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遙不可及的夢中遺痕
《襲來!美少女邪神》 · 逢空萬太 · 1.9萬 字
異神射出的這道光線。撕裂寒冰荒野的天空。
「……好險。」
幸好。克圖格亞平安無事。
她的身邊飄浮着宛如鬼火的光珠。那是克圖格亞之眷族,可以隨心所欲遙控的機動炮臺。這些炮臺圍繞在克圖格亞身邊,以彼此的千涉波形成防護罩,她藉此擋下異神的攻擊。
不過,這種防護罩並不是隨時都能架設。防禦比攻擊還要耗費能量,尤其這種機動炮臺的主要功能是發射熱線攻擊,架設防護罩只是應用功能,也可以說是副產物,並不是很可靠的東西。
這麼一來,接着就只能以自己的身手閃躲。
沒過多久。克圖格亞的腳下再度冒出光芒,這是第二炮即將發射的前兆。繼續待在異神背上會非常不妙.克圖格亞迅速整理思緒,在異神身上用力一踩,向後飛退。
經過短暫的一瞬間,異神再度發出一道射向天際的光芒。第二炮發射了,這是大好機會。這種射擊總是會有集氣的時間。即使時間短暫,但只要出現空檔,就足以趁此機會打倒它。
就在克圖格亞打着這個算盤,高舉手臂要對眷族做出指示的時候!!
正上方……
克圖格亞抬頭仰望。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天上朝着克圖格亞灑落。
「!」
高舉手臂進行的攻擊指示,瞬間切換爲防禦命令。
眷族產生的防護罩,在幹鈞一發的時候趕上了,好不容易擋住這道落下的光芒——也就是異神的攻擊。然而,這一擋造成相當大的負擔,有一架機動炮臺發出像是慘叫的軋軋聲。
在進行防禦的時候,異神朝正上方發射第三次雷射。這次克圖格亞看見了。朝着天際釋放的光線,上升到某種程度的高度之後,就描繪出乎滑的曲線更改軌道。至於目標當然不用說,就是克圖格亞。
這次克圖格亞不用架設防護罩就能躲開。粗大的光線穿過身邊,消失在荒野的另一頭!!沒有,光線回來了!
「……追蹤嗎?」
做出迴避之後毫無防備的克圖格亞,不得已再度架設防護罩。擋下光線的防護罩表面,飛散出許多令眼睛生痛的光塵。
那是追蹤雷射。換句話說,這種攻擊會持續追蹤目標直到命中爲止。
克圖格亞不禁咂舌。這麼一來她想要以腳法躲避異神的攻擊.並且以所屬機動炮臺進攻的計畫便派不上用場。
宛如超新星在此地誕生的龐大熱量,拉着長長的尾巴,描繪出螺旋軌道殺向克圖格亞。
「……那個嗎?」
異神發出這番宣言。
真尋按着眉心蹲下去。這是很普通的家庭問題。雖然規模無謂龐大到銀河系的程度,但這毋庸置疑是私人問題。爲了阻止地球危機而來到幻夢境的真尋,爲什麼要聽她敘述這種事情?
「沒有啦,他有一個真正的本名……不過我覺得這恐怕是真尋,或者應該說是地球人都沒辦法發音的名字。」
不對不對,如果奈亞拉託提普剛纔所說是真的.那麼這名青年也和奈亞拉託提普一樣是外星人,外型這種玩意兒正可說是幹變萬化吧。
手緊握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拾起一隻腳之後高舉武器喊道:
那麼,異神是用什麼方式偵測?
「你不要在這種沒營養的地方埋伏筆啦,一般來說誰會知道啊!」
「原來已經離家出走啦!」
「……死了?哥哥,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雖然無法斷言,但有一試的價值。
就像是表示再也毋須移動,刺入地面、牢固無比的鎖鏈。
當時真尋基於脊髓反射就吐槽了,直到剛纔都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啊啊,應該是撐不下去了吧。」
克圖格亞朝眷族下達指示。六架攻擊裝置在克圖格亞的前方佈陣。各自發出千涉波形成紼紅色的皮膜。
「然後.他就這麼行蹤不明。後來他只有寫信回來過一次,當時信上的郵戳是天王星,所以可以確定他當時人在太陽系……怎麼了,真尋?」
「嗯,全部。洛本、佐·卡拉爾、亞利耶爾、卡拉卡魯、納斯·霍塔斯、莉莉絲、赫加格·里奧尼斯、勒比苟斯,以及輔佐他們的諾登斯,全收拾掉了。」
青年若無其事地如此回答。
她確實是這麼說的。
「啊,幫你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哥哥奈亞夫。」
「是的,奈亞夫哥哥出現在地球幻夢境的原因,其實一點都無所謂。總之,應該在這裏的地球衆神跑去哪裏?」
這麼一來,好不容易讓異神停止機能了。
就在這時候!!
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異神的大口徑炮口已經瞄準克圖格亞。
還沒。
這傢伙……要動了!
「不過某一天,我從大學回家時,見到桌上留了一張紙條。上頭寫着:『我出去旅行一下,類似克難旅行。請不用擔心。』」
支撐異神軀體的四隻腳同時從主體分離,並且噴射出氣流浮起來。在空中變形組合。成爲一根巨大的管狀元件,連接在軀體的上部。
「死了。」
何況,讓奈亞拉託提普和那個少年獨處,要是犯下什麼錯誤的話就太遲了。要爲奈亞拉託提普生小孩的是自己,這個開朗的家族計劃不能被打亂。不過那個少年做的飯很好喫,要僱用他當煮飯婆也無妨。
「是這樣嗎?」
異神發射的光線暫時只能以防禦來處理。要是不這麼做,光線恐怕會在引導之下,半永久地追着克圖格亞。
「……你剛纔說什麼?」
真尋放聲大喊。
克圖格亞藉由下滑的力道跳下異神,朝着縞瑪瑙之城坐鎮的巨大卡達斯前進。
「他這四年在搞什麼……」
「那麼,原本應該負責保護這座城的異神,之所以會跑到寒冰荒野作亂……」
捱了克圖格亞使盡全力的直劈後,監視眼被打得粉碎,隨風飛散。
她知道這樣撐不久,所以必須迅速行動。
剛纔奈亞拉託提普說什麼?
