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奈亞子小姐@不好好蠕動
《襲來!美少女邪神》 · 逢空萬太 · 2.2萬 字
「咦,你說什麼?」
真尋以爲接收到奇怪的電波,不禁變成遲鈍系男子反問。
「請問,您是哪位?」
奈亞拉託提普看着真尋爲難蹙眉。
「奈亞子,你在說什麼?你的頭還好嗎?」
「奈亞……子……?咦,是在說我?」
「唔,喂,別開這種玩笑。」
「咦……?」
奈亞拉託提普露出「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的表情。
真尋也不曉得該怎麼辦。
「……奈亞子,身體還好嗎?」
這次是克圖格亞詢問奈亞拉託提普。
「咿!」
這一瞬間,奈亞拉託提普尖叫從牀上跳起來。不,或許應該形容爲慘叫。奈亞拉託提普筆直跑到牆邊,看起來戒心畢露。
「……咦,奈亞子,怎麼了?」
「克、克圖格亞星人!請不要接近我,不然我要叫宇宙警察SPD喔!燒、燒掉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最後她抱膝縮在房間角落,像是上完廁所的羔羊向神禱告般頻頻發抖。平常的奈亞拉託提普絕對不會對克圖格亞展露這種態度。是的,平常的她不會這樣。
真尋與克圖格亞轉頭相視,接着背對奈亞拉託提普搭肩討論。
「我說,你怎麼看?那樣簡直是……」
「……好像失憶。」
聽她這麼說就發現沒錯,衆人發現她失憶至今,都沒有詳細說明自己的身分。既然現狀不曉得何時會康復,最好先確定彼此的定位,今後才能順利溝通。
「可、可是那邊的克圖格亞星人……!」
克圖格亞也點頭同意,所以真尋走向癱坐在地上的奈亞拉託提普,溫柔伸出手以免她提防。
「啊……露希小姐寄的信……嘿嘿……」
「……嗯,我如果判斷對方是敵人,不容分說就會使用開幕的火焰嵐,對HP三位數的敵人造成四位數的傷害,讓他發動傳承法。」
奈亞拉託提普嚇一大跳,應該說真尋也嚇一跳。他至今接觸的行星保護機構特務個個都不正經,所以不覺得他們在宇宙被稱爲菁英人才。
咕,咕嚕嚕嚕嚕。
「就算要讓他招供,也得先抓到他是吧。」
「……如果不是一般的刪除記憶棒,是以命運之人造遺產擴張機能,老實說我也不曉得。不過元兇奈亞瀧或許知道。」
她的說明依然不知所云。
克圖格亞難受地按着肚子,真尋頓時湧出一股倦意。
「喪、喪失……」
如同萎縮般坐在沙發的奈亞拉託提普戰戰兢兢舉手。
母親輕輕合起雙手微笑,然後走進廚房,大人在這種狀況表現沉穩態度令人感謝。
「確、確實……」
其實可以用叉子從物理層面讓她安分,但真尋要是這麼說,她不只是害怕,說不定會因爲絕望而裂開誕生新邪神。
「啊,好的。」
哈斯塔接連從連帽上衣口袋取出藥丸瓶或小藥盒。口袋明顯裝不下這麼多東西,搞不懂邪神的收納術是怎麼回事。
「啊?你在說什麼?她是我媽。」
母親身影瞬間消失,接着出現在真尋身後奈亞拉託提普的後方,非常高興地撫摸銀髮的頭。希望她別施展常人看不見的速度。
「……可能是『命運之人造遺產』的力量。二十六個遺產之中,沒有單一遺產有這種效果,不過開頭的遺產可以搭配使用工具擴張機能。」
「什麼事?怎麼了?」
「無論如何得先喫飯纔行,我立刻做喔。」
「不,我不會做任何事。何況我這個地球人不可能對你怎麼樣吧?」
「這孩子是?」
「咦,不,剛纔那個聲音不是我。」
「我連絡塞拉伊諾看看,說不定有治療方法。」
「不需要害怕我們這種人吧?奈亞子,放心吧。」
「怎、怎怎怎麼辦?我沒有治療失憶的藥啦!」
「咦,我是這種菁英人才?」
「這下子傷腦筋了呢……」
「來,奈亞子,下樓吧。」
『咪,咪~?』
剛開始哈斯塔宣稱想要真尋寶寶的時候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辦,但如今改善得很好,維持現在這種兄弟般的和樂關係是最舒適的。
「說不定?」
「這……我希望不會。克子,你覺得呢?」
奈亞瀧的位置已經請行星保護機構追蹤,所以在那之前只能等待連絡。無論如何,奈亞拉託提普的身心都需要休息。
哈斯塔的雙眼開始混濁。
「請、請問……」
哈斯塔勸人喫藥的態度,也逐漸讓人覺得不太妙了。當事人應該完全沒這個自覺,但如果站在市區暗巷講這種話就是了不起的販子。
哈斯塔點頭之後操作咿呀板。
很可惜,哈斯塔說錯了。不過狀況大同小異。
真尋說完,室內響起這個充滿活力的聲音。
真尋怎麼看都覺得哈斯塔是比他年幼的少年,但是外星人好像看得出實際年齡。以地球人的角度,要是體格中廣的中階社會人士打扮成青少年的模樣,應該會令人不敢領教吧,還以爲是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
奈亞拉託提普一反態度變得相當懂事。雖然基於本能畏懼克圖格亞,但似乎只要好好說明就能接受,對於真尋來說比較方便行事,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難道是因爲被奈亞瀧打中頭?」
「……不只是事件記憶,連人格本身都刪除的棒子,我也沒聽過。說不定……」
真尋記得這個名稱,這是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擁有的神祕道具,被打的對象會失憶,不曉得是棒子的特殊能力,還是純粹因爲頭部受到重創而失憶。
「哎呀!奈亞子,你記得最重要的記憶耶~」
「咦……可是看起來頂多只有十七歲……」
「……」
對已經在起居室休息的家人說明之後,兩人加一隻詫異愣住,看向躲在真尋背後的當事人邪神。
哈斯塔露出莫名開心的表情低語,真尋決定裝作沒聽到。雖然是暮井珠緒策劃的,但他們兩人昨天似乎也外出約會,真是令人會心一笑。
「……我贊成。」
「奈亞子……罹患缺氧症……?」
看來克圖格亞的想法也一樣。這裏是哪裏?我是誰?奈亞拉託提普剛纔的發言,是老套到現今不會使用的失憶臺詞。
「那個,呃……」
「克子也不會做任何事。你甚至忘記自己和那個傢伙是好朋友?」
只覺得奈亞拉託提普並不是沒失去母親年齡的記憶,而是基於本能察覺危險而有所顧慮。
奈亞拉託提普害怕至極,至今從未看過她這樣。真尋莫名覺得不忍心,決定先讓她心安。
「你昨天晚上什麼都沒喫,應該餓了吧?」
「啊?」
確實,集結宇宙智慧的塞拉伊諾圖書館,或許收藏這方面的文獻。既然是前職員哈斯塔的委託,也可以期待館方給個方便,准許搜尋禁書保管庫——星之書櫃的文件。
「奈亞子,怎麼了?要喫藥?差不多想喫藥了?」
「既然沒想好設定,就不準隨口說出來。」
「……少年,怎麼辦?」
「……少年,我餓了。」
「咦,啊,好的……既然您這麼說了……」
「原來是你!」
『咪~……』
「嗯嗯……那麼,您是……」
「……奈亞子……我在你眼中一直是這樣嗎……?」
「啊~首先,你是奈亞子,行星保護機構的特務。」
到最後,看來這個事件非解決不可。無論如何,真尋註定會被事件波及的樣子。但他已經習慣了,應該說只能死心。
「……這位是姊姊嗎?」
「可是,將會這樣永遠治不好嗎?」
母親按着臉頰嘆口氣。
「這、這位哈斯塔星人的男性,也是我認識的人嗎?」
「爲什麼種類比前天多?」
真尋如此訓誡克圖格亞,但這種事現在確實不重要。與其驗證奈亞拉託提普爲何失憶,最重要的是處置已經失憶的傢伙。
「開頭,又像是克蘇魯神話道具的遺產是什麼?」
接着,哈斯塔忽然跑進廚房。裏面傳來「啪咚」的沉重聲音,大概是打開冰箱吧。
「而且你來到地球出任務,基於各種原因借住在我家。」
奈亞拉託提普以手指低調輕戳真尋的背。
「嗯……總之得向大家說明這件事。」
「我完全不認識各位,所以想趁現在請各位說明一下……」
「這個人明明老大不小了,爲什麼穿得這麼幼稚呢?」
「你連夏塔小弟都忘了嗎……」
「那東西可以刪除這麼多記憶?奈亞子也對暮井用過,但我覺得頂多刪除片段吧?」
「你、你們想對我做什麼!」
「……那根可能是刪除記憶棒。」
先不提奈亞拉託提普自己怎麼想,不過在旁人眼中,兩人是感情好到打架的交情。至於克圖格亞的想法就不用說了。
「如果克子如你所說是敵人,你應該沒時間這樣閒聊吧?」
「咦,我和……克圖格亞星人……?」
「記憶……嗎?」
依照真尋的記憶,水果拼盤完全沒看到哈斯塔推薦的榴槤與芒果,說不定自己的記憶也不知不覺被刪除記憶棒篡改了。
這隻異獸恐怕是在場陪伴她最久的朋友,既然連這個記憶都失去,代表她的大腦真的變得空白。雖然道德觀或常識之類的基本系統檔案還在,不過記錄事件的記錄檔損毀。以這個狀態解釋就淺顯易懂。
「這樣啊,拜託了。」
「現在不是在討論這件事。少年,講話要看氣氛。」
「病、病人要喫水果!來,奈亞子,這是前天的!有危險榴槤,還有戰鬥芒果!」
奈亞拉託提普嚇得縮起身體。從失憶的她來看,陌生人們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可以理解她爲何會害怕。
奈亞拉託提普聽懂這個莫名其妙的說明了。難道這是隻有外星人聽得懂的溝通方式?
