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想擁有比誰都要M麗的人生

「果然，Necrosis的人不變身的話也難以分辨呢」

不過當了很長時間魔法少女的話，還是能發覺違和感。

看見這個很古怪的廣告，我久違地笑了出來。究竟是怎樣的人搞得惡作劇呢，被勾起好奇心的我去了廣告上寫的地方。到了後發現那似乎是我多年宿敵的據點，我不由有些驚訝。

接着，在我跳進屋子後，我和她再會了。

Necrosis幹部中的一員，水晶。

雖然我很少和她直接戰鬥過，但對於她使用的幻象和陷阱，我只能想起討厭的記憶。

那樣的她竟然在我面前毫無防備，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而且，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許久未曾感受到希望湧上了心間。

那個招聘廣告應該就是水晶發出的，雖然像是在作弄人，但那如果是真的話…

反正繼續這樣當魔法少女下去，我也沒有容身之所。

「已經只有去死了嗎」，反正都這麼想了…那拼上性命賭一把似乎也不錯。

嘗試和她交談後，因爲感覺很普通而有些掃興。

不知不覺間，我也隨心所欲地說了很多話，這倒是感覺很新鮮。

平時在說話前，總是會考慮所說的話是否合適。

能夠普通的對話，不用繃緊神經地開口。

雖然只是這麼簡單的事，但對於難以做到的我來說卻是一種救贖。

「『死的權利』…嗎？」

她的話讓我意識到了我的錯誤之處。

對於最近都在迷惘中想尋死的我來說，水晶，本名自稱理理夢的她所述說的話，給了我很大的衝擊。

想要結束這樣的人生，但是又做不到。

乾脆，用這份黑暗將所有一切都塗抹覆蓋吧。

想要剜出心髒，撓破喉嚨，

有誰在輕撫着我。表面，裏面，甚至是展露出的最深處，像是在莊重地臨摹着一般。

討厭，討厭。這樣醜陋的自己，好討厭。

憧憬着媽媽背影的我。

我們是一樣的，理理夢小姐告訴我說。

但是，我如今知道了她們與我完全不同。

「艾爾夏茵…不，鈴星御嘉，看着我」

Necrosis的她們會不會也抱有與我相似的想法呢，我也曾這麼想過。

「『爲什麼』什麼的…最妨礙你們的不是我嗎」

——啊，多麼醜陋、不如意的人生。

「即使恨你，鈴星小姐覺得我們又應該做什麼呢？你阻擾我們是毫無疑問的正確之事，我們也並不打算正當化自己的行爲。現在的你不也是嗎？」

不如說，如果連痛苦也無法忍耐，未免有些對不起她們。

但是，理理夢她們選擇不了。知道這個事實後，我無法再有『自己是最不幸的了』這種誤解。

因此，即使被告知過程會很痛苦，但我依然接受了成爲她們夥伴的方式。

聽見了聲音。

與Necrosis戰鬥的我。

死亡的誘惑使我支零破碎，將我的所有都展露無遺。

看着母親漸漸失去笑容的我。

——我聽見了聲音。

感官斷線，又被強行胡亂地連接在一起。錯亂的感知讓世界也變得奇怪起來。

「爲什麼？」

爲了想起我自己，我聽從那個聲音，凝視着黑暗。

「好啦，接受它，面對它，並不可怕哦。即使躲避，那份黑暗也是你的一部分。不要害怕，全部融合吧，看，會成爲你的一部分哦」

而且還毫無察覺地一路走了下去。

但是，想不起來，明明必須要想起來的。

爲了實現願望而別無他法。但是，那個方法不會得到他人的認可。

理理夢小姐爲我煮的咖啡，苦澀的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那種幾乎要燙傷的熱度反而會讓心情舒適些。

我的全部。

夢想什麼的一個都沒能實現。

有聲音在低語。

在黑暗中，我看見了閃爍的光，我立即知道了那就是我自己。

消失，不見。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已經吐了嗎。噁心的想吐。但是，連嘔吐這種行爲都無法正確執行。