克圖格亞從自己的思緒中取出這兩個字說出口。
雖然沒有戰力,但真尋反射性地擺出架勢。
「……所以,你這個離家出走的哥哥怎麼會在這裏?」
「嗯,我收拾掉了。」
喀鏗!異神的四隻腳忽然伸直,站了起來。
「當時哥哥已經四年級,不過距離畢業還差八十幾個學分,即使接下來每天滿堂也要延畢到大學六年級。」
克圖格亞下定決心踏出腳步的同時。異神第四次射出光線。和剛纔那三道光線相比,這次是在比較低的位置彎曲。純白的雷射描繪出宛如急轉彎一般的軌道襲擊克圖格亞。
以最大功率架設
「是的。比方說行星保護機構,有一名叫做艾依易莉庫誇篤勒兀的特務。」
「收拾掉了?全部的神嗎?」
戰鬥還沒結束。
真尋交互看着悠然站在前方的白色青年,與身旁只有外表是美少女的奈亞子。
「我爸媽當然火冒三丈,後來決定會幫他出一半的學費直到他大學畢業。」
「……那就叫奈亞夫吧。」
『危險度由B提升至A,作戰目的設定爲殲滅目標對象。允許發動「拯救世界」模式。』
其實巴託薩斯是投手,但平常會吐槽的真尋與奈亞拉託提普不在這裏。感覺有點寂寞。
青年隨口如此回答,像是早上已經把廚餘拿去丟掉的一家之主。
在最後出現一個懷念的名字。也就是說,地球上果然存在着其他的諾登斯星人。不過,一切都已成爲過去式。
「……引導?」
軀體下部則是從前後左右,合計射出四條簡直有克圖格亞身軀那麼粗的鎖鏈。鎖鏈前端所附的鐵爪刺進地面,抓得緊緊的,就像是以錨固定在原地的船。
亮度強得幾乎能將眼球燒焦。
克圖格亞迅速將差點鬆懈的心情重新繃緊。
「你爸媽真寬容。」
接着,一鼓作氣揮棒打向監視眼。
——哥哥……
總之,真尋試着率直地提出內心浮現的疑問。
防護罩。她捨棄原本主要的攻擊機能,將所有能量灌注在防禦上。
「……真尋,我現在難得嚴肅一次,請不要說話。還有,我覺得真尋稍微對我溫柔一點也不會遭天譴的。」
「咦,那你也是罪犯吧。我可以報警嗎?」
此時,克圖格亞的腳底用力震動一下.異神折起四隻腳趴在地面上。接下來.剛纔的追蹤雷射炮口也重新闔上,看來破壞監視眼是正確答案,炮口應該不會再度充填能量。
「我的宇宙CQC禁一千兩百一十一式……『巴託薩斯』!」
不對。問題在於他所說的內容。
克圖格亞大致看出整體的構造。
將地球衆神收拾掉,換句話說就是殺掉了。殺掉掌管幻夢境,負責保護地球人精神層面的地球衆神,這代表地球人失去了精神支柱。
在以防護罩擋住光線的瞬間.克圖格亞將眷族留在原地,從下面鑽出去之後往前衝。正如所料,光線並沒有被引導過來,而是將剛纔命中的機動炮臺當成目標。
克圖格亞趁機全速接近異神。異神的下一發射擊尚未充填完畢,她踩踏荒涼的大地,跳到異神阻隨的軀體上。
奈亞拉託提普如此詢問白袍青年,語氣冷淡得絲毫感覺不到兄妹久違重逢的感動。
淡淡的光芒集結在異神的炮口。
既然是引導,就必須掌握目標的動向。以肉眼或是熱戚應裝置都行,若是不以某種方式偵測目標,就沒有辦法進行引導。
得趕快去追奈亞拉託提普他們纔行。既然異神變成這副模樣,縞瑪瑙之城裏有可能會發生更危險的事情。
不惜捨棄四隻腳而得到的管狀元件。
就是他嗎?
「你們取名會不會太隨便?」
真尋以不負責任的態度和語氣,催促奈亞拉託提普繼續說下去。
「……啊?」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在地球這顆保護行星威脅到地球人的平穩生活。這是重大犯罪耶!」
一道惡寒穿過克圖格亞的背脊。這是身爲火焰化身的自己不應該擁有,打從心底發冷的危機
反正,這種事情根本無所謂。
「是的,那是我升上宇宙大學一年級的事情。」
真尋好不容易穩定情緒之後站起身。
「別以爲任何東西都只要機上宇宙兩個字就行。」
「不提這個,奈亞夫哥哥,離家出走的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異神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固定炮臺。
然後,異神發射出來的是——火焰。
「原來你有哥哥?」
「看吧,你念不出來,而且我已經儘量配合地球人的發音器官來唸了。」
這似乎就是奈亞拉託提普上司所說,與幻夢境相關的地球危機。
此時青年首度開口說話。他的聲音非常響亮,感覺很適合他俊美的容貌。
「……拜託了。」
不像,非常不像,不像到一種毀滅的程度。如果真的要舉出類似的地方,就只有臉上不像日本人的五官,以及是以雙腳直立步行的大前提而已。
從異神軀體延伸出來。像是潛望鏡的元件——依照推測,那個元件的功用應該是掌握外在情報的監視眼吧。換句話說,只要破壞那裏,就可以封鎖這種棘手的追蹤攻擊。
只要奈亞拉託提普從視野消失,真尋就有自信隨時保持溫柔的態度。
這傢伙還留了一手。
「咦,我昨晚不是說過嗎?『我可以比哥哥多變身一次』這樣。」
「問我爲什麼?奈亞子,就是因爲你。」
「因爲我?」
「嗯。我想要阻撓你,想要做你最討厭的事情。把你的人生弄得亂七八糟。」
這是無比陰沉冷漠又哀怨的聲音。青年原本美麗的眼神已經變得混濁,染上無法反射光線的空虛色彩。對這種事物沒有抵抗能力的真尋,察覺到自己的手正微微顫抖。
同時,他的心中浮現一個疑問。
再怎麼樣也是一家人,而且是親兄妹,爲什麼兩人之間會有這種針鋒相對的氣息?尤其哥哥看着妹妹的眼神非比尋常,就像是集結世間的所有黑暗面,光是一瞥就足以咒殺別人的眼神。
「哥哥!爲什麼是因爲我?」
「還問爲什麼?你有資格這麼問嗎?」
「你對我有什麼深仇大恨嗎?沒錯,我或許不是一個好妹妹,但我們不是一直和平相處到現在嘛?」
「住嘴!你害得我、我……一直都被拿來和你比較!」
青年發出幾近悲痛的叫喊。
「……啊?」
以爲是基於某種天大理由的真尋期望落空了。
「在家裏,只要爸媽越是對你有所期待,我的處境就越悲慘!回過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沒有我的棲身之處!」
「呃……」
究竟該從哪裏吐槽,使得真尋認真煩惱了好一陣子。奈亞拉託提普將這樣的真尋放在一旁,向前踏出一步。質詢這名白色青年。
「難道說,哥哥好不容易纔擠進名不見經傳的私立高中,我卻以資優生身分進入誇稱名門的國立高中,哥哥是對這件事懷恨在心嗎?但這單純是我的實力耶!」
「你的用詞要稍微挑選一下啦。」
這個妹妹確實很欠打。
「還是因爲哥哥重考才考上當地的四流大學,而且考上之後還因爲學分不夠被退學,我卻應屆考上宇宙MARCH(注11)還以第一名畢業?」
啊啊,對喔,這傢伙是個蠢蛋。
「不是那種事……我所受到的屈辱……並不是這種程度就能道盡!」
「……」
她攻擊的部位也不只一處。不僅攻擊肝臟,還在攻擊命中的瞬間以拇指插入眼睛抓着打,並以無影腳踹向下巴前段,或是以突出中指第二關節的拳頭打向鳩尾,讓力道透出體外。
真尋拭去額上的汗水,以眼神窺視身旁的奈亞拉託提普。
全副武裝——這是專屬於能夠自由改變外型的奈亞拉託提普星人,他們使出全力時的形態。
「換句話說,你來到地球的幻夢境引發這種事件,只是因爲想要惡整奈亞子?」
這個妹妹已經不只是欠打,而是達到心狠手辣的境界。
青年使勁吆暍。呼應着這個聲音.真尋的腳底開始震動,縞瑪瑙地板出現裂痕,牆壁也出現部分崩塌,受到重力作用而落到地上的碎片緩緩浮到半空中.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舉起。
接着!!