「……」
「你比當事人還狼狽有什麼用?」
夏塔小弟走到主人腳邊,烏溜溜的雙眼擔心仰望。
「八坂真尋。」
在奈亞拉託提普面前進行自我介紹,總覺得很奇妙。
「八坂先生啊。」
「……不,叫我真尋就好。」
「直接以名字稱呼首度見面的男性終究……那個……還是等熟識之後……」
奈亞拉託提普爲難地蹙眉,但是首度見面就毫不猶豫以名字稱呼真尋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傢伙。後來她每天總是這麼叫,所以聽她以這個聲音叫姓氏會靜不下心。
「……哎,算了。然後剛纔那位是我媽。還有,這傢伙是克子,同樣是行星保護機構特務,是你的——」
真尋要介紹身旁的重要人物時,看見了。
克圖格亞的雙眼閃亮到無法言喻。
「……奈亞子,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是奈亞子的戀人克子。」
「呃,喂~!」
克圖格亞握住奈亞拉託提普的雙手,投以火熱的視線與氣息。
「是、是這樣啊?」
「你相信了?」
奈亞拉託提普睜大眼睛接近克圖格亞,真尋看到這一幕也睜大眼睛。
「……嗯,我與奈亞子是發誓白頭偕老的一對。已經搭乘比火蜥蜴還快的夏塔小弟,在回憶的教會舉辦婚禮了。不過那裏現在被雷劈到無影無蹤。」
「我與你是情侶……既然這樣,確實可以解釋你這位克圖格亞星人爲什麼沒把我燒成灰……原來我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嗎……」
「……奈亞子果然是我最重要的人。就算失憶也沒關係……繼續……愛我吧……就像那時候一樣……!」
「嗚嗚……居然對我用情這麼深……嗚……嗚嗚……」
奈亞拉託提普感動抽泣。
「……如果少年要求高難度的玩法,我不討厭喔,我不討厭喔,反倒很高興。不過要看一下時間與場合,現在正在喫飯。」
『咪!』
真尋同時抓住哈斯塔的脖子與夏塔小弟的馬頭,讓他們和克圖格亞一樣往前蹲,背對奈亞拉託提普搭肩圍成一圈。
「……奈亞子,啊~」
雖然一點都不重要,不過夏塔小弟的敬稱應該是夏塔先生吧?「夏塔小弟」是完整的名字?也就是說,真尋他們至今都直呼這隻異獸的名諱?
「……奈亞子,重來。這次我想喫醃蕪菁。」
『咪~……』
「好、好的!受您招待了!」
忠於三大欲望的克圖格亞搶先就定位。基本上,這傢伙的行動原理如果以百分率表示,就是睡欲一百、食慾兩百、性慾無限。完全不知所云。
「奈亞子!我是哈斯太!忘了嗎?奈亞子遭遇困難的時候總是向我哭訴啊!而且還說過很尊敬我喔!」
或許是因爲失憶導致人際關係成爲一張白紙,現在的奈亞拉託提普異常容易相信別人對她說的話,如同剛出生雛鳥的銘印行爲。
「嗚嗚,一時衝動就忍不住……對不起……」
「啊嗚!克、克子小姐,不是那裏!那裏是……那個……」
如果是平常的奈亞拉託提普,即使將筷子朝向克圖格亞,也肯定是直接用筷子插她喉嚨或是挖她眼珠,如今卻是這副殷勤模樣。
「真的嗎?我、我居然忘記這樣的大恩人……我難爲情到要哭了!」
真尋不禁大喊,但奈亞拉託提普已經離開沙發,在夏塔小弟眼前撐地正坐。
「因爲……我和奈亞子明明同年,卻老是被使喚……我偶爾也希望奈亞子尊敬我……」
「我去幫忙盛飯!」
『咪~……』
「我不是叫你別灌輸嗎?」
克圖格亞想像未來的光景,發出「唔呼~唔呼~」的聲音幾乎快要高潮。搞不懂她爲什麼在這種緊急狀況,依然非常容易做出缺德行徑。
「……不。」
克圖格亞將嘴張得誇張地大,奈亞拉託提普夾起烤花魚肉送進她嘴裏,而且還細心以另一隻手扶着以免弄髒。
「喂,異獸————!」
奈亞拉託提普被奈亞瀧攻擊之後就這麼回房休息,所以她現在的衣服和昨天相同。也就是說她昨天和真尋約會時,確實穿着真尋喜歡的素雅清純內衣……
真尋無法斷言。因爲他回想起奈亞拉託提普平常的各種行徑。像是在克圖格亞求愛時毫不留情以膝蓋頂她的臉;明知夜魘是夏塔小弟的天敵還是派出去特攻;因爲哈斯塔是風之邪神就把他當空氣等等。
哈斯塔將白飯與味噌湯碗放在托盤端上桌之後,早餐準備完成。
原本總是好孩子的少年也讓雙眼散發期待的光輝,灌輸奈亞拉託提普錯誤的事情。這個黃色太做作了。
「各位,早餐做好了喔~」
搞不懂爲什麼變成她在教訓真尋。
「如果有我能做的事請儘管吩咐喔,八坂先生、克子小姐、哈斯塔哥哥、夏塔小弟先生!」
「喂,你們每個人都這樣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對小動物搭檔累積了這麼多的悶氣。
眼前是難以置信的光景。
「……這些都是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完全,不成,問題。」
「……活着就是享用美食。」
奈亞拉託提普剛纔說可以將她當成小妹,這應該就是她表現出來的誠意吧。要是將這幅光景拍下來,等到奈亞拉託提普恢復記憶之後給她看,她大概會後悔到斷氣。
「咦……這是什麼演變?怎麼演變成這樣?」
「原來我在做這麼誇張的事情啊……」
「你在喫飯的時候做什麼啊!」
衆人配合母親這句話說聲「我開動了」。
身爲行星保護機構特務的她前來地球保護真尋;就這麼在地球任職,兒時玩伴克圖格亞與哈斯塔也成爲同事;至今解決各種宇宙事件。真尋當成總集篇般簡單扼要地說明。
夏塔小弟也像是附和哈斯塔這番話般點頭,大概是希望奈亞拉託提普更慰勞他們一下吧。
真尋看到奈亞拉託提普握拳打起幹勁,難掩內心的困惑。至今從未看過奈亞拉託提普的態度如此可嘉。
「這樣啊……所以您是哈斯塔哥哥?」
克圖格亞揚起嘴角,露出令人作嘔的邪惡笑容。
「連一丁點真相都沒有吧?」
「喂,你在灌輸什麼事啊!」
「唔呼~……奈亞子可以做很多事……呼嘶呼嘶……以只有奈亞子能用的技術……首先……撩起連身裙……咬住裙襬……」
哈斯塔與夏塔小弟似乎無地自容,不敢直視奈亞拉託提普的眼睛。大概沒想到他們的謊言會被原諒,甚至進而被接納吧。
真尋如此心想抬起頭,卻在這時候察覺到不祥預感的氛圍。
「……反正恢復記憶之後就是一如往常的奈亞子,想趁現在享受一下。」
「好的,克子小姐請用!」
不對,不是這樣。
真尋嘆息之後,開始爲奈亞拉託提普釐清誤會。主要從人際關係開始。
完全符合計劃。
「……我也回禮。夾黃豆燉羊棲菜給你喫……嘿咻……」
「啊,好的,知道了。夏塔小弟先生,請坐。」
「這、這樣嗎,克子小姐……嗚嗚,好害羞……」
「咦咦?您是某位高貴蠕動混沌的眷屬?而且是階級比我還高的夏塔克鳥?請、請恕我至今這麼冒犯!」
「不,奈亞子也是平常就很重視你們——抱歉,我沒自信。」
克圖格亞確實說得太誇張,但真尋並非無法理解哈斯塔與夏塔小弟的心情。總歸來說,這兩人與一隻希望得到平常很難從奈亞拉託提普身上得到的滿足感。
三天前的晚上是烤鰆魚、前天晚上是紅燒鰈魚、昨晚是檸檬胡椒烤雞胸肉,今天則是烤花魚乾,主菜繼續是魚類。看來無論喫什麼,日本人終究是島國的農耕民族。
「……我搞錯了。這不是黃豆,是奈亞子的偉大果實……哈啊哈啊……不過……這個看起來也很好喫……!」
接着兩個小動物轉頭相視。
「啊哇……嗯,這樣就對了,這就是BEST!」
也可以說是奈亞拉託提普自作自受。
「奈亞子小時候總是跟着我,做什麼事都需要我陪同耶?因爲你是我的小妹。」
「就算這樣也不能說謊吧?那個傢伙當真了耶?」
「你也不用照做啦!」
明明前一刻才被猥褻,奈亞拉託提普卻掛着笑容喂克圖格亞喫東西。這個純真的少女是怎麼回事?
