗎？」

「如果爲了對抗女神而必要的話。但是，我們並不打算過多破壞這個世界的秩序。Necrosis實現目的後，這個世界不管是我們，還是魔法少女，我想都不會存在了吧」

「密特拉…不對，女神的目的是什麼？」

「把當作自己孩子的我們再次收入她的世界中庇護。那個女神無法容忍自己的孩子缺少即使一個，並且要把我們的靈魂永遠關在名爲安寧的牢籠裏。」

「不能說服女神將你們例外嗎？」

「女神不會允許的，絕對的呢」

「……女神爲什麼要把世界變成那樣？」

「我們的世界裏有許多戰亂，信仰女神的我們在獲得勝利之前，有太多子民死去。女神無法忍受那樣的悲傷，故而犯下罪行」

我淡淡地回答了一連串問題。而隨着我回答問題，瑪瑙醬的表情也越來越陰沉

我只是安靜地看着她的那個樣子。過了一會兒，瑪瑙醬停止了提問。

「……想問的就這些嗎？」

「……你們沒打算停手對吧？」

「嗯。如果死亡就這樣永遠被奪走，我們只能一直痛苦地活着」

「然而，女神不允許你們走向死亡。…無法停下的紛爭呢」

「嗯」

「…今後女神也會繼續創造魔法少女嗎？」

「說出來真的好嗎？」

香菸的煙霧偏向上空，我望着煙霧，重複道。

「…閉嘴啊！！」

「所以，總有一天，你會被自己的理想殺死。你所期望的世界裏，自己必須是『懂事的孩子』，然而即使駐留在好孩子的位置，誰也不會將目光投向你。你只會被當作『不存在』」

吸了口煙，然後呼地，將煙霧吐了出來。充滿肺部的香菸味讓人心情舒適了些。

「嗯，那就好」

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瑪瑙醬微微顫抖了一下身體，這點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有像你這樣眼睛的人我見過好幾個」

「再說多餘的話……我絕不饒恕」

我頓了一下，直視着她回答。

在眼前有光芒綻放，從那光芒中一躍而出的是變身結束後的艾爾尤庇特。她的眼眸裏滿是激憤的情緒，毫不留情地向我揮劍。

從心底泛起憐憫，我看着她訴說道。

閃避，閃避，閃避。動作間發端不斷飄起，而她揮舞的劍也不曾碰到我。

我伸手向後撩了撩頭髮。

「我說了，閉嘴啊！！」

瑪瑙醬的手伸向胸口，像老鷹一般用力地緊緊抓着心口。

「――」

「因爲沒辦法所以做出退讓。自己必須要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作爲比別人優秀的人，必須要謙讓。」

「――不要說了！爲什麼，爲什麼，說這些」

「……理由是？」

「女神的力量只能間接作用於地球。如果女神要像對我們的世界一樣改變地球，就必須要有一個作爲中繼點的接受力量的容器。能像那樣承接女神力量的現在應該只有艾爾夏茵。而即使是艾爾夏茵也不能斷言自己肯定可以」

我能夠理解她的心情。自己的世界忽然之間消失什麼的，只是想想都會感到毛骨悚然吧。

「我們爲了勝利是不擇手段的。女神的存在是如此強大，半吊子的覺悟是無法與之抗衡的」

「――不能說沒有這個可能性。」

「我調查過你的家庭環境哦。雖然在業界那是不用調查也知道的很有名的事。」

「咕…!?」

「是呢，可以那麼認爲哦」

「你憑什麼說的像是你知道一樣！你又懂我什麼！？」

「絕不是說你想死，恰恰相反，那是想要改變明天，燃燒着理想的眼睛，那裏面有對自己能做到什麼的期待。…那是隱藏着祈禱，祈願改變世界的眼睛」

「你在說些什麼…」

「……雖然你說的話我不會隨便相信，但還是感謝你告訴我這麼貴重的情報」

瑪瑙醬睜大的眼睛裏似乎馬上就要溢出淚水，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無聲的張了張口。

「――你的眼睛，是隻看到所謂理想未來的人的眼睛」

「…別說了」

「……」

我沒有立即回答瑪瑙醬的問題，而是從衣袋裏掏出了香菸和打火機，點上了火。

「想說什麼就說！」

「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家庭使用那樣的教育方針教育孩子，真是令人喫驚。不過，所謂權力是光榮的積累，傳統是持續時間越長，就越難以顛覆的頑固存在。更何況是資本家的事情，就算一時傳得沸沸揚揚，也沒人願意介入。」