「嘎……咕……咕……咯……」
「這是欺負別人的傢伙會用的說法吧?」
自己也快要成爲魔鬼了……
至今冰冷潮溼的迷宮中空氣,變得像是琴絃緊繃般令人喘不過氣。這不是比喻,似乎光是碰到就會劃傷皮膚。
青年宛如彈起來一樣往後仰,雙腳就這麼離開地面。
因爲是蠕動之混沌,所以就某方面來說其實沒錯。
不過,攻勢還沒結束,妹妹就像是要朝着哥哥浮起的身體加以追擊一樣向前出拳。不只有一拳,而是盡情以雙手使出掌打、正拳與鉤拳。
咕哩!青年試着抬起頭的時候,奈亞拉託提普的膝蓋朝着他的後腦杓落下。
「……真尋,奈亞拉託提普星有這麼一句格言。」
「我不認爲地球脆弱的地表承受得住我全力的攻擊。」
這一切,恐怕都是那名白色青年散發的壓力,與某種物理力量共同導致的結果。
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
簡單來說。地球人、地球衆神甚至是行星保護機構,只是受到這場壯烈的兄妹之爭波及而已。只因爲這種鳥事就失去生命的地球衆神,肯定死不瞑目。
雖然真尋是獨生子,但經過這次事件。他不得不同情奈亞拉託提普的哥哥。如果比自己晚出生的妹妹表現得比較好,而且父母又對妹妹有所期待的話,身爲哥哥的自己確實會覺得頗丟臉。
「什麼事,弱小矮小短小的地球小子?」
——諾登斯的使者。
青年就像是最終頭目一樣.滔滔不絕說出真尋他們沒聽說過的事情。要入侵保護行星也太簡單了吧?地球衆神至少應該調查一下輔佐的身分吧?雖然可以吐槽的地方比比皆是,不過,真尋總覺得不能對此提出指摘所以沒有開口。而且老實說,這種事情根本無所謂。
「巴比茲,」
「……」
噗嚏!
「請不要加上『們』這個字好嗎?愚蠢的只有哥哥而已,」
她不在旁邊。
「宇宙也有青山學院和立教大學嗎……」
一瞬間之前明明還在身旁。
「……嗯,沒事,問這個問題的我一定是最蠢的。」
真尋不予理會。何況。只要這傢伙稍微對哥哥好一點,採取凡事退讓、不冒犯哥哥的態度,就不會出現眼前這種狀況。
「……咦?」
「我說你啊,他好歹是和你擁有相同血統的哥哥吧?」
換句話說,這就是本次事件的真相。
真尋冷靜地在腦中吐槽。
「而且啊,地球的小子。」
「啊,難道是更早之前的事?是我們就讀宇宙國小之前在公園玩宇宙槌球的時候,我不小心把哥哥的頭看成球,一槌把你打過第一道球門的那件事嗎?對、對不起!那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
「奈亞……子……你是……我的……」
普多了好幾隻手的錯覺。
青年似乎已氣如遊絲。原本耀眼的白色長袍變得破破爛爛,甚至令人無法回想起十幾秒之前的樣子,而穿着長袍的本人也一樣處於悽慘狀態,總覺得他的手腳似乎朝着不該彎曲的方向彎曲了。
即使扭曲到這種程度實在太過誇張,但有所扭曲也是在所難免的,這樣的推測並沒有錯。「奈亞子,得知你來到地球之後,我也從天王星出發前來地球。我假裝擔任地球衆神的輔佐入侵幻夢境,並且引發這次的事件等你過來。諾登斯似乎有派使者去通知你,但爲了把你引過來,我當時刻意放走那個使者。」
她朝青年使出肝臟攻擊。
奈亞拉託提普的嘲諷語氣,似乎已足以讓白色青年的情緒爆發。如今青年已經褪去剛纔清秀好青年的第一印象,齜牙咧嘴憤怒地瞪着妹妹。
「總不能在現實世界造成地球人的困擾啊。」
「……咦?」
「啊,還有呼吸耶.喝,」
難道是……
「咦!」在真尋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之前,之間青年雙手握拳,手臂在身前交叉。
真尋輕輕發出這個訝異的聲音。
真尋以視線掃遍全場,尋找那頭顯眼的銀色長髮。
「喂,奈亞子,當時被你砍掉腦袋的夜魘……」
「比哥哥優秀的妹妹並不存在!」
妹妹奈亞拉託提普默默地大步走向這樣的哥哥,像流氓一樣蹲坐在趴着的青年身邊。
真是個冷酷無比的妹妹。
過年的時候大概會舉辦宇宙校際接力賽吧。
「……嘻嘻,奈亞子真是個冒失鬼呢!」
白色青年歪着腦袋,一副不知道真尋在說什麼的樣子。
比較重要的是。剛纔那番話裏,有一個令人在意的詞彙。
腹部受到強烈的打擊,令青年的身體彎了下來,突出的下巴毫無防備。奈亞拉託提普瞄準之後,從緊貼地面的位置使出大角度的上鉤拳。
身穿白色長袍的青年握拳,高舉向天際,像是要宣泄至今人生的鬱悶情緒一般高聲宣佈:
「啊?」
這時候似乎會各自變成自己心目中最強的外型。依照奈亞拉託提普的說法,就是成爲讓自己的情緒最爲亢奮的外型。順帶一提,如果是她的話,會變成身穿漆黑緊身衣,像是特攝英雄的外型。
「也不能在夢裏造成困擾吧!結果還是造成我們的困擾啊!如果以我個人的立場來說,我已經很困擾了,爲什麼你的紳士行徑就這麼不上不下啊!」
「你兩種都沒有吧!」
「堅定的信念更勝於親情!」
真尋不禁抱頭。
「沒錯!而且我要證明!那就是!!」
發出啪一聲有些潮溼的聲音,青年在冰冷的縞瑪瑙地板趴成大字形。
奈亞拉託提普握拳輕敲自己的腦袋並吐出舌頭。受命擔任信差卻在傳話之前被取走性命,這對夜魘來說應該是無妄之災吧。
「哥哥……我記得自己說過好幾次,人要成長才有活着的價值吧。在這個世界上,邪惡組織的戰鬥員並不是都會乖乖等待英雄變身結束耶,像最近還會面不改色地搶走腰帶喔,」
「……請問一下。奈亞子的哥哥。」
「什麼事,虛弱貧弱、無知無能的小子?」