「看來我真的受到各位的照顧,所以我覺得當小妹也不錯。畢竟各位現在也對失憶的我這麼好。」
「你的變態行爲也看一下時間與場合吧。」
相對的,奈亞拉託提普莫名拘謹,如同首度造訪的客人。不過從失憶的她來看,她真的是首度造訪。
「啊嗚……」
真尋將兩人推向餐桌催促。
奈亞拉託提普露出閃亮的笑容,說出如同聖人君子的話語。
「就說不準乘人之危了,我要講真相。」
母親以慈祥的語氣與溫和的笑容,讓大家重新認知逐漸冗贅的現狀。不愧是長輩特有的穩重態度。
最後,他們同時點頭。
這樣下去,虛僞的情報將在奈亞拉託提普心中化爲事實,非得先釐清誤會纔行,也要讓哈斯塔與夏塔小弟講實話。
已經成爲家庭幫傭的哈斯塔最早起反應,和端菜上桌的母親擦身進入廚房。
「好的,請用!」
「別把這些傢伙亂編的設定當真,你再怎麼樣都不是情人或小妹,用不着一一在意這些傢伙講的話。」
哈斯塔非常開心地俯視奈亞拉託提普,像是真的把她當小妹般撫摸她的銀髮。感覺像是真尋與哈斯塔在旁人眼裏的關係,奇妙地似曾相識。
克圖格亞以筷子夾住奈亞拉託提普的胸部前端,真尋抓住她的雙馬尾狠狠往旁邊拉。克圖格亞的脖子發出「咕嘰」的聲音別得幾近直角,但這是她自作自受。何況根本沒有搞錯的問題,她從來沒正眼看過黃豆燉羊棲菜的小碟子。
「啊?」
不可以繼續想。
「……我只不過是將真相告訴奈亞子。」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真尋忍不住抓住雙馬尾將她拉離奈亞拉託提普,固定她的頭部逼她蹲下,以失憶患者聽不到的音量怒罵。
『咪~……』
由主人按摩肩膀的它,發出像是藝術家得到如雷掌聲般的陶醉幸福叫聲。看來是命令奈亞拉託提普按摩。
夏塔小弟爬到奈亞拉託提普大腿上,放鬆身體。
『咪~……』
「嗯,也是。好啦,你們兩個,喫飯吧。」
感覺將會無法挽回,所以真尋至此停止思考。
「趁熱喫吧。」
一人與一隻交互注視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
「要是肚子餓,做得到的事也會做不到,而且俗話說『靜待好運來敲門』,總之要不要等喫飽再思考?」
克圖格亞毫無反省之意,就像是想像着自己在深信「小孩來自高麗菜田與送子鳥」的可愛小女孩面前擺一本無碼色情書刊,陶醉於下流的快感。
「哈斯太————!」
「哈斯太……?夏塔小弟……?」
母親在絕佳時機前來。
真尋朝克圖格亞的後腦勺賞一記勾拳,順勢訓誡奈亞拉託提普,而且不小心看見純白的三角地帶。
愣住的真尋不經意看向正前方的座位。
哈斯塔停下筷子,注視克圖格亞與奈亞拉託提普的互動,像是在思索某些事情般按着嘴角。
不只如此,餐桌上的夏塔小弟也一樣,明明平常都是任憑本能的驅使將頭鑽進碗裏,卻只有這次沉默地和哈斯塔看向相同的東西。
最後,一人與一隻相視點頭。
「奈、奈亞子!幫我挑掉花魚的骨頭!」
『咪~!咪咪咪,咪咪~!』
哈斯塔與夏塔小弟同時將自己的烤魚盤遞到奈亞拉託提普前方。
「啊,好的!哈斯塔哥哥、夏塔小弟先生,請交給我吧!」
奈亞拉託提普滿臉喜色,開始幫兩人夾下魚肉。大概是很高興自己明明失憶卻受到大家的依賴吧。
「嗚嗚……奈亞子在幫我挑魚骨……!」
哈斯塔感動到發抖,原來他壓抑到這種程度。要是就這樣一直沒宣泄,或許遲早會達到臨界點。
『咪~!咪咪咪!』
「好的,夏塔小弟先生,請慢用!」
『唔咿~……』
奈亞拉託提普夾起魚肉遞到夏塔小弟面前,馬嘴隨即大大張開,異獸就這樣幸福地咀嚼。平常都是哈斯塔餵它,但是由奈亞拉託提普餵食果然令它非常開心。
夏塔小弟即使不受疼愛,依然很喜歡主人。
真棒的主僕,令人感動。
「也幫八坂先生挑掉骨頭吧?」
「……」
「八坂先生?」
「她剛纔寫信給我,行星保護機構找她去檢修系統。」
這傢伙真是的……真尋原本想賞她髮旋一拳,但奈亞拉託提普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所以沒辦法貿然阻止。
「……究極又無上的大腿枕可以滿足五感。首先以內褲的白色滿足視覺……再來是觸覺……軟綿綿……滑溜溜……」
「Spider!」
現在不是欣賞克圖格亞美腿的時候,這樣真尋簡直像是罹患戀腿癖。外星人就算了,真尋想堅持當個癖好正常的人。
總之姑且也寄信給露希。
「鼻、鼻尖,抵到了……!」
這種平板電腦上市的時候,真尋以爲講電話時必須把這個頗大的終端機拿到耳邊,不過現實總是比真尋想像的先進。
哈斯塔不知道從哪裏取出耳機戴在耳朵,耳機插頭插入咿呀板,操作面板開啓通話功能。
「克子小姐,躺得舒服嗎?」
「……Superb Se bination Anmin,『引導進入安眠的美妙性行爲組合』的簡稱。」
「爲什麼只有最後一個字是日文?」(注5)(注5 「安眠」的日文發音爲「Anmin」。)
既然沒辦法拜託阿特子,再來就是……
記得阿特子說過,修復結束之後還可以停留一段時間,所以要在地球觀光,大概是突然接到任務吧。話說回來,不曉得阿特子爲什麼要修復防波堤,真尋不覺得兩者相關。
「……超好的,棒透了。」
奈亞拉託提普立刻坐在沙發上。即使不到場外飛撲攻擊的程度,也如同朝着擂臺圍繩衝刺。克圖格亞像是期待已久般,將頭放在她的大腿橫躺。
「……以奈亞子的呼吸滿足聽覺……吸哈吸哈……嗅覺……真是芳香……」
可以理解哈斯塔爲何講得這麼落寞。哈斯塔勤勞幫忙做家事,也是想借此得到成就感,所以工作要是被奈亞拉託提普搶走,這名少年自然會消沉,而且是哈斯塔自己要她尊敬,所以是自作自受。
「……少年也要玩嗎?『混沌幻想記戰略版』跟『驚悚回憶ghoul"s side』,你喜歡玩哪一種都可以喔。」
此時,起居室的門再度發出細微聲響開啓。
真尋表達關心之意,輕拍沙發。
「……真是的,那少年要代爲讓我躺大腿枕嗎?就算對象不是奈亞子而是少年,我也可以發動S2CA五大絕哦?」
「那個傢伙已經修好瑞克湖的特務據點嗎?」
「知道了,小事一樁!」
真尋問完,哈斯塔就坐在他身旁。
真尋從口袋取出叉子,插在克圖格亞的腳背。
「打不通?」
奈亞拉託提普的笑容更加燦爛。
「包括洗東西跟打掃……剛纔也是,我原本想洗浴室,奈亞子卻已經在裏面,跟我說『請哈斯塔哥哥去休息吧!』這樣……」
露希身爲91DIVER的往事得到原諒,相對的,必須接受這方面的委託。
「……沒辦法了,打電玩吧。」
「啊……嗯……!」
「那個,八坂先生,請問怎麼了?」
