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知道骗子的天敌吗

——圣女大人

我听到有人在呼喊我。

——圣女大人，拜托你

不止一个声音，而是无数声音重叠起来，不断地呼喊着我

——圣女大人，请救救我

……好的，我来救你了。被请求了的话就会去救助。

因为我是圣女。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马上，就来。

——为什么，不救我们呢

对不起。

达不成你们的请求，我太过没用，是个大骗子。

成为不了你们心中的圣女，真的对不起。

「理理夢？」

听到了声音。

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还有，不安地看着我的御嘉小姐的面庞。

「……啊啊，我睡着了呢。早上好，御嘉小姐」

「嗯，早上好。虽然现在还是晚上」

「这样…吗？」

「诶，啊，那个…」

「御嘉小姐？」

「你也只是被女神利用了而已，不谈女神的话，你做的事是正确的哦。之前我也说过，我并不恨你的」

「…理理夢这种看得开的地方也是优点呢，不过我觉得有时也可以不必如此哦」

「不是受伤了吗?」

「那样的话，我想被理理夢骗」

是啊，我是骗子。打着被人们称作圣女的名号，直到结局都在说谎的罪人。

「……即使是真心说的话吗？」

「痛的话就说痛，难过的话就说难过，痛苦的话就说痛苦」

「就算如此，你也是拯救了我」

骗子。这个词让我想起了刚才所做的梦，心里一阵刺痛传来。

「……不是那样的。因为我多少也猜到了些。虽然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

「没有办法呢。或许，连女神的内心也在不知道的某处发疯了吧」

我们在极近的距离凝视着彼此。御嘉小姐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湿润，看起来就像泪水马上要掉落一般。

首先想到的是，明明是没用的大人，那直到最后都当个没用的大人不好吗，这样的不满。

「………」

难道她哭了吗？为什么？

感觉在某处的某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不过先不管了。

「不是撒谎 」

「……那，也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这里，疼吗？」

当我这么说了之后，不知为何，御嘉小姐的表情就像要哭出来一般，然后飞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力气之大甚至让我觉得有些难受。

御嘉小姐视线低垂，有些难过的低声说道。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那可能也不算惩罚，但是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呼，就连相良小姐都没有如此深入到我内心之处呢」

「……你为什么如此呢，我做过什么吗？」

「因为那个人是没用的大人…」

「我觉得理理夢即使去后悔、哭泣也挺好的」

「理理夢，我可以更多地触摸你吗?」

「…嗯，没关系哦」

对自己说谎已经是我养成的习惯。如果不这样的话，会被自己的不安压溃，甚至无法称呼自己是圣女。

「那个，我哭，不是因为那个…是因为觉得曾经对理理夢做了非常不好的事…」

「理理夢对自己也会撒谎呢」

御嘉小姐双手捧着我的脸，抚过鬓角，脸颊，从头部到肩部的向下抚去。

「…就算我不是出于善意救了你的吗？」

「…是指什么呢？」

缓缓向下抚摸而过的手接触到了胸口，在心脏的位置停了下来。通过御嘉小姐的手我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让你担心了吗？」

「不是在撒谎吗？」

「因为理理夢每次都会把谎言一直维持下去，我希望你能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相良小姐对我说了」

「御嘉小姐…难道说你哭了？」

「那个…」

因为就连我也没能发觉在平静中疯狂的女神，所以也不能责怪其他人。

「御嘉小姐，我大概也算是个恶人哦，不过由被骗的人作出选择也确实更好呢」

「嗯…」

御嘉小姐紧抱住我的力气松缓了些，并稍微起了下身。

「但是，即使被说是恶人，也是想要获得拯救的人吧…」

「嗯，是的」

「是呢…那是个没用的大人」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知道女神的本性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吧」