「受死!」
「爲什麼是在幻夢境?如果要惡整奈亞子,只要在現實世界引發事件不就得了?不需要刻意在幻夢境吧?」
「這該不會就是你哥成績不好的原因吧?」
「無論是上次的諾登斯也好,你們也好,爲什麼就只有所作所爲的規模很龐大,動機卻這麼愚蠢?」
雖然這麼說,但當時其實有一半是真尋唆使的,所以他沒辦法過度吐槽,就當作那隻夜魘的運氣不好吧。
不只是將親哥哥打得差點送上西天,還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這種惡魔超人的行徑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沒血沒淚這四個字,應該是爲了形容這傢伙而存在至今的形容詞吧。
在變身之前積蓄力量的階段就已是這種狀態,那麼在他全副武裝之後將會如何?自己身爲在場唯一的平凡人.有辦法平安無事嗎?奈亞拉託提普又要如何對抗?
第二拳比第一拳先命中,第三拳又比第二拳先命中!!雖然這種形容過於誇張,但奈亞拉託提普驚濤駭浪的攻勢就是如此超脫常軌,造成真尋產生這種不可能的印象。
真尋已經得到所有的答案。
「啊?」
並沒有短小!
找到了,
「哼!」
排山倒海的攻勢,朝着青年的軀體中心到四肢末梢伸出魔掌。雖然青年的身體想要依循重力落下,奈亞拉託提普的連續攻擊卻不放過他。攻擊的速度逐漸增快,使得真尋有一種奈亞拉託提
「多託加,」
眨眼之間.奈亞拉託提普就已經逼近到哥哥面前。
「不過啊。奈亞子的哥哥。」
「……咦?」
那麼,那名白色青年使出全力時的外型,到底是什麼樣子?
那麼,她在哪裏?
「……行星保護機構果然是企圖征服世界的邪惡祕密組織吧?」
最後,奈亞拉託提普隨着這高聲一喝,使出一記微微向上的掌打,隨即青年的身體就發出像是青蛙扁掉的音效飛走了。他狠狠撞上天花板後,以等同於入射角的角度反彈,接着撞到地面。
「這種屈辱的記憶……奈亞子。要是不好好修理你一頓,我就沒辦法踏出下一步!所以我要破壞你一帆風順的人生,讓你趴在地上過着蠕動求生的日子!」
「奈亞子,讓你見識一下吧。我後來歷經嘔心瀝血的修行終於習得,你所不知道的全副武裝!」
「真是的,哥哥,我怎麼可能記得呢?不是有人說過,別人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會記得很清楚,但自己對別人做的事情很快就會忘記。」
這顆星球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恐怖。真尋認爲,宇宙聯合與其成立保護未開發行星的組織,更應該成立監視危險行星的組織。
真尋湊過去對奈亞拉託提普說悄悄話。
「喝啊啊啊啊!」
「因爲再這樣下去,地球人的精神層面就危險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唔……」
直接犯下罪行的確實是哥哥,不過以真尋的立場,他很想對這個身爲原因的妹妹給予同等的懲罰。包含她直到剛纔的行爲在內。
「總之,既然哥哥像這樣被我打到半死不活的程度,那隻要把他交回行星保護機構,這次的事件也就告一段落。」
「交回?要怎麼做?」
「這方面是由克子負責的。」
「這麼說來……她還在跟異神戰鬥嗎?」
「啊~我完全忘了。嘖,居然在關鍵時刻不在,真是沒用的傢伙。」
「你真像是惡質的經紀公司負責人。」
像是覺得很麻煩般扔下這句話的奈亞拉託提普,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義的一方。
「沒辦法,就去接她吧。」
「接她?又要回到那片荒野嗎?」
「是啊,怎麼了?」
「要怎麼回去?夏塔小弟不是已用光能量嗎?」
雖然因爲毫無存在戚所以被遺忘到現在。不過夏塔小弟其實一直坐在真尋的腳邊。
『咪?』
被真尋伸手一指,夏塔小弟便歪着馬頭,像是不知道將會被怎麼處置。大概是想要聞真尋手指的味道吧,它拚命伸直逆關節的鳥腳.想要挺直身體。
它的臉頰上偶爾會出現核桃尺寸的隆起然後消失,看來剛纔給它的糖似乎還沒喫完。其實趕快咬碎吞下去就行了,大概是它很喜歡那個味道。
「沒能量的話。補充一下不就行了?By瑪麗·奈亞拉託尼特皇后。」
又提到一個神祕人物。這是一個可以的話,很想馬上送上斷頭臺處決的名字。
咕嚕——它吞下去了。
夏塔小弟的能源存量將會滿檔。
「呼.太好了,那請拿給我吧。」
真尋抱持着這樣的疑問時,奈亞拉託提普意氣風發地露出一副二父給我處理」的表情。將夏塔小弟高舉在面前,並且就這麼單手捧着夏塔小弟,再以另一隻手撫摸鱗片覆蓋的背。
響。
真尋在心中爲自己辯護。
「黑盒子……」
朝夏塔小弟發射補給光波。
「真尋。請放手,那個結晶體是非常重要的東西!甚至是即使想丟都會有天之聲說『這東西萬萬丟不得』!沒想到真尋居然隨手就給它喫了!」
「好了好了。既然已經順利拿出來,那讓夏塔小弟恢復能量吧。」
原本應該是夏塔小弟並浮在空中的這個物體,竟以車輪着地。
「你們爲什麼老是要用四行?」
「……真尋?」
「慢着,這方面確實是我的錯,但你應該先講吧!」
「陸路……但要怎麼用現在的夏塔小弟走陸路?」
「什麼是能源聚合體?像是電池那樣的東西嗎?」
既然它不能飛,大概代表要騎在它的背上走回去。不過,剛纔是因爲走空路,才能越過那條險峻至極的山脈吧?