不知爲何突然響起酷帥中年男性的聲音,如同地球本身在低語,真尋在這時候結束通話。
「……我說,奈亞子,今天是週日,你身體應該也還沒完全恢復,要不要休息一下?來,坐這裏吧。」
「嗯!」
「我寄信給阿特子喔。」
「對了!我繼續打掃家裏吧!」
「總之,這個傢伙要是扔着不管就會無止盡發情,所以小心一點。好了,克子,你也給我起來吧,不可以太勉強現在的奈亞子。」
「啊,露希小姐現在不在地球。」
真尋也將哈斯塔遞出的耳機戴在兩耳。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提議而是命令,她也會聽真尋的話。不對,感覺這樣很卑鄙,不可以乘人之危。
「……最後是……哈啊哈啊……味覺……我開動了……!」
奈亞拉託提普迅速從沙發起身,快步離開起居室,真尋甚至來不及叫住她。平常明明懶散得像是全身灌鉛,現在的腳步卻非常輕盈。
「這、這樣啊!我要做,請讓我做!所以,究竟要怎麼做……」
「這樣啊……」
奈亞拉託提普後來的勤勞程度不是蓋的。和母親一起洗碗盤、以氣旋式吸塵器打掃起居室,甚至還洗衣服,簡直是主婦之魂的實際顯現。
果然應該讓奈亞拉託提普叫名字嗎?可是這麼一來就像是自己要求她這麼叫,內心會有點芥蒂。對於一張白紙的這傢伙來說,叫名字似乎代表關係親密,要是真尋依然主動要求,會相當難爲情。
兩個遊戲的名稱聽起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兩種都不想玩。」
即使如此,奈亞拉託提普也這樣回應。如果是平常的奈亞拉託提普,一聽到真尋這樣溫柔邀約,肯定會像是摔角的場外飛撲攻擊般衝過來。
「啊,沒事,你也不要凡事言聽計從,不願意的話就拒絕吧。」
嗶。
克圖格亞突然將身體轉向奈亞拉託提普,掀起她的連身裙,毫不猶豫將臉鑽進裙底。
真尋也隱約理解到克圖格亞剛纔所說「做法錯了」的意思。總歸來說,現在的奈亞拉託提普希望得到他人的依賴。因爲她失憶沒有自我,所以希望能得到他人的需要,確立自己的定位。
「……啊,在叫我?不,我自己會挑。」
語音留言應該沒辦法詳細說明,所以寫郵件比較好。
沒辦法,暫時撤退吧。就在真尋如此心想準備起身的瞬間……
「唔~……」
「……我想躺大腿枕。」
咕喳!
「恢復正常了嗎?」
『現在正爲了修復防波堤消波塊而朝銀河中心特攻,如需留言請在「Spider」聲之後輸入訊息。』
「也打電話給露希吧?」
坐在身旁的克圖格亞豎起食指左右搖晃。
「……這麼做。」
「……少年,痛覺是大腿枕的極意,沒列入S2CA五大絕。」
「……不過,有種方法可以讓舒服程度更加Yes又Uand。」
「吵死了!還有,你說的那個S2機關是什麼東西?」
出現的是哈斯塔,他喫完早餐之後就不曉得何時去了哪裏。他看起來像是面有難色。
等到一切恢復原狀,真尋再負責被罵就好。但是……
這傢伙現在也能對真尋興奮,真尋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被她的體溫燒成灰,到時候找人祈禱詠唱低語加思念就能復活嗎?要是消失的話怎麼辦?
「……啊~看來進行得很順利。」
哈斯塔停頓片刻之後,明顯垂頭喪氣地取下耳機。
「又要打?」
「對喔,還有這個方法,麻煩你連絡了。」
克圖格亞一屁股坐在地上,打開電視前方的遊樂器主機。
奈亞拉託提普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
「不是能不能治好的問題,是非得治好……啊,塞拉伊諾那邊回應了嗎?」
「……奈亞子,有件工作只有奈亞子能做。」
「不,動一動身體比較舒服!」
覺得可憐的真尋,溫柔撫摸哈斯塔軟綿綿的金髮,哈斯塔也靠在真尋肩膀依偎過來。他像這樣就是可愛的弟弟,即使不是平常的奈亞拉託提普,衆人也確實難免將他當成孩子?
至於珠緒,她說伊斯香已經沒辦法繼續介入過去世界,那麼她只是極爲平凡的地球人。既然現在有個叫做奈亞瀧的明確敵人,殃及珠緒並非良策,而且要是告訴她,她應該會硬是要幫忙,所以別告訴她比較能放心。
真尋勸誡之後,克圖格亞雖然鼓起臉頰,依然乖乖起身。
「呀啊!」
「啊?」
「滿足你的五感對我有什麼好處……」
「奈亞子先做了我的工作,所以我沒事做……」
就這樣,克圖格亞持續發情,哈斯塔與夏塔小弟感動抽泣,真尋悶悶不樂,各人以各自的方式度過早餐時光。
「克子小姐,什麼事?」
由於熟悉的聲音說出不熟悉的姓氏,所以真尋的大腦花了一些時間才理解。
克圖格亞的裸腿放在真尋的大腿上。真尋感到不耐煩想要撥開,但她的腳從上方施加驚人的壓力,使真尋動彈不得。
明明平常三餐都喫得很飽,又狂喫正餐以外的食物,爲什麼這傢伙的腿這麼漂亮?修長而且毫無贅肉,即使腿力足以踢飛邪神,肌肉線條卻不是很顯眼。
「……少年要負責墊腳,所以不可以動。」
最後一個字明顯是想玩諧音失敗。
「不,還沒……對了,是不是找阿特子商量比較好?」
「啊?」
「真尋也要聽嗎?」
「啊?」
「奈亞子真的治得好嗎?」
「不會不願意喔,得到大家的依賴,我反而很高興……」
「太好了。」
「……少年,這種做法錯了。」
「……啊~」
「哈斯太,怎麼了?」
真尋嘆了口氣。
現狀實在令他靜不下心。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奈亞拉託提普的態度改變太多。不僅態度可嘉到嚇人,也對平常大肆欺負的克圖格亞溫柔得判若兩人,對哈斯塔盡顯誠意,對夏塔小弟的言行也讓人感受到她的真心。
而且,對真尋也一樣。
是的,「和大家一樣」。
明明直到昨晚都滿腦子非分之想主動示好,經過一晚的今天卻完全沒有這樣的舉動,看向真尋的視線沒有特別的意圖,注意力沒多久就移向其他地方,和不共戴天的敵人克圖格亞交流的機會反而比較多。
真尋說過,希望她不要無視場合黏在身邊。
現在的奈亞拉託提普,不會無謂縮短彼此的距離。
真尋說過,希望她正經努力地活下去。
現在的奈亞拉託提普,是勤勞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出色邪神。
真尋說過,希望她節制莫名其妙的言行。
現在的奈亞拉託提普,基本上不會開宇宙玩笑。
真尋至今斥責的部分悉數改善,簡直是理想中的奈亞拉託提普。這是她身爲食客、身爲行星保護機構特務原本應有的模樣。
但是真的變成這樣之後,爲什麼會如此靜不下心?
