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如耳語一般滲入的甜蜜毒藥

「事情我基本明白了」

相良小姐輕咳一下之後如此說道。

在讓相良小姐冷靜下來後，我向她說明了御嘉小姐，也就是艾爾夏茵倒戈入我方的經過。

「老實說，真是難以置信啊。沒想到是那個艾爾夏茵呢……」

「因爲已經完成暗墮的處理，所以也不用擔心被女神奪走力量」

「幹得漂亮，理理夢醬。…雖然我也想這麼對你說」

「…果然有問題嗎」

「嗯，大問題呢」

「…什麼問題？」

御嘉小姐歪着頭問道，相良小姐喝了一口咖啡後看向她，說道。

「直白地說，對現在的我們而言，小御嘉的戰鬥力過剩了」

「戰鬥力過剩?」

「現在組織裏像過去一樣保持着戰鬥力的幹部銳減，與數量增多的魔法少女正面交鋒是沒有勝算的。對於我們來說，最壞的情況是被女神維持在等待再生的狀態裏」

相良小姐豎起一根手指，向御嘉小姐解釋道。

「相反，我們的勝利條件是獲得能夠與女神對抗的基礎，然後把我們的支配權從女神那奪回來。而妨礙我們的就是魔法少女。到這裏爲止都明白嗎？」

「嗯，所以爲了削減魔法少女的勢力纔想辦法讓她們暗墮入Necrosis一方是吧?」

「沒錯。但是呢，這說到底也只是一種騷擾手段罷了」

「騷擾？」

御嘉小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相良小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說白了，我們不進行大規模行動的話，其實放着魔法少女不管也可以的」

很難想象這是先前還可憐地吵鬧着的人。

這聲音就如同耳邊的低語，和前幾天御嘉小姐對魔法少女的嚇唬完全不同。

另一方面，御嘉小姐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像是被問了預想之外的問題而有些呆住。

「不過話說回來，只是做這些事也太大材小用了。畢竟難得那個艾爾夏茵加入了我們啊。所以，說說看吧，你有什麼想做的嗎，小御嘉？」

「魔法少女很難一直當下去。魔法少女的力量來源於夢想和希望。而這些…在長大後，很難再繼續懷有。」

「沒問題的哦，只要我們不被全滅就好了。只要還有人殘存下來，潛伏着守護大家的靈魂，那我們就有勝算。因爲時間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啊」

「這個，倒也沒錯…」

「什麼？」

「…抱歉，請恕我無可奉告」

「呵呵，爲什麼認爲我們要做那樣的事呢?」

「……這樣子呀」

「如果僅僅是想避開魔法少女的話，這樣暗中行動使她們互相爭鬥不也有暴露的風險嗎。即使如此還是要挑起內鬥，難道不是爲將來做的佈局嗎?」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的魔法少女啊，只是起到一個維護治安的作用。像過去小御嘉那樣能覆滅Necrosis的突出存在不會再誕生了，畢竟，和平會讓人缺乏警惕」

「那麼，魔法少女呢？」

「沒錯，我們散播顯而易見的種子，是因爲它本就是誘餌。淺顯易懂的成果，孩子們都喜歡不是嗎？例如遊戲之類的，對吧，理理夢醬」

「到什麼時候…」

啪啪，相良小姐一邊拍着手，一邊眯起眼睛，看向御嘉小姐。

那個樣子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摸了摸寒毛倒立的手臂。

相良小姐的聲音輕柔，似乎是在回答，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語，眼中閃爍着冷酷的光芒。

「嗯嗯，我們一起想想看吧？小御嘉沒想過什麼壞點子吧？那麼，不是有句話嗎，叫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御嘉小姐視線低垂，然後閉上眼睛，痛苦地嘆了口氣。說這些話的她，看起來就像受了傷一般柔弱。

被詢問的御嘉小姐嘴脣顫抖了一下，低下了頭。

相良小姐美麗的面龐上，是非常邪惡的笑容。

但是，那副樣子一閃即逝，再次抬起頭時，她又變成平常的那個御嘉小姐了。

「只要Necrosis不暴露，我們就能慢慢取得人類社會里的地位和權勢。使用金錢還可以建立更多的據點，不論是潛伏的場所還是組織勢力都在增大。」

「爲了獲取勝利，我們需要的是得到與女神對抗的戰力，而不是打倒魔法少女，」

「…想做什麼，嗎？」

「哦？爲什麼這麼說呢，小御嘉」

我輕咳一聲後說道。還有，我可不是孩子。

「…但你的目的不止於此吧？」

「所以說，像你這樣的最強魔少女參與行動的話有很大風險呢，畢竟可能會對其她魔法少女造成不必要的刺激。那樣可就不在我的計劃範圍之內了哦」

「在她們不能繼續做魔法少女之時，或者是長大後露出破綻時，一口氣將她們都吸收入Necrosis……我說的沒錯吧？」

「在這期間，Necrosis則不斷擴充資金和據點，積蓄力量是嗎」

「說的很對哦」

就像一條鑽入內心，纏繞着的毒蛇，在用甘美的聲音低語。

聽到這個反問，相良小姐只是露出一個彷彿在說沒錯的微笑。

「時間…」

「…我做了很長時間的魔法少女，而這些天也在和理理夢一起行動。你們讓魔法少女暗墮，不僅僅是要妨礙其她魔法少女，更是爲了在將來讓她們作爲容器候補而事先打上印記。」

「作爲最年長的魔法少女,你是怎麼想的呢，小御嘉？」

「魔法少女，就如名字所言，是少女呢。而少女，遲早是會成年的。那麼…她們能做魔法少女到什麼時候呢？」

「我——」

「無論女神向魔法少女講述多麼崇高的使命，但如果面對的都是不怎麼樣的威脅的話，總會大意輕敵，輕敵會滋生自傲，放鬆警惕。在這一點上，不管女神如何想方設法，只要她挑選的人是少女，就無可避免」

「告訴我吧，你的絕望，你內心的黑暗」

「你的目的，是將來成爲大人的魔法少女對吧？讓理理夢收集魔法少女的情報，也是爲了提前鎖定目標」

御嘉小姐皺着眉頭，緊緊盯着相良小姐。

相良小姐淡淡地笑了笑，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桌子上。

「但是，即使尋得了這樣的戰力，也還是會遭到魔法少女的妨礙吧？這樣的話，放任不管真的好嗎？」

「…確實，現在這樣溫和的環境，我覺得魔法少女是當不長的」

「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老實說，對於魔法少女，我只考慮過利用她們。畢竟雖然能讓她們加入Necrosis，但我們彼此的常識也完全不同對吧？而且我們的夙願，對於小御嘉而言是怎麼看待的也不知道。所以，可以告訴我關於你的事嗎？你有怎樣的願望，你想成爲什麼樣的人，成爲魔法少女的理由也好，成爲魔法少女的絕望也好，都告訴我們，好嗎？在這之後，我想我們會成爲夥伴」

「魔法少女擺脫不了是孩子的枷鎖。沒有發生什麼事的話就必須要去上學，不能輕易進入我們選擇潛伏的公司之類的地方。所以，不引起騷動，作爲社會一員混跡於人類之中，也是減少與魔法少女接觸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