「到底是裝了哪種改造引擎。才能把時速提升到速限的四十倍啊?」
「……真尋。」
奈亞拉託提普從真尋手中搶過夏塔小弟,抓住鳥腳將它倒吊之後,就這麼上下激烈搖晃它。
真尋也不服輸地反駁。到頭來,一切的原因都出在奈亞拉託提普身上,沒道理把責任歸咎在真尋冒失的行徑。
接下來。異狀發生了。
就這樣直到現在。
然後,在瞬間停止動作。
「那個……奈亞子,這件事情實在難以啓齒……」
『咪~』
口袋裏。
奈亞拉託提普充滿自信地如此回答。
「……給你。」
原本逆關節扭曲的雙腳伸直,蝙蝠翅膀也摺疊起來收在背上,接着它的身體忽然開始硬化,擁有鱗片的曲線輪廓變化成以直線組成的機械風格。
雖然身處幻夢境.但既然現在穿的服裝仍是制服。那麼肯定還在口袋裏。
終於,它往旁邊倒下。
「你說要補充。但是要怎麼做?給它喫東西嗎?」
夏塔小弟的嘴裏,出現一個散發着詭異溼潤光澤的黑色結晶體。
「什麼~~真尋爲什麼要拿給它喫啊?」
如此心想的真尋將手伸入口袋……
「既然有舔過這個,肯定已有稍微恢復,但應該沒辦法像剛纔一樣用飛的吧。」
「這樣也有四倍之高吧,要遵守交通規則啦,」
返家之後,由於奈亞拉託提普叮嚀真尋必須隨身攜帶,因而當時他確實有打開那個盒子。因爲總是帶着一個十公分見方的立方體也很礙事,而且真尋判斷盒子裏的東西纔是重點。
「咦?在我身上?」
「沒有啦,那個……我以爲是糖果,隨手就……」
「簡短用三行講完吧。」
「這樣騎在上頭的人受得了嗎?」
「到底是會癢還是會痛,你也挑一個吧。」
無論是隨意一瞥或仔細觀察.那看起來都像是二輪機車。稍微以仰角伸直的雙腳部位是後整流罩。馬頭部位是前整流罩,翅膀摺疊收起來的部位則是下整流罩。龍頭與輪胎是從哪裏出現的不得而知,是無視於質量守恆原則的變形過程。
腦中覺得有某處不太對勁。
「咦,不讓它恢復嗎?」
「沒有啦,忍不住就……」
「嗯。」
嗝啪,咕溜。
「而且是原付(注12:意指排氣量五十CC以下的機車。日本規定的時速限制是三十公里。)。」
「……啊。」
『咪!咪!』
「那要怎麼去克子那邊?」
奈亞拉託提普衝到夏塔小弟旁邊,隨即取出手帕擦拭結晶體。
「……不,我有帶着。嗯,我確實有帶來。」
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這正是夏塔小弟的行駛形態,『夏塔飛車』!」
「真尋.你真是的,請不要套用地球的交通法規喔,宇宙基準的速限是時速三百公里。」
「哼哼哼,並不是那麼原始的方法,而是更加超級究極偉大美味神奇無比的方法。」
真尋將腳邊的夏塔小弟抱到胸前。
咕溜咕溜,夏塔小弟的嘴巴動啊動的,嘴裏的結晶體發出滾動的聲音。
黑色結晶體。
「既然沒辦法走空路,那就走陸路。」
聽她這麼一說.真尋開始深入回憶。沒錯,記得上次到拉萊耶的時候,奈亞拉託提普給了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記得當時是以訂婚戒指的名義遞出來的,所以真尋把盒子摔到腳邊.還踩了好幾腳讓盒子陷入地面。
「什麼隨手啦!喂,夏塔小弟!給我吐出來!嘔出來!」
「唔,既然這樣就把你的內臟挖出來……」
「夏塔小弟現在正在喫。」
「你出車禍死一死吧。」
「太慢的傢伙,將追不上傳奇。」
正如奈亞拉託提普所說,收在盒子裏的是一個黑色結晶體。總之,真尋就把那個結晶體收進制服口袋。
「我有說過要請你帶着,片刻不離身吧?那個盒子裏頭。是不是有個一樣是黑色的結晶體?」
「……機車?」
「不對,我不是說要用結晶體讓夏塔小弟恢復嗎?」
老樣子,這名稱聽起來就像是隨口亂掰的。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時候扯到自己,不過身爲平凡高中生的真尋,不可能會擁有能源聚合體這種聽起來有點科幻氣息的物質。
「哎喲,在拉萊耶的時候不是給過你嗎?就是那個黑色的盒子。」
夏塔小弟離開奈亞拉託提普的手之後,就這麼浮在半空中靜止。至今只有貓咪般大的身軀,雖然不像剛纔飛過來的時候一樣有着普通馬的體格,但也達到小一輪的迷你馬程度。
「那個黑色結晶體……」
「準備能源聚合體。
原來如此,那個黑色結晶體就是能源聚合體。雖然真尋覺得應該要在一開始說清楚,不過這個外星人很喜歡在事後做補充說明,所以纔會隱瞞至今吧。
「……所以,給你。」
「呃,可是夏塔飛車的時速可以飈到一千兩百公里耶。」
此時,掙脫奈亞拉託提普束縛的夏塔小弟掉到地面。雖然好不容易免於從頭部重摔落地,但它一着地就踩着奇妙的舞步晃來晃去.真的就是暈頭轉向。剛纔被倒吊搖晃似乎造成了很大的影
無視於真尋的這番話,奈亞拉託提普輕輕按下夏塔小弟的背。
「現在,在夏塔小弟的胃裏。」
「什麼事?」
「啊,太好了,有保住原形。」
「我已經生氣了,我要夏塔小弟就這樣直接幹活,喂,夏塔小弟。給我起來!」
「會有點癢喔。放心,只會痛一下子而已。」
太陽穴冒出青筋的奈亞拉託提普,抱起倒地不動的夏塔小弟。
「一點都不好!嗚嗚,居然被弄成這個樣子……」
大概是真的感到訝異吧,奈亞拉託提普皺起眉頭。
「……咦?」
「喂,別這樣,住手!」
「出現了!咿!沾滿胃液!」