這明明是真尋自己期望,求之不得的結果。
真尋粗魯搔抓腦袋。內心的煩躁感無法平息。
「真、真尋?」
「啊啊,不,我沒事……?」
真尋對哈斯塔說到一半,不經意察覺一件事。
想說怎麼從剛纔就安靜下來,原來克圖格亞不在電視前面。她應該坐在地上打電玩纔對。
「怎麼了?」
「……如果少年平常也這麼率直就更可愛了。」
「那爲什麼連你都進去洗啊!」
「喂,克子,你再不出來就會發生大事喔,沒問題嗎?」
「……少年,這樣也會傷害我的火焰少女心。」
『克、克子小姐……我會害羞啦……』
「……!別說了,你回房間打電動或是做別的事吧!」
『……少年?』
「不,我不是要問這個……請問兩位在交往嗎?」
「啊,抱歉,我立刻出去。」
『……放心,全部交給我,奈亞子只要任憑我處置就好。這麼一來等到出浴,我的肚子就會孕育新生命……』
仔細想想,克圖格亞房間裏的東西正是她的人生。奈亞拉託提普精品是她至今打造的愛情結晶,電腦裏也裝滿她從自宅警備員時代直到現在的檔案吧。不過既然這樣,她應該要備份一下才對。
「好了,受到教訓就給我出來吧,別爲難奈亞子。」
「就說了,你考量一下狀況吧……那個傢伙失憶耶?」
「不是那樣!總、總之我出去了,你慢慢來吧!」
不行,這傢伙充滿比嘔吐物還不如的味道。
『……趁着洗澡一起打掃浴室比較有效率,尤其奈亞子昨天沒洗澡。』
「我要燒光你房間的奈亞子精品。」
接着將頭髮一如往常分成兩束,以形狀獨特的緞帶綁好。
真尋好好吩咐之後,像是逃離般踏出盥洗室一步。
大概是因爲剛出浴,她的火焰紅髮不是熟悉的雙馬尾,是筆直放下,就像是不同的角色般新奇。兩種樣子都不錯。不對,絕對不是在說克圖格亞這個人不錯。
一進門,充斥於室內的溫熱溼氣,就讓真尋詛咒自己的臆測不幸命中。
「吵死了!」
奈亞拉託提普露出笑容豎起大拇指。
『是、是沒錯,可是我打掃到一半,克子小姐就……』
她眼中的熊熊火焰在搖晃,大概是交換條件吧,原來她這麼懶得自己綁,看來本性難移。
『……少、少年,這是萬惡魔鬼的行徑……』
奈亞拉託提普低調地輕聲說出天大的事,使得真尋大聲驚呼。
是在宇宙幼稚園被奈亞拉託提普搭救,導致她成爲變態?
「……嗯。」
「……少年覺得還是原本的奈亞子比較好。」
建立好國家吧,鎌倉幕府;當個乖孩子吧,敢吵就宰了你。
『……少年做得了什麼?』
喀啦。
「這樣啊……不過不過,如果兩位有這個意思,我會幫忙!」
他不顧一切直衝盥洗室。
浴室拉門微微開啓,銀色的天線頭髮蹦了出來。不只如此,奈亞拉託提普的碧眼也從門縫冒出來。
真尋無法承受奈亞拉託提普的純真視線,拉着克圖格亞離開盥洗室。身體改爲暴露在走廊的清涼空氣,冷卻火熱的肌膚。
沒目擊反而會發揮無謂的想像力,所以真尋決定切換思緒。
「我是叫你不要直接走出來!快穿上衣服!」
也就是說,如果奈亞拉託提普平常沒迎擊,就會演變成可能觸犯某條例的那種行爲。
即使假扮成克圖格亞的未婚夫是大約兩週前的事,感覺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往事。真尋自覺難免被當成寵妹妹的哥哥,但是解釋成情侶之間的行爲就很奇怪。
「……少年一下子叫我出來,一下子叫我別出來,講話不一致。」
克圖格亞語氣變得急迫,看來效果立竿見影。這時候不能減緩攻勢,要一鼓作氣攻下主城。
對了,這時候就要背歷史年號。
然而就算想阻止克圖格亞的暴行,也不能直接開門闖入,不然將會直接面對全裸的兩人。真尋不是總食系男子,不可能承受得了這種狀況。不,即使真尋已經看過兩人的裸體也一樣。
「克子?她剛纔出去了。」
克圖格亞在說明的時間點離開起居室,真尋只想得到一個原因。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了……真尋留下哈斯塔前往走廊。
「唔……大概是奈亞子說要去打掃浴室的時候。」
克圖格亞抓住他的手。真尋反射性地轉身,心想「這下糟了」,但此時的克圖格亞已經穿着平常的便服,令人好不容易放下心來。
抓。
『……爲什麼不能?洗完浴室之後,也得洗一下奈亞子纔行。』
浴室拉門開啓,克圖格亞隨着蒸氣來到門外。
真尋正面否定,克圖格亞隨即含着食指消沉起來。搞不懂這個淫蕩丫頭想怎樣。
克圖格亞的房間什麼都有。
真尋連忙閉上眼睛撇過頭去,但是遲了一步,克圖格亞的裸體當面烙印在眼底,而且真的是從頭到腳。
「我說,克子呢?」
「……嗚,難得可以和奈亞子親密接觸……」
『……因爲只要有我在,就不需要提高熱水器的設定溫度。ECO(環保)很重要。』
「……少年,幫我綁頭髮。」
「不是在打掃浴室嗎?」
「還有,電腦也會復原到出廠狀態,至於硬碟……浸水就好吧。」
「你在那裏做的事情,也是萬惡邪神的行徑吧?」
「沒有沒有沒有啦~真的沒有啦~以數學機率來說不可能啦~」
「……我只是以一如往常的態度對待她。」
「喂,克子你在做什麼啊啊啊啊啊!」
怎麼辦?該怎麼做?
『……嗚……嗚嗚……不可以這麼做……少年連這種事都不曉得,所以就算是攻略旗標也會面不改色折斷……』
錯了,這傢伙天生就是變態。
她真的哭了。
「啊?你自己綁不就好?」
那個活火焰明明平常滿腦子下流思想過日子,卻會在關鍵時刻講這種令人心跳加速的話。
真尋斷然拒絕之後,克圖格亞鼓起臉頰發出聲音。接着傳來的是毛巾擦身體的聲音,最後變成身體和衣服摩擦的沙沙聲。
「啊……?」
「啊?」
「那、那我走了,別再進去啊。」
「請問……」
不對,到頭來離開浴室別站在這裏就好。冷靜想想,既然已經阻止克圖格亞的邪惡計劃,真尋就沒理由留在這裏。
「喔哇!笨、笨蛋!別直接走出來啦!」
克圖格亞滿意地撫摸頭髮,真尋見狀莫名覺得難爲情。
真尋在浴室門前怒吼。即使拉門緊閉,浴室的熱氣也外泄到脫衣間與洗臉檯,簡直是半個三溫暖。熱氣當然大多來自克圖格亞本人。
『克、克子小姐……那裏、那裏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地方啦……』
「完成了,這樣可以嗎?」
真尋藉由怒罵掩飾火熱的臉頰,克圖格亞隨即不再多說,以輕盈腳步上樓。
「……幫我穿。」
難道沒東西能轉移克圖格亞的注意力嗎——不,有。
「拜託,在那個傢伙恢復原狀之前安分點吧。」
「……噗~」
沒辦法了。真尋嘆口氣,插上吹風機的插頭。
真尋「喀噠」一聲從沙發起身。
『八、八坂先生?』
「你、你說的『剛纔』是多久?」
現在不是講雙關語鬥嘴的時候。仔細一看,衣物籃有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兩人的衣物,還貼心準備了換洗內衣。這是預謀犯案。
『……哈啊哈啊……奈亞子……我幫你全身上下洗乾淨,所以手拿開……』
「你那是EGO(自以爲是)吧!」
『……知道了,我立刻出來。』
此時,傳來一個「喀咚」的聲音。
「好了,別動啊。」
「那個,就我看來好像是這樣。」
『……哈啊哈啊……奈亞子的肌膚很嬌弱……所以得用舌頭溫柔幫你洗……啾噗啾噗……』
「……神乎其技。」
她一絲不掛,甚至沒以毛巾遮擋。
至今未曾看過這種變態。
『可是,可是……呀嗚……!』
真尋以溫風幫克圖格亞吹頭髮並且梳理,她隨即舒服地呼出一口氣。大概是體溫原本就高,頭髮雖然很長也是轉眼就幹,這個生物真的需要吹風機嗎?
