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日常於無聲中面目全非

「這是阿薩姆紅茶，請喝」

「我開動了。…不錯呢，雖然我的嗜好更偏向咖啡一些」

「嗯，好喝……這種飲品也不錯呢」

「抱歉……來，主人也請喝」

「——不，不對…!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啊……!?」

難得的美味紅茶，還未細細品味，就被抱着腦袋碎碎唸的相良小姐打擾了。

發出苦悶聲音的相良小姐旁邊的是一副正經樣子，一個人站着的女僕小姐。

這位女僕小姐，正是爲大家泡了美味紅茶而引發上面事件的本人，也是相良小姐約數週前帶回來的艾爾尤庇特，即青柳瑪瑙小姐。

啊啊，這個名字也不正確呢。現在她的名字是「王蔵瑪衣」。爲了將她收養到家裏，特地僞造成了另一個人的戶籍，所以現在設定上她是相良小姐的表姐妹。

「明明我說的是想成爲家人，結果注意到的時候瑪衣醬已經作爲超厲害的女僕小姐華麗登場了……意義不明…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的啊……!」

「所謂家人，除了有血緣關係的人以外，共同生活、密切相處的人也能稱爲家人。其中我覺得最適合我的家人形式就是——女僕。今後請稱呼我爲女僕瑪衣小姐。」

「好了，不及格！在下次補考前請準備其它回答！」

「……是，討厭女僕嗎？」

瑪衣小姐微微歪着頭詢問道，而相良小姐聽後像是忍耐什麼一樣仰頭嘆息。

「不是的，雖然我覺得很可愛，但我有點點以前的心理陰影啊！有些扎心啊！這樣的話，該說總會讓我下意識挺直背脊呢……還是應該說會使得對自己的不正經感到心痛…」

「完全是王族時期的習慣呢。但是有利於改善你的生活習慣，所以我認同瑪衣小姐繼續當女僕」

「非常榮幸」

「等下啊——！爲什麼完全無視我的意見就聽從理理夢醬的話啊！」

「相良小姐稍微改善一下生活習慣不也挺好的嗎？而且，紅茶也挺好喝的」

「小御嘉，紅茶和女僕沒有任何因果關係!私服，穿私服就可以了！還有，僕人什麼的並不需要！其實，我只要瑪衣醬能可愛地叫我姐姐就……」

「既然是本人希望的，只是在家裏的話不也挺好的嗎？」

『那種可能性很低。…因爲聽說大小姐已經直接和老爺斷絕關係了』

不知不覺間鈴聲響了起來，才發覺放學後的班會已經結束了。

0;果然是因爲Necrosis在活動吧。而且不想當魔法少女的孩子也增多了許多。1;

『我不認爲找到大小姐會讓她感到開心。這只是遲早會發生的事發生了而已，我是這麼認爲的』

現在的人格也接近於剛剛誕生，是參考了瑪瑙小姐的記憶和感情而自我再構建而成。

0;這樣獨特的樣本自然想增加數量，但要說爲此特意去捉魔法少女的話，優先級還是低一些…1;

『但是，如果是綁架之類的話……』

「因爲，我是天才」

『這樣下去我們家的名聲就不僅僅是下降那麼簡單了！而且那個孩子從沒違反過門禁，也從來沒有違逆過我的話…!是不是你們誆騙了她！？』

因爲死亡之種而性質改變的她，失去了和之前的瑪瑙小姐的自我連續性。

因爲有人打招呼，我回過了神來。

「…」

『…就算是沒有做父母應做之事的父母嗎?』

『…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外界的看法纔是最重要的』

「——真珠，沒事吧？」

『那樣確實糟糕，但是…!』

算了，那可能也只是一種戲謔而已，因此也沒有非問不可的理由。

現在的瑪衣小姐也可以說是繼承了『青柳瑪瑙』記憶與經歷的另一個人。

「請您原諒」

我也是爲了融入社會才和相良小姐住在一起的，但態度的狀態也花了不少時間。

「…沒事的哦，文惠醬」

『什麼！？』

因爲是本人的意願，因此也就不用硬要我做家務了。

觀察着我的臉並向我詢問的是文惠醬。

『要怎麼做也是你們的事吧？因爲自己的原因就能把我們叫出來痛罵一頓嗎？』

『怎麼會這樣，那麼你是不打算搜尋瑪瑙醬嗎…?』

＊　＊　＊

除了擔心瑪瑙醬之外，還有其它事也讓人擔心。最近綁架、失蹤，還有路邊傷人事件也在增加，因此社團活動也停了，學校的氣氛變得灰暗。

0;……而且，嚴格說起來，她也不能說是瑪瑙小姐1;

那些魂核在現今的狀況下，比起使用在不咋樣的魔法少女身上，讓其作爲幹部迴歸不是更好嗎，在最近的回憶上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才，才能的浪費……!」

雖然對她說了沒事，但實際上並不是沒事。因爲瑪瑙醬現在下落不明。

……不行啊。最近，一直在想些事情導致精神完全無法集中。

現在這樣扮演女僕角色，也是因爲在人格的自我再構建過程中走岔路了導致的吧。

『我們什麼也不知道。而且，這麼大聲地吼不也只會使真珠感到害怕嗎？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0;瑪瑙醬……究竟去了哪裏呢…1;