「……變形的事情就算了,不過爲什麼是機車?老實讓夏塔小弟恢復能量之後用飛的比較快吧?」
軀體下部蹦出兩個圓形元件,那是如假包換的車輪。理解這一點之後,真尋才首度領悟到夏塔小弟將會變成什麼東西。
而且到現在才忽然出現一個名爲氣力的數值,真搞不懂有什麼意義。
夏塔小弟的慘叫聲傳人真尋耳中,使得真尋受到無以言喻的罪惡昆苛責。真尋確實犯下了無法申辯的過錯,不過真尋並不是神,他會知道那個盒子裏的東西是重要的關鍵道具嗎?不,他不會知道。真是諷刺。
相對的氣力會減少十。」
「比夜魘還快耶~」
「怎麼了,真尋?該、該不會我千叮嚀萬叮嚀你卻沒有帶着吧!」
奈亞拉託提普要以手刀劃破夏塔小弟的肚皮時。真尋連忙制止她。真尋可不想在這種地方欣賞解體秀,而且他纔好不容易覺得夏塔小弟有點可愛呢。
「已經完全不需要克蘇魯神話的要素了.」
「討厭,真尋從剛纔就只會抱怨。人家是特地請認識的技師改造的說,駕駛這輛夏塔飛車簡直像是扭動着身體極速狂飆……」
「那個技師會被逮捕的上
「不過,我有取得認證喔,要看行照嗎?你看,這裏有寫『改』這個字。」
「……啊啊,看來是法律有問題。」
SAN值從剛纔就只降不升。過度吐槽使得真尋不只是頭痛,全身也開始不舒服。一不小心的話,中午喫的便當大概會反胃吐出來。
「總之,就是這樣,我們趕快回去克子那裏吧。」
就在這時候——
「只有你……不準逃……」
宛如從地獄之底傳來的聲音,令真尋與奈亞拉託提普猛然轉頭看相同的方向。
那裏有一名滿身瘡痍卻再度起身的青年。老實說,忙着和奈亞拉託提普拌嘴的真尋已忘記他的存在。這麼說來,要去找克圖格亞就是爲了要處理那個人,事到如今真尋才如此自覺。
「怎麼可能……剛纔的借力使力斬明明完全命中……」
「你剛纔從來沒有斬過吧?」
基本上,她只有以拳腳將哥哥逼到那樣的絕路。
不過,被妹妹那麼殘忍地毒打之後不只是仍有意識,居然還能再度站起來,這確實值得驚歎。看來他再怎麼墮落,依然是奈亞拉託提普的哥哥。雖說如此,真尋並不認爲他能扭轉現在的
「這次真的讓你見識一下吧!見識我的全副武裝……絕望吶喊吧!」青年將雙手朝兩側大幅張開。這次似乎是出乎意料,奈亞拉託提普的反應慢了半拍,也多了
下車的這一瞬間。只要有這樣的空檔,對於青年來說似乎已綽綽有餘。
青年的人類輪廓逐漸模糊,原本是白色的長袍,在眨眼之間染成黑色,從軀體延伸出來的兩隻腳又多了一隻,張開的雙手長出鉤爪.體格變大一輪,而且身上已經沒有任何能形容成衣眼的東西.只有無數的藤蔓,或者該說是無數難以形容的觸手交纏形成的皮膚。有着端正五官的青年容貌已不復在,應該是頭部的部位,有一個宛如紅黑色舌頭的器官扭動着朝天際延伸。
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是異形的樣貌。
「咕~啪!」
怪物的這番話.使得真尋重新看向奈亞拉託提普。雖然剛纔沒有發現,但奈亞拉託提普其實正以手按着左側腹的位置。
「真尋危險!」
上頭的標題是這麼寫的——結婚申請書。
克圖格亞輕聲說出這兩個字的瞬間,世界燃燒了。
轉頭看去,寒冰荒野天空的另一頭,綻放出一個好大的光輪。紅色的光芒照耀大地,就像是忽然間變成正午時分。
像是要嘲笑這樣的現實,異形怪物射出了雷球。
「呃……咳!」
化爲異形怪物的青年.將曾經是手臂的兩個器官向前伸。相合的鉤爪前端進發出純白的閃電。閃電在注視之下逐漸變大,成長到足以吞噬一個人的規模。很像是之前在拉萊耶的時候,諾登斯使用的黑球。
克圖格亞發出了呻吟。雖然拚命忍耐,還是壓抑不住從喉頭髮出的低沉聲音。
而且……
接着,發射業火之波濤。
接住這顆飛翔雷球的奈亞拉託提普.在一瞬間變換外型,成爲穿着黑色緊身衣的特攝英雄。
「好、好過分!真尋是惡魔嗎?」
沒有完全躲開。
克圖格亞與這股像是要覆蓋所有視界襲擊而來的烈火對峙。
最後,雷球在瞬間膨脹爆炸。
「——爆燃。」
在超高溫的球體中,異神的裝甲被燒裂、熔化,接着蒸發。
就只有這樣而已。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化爲煉獄的世界就在一瞬間,恢復爲原本寒風刺骨的寒冰荒野。焚燒殆盡的大地已經無影無蹤.飛舞的無數火星也消失得不留痕跡,現場只剩下在
隨着充滿怨恨的這番話,異形再度將鉤爪合攏,製造出閃亮的白色球體,而且比剛纔的還要大一輪,電流也更爲強勁,光看就知道擁有更高的威力。
右手手肘之下的部位被燒得潰爛。幸好傷勢似乎沒有入骨,但只要稍微使力,一股劇痛就會從指尖往上竄過背脊。
如同奈亞泣託提普擁有全副武裝的形態,這就是克圖格亞的真本事。
真尋忍着劇痛,以手肘抵着地面,撐起上半身。
奈亞拉託提普發出氣若游絲般的聲音,並且微微動着身體。
「廢話!話說你爲什麼要假裝自己很弱啊!還故意讓裝甲燒焦!有空搞笑的話,先收拾你哥哥啦!」
「不過……我一定會打倒哥哥……所以,我可以拜託你嗎……」
「我、我已經不行了……」
一邊將軌道上的大氣與大地燒焦,一邊以極快的
咕喳!
吸收火星作爲能量,藉此再度產生數不盡的火星,永無止盡的循環。
無損傷地予以殲滅的全副武裝,居然被逼到這種絕境。變身爲異形的奈亞夫哥哥,戰鬥力高到這種境界嗎?