「……我聽少年的話離開浴室,所以只有這一點不能妥協。」
覺得還是原本的奈亞子比較好。
真尋不甘心被變態如此指摘,但應該是真的。他確實覺得現在的正經奈亞拉託提普很突兀,內心某處警告他不能維持現狀下去。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雖然已經請塞拉伊諾調查失憶的治療方式,但真尋也要以自己的方式尋找契機,讓奈亞拉託提普恢復記憶。
真尋緊握拳頭。
「……八坂先生,您怎麼了?」
後方突然傳來聲音,轉身一看,奈亞拉託提普剛從盥洗室出來,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啊,不,沒事。」
「這樣啊,那我回自己的……我可以這麼說嗎?我回自己的房間了。」
「嗯,知道了。」
奈亞拉託提普以對待普通家人的態度,經過真尋身旁。
看不出只對真尋展現的特殊情感。
真尋有些不高興,同時也對這樣的自己感到驚訝又鬱悶。
只有銀髮飄動散發的芳香一如往常。
真尋回到自己房間之後思考。
首先恢復爲原本的稱呼方式吧。「八坂先生」感覺太生疏了,還是聽習慣的「真尋」比較靜得下心。
嗯,沒錯,承認吧。
我就是希望她叫我「真尋」。可惡。
慢着,我在對誰賭氣?
不提這個,首先得卸下奈亞拉託提普的心防纔行,至少要證明彼此是互稱名字的交情。
真尋如此心想,開始尋找可以當成線索的事情。
哈斯塔的表情顯示他無法相信奈亞拉託提普做出這種敵對行爲。
陌生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奈亞子!」
真尋試着解釋,但奈亞拉託提普似乎已經不想聽了。投向家人的視線轉變成敵對。對於失憶的人來說,物證比話語更有力,即使是贓物也一樣。
看起來是手。
這座時鐘發出喀喳聲開啓。
一人是房間的主人——奈亞拉託提普。
就在真尋伸手要拿口袋裏常備叉子的這一瞬間……
真尋也在大吼的同時展開行動。
而且關節明顯又粗糙,還長滿手毛,恐怕是男性的手。
「喂,奈亞子,離開那個家……」
「奈亞子,別聽那個少年的話,他騙了你。」
是奈亞拉託提普。
哈斯塔接下來的行動很迅速。他在真尋說明狀況之前往上跳,腳如同鐘擺朝着一無所有的空間往前踢,隨即產生一道削取空氣般的真空刃飛向奈亞瀧。
這隻手貼在真尋桌面慢慢移動,像是在尋找某個東西。
——eow。
充滿潔淨感的白色室內有兩個人。
奈亞拉託提普表現出全盤信賴立刻回答。
肯定沒錯,是剛纔從真尋房間搶走的東西。
「是我們一家之主的證明。這個性能與這個外型……你就算失憶應該也認得出來吧?」
手機。上面貼着和奈亞拉託提普一起拍的大頭貼。由於以外星人的超握力緊貼,甚至像是已經和機身材質融合。
奈亞瀧至今一直亂講話,但這句話最荒唐。
哈斯塔從開着的門後現身,交相看着倒地的真尋,以及奈亞拉託提普身旁的神祕男性。
就在這個時候……
她當時吩咐要隨身攜帶,真尋也照做了。換句話說就是她將一家之主的寶座讓給真尋,真尋不知不覺一直被求婚招贅?
是奈亞瀧。
奈亞瀧迅速換戴另一枚戒指,將手按在自己腹部。光是這樣,真尋身體就像是被無形鎖鏈捆綁,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真尋踩穩腳步想掙脫束縛,卻反而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手在這一瞬間以驚人速度抓住結晶體,再度縮回魔法陣的另一邊。
「是的,哥哥。」
奈亞瀧翻過風衣衣襬,後方隨即出現某種奇怪的物體。是比人還高,形似棺材的時鐘。
奈亞瀧說着從風衣口袋抽出手,伸到奈亞拉託提普的面前。他的手指戴着奇妙的戒指,真尋對這個造型有印象。
真尋如同彈簧起身,以幾乎要摔壞門板的力道打開房門,第一步就全力狂奔,衝到二樓走廊盡頭的儲藏室前面,確認撥號盤顯示天線銀髮的頭像就抓住門把用力一拉。
奈亞瀧說出莫名其妙的話語,使得真尋中止怒罵。
「真尋!」
真尋在桌上攤開三個物品。
「克子!哈斯太!快來啊~!」
然而,某人像是要保護攻擊目標般擋在前方。
奈亞拉託提普的純真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不是謊言。我怎麼可能對你說謊——我是你哥啊。」
奈亞拉託提普動作熟練,如同即使失憶依然深植於身體。
「我就覺得奇怪!明明是行星保護機構特務卻一直在地球這顆保護行星玩樂,還有個活火焰深愛蠕動之混沌!這都是你們騙我的謊言吧!」
「呆子!喂,奈亞子,別相信那種謊言!」
「八坂真尋,你真機靈啊。」
「這纔是真相。看看這個吧。」
——米色。
「對喔,物品嗎……」
這麼一來,主力果然是這些東西。
那個傢伙在邪神房間打造完成之前經常跑來玩的電玩,原本就是屬於這個房間的東西,應該沒什麼效果。不採用。
「這個結晶體是……」
恐怕是那枚伊波恩戒指的功能,效果大概是將兩個空間相連。明明是新產品,但普及速度也太快了吧,柯影堂。
以及黑色結晶體。
「咦,八坂先生騙了我?」
就在這個時候……
如果自己的這個不祥預感正確,剛纔那隻手的目的是……
「原、原來,我被騙了?」
或者是物品。
「塞咿哈啊啊啊!」
真尋桌子旁邊突然出現奇妙現象。
「……認得出來……這是我家代代相傳的東西……」
想着這種計劃的真尋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嘴角上揚。他連忙要搖頭,但想到現在沒人在看,決定就這麼沉浸在奇妙的心情中。
另一人穿着和剛纔那隻手的衣袖同爲米色的大衣,戴着顏色相近的軟帽。
奈亞瀧扶正黑框眼鏡,朝這裏投以詭異的視線,反觀奈亞拉託提普一副不明就裏的樣子,交互看着奈亞瀧以及突然闖入的真尋。
「我不否認這樣很奇怪,不過這是真的!」
她從背後抽出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往正前方劈下,風刃光是這樣就被架開,成爲強風吹拂整個房間。
「……都是那個傢伙送的呢。」
真尋認知到這一點並且探出上半身時,魔法陣已經消滅。
「請問……這位也是這個家裏的人嗎?」
包覆這隻手的衣袖,記得是最近纔看過的顏色。
奈亞拉託提普以食指抵着嘴角歪過腦袋。她果然沒認知到奈亞瀧是敵人,明明對方是消除她記憶的元兇。
「有這種設定?」
奈亞瀧扭身鑽進時鐘。
「別相信啊!」
「奈亞子,我們必須執行某個任務。文獻解讀結束,已經確定目的地了,我們沒空和這種虛弱貧弱無知無能的人類及其黨羽糾纏。」