「說起來瑪衣原本是大小姐吧，爲什麼這麼擅長女僕呢？」

『老爺，請您先稍稍別說了。…非常抱歉，讓你們受驚了。能允許我詢問些事嗎？』

另一方面，普通人是無法記住瑪衣小姐的模樣的，因爲她一直戴着假面的緣故，即使出去了也只會被認爲是『沒見過的穿着女僕服的女孩』。

『如果沒有生在這個家庭的話，大小姐一定會很幸福的吧。至少，如果能稍微關注一下大小姐，事情或許也不會變成這樣……』

雖然相良小姐很希望她坦率地與別人相處，但是就瞭解來看，我也明白她在和作爲女王的相良小姐接觸後態度變得有些自卑。

雖然樣本尚且還少，但寄生於魔法少女的死亡之種不僅能與魔法少女保持關聯，也能夠將自身分離出來。文惠小姐的是狼，瑪衣小姐的是假面。

再者，使用保有Necrosis的魂核本來是使魔法少女暗墮的手段。

『不，不用這樣…我覺得父母當然會關心孩子的…』

瑪瑙醬的父親情緒激動地說話不得要領，而瑪瑙醬又不知道因何強硬地頂撞那樣的父親，從這些情況來看事情都非常糟糕……

瑪瑙醬在家裏一直處於僅僅是有這麼個人的狀態。因爲什麼問題都沒有引起，也就沒有受到關注。這是隻有瑪瑙醬被置於邊緣的扭曲的家庭關係。

雖然我們還是照常上學，但瑪瑙醬的座位卻是一天天空着。

因爲考慮到繼承家業的哥哥的原因，一直小心翼翼生活過來的瑪瑙醬。以瑪瑙醬省心爲理由，只關注哥哥的雙親。

我們知道瑪瑙醬失蹤的消息，還是因爲她的父親一副被逼的走投無路的樣子來向我們打聽她的下落。

『文，文惠醬，再怎麼這也說的過分了呀』

最後，還是讓瑪瑙醬的父親先在一旁冷靜下，由平時就負責照顧瑪瑙醬的管家進行談話，也終於得以詳細瞭解了事情情況。

『老爺，請冷靜些……!』

『你們就是和我女兒成爲朋友的人吧。你們知道我女兒去了哪裏嗎？知道的話就快點告訴我！』

原本死亡之種就是爲了散播後使成爲怪人的人數量增加而製造的東西，使用於魔法少女是非常規方式。

0;……雖說是在計劃之外，但之後也只能看這個孩子能不能幹得好了1;

「又在發呆哦，沒事吧？」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數週。

『…不，我也無話可說。我替老爺向你們賠罪』

最近也見不到密特拉的身影。聽說好像是因爲艾爾夏茵小姐成爲敵人的事傳播開來後，拒絕變身的孩子增多了，爲了照顧和說服那些孩子而來回奔波。

多虧了如此，我玩遊戲的時間增加了，希望瑪衣小姐今後也一定要多多努力。

「請您原諒！？」

而且瑪衣小姐的雖然是假面，但平時完全是和自身一體化的，所以我們看起來完全也只是沒戴東西的素顏樣子。

『你這麼想的話我也無可辯解。想法不傳達出去就和不存在是一樣的，無論我怎麼向大小姐建議，但結果還是以退讓將問題延後，安於現在的關係，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這樣的關係下竟然還能稱呼瑪瑙爲女兒嗎』

『這麼說你們是並不關心瑪瑙醬本身嗎！？』

『雖然這樣的發言可能超越了職務範圍，但瑪瑙大小姐會離家出走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瑪瑙大小姐選擇什麼都不說就好了這樣的方式逃避家庭問題，這是包括老爺在內，全家人的責任。老實說，事情變成這樣或許對大小姐更好』

「你就是事不關己吧！」

從管家先生那裏聽到的話，帶給了我非常大的衝擊。

忽然被迫乘上不敢坐的高級轎車，被帶到一所讓人覺得與自己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府邸裏，緊張得腦袋都快昏過去了。

『那個…』

0;現在外面把瑪瑙小姐當失蹤處理了。能認出她是青柳瑪瑙的人只有Necrosis相關的人，或者是魔法少女。…再或者，只有將『假面』取下來的時候。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享受起瑪衣小姐的紅茶。

『…抱歉，請忘了吧，也請兩位回去吧。我會向老爺說明的。雖然會被責備，不過原本我也打算要辭職了』

…老實說，那能起到多少作爲也不知道。而且，密特拉，其內在的女神所做的事既然已經知道了，也就不能完全信任它了。

0;……好像什麼都不能相信了，世界變得越來越糟糕，無法抑制心裏的這種不安1;

我按着胸口，內心焦慮不安，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候着急也沒用。所以必須冷靜地行動。

「吶，真珠，回家吧」

文惠醬一邊挎着包一邊笑着對我說。

就像和平常一樣什麼都沒改變，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嗯，回去吧，文惠醬」

日常看似與以往一樣。但是，世界確實有些東西正在改變。

…我有什麼能做的呢，有什麼應該做的嗎。

和文惠醬一起走在平日走慣了的上學路上。期間，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所以，我決定由我先打破沉默。

「吶，文惠醬。我們可以談一談嗎…我有些話想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