「那我們對一下答案吧。」

艾爾尤庇特猛地顫抖了一下。

雖然如此，瑪瑙醬還是緩緩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開口道。

「……你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至少要艾爾夏茵是己方的，或者有和艾爾夏茵相同素質的魔法少女，才能像那樣改變地球？」

「…畢竟是擁有突然之間抹消並改變世界這種程度力量的存在呢。那麼，我想問一下。」

聽到我的話，瑪瑙醬的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算你說沒錯，那爲什麼我會自殺？這和是魔法少女有什麼關係？」

哈，瑪瑙醬低頭扶額，深深嘆了口氣。

「――女神會像對你們的世界一樣，使地球消失嗎？」

「……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呢」

「一切都是爲了家裏，相信父親的判斷是正確的。在媒體採訪時你是那麼說的對吧……那時候你才十歲？」

「不過，也可以說可能性無限接近零。」

「!?」

「是因爲希望你不要當魔法少女了哦，你是不應該成爲魔法少女的孩子。」

或許是因爲稍微冷靜了些，瑪瑙醬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盯着我。

「不要說的這麼自以爲是了…!」

「那是登上了八卦新聞程度的才能差距。但是，因爲能繼承家業的只有男孩，她便成了宛若註定被會埋沒、不爲人知的悲劇天才……」

「嗯？」

「――我都，明白的」

「……明明你都沒有變身，爲什麼……!」

「只要她不放棄的話」

「以精明強幹的資本家而聞名的父親，作爲交際花的美麗母親。由那兩人生下的才華橫溢的長女，和被認爲不如長女的作爲繼承人的長子——」

「因爲無論你多麼努力地當魔法少女，你的理想都不會實現」

既然雙方的目的和主張截然相反，妥協點也根本找不到，那麼直到某一方獲勝，Necrosis和女神的這場戰爭纔會結束。

瞧準她喘不過氣的一個時機，我一腳踢向艾爾尤庇特的腹部。

「沒有辦法，無可奈何。無論自己多麼優秀也得不到讚揚。大家都當她是礙事的人的話，對誰都沒有益處的話，那也沒有辦法，所以只能成爲一個好孩子吧」

「…但是，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瑪瑙醬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閃開身子，在毫釐之間避開了那一擊，口裏叼着的煙也不知道落向了何處。

「你再繼續當魔法少女下去的話，會自殺的吧？」

「……這樣，呀」

「如果說你的朋友文惠醬是因依賴他人而產生了強烈的願望，從而獲得了成爲魔法少女的才能，那麼你則相反呢，你的願望只有在你自己的心裏完成。」

那是好似抽泣一般的微弱聲音。

被激烈感情支配的艾爾尤庇特呼吸漸漸平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的臉上是甚至覺得溫和的平靜。

「……重新被提及的話，真的是無法否定呢。嗯，全部都如你所言。不是沒辦法的嗎，出生在那樣的家裏。碰巧出生便擁有得天獨厚的才能。然而那是不被期望的才能的話，沒有人會關注也是沒辦法的」

「……」

「…即便如此，我想要被家人普通地愛着，連做這樣的夢也不行嗎？」

她像是無措地笑着說。

「說不定哪天、哪天就會改變呢。說不定哪天就會認可我呢。那樣的話，就沒有放棄現在而活下去的理由吧…?」

「……嗯，是呢」

「我不想放棄現在活下去，等到那個時候再後悔自己什麼都沒做。所以，即使那是不被任何人認可的夢幻，我也要去追尋――這樣的我，有什麼錯嗎」

…啊啊，所以當我聽到她是魔法少女後，不想拜託理理夢醬、小御嘉或其他人。因爲面對這孩子，她們會留下傷痕。

爲理想殉身的人，直至扼殺理想之前，不會屈服，不會歪曲。因此，誰也無法讓她暗墮。即使暗墮，也只有她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纔行。

哪怕，沒有成爲魔法少女的話，或者，在這個世界裏還能活下去的話，事情都不會變成這樣――。

「小小身軀，竟懷抱這如此龐大的必死決心」

在這個世界明明不需要下定那樣的決心，我如此想到。

放棄那樣的父母吧。這樣的話說起來簡單，但是，如何接受也取決於她。

而她選擇了，即使前方什麼也沒有，也相信自己能獲得什麼地，勇往直前。

所以，就由我來回應你的祈禱。

「就讓你見識一下王者之劍吧，高傲的少女啊。你至今爲止的價值，我比任何人都要認可」

那份意志的光輝絕不遜色於我的騎士們。

正是因爲認可，我也打算以驕傲，回應你的全部――。

「――Qlipha、fall d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