「給我安分點。」
奈亞瀧手心有一顆黑色多面結晶體。
要打破現在的僵局,只能想辦法處理奈亞瀧。光靠真尋一個人無能爲力,雖然很丟臉,但還是得尋求支援。
是伊波恩戒指,奈亞拉託提普使用的那種戒指。
最後居然語出驚人。
「什麼,這是真的嗎?」
真尋實際說出口,再度體認到自己多麼沒出息。
布偶吊飾。這也是當時在電玩中心得到的獎品。頭上插根竹蜻蜓、戴着手錶,擺出奇怪姿勢的企鵝。
異常容易信任他人的個性完全害了她。
裏面看起來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你在說什麼鬼話?」
腦中響起警鈴聲。
「奈亞子?」
「咦,您是我哥哥?」
不,現在不是沉浸在這種甜蜜心情的時候。
至於棉被,雖然曾經基於沒預料到的意外而留下同牀共眠的回憶,但是總不可能要求再度一起睡,所以也不採用。
如果她恢復記憶……不對,無論如何都要恢復記憶,到時候再和她一起到站前之類的地方找個禮物吧,而且真的是隨便編個「來星一週年紀念」的理由。
真尋下定決心,開始整理身邊的物品。初遇奈亞拉託提普至今四周,這段時間或許留下了某些東西。可以的話,最好可以直接證明真尋與奈亞拉託提普至今難以名狀的關係。
啾波。
接着魔法陣響起難以形容的聲音,冒出某個東西。
以金光閃閃的粒子形成的幾何學造型魔法陣。若是直接說明眼見的光景就是這麼回事。這種東西突然出現在空中。
「夥……啊?」
奈亞瀧已經爲所欲爲,這樣下去非常不妙。
「你願意相信我這個哥哥吧?」
恐怕是奈亞拉託提普當時在那棟購物大樓,使用的那種伊波恩戒指。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回憶的物品累積了三個,不曉得是多是少。到頭來,當初原本想趕走奈亞拉託提普,這麼想就覺得有留下物品就該慶幸。
「你失憶也都是八坂家那些傢伙乾的好事。可惡的八坂家。」
「沒錯。他仗着你失憶,灌輸各種真真假假的事情,我是來救你的。」
最後,指尖碰觸到黑色結晶體。
這是奈亞拉託提普在第一個事件給他的物品。隨着「婚戒」這種誑語遞給真尋的這個物品,後來也不時登場,真尋也依照吩咐隨身攜帶,還曾經被這東西拯救性命。
「奈亞子?」
記得她當時頗爲隨便就遞給真尋,原來是這麼重要的東西。也就是說,擁有那東西的這傢伙是一家之主,真尋越來越覺得奈亞夫可憐了。
「是,哥哥。」
奈亞拉託提普用力點頭,和自稱哥哥的奈亞瀧一樣進入時鐘。
時鐘發出啪咚聲關閉。
接着像是融入空間般消失。
原本猜不透他用什麼方式入侵梅塔領域裏的奈亞拉託提普房間,看來是使用了剛纔的時鐘。那座時鐘或許也是命運之人造遺產。
「真、真尋,那是怎麼回事?」
哈斯塔慌張不知所措。
真尋也很想和他一樣。
奈亞拉託提普終於被搶走了。
奈亞瀧帶走奈亞拉託提普的十幾分鍾後。
起居室繼昨天再度召開家庭會議。
「……嗚嗚,要是我早點趕到……」
「克子,不可能啦……」
是的,沒辦法責備克圖格亞,反倒是真尋的疏失。因爲他衝進奈亞拉託提普的房間之後依然開着門。
使用過好幾次才知道,以門上撥號盤製作的梅塔領域,要是開着門就無法切換房間。比方說奈亞拉託提普房門開着的時候,克圖格亞與哈斯塔的房間就沒有和一般空間相通。
剛纔哈斯塔能夠趕來,是因爲他在樓下。在房間打電玩的克圖格亞即使察覺奈亞瀧來襲也無法走出房間。這是預料之外的盲點。
「得去救奈亞子纔行,可是也不曉得奈亞瀧這個人的去向吧?該怎麼辦呢?」
母親也擔心得不得了。
「……這或許是不幸中的大幸。」
「什麼意思?」
「……前希柏里爾,沃米阿德雷斯山的地底。」
真尋感覺腦中某種東西發出聲音斷裂。
不過,他們的表情逐漸變成微笑。
既然這樣,只能讓那個傢伙徹底負起責任了。
「媽媽留在家裏吧,因爲很危險。做好晚飯等我們。啊,不過如果拖到明天就要請假,抱歉幫我通知學校一聲。」
決定非做不可之後就直線進行。
「說得也是,奈亞子是我們家的孩子。」
像是黑色帶子的東西。
母親笑着說完遞出某個東西。
「小真……?」
準備完成之後離開自己房間,改爲站在儲藏室門口,轉動撥號盤切換到奈亞拉託提普的房間入內。
事到如今,能用的東西都要用。一般來說,在女性房間翻找東西是變態的行徑,但現在無暇講這種話。
『咪~!』
房門突然用力開啓。
『咪~……?』
噗嘰。
「……我忍不住了,好想讓少年懷孕。」
「媽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既然這樣,就無暇絮絮叨叨下去。
真受不了這位母親。
奈亞拉託提普被帶走至今沒有多久,但真尋感覺到的時間是數十倍。他在這樣的體感時間內一直思考。
「你充滿幹勁呢。」
全副武裝是決戰時的潛規則,沒想到自己會親身經驗。這樣走在路上被臨檢就更難辯解了。
這樣的累積逐漸磨損精神,但真尋也終於習慣,覺得這樣的日常生活也有點令人疼惜,並且總算決定主動接納,卻在這時候遭到這種待遇。
「……嗯。」
「我去做些準備。確定奈亞子在哪裏之後就立刻出發,所以記得叫我。」
是母親所使用,具備許多叉子插槽的皮帶。
「奈亞瀧的企圖一點都不重要,我要帶回奈亞子。就算她失憶,就算她不肯相信我們也沒關係。那個傢伙是——這個家的一分子。」
「……總之,我覺得媽媽有點煽風點火過頭了。」
真尋已經不想對照原典的設定斤斤計較。
第二、無法承認內心的想法,因而沒能坦率面對奈亞拉託提普。
「真尋好帥!」
他在牀邊發現目標物體之一,好不容易收進揹包。
母親如同爲迎接開學典禮的兒子穿制服,將戰鬥用的皮帶裝備在真尋身上。這是真尋料想不到的戰鬥形態。叉子的數量截然不同。
母親露出擔心表情看向真尋。
「那我在家裏等,等奈亞子和大家一起回來。」
「……少年。」
克圖格亞昨天細數了自己的罪,接着也要求真尋細數罪過。雖然當時的內容很誇張,但是就仿效當時的情境吧。
轉身一看,母親站在後方。
「怎麼了?難道查出奈亞子在哪裏了?」
「連媽媽都學奈亞子講話……」
此時,身後傳來這個聲音。
『咪~!咪~咪~咪~!』
第一、真尋至今不肯正視自己的內心。
既然這樣,就別去思考可能會成爲無謂雜訊的事。
記得之前用過這種方式尋找克圖格亞。露希還是敵人的時候,曾經帶着母親與克圖格亞消失蹤影,當時真尋他們就是以相同方法查出目的地。
「怎麼辦,小真……小真?你怎麼從剛纔就一直不說話?」
這件事最讓八坂家頭痛。既然奈亞子跟從擁有黑色結晶體的奈亞瀧,就算真尋他們厚臉皮跑去說服,也不曉得她是否聽得進去。
這究竟是、究竟是在問什麼事?