毫無殘留。

有誰在緊緊擁抱着我，擁抱着這樣醜陋的我。

奇怪的是自己，還是世界呢？已經不知道了。

決心成爲魔法少女的我。

我彷彿聽到了令人懷念的聲音。

五感全部一點點變得錯亂，察覺到異常的大腦想要回想起正常的自己，但感知像是在被扭曲般幻痛。

「…那麼，你們不討厭我嗎」

忽然有些在意，妨礙她們實現夙願的我，真的沒有被憎恨嗎。

在入職公司裏被暗中說壞話和嘲笑的我。

「唔…咕……啊啊啊……!」

我想不出用什麼合適的詞形容自己的感覺。

然而，暗墮時的強烈痛苦很乾脆地讓我再無法顧及那種罪惡感。

有人在黑暗中。那個人我應該是認識的。

——應該接受你的，是你自己哦，艾爾夏茵。

硬要說的話，那是一種痛苦的暴力。

我正在死去——

即使如此，依然毫無迷惘地做出選擇的理理夢小姐述說着她內心的想法。

實在是太愚蠢、太難看的人生了。

成爲高中生時微笑着的我。

因爲，我想死的話，隨時都可以辦到，我有這樣的選擇。

明明沒有碰到什麼，但卻感覺全身都在被擠壓一樣。 0;譯註：莫名想起 來自深淵 裏，莉可遭受深淵詛咒時的樣子，光是看莉可的描述都感覺可怕掉san1;

不可能的。我和你們的立場不同，倒不如說你們完全是有資格不原諒我的。

「沒辦法…?」

這樣的我會有人認可，會有人接受嗎？

自我保護的本能在試圖讓大腦回憶起正常的自己，但也只是徒勞。

有氣息吹拂了進來。將錯亂的感官引向正常。

「即使再怎麼難看、美麗的墮落，也還是那麼可愛。我會一直緊緊抱着你的」

從一開始就全弄錯了。

漸漸消失。

「因爲不管怎麼說，我們做的事都是「惡」」

爲什麼，能那麼清晰直白地說出自己是惡呢。

一點都不漂亮，一點都不精彩。

殺了我，這樣下去不如殺了我吧。

明明被認爲是錯誤的存在，卻依然選擇惡，這是爲什麼呢？

因爲這份輕撫的感覺，我漸漸取回了自己。

如同要將這樣的我吞噬一般，黑暗蔓延開來。

——好醜陋呢。一無所知地，相信所謂正確地，拼命向前。

那是觸動心扉的話語。對那個人的話，我產生了深深的共鳴。

是啊，什麼都不知道。雖然是辯解，但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想要重新來過對吧。想要在這一次，成爲正確的、美麗的自己。

想要成爲，那樣的自己。

——那麼，我們一起吧。

是啊，和這份黑暗一起。

這份光，是我。這份黑暗，也是我。而你，也是我。

——這樣就好了哦。那麼，代我向那個孩子問好吧。

咚，後背像是被推了一下。

所有的混亂都消失不見，我重新迴歸了自己。

從指尖、腳尖開始，慢慢取回了知覺。

待所有感知都恢復後，我緩緩睜開了眼。

此時，正在我眼睛的是——

「啊，這個樣子，非常美麗呢…」

說我美麗的人，是水晶小姐。

我能變得美麗嗎？我還能再一次，成爲懷有希望的人嗎？

沒有人回答。但是，那也沒關係。因爲已經獲得了需要的東西。

捨棄了從前的自己，我從心底裏接受了現在的自己。

＊　＊　＊

沉浸在回憶中，不知過了多久。

不能按照自己意志生活的人生，和死亡無異。

而這次，無論是生，還是死，我都要全爲了自己的，按心中所想的活着。

啊啊，多麼醜陋，讓人噁心。

「之前的我，非常愚蠢，可笑，醜陋」

「無論是被人逼迫的人生，還是被隱瞞被利用，成爲憑自己意志什麼也做不了的人偶也好，統統都告別掉。這次，我一定要貫徹自己的意志，擁有一個美麗的，足以自豪的人生。爲此，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一秒，十秒，還是更長時間？我不知道。

「嗯。現在的你，非常非常棒哦」

然後，笑意從心間浮現，我抬頭看向相良小姐。

聽到我的詢問，相良小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盲目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想要美麗的，隨心所欲的活着。單純爲了自己」

無用的，什麼也沒能改變。

「告訴我吧，你的絕望，你內心的黑暗」

「這就是現在的我，相良小姐，您可還喜歡嗎？」

曾經，我想過尋死。

愚笨的，什麼也沒能實現。

面對這個詢問，我嘴脣顫抖了一下，低下了頭。

我犯了錯。那一定是因爲我想着要爲了別人而活。

正因如此，這次，我滿懷祈禱地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