「没事，不疼哦」

御嘉小姐用力地抱着我，脸紧贴在我颈窝处，闷闷地说道。

真是糟呢，她说的没错。对此，我自己多少也意识到了一些。

「有担心，也有不安。明明很痛苦却隐藏着、忍耐着。可以的话，我想为理理夢做些什么」

「没错呢。不过计划的萌芽毕竟没有完全溃灭。如果真的所有希望都被灭绝了，或许也会抱怨呢。但是，我们还能够反击，因此还没到说结束的时候呢」

……而且，现在已经甚至连圣女也无法再自称。

我坐起身来观察御嘉小姐的脸。她的眼睛通红，眼角似乎还残留着泪痕。

「嗯？那个人说了什么？」

该说她的内心是太过认真，还是太过善良呢。即使受我们影响，本质却不会改变。

「因为自己在做的事是坏事吗…？」

必须要想这样的不满，不然的话会感到很痛苦。

「……御嘉小姐？」

「嗯？啊，你是指作为魔法少女的时候，阻扰我们的行动吗？」

「与其说是坚强，不如说只是性格如此。即使花时间去后悔，也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不要让理理夢孤身一人」

「…理理夢真坚强啊」

非要说的话，导致女神陷入疯狂的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报应吧。

听到这话，我很确信我的表情变得奇怪了。

「骗子」

「理理夢再这么说谎，我会很生气的」

「嗯」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亲近我呢？

我本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更加平淡。

……啊啊，谎言就要露出破绽了。

「还记得吗?」

「什么？」

「你说过我，漂亮，对吧？」

「……说过呢」

「是从心底里，那么想的吗？」

「那个，是的。真心的哦。」

「就是因为这个哦。我觉得理理夢在说谎。因为那是发自内心的话所以是真的，这是骗人的，我说了吧。」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呢。

「呐，我，漂亮吗？」

「…如果我说可爱，你会生气吗？」

「会生气。…但是，如果是理理夢的话，我应该会原谅的」

「这不是任性吗？」

「因为理理夢会纵容我的任性」

啊啊，这么说吗，你。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要全力以赴了。

「是因为你的错，我才纵容你的哦」

「什么？」

「好痒啊……」

那句话或许只是单纯出于不能原谅坏事的正义感。

「…那，不讨厌的话，是怎么想的呢？」

御嘉小姐红着脸，好似瘫软地靠在我身上。

为了支撑她的身体，这次换我抱住了她，手伸到她的背后，有节奏地一下下轻抚着，像是哄孩子一般。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的心灵，一直闪耀着打动我内心的光芒。

我是个骗子。是甚至连自己都欺骗的骗子。是因为擅长的是幻惑才会这样的吗？

「嗯？」

她这时就像一个爱撒娇的小猫似的蹭着我。

这份感情很复杂，有憧憬、敬意，也有敬畏。

我忍不住把手从她后背收了回来，重新抚上她的脸颊。

「现在的你也说过同样的话哦」

不过，这个时候说出可爱这个词是危险的。毕竟现在这个位置她的头槌毫无疑问可以撞在我的鼻子上。

「嗯」

御嘉小姐抬起了头，一副『我说了什么？』的惊讶样子。

「是的」

「嗯」

这份感情被强行拼接形成扭曲的形状，然后或许就被称作，善意。

「……御嘉」 0;译注：好耶，你知道我等你这么称呼等多么久了吗，泪目！1;

「……但是?」

「现在，不讨厌哦，包括你」

「说嘛」

「……说说你的事？」

「还有！？那个，那个……为什么做这种事?」

「不记得了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诶诶……?」

「可以吗？」

「理理夢」

没有用言语回答，御嘉将脸颊在我手上蹭了蹭，点了点头。

「…直接喊名字挺好的，是吧？」

「御嘉小姐」

「这句也说过呢。那么，还有一句，就请顺便也想起来吧」

「你还只是艾尔夏茵的时候，每次遇见我时你说的话。」

「——御嘉小姐，非常漂亮哦」

从很多年起，你就一直在寻找我。

「在哦」

但是，从你口里说出来的话，绝不是为了彻底击垮我。

笑容自热而然的露了出来，我下意识地用手轻抚御嘉小姐的脸颊。

「御嘉」

「…我的错？」

「御嘉」

看着苦恼的御嘉小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有一句！？额，唔……」

「可以，再多摸摸吗？」

因此我面对正直的人时很弱小。真是很困扰的事呢，就连我自己都这么想。

「说过这话呢，还有呢？」

「想起来了吗？」

「御嘉……」

「…啊」

在「唔~」着思考数秒后，御嘉小姐轻轻开口。

「你或许并不是有那样的打算才问的，但我一直很讨厌你说的那话。但是…」

「……敬称，可以去掉吗？」

她抬起眸子，用锐利的眼神瞪着我，但因为噙满泪水的缘故而毫无压迫力，反而如同小动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