這大概是剛纔的炮擊穿越荒野的結果吧,不過爆炸的地點也太隨便,應該是途中打中某種東西纔會變成那樣。
原本是青年的這個存在
「……塞拉尼安。」
「……不會妨礙到戰鬥上
「真、真尋……」
異神的巨炮再度開始聚集光芒,並且在眨眼之間增加亮度,最後成長爲幾乎要溢出炮口的強光。
克圖格亞將雙手張到與肩同寬.接着擊掌發出清脆的聲音。
視界逐漸恢復色彩,隨即,真尋看見身旁倒着一個身穿漆黑裝甲的人影,那肯定是奈亞拉託提普。
「真尋——」
她回答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也有些虛弱。
比起妹妹像是特攝英雄造型的全副武裝,蠕動之混沌這個名稱用在他身上會適合得多。
克圖格亞殘忍地宣佈之後,將高舉的手往下揮。
強得甚至足以擊墜遠方天空衛星系統的火焰漩渦,沒能將克圖格亞的皮膚燒焦。不只如此,熊熊烈火還以克圖格亞爲中心,呈放射狀的軌道擴散到寒冰荒野。
然而,克圖格亞以單手就接下這一炮。異神最強的攻擊,像是被她當成飛過來的球一樣隨手輕鬆接住。她所用的是剛纔被燒得嚴重潰爛的手,但如今已經看不到任何損傷。
「奈亞子,遺好嗎?」
克圖格亞的雙眼緩緩眯細。思緒變得十分清晰。原本個性宛如熊熊烈火的克圖格亞,心中冷酷殘忍至極的那一面覺醒。
這是她的全副武裝。
「——哇哈哈哈哈,」
那個方向有……
初生的太陽緩緩下降,將異神吞噬。
「什麼事?你要我怎麼做,」
相對的,奈亞拉託提普處於負傷狀態。剛纔以萬全態勢接下那一擊就被逼到這種程度,實在無法想像現在的她能夠擋下威力更強的攻擊。
接着,第二炮發射了。幾近絕望的光和熱,
應該全毀了。
她以顫抖的手.將一張紙遞給真尋。
對了,奈亞拉託提普呢?
她將手高舉在頭頂.異神的炮擊全都化爲克圖格亞的能量。以手心接住的火焰,與克圖格亞本身釋放的火焰融合,並且逐漸膨脹.最後成爲足以將異神完全包裹在其中的巨大火球。
之後什麼都不剩了。原本巨大的機械軀體,如今連一個小零件都不剩,擴散消失在煉獄的大氣中。這就是失控防衛系統的末路。
發出震撼空氣的奇怪叫聲
「唔哇!真尋你做什麼啦!」
「哼,雖然好像勉強擋下來,不過剛纔造成的傷害似乎瞞不住?」
「你說什麼……」
速度筆直前進。
真尋以大字形仰躺在地上.即使依然痛得無法調整呼吸,不過對指頭使力的時候,身體仍舊很聽使喚。看來他雖然被震飛,生命卻沒有大礙。這應該也是因爲奈亞拉託提普在危急的時候出面保護吧。
「咯咯,沒用沒用沒用。奈亞子,我的這一招將會讓你的生命走到盡頭,而我受虐至今的人生,也會就此邁向新的局面。」
這一炮。接不住。
此時,一陣高笑聲在四周迴盪。發出聲音的不用說,正是那個異形怪物。雖然無法確定是從哪裏發出聲音,但那個像是舌頭的細長圓錐形器官正愉快搖晃着。
克圖格亞把手放在腹部輕聲說着。啓動交叉熾焰機制極度消耗能量,因爲體內的熱量就這麼釋放到體外,所以肚子也餓得很快。真的如字面所述,是一種熱能轉換效率很差的方法。
「……肚子餓了。」
「喂……唔.奈亞子!」
經過宛如好幾分鐘的一瞬間之後,真尋將肺裏的空氣全部吐出來,眼前變得一片漆黑,甚至還耳鳴,並且附帶一股像是全身骨頭被拆散的劇痛。
這裏是克圖格亞爲了克圖格亞而創造,只屬於克圖格亞的世界 異神粗大的炮管指向了克圖格亞,炮口處再度有光芒聚集。
「你依然很有精神吧?」
她以冰冷的視線凝視着異神。
奈亞拉託提普的這句話只聽得見一半,因爲真尋被爆炸的餘波震飛到半空中。他感到一股強烈的飄浮感,以及像是腦袋被晃動的不快感。
緊接着來訪的是一道貫穿全身的衝擊。真尋落到地面上。而且沒有做出任何準備動作,直接從背後着地。因爲狠狠摔了這一記,使得真尋喘不過氣。
將周圍的空間置換成北落師門,強行改寫成克圖格亞最易於活動的環境。成千上萬飛舞在空中的火星,對於克圖格亞而言都是力量的來源。
「吵死了!何況你——」
可是,現在不是佩服這種事情的時候。
奈亞拉託提普的裝甲各處都有燒焦的痕跡,而且依然冒着白煙。即使面對古神諾登斯都能毫
以叉子毫不客氣地往頭頂一插,奈亞拉託提普立即以零點二秒跳起來。
「……灰飛煙滅吧。」
後方傳來了爆炸聲。
身上的制服起火燃燒,並化爲灰燼消失.從制服下方出現的,是克圖格亞原本的形態。纏在全身的火焰竄到地面,將寒冰荒野的大地改造成乾燥灼熱的大地,火焰在眨眼之間擴散開來,揚起無數火星,在幻夢境打造出一座煉獄。
「難道,奈亞子你真的……」
克圖格亞身邊迴旋的機動炮臺。這是經由剛纔的煉獄重新補充的。
「居然這麼說,人家特地捨身救你耶!」
不只是離開應該要保護的地球衆神身旁,還破壞了地球衆神所守護的這個幻夢境裏最重要的衛星系統。
克圖格亞看向自己的右手!!自己的手被燒傷了。
克圖格亞以全身承受異神正面襲來的炮擊,不過僅止於此。
擁有火焰神性的克圖格亞,被火焰燒傷手。
確定了.異神處於瘋狂狀態。已經不是悠閒說要停止異神運作的場合,再這麼下去.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造成多麼嚴重的損害。
「少羅唆!在這種緊急狀況下.你這是什麼要求啊,」
「……真是令人不悅的笑聲。」
不以理性而是以本能判斷之後,克圖格亞用盡全身的力氣跳向旁邊。留在原地的防護罩,連一剎那的時間都擋不住就被貫穿,她操縱的機動炮臺在瞬間蒸發。
那是在天空管理幻夢境全區,將情報即時傳送到縞瑪瑙之城的都市型衛星系統。這個系統原本應該高掛天際纔對。
火焰被火焰燒傷,這種情況重創了克圖格亞的自尊。這是不可原諒的事情,一定要讓異神遭受報應。
——交叉熾焰機制。
「喂,奈亞子,」 真尋尖聲大喊。 奈亞拉託提普正逐漸後退,她被雷球的威力壓制了。奈亞拉託提普以馬步使勁踩在地面上。以滑動的方式緩緩後退。
「去那個世界永遠向我道歉吧,奈亞子!」
下車的奈亞拉託提普來到真尋面前,幾乎在同一時間,異形也射出這顆進發着白色電光的能量彈。
不過,現在沒空在這裏鬼混了。克圖格亞很關心先走的奈亞拉託提普他們。必須趕快追上纔行,何況又不知道縞瑪瑙之城正在發生什麼事。
「請在……這份文件蓋章……」
「咕、唔!」
克圖格亞看向遠方黑漆漆的山脈。即使夏塔克鳥很快就能飛越,但若是步行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不得已了,克圖格亞將雙手向前伸直。
前方誕生一團灰色的火焰,大約是直徑兩公尺的大小。
克圖格亞跳到這團灰色火焰上。
這是克圖格亞操縱的眷族之一,用來當成移動工具的亞弗姆·扎。雖然限乘單人,不過可以在空中飛行,所以在這種時候很好用。即使如此,克圖格亞卻對它有點感冒。
「……好冰。」
腳底冰冰涼涼的。明明是活火焰的眷族,亞弗姆.扎卻身披極地的寒氣。這應該是設計上出了問題吧?克圖格亞經常如此心想。
但如今逼不得已了,克圖格亞命令灰色火焰起飛。它的速度比起夏塔克鳥毫不遜色,只見寒冰荒野的景色逐漸變小。 這麼一來,應該不用畫太多時間就可以和兩人會合。
此時——
「!」
克圖格亞的兩條雙馬尾忽然豎得筆直。
這樣的光景,使她本人嚥了口氣.