「……整理好自己對奈亞子的想法了?」
至今都沒做能做的事。
還沒結束。真尋繼續在奈亞拉託提普的房間翻找。絕對有,奈亞拉託提普不可能銷燬那種東西。
「好啦,站着別動。」
真尋將這樣的決心注入話語,家人們隨即露出愣住的表情。
「小真。」
「……即使不知道奈亞瀧的下落,也可以知道奈亞子的下落。我們行星保護機構特務的身分證內藏晶片,可以查出所在位置。」
「真尋!」
「克子,連絡行星保護機構,拜託他們查出奈亞子在哪裏。」
「我投降。我想,我肯定……唔咕!」
最後迎接的是讓人打從心底感到無聊的結尾。
明明是真尋基於己身意願說出口的話語,卻因爲得到出乎預料的迴響,令他有點不好意思。此外,等到事件完全結束之後,他要狠踹克圖格亞一頓。
真尋不禁覺得坐不住,像是逃走般離開起居室。
看來那個銀髮天線女對八坂家造成莫大的影響。
兩人加一隻進來之後,八坂家再度全員到齊。
——開什麼玩笑。
真尋要依照自己的想法、依照自己的期望,救出奈亞拉託提普。
需要做一些準備,這是真的。
是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決定了。
真尋回到自己房間,找到至今沒什麼使用機會的揹包拉出來。由於不曉得會前往何種土地,所以行前準備很重要。他將這個那個全部塞進揹包。這個那個就是這個那個。
真尋說到一半,母親以食指抵住他的嘴。
真尋用力點頭回應母親的話語。
或許就是因爲至今優柔寡斷,纔像這樣面臨最壞的狀況。
記得克蘇魯神話出現過這個地名,但是這種事已經不重要了。雖然不是學奈亞瀧說話,但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奈亞拉託提普在那裏。
「這是……媽媽的……」
真尋細數了自己的罪。
至今的事件大致上都是這樣解決的。
第三、導致奈亞瀧有機可乘。
大致就是這樣吧。不過重新檢視揹包內容物就發現,要是被臨檢大概完全無從解釋。
即使想請露希或阿特子幫忙,但兩人這時候偏偏不在地球,而且也沒空等她們回應。既然這樣就以少數精銳的老班底集中突破,毫無作戰可言。
老是老是老是老是把我捲入沒營養的事件。
這肯定是對真尋的懲罰。
「我想,這次的危險程度,許普諾斯那個事件應該沒得比吧……」
「各位,加油喔。」
「媽,怎麼了?」
即使被拒絕,脖子被抵着觸手也一樣。
「嗯!」
「嗯……因爲我決定不再胡亂煩惱了。」
真尋看着母親慈祥的微笑點頭回應。
可能性幾乎是零。
我是普通人,卻強迫我接受普通人以上的職責與設定。
「可是,奈亞子相信那個傢伙是哥哥耶……」
「哈斯太,姑且催促塞拉伊諾趕快找出失憶的治療方法。」
「真、真尋?」
「……少年?」
奈亞瀧從真尋那裏搶走黑色結晶體,當成讓奈亞拉託提普相信的工具。其實真尋看見那一幕之後也想到一種做法。進行這種做法所需的東西就在這個房間。
不過,真尋知道。
「珠緒下定決心,小真也下定決心。看來媽媽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出場的餘地呢,應該說我好像讓你們無謂混亂了,對不起。也得向珠緒道歉纔行。」
「雖然我希望小真過着平凡的生活,不過有其母必有其子呢。以英文來說就是Blood "t Battle。」
這是命運的邪神們對真尋進行的懲罰。
雖然不曉得奈亞瀧所言是否屬實,但是既然要和行星保護機構爲敵,應該是宇宙等級的規模吧,和地球人潛意識集合體形成的幻夢境大不相同。應該說母親上次突然變得那麼強才奇怪。
真尋不斷尋找可能的場所,終於找到那個東西。原本希望這東西儘快從這個世間消失,沒想到真尋自己會有需要這東西的一天。命運的惡作劇令真尋內心五味雜陳,但他還是取得了。
真尋承受三人加一隻的視線,做個深呼吸。
沒有多想,當成理所當然般享受。
說謊也沒用,所以真尋對消沉的母親說出真心話。母親和父親是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而結婚,或許想以過來人的身分在各方面指導。真尋心想等到自己成爲人父,要避免插手管孩子的戀愛問題。
「這句話等你見到奈亞子,再對她本人說吧。」
「走吧。」
「……走吧。」
「走吧!」
『咪~!』
成爲這麼一回事了。
***
地球極北曾經有一塊名爲希柏里爾的大陸,但現在除了最高峯沃米阿德雷斯山之外都沉入海中,而且這座山也只剩下山頂附近區域。
真尋等人搭乘恢復原來體積的夏塔小弟造訪此處,發現一個穿鑿山脈的大洞穴。奈亞拉託提普的反應來自這裏,他們毫不猶豫就進入。
內部該怎麼說,是一片獨特的世界。
洞穴空間有一條供人行走的道路,雖說如此,但這條路浮在某種不知名的黏液上,就形容爲炫彩發光的軟泥吧。這種軟泥不斷緩緩蠕動,不曉得摔進去會是何種後果。
核戰之後的世界會連可樂都含有鍶的成分發出美麗光芒,這種軟泥令人如此認爲。但是這種光芒神奇地不會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該怎麼說,反倒有種溫和平靜的感覺。
「……少年,懷念嗎?」
「啊?爲什麼?」
「……地球上的生命,似乎是從這種軟泥誕生。」
「什麼?」
克圖格亞突然說出這種話,真尋懷疑自己聽錯。
「傳說中,原始的地球只有這種光輝軟泥,單細胞生物從這裏產生。地球的生物從這種軟泥誕生,終將回歸到這種軟泥。這就是無限連環永動機關——烏波·薩斯拉。」
真尋確實聽說過生命來自海洋,或許本質上相同吧。地球科學研究出來的論點,以及外星人提倡的論點,不曉得究竟該相信哪一邊。
這方面暫且不提。
「烏波·薩斯拉不是宇宙的電視臺嗎?」
「……」
而且門前的地面是描繪耐人尋味花紋的面板,直橫各鋪設五片共二十五片,其中數片面板發出磷光。
「挖旁邊的牆壁。」
真尋等人行走的路通往舞臺,看來那裏是這座迷宮的最深處。
「不需要。」
「咦……」
後來衆人發現各種機關。像是暗藏玄機配合旋轉的六具石像;描繪日月星的石板以及剛好裝得下石板的凹槽;直接輸入密碼用的鍵盤等等。
拋開猶豫的真尋不擇手段。既然對手是準備沒營養結果的世界,真尋也不得不以沒營養的方式突破。
——即使摧毀也要不斷前進。
舞臺最深處有個洋溢祭壇氛圍的場所。
整體是圓頂空間,釋放磷光的軟泥海浮着約足球場大的舞臺,感覺整體像是一座球場。
奈亞瀧。
「提升招式等級,用物理方式破壞那扇門吧。」
哈斯塔懦弱點頭,大概是從真尋的表情判斷不能違抗吧。接着他向前一步,連續使出兩記迴旋踢,產生的風刃交叉成字形射向門。
「毀掉就好吧?」
「哈哈哈,哈斯太,你真笨呢。」
真尋等人粉碎所有機關向前。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好。」
凡事儘量不設限。
「這樣啊,跟我無關。」
門隨着轟隆的崩塌聲消失得乾乾淨淨,面板如同呼應般同時失去光輝。
真尋以笑容向困惑的哈斯塔告知。
「真、真尋,怎麼辦?」
事到如今,真尋不打算挖出原典或過去的設定計較,也不在乎這裏爲什麼充滿生命之水,既然有路可走,尋求的東西就在前方,那麼前進就好。
「……這扇門經過加工,可以癱瘓宇宙CQC。」
不要求對方放行。
「……一個詞不能有多種意思嗎?少年聽到Opera只覺得是歌劇,不承認也是巧克力蛋糕的名稱?」
衆人就這樣勇往直前,抵達一個巨大的空洞。雖然比不上之前的姆SJ,但天花板很高,不像是沉入海中的沃米阿德雷斯山內部。
「……」
這就是真尋的人生。
原來如此,這是常見的狀況。
「……我想,要解開這些面板的謎題才能開門。」
「……啊,嗯。」
以及奈亞拉託提普。
「真尋,有寶箱耶!」
「搭夏塔小弟飛過去吧。」
真尋尋求的東西果然在那裏。
「不用管。」
「……少年,我想,打造這座迷宮的人應該會精心設計各種機關爲難入侵者。」
「啊?」
行走一陣子之後,沉重的門擋住真尋等人的去路。
「啊哇哇,地板一下消失一下出現耶,得算好時間點才能走!」
「……真尋,有個邪神在守護記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