如同奈亞拉託提普的頭髮是邪神雷達,克圖格亞的頭髮也具備相同功能。不過以這種場合而言,這不是用來鹹應邪神的能力。
「……奈亞子有危險。」
這是用來鹹應心上人危機的能力。
克圖格亞命令亞弗姆.扎提升飛行速度,提升到幾乎會甩掉主人的極限,遠超過宇宙的法定速度限制。
雲朵高速向後流逝,險峻的黑色山脈「祕境卡達斯」在注視之下逐漸變大,充斥於視界之中。
看到了,縞瑪瑙之城。
克圖格亞繼續將達到極限的速度提升,讓灰色火焰衝進縞瑪瑙之城的入口。
「……礙事!」
奈亞拉託提普一說完就向前衝,克圖格亞也緊跟在後。雖說要躲起來,但這個寬敞的空間沒有足以藏身的地方。原本在瞬間想過要躲到夏塔飛車的後面,但真尋不認爲它足以擔任擋箭牌。
克圖格亞維持着最高速.朝着亞弗姆·扎用力一踩,讓它狠狠撞上牆壁。
「……辦不到。」
克圖格亞用力點了點頭,並且猛踩地面向前衝。
兩人在遠離異形的位置着地。
抓準他使用觸手之後的僵直時間,奈亞拉託提普縱身一躍,使出踢腿。
像是要解答這個疑問似的,這樣的聲音傳人耳中。絕對不會看錯,從牆壁開出的大洞現身的正是克圖格亞。她身上並不是直到剛纔的制服打扮。而是身披火焰,在拉萊耶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外型。這恐怕是克圖格亞原本的形態吧。
「……去吧!」
奈亞拉託提普落到了堅硬的地板上。抓準這個空檔,異形再度合攏的鉤爪製造出純白的雷球。大概是不想讓奈亞拉託提普有時間重新站起來吧,異形毫不猶豫就發射雷球。
「嗯,並不是沒辦法……克子。」
克圖格亞解釋過.她剛纔已經動用真本事。她現在能夠出現在這裏,代表她已經將異神處理掉。不只是使出全力對付異神,如今又像這樣身披熊熊烈火應付異形怪物,所以她隨時有可能會燃燒殆盡。
無法挽回的現實,使得真尋徹底鹹受到自己的無力。
「咯咯,事到如今就算多一個克圖格亞也不成問題!你們一起死吧!」
正當要命中奈亞拉託提普的瞬間,克圖格亞從旁邊跳了過來,抱起倒地不動的奈亞拉託提普再度跳躍。失去目標的雷球飛到寬敞空間的另一頭,即使打破牆壁仍繼續筆直前進直到消失。
「交給你了,克子!」
「唔。」
「嗯!」
真尋的腦中閃過某種想法。在這種類似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時,奈亞拉託提普轉動把手,加足馬力之後猛然起步。夏塔飛車在這短短的距離展現出驚人的加速能力,馳騁在寬敞的空間。
「古巴謝!」
「乖乖被我打下來吧,大蚊!」
「……奈亞子,還好嗎?」
克圖格亞說出一句令人聽不懂的話語。
「正是正是!」
無論如何。兩人似乎已脫離險境。
「真尋,要跳羅!」
「不知道,該不會是野生的奈亞拉託提普吧?殺掉地球衆神,威脅地球人精神和平的元兇,似乎就是那個傢伙。」
異形怪物輕聲說着。
異形怪物的嘲笑聲響遍四周,似乎是故作從容地中斷攻擊的樣子。應該是因爲他認爲自己肯定能除掉她們兩人吧。
「啊?爲什麼?」
「嘖,真麻煩!」
「了不起了不起!」
好強,目睹剛纔攻防的真尋,率直地如此認爲。那個異形怪物和上次的諾登斯比起來,實在強了一大截。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恐怕是目前地球圈內最強的兩人,但異形面對她們絲毫沒有佔下風,不只如此,甚至有技高一籌的感覺。雖然這是超越人智的戰鬥,但即使是真尋也可以做出這樣的判斷。
面對每次進入就會改變構造的迷宮牆壁,克圖格亞以眷屬的光束擊穿。
「唔……沒想到那個笨哥哥居然有這種潛力。」
「……去吧!」
明明直到剛纔都嚷嚷着她一點用都沒有,這傢伙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那就拜託了。我會在這段時間,準備一招強力的宇宙CQC強化版。」
咚鏗!
奈亞拉託提普站了起來。
真尋反射性地抓住奈亞拉託提普的手往後跳。不知道是這樣的臨場判斷奏效,還是剛纔飛過
克圖格亞一揮手.飄浮在周圍的六個鬼火就同時展開行動。它們前往異形怪物的周圍迴旋,並各自發射雷射。
感覺到了,奈亞拉託提普就在前方。至於她所面臨的局勢有多麼危險,也藉由頭髮直接傳進克圖格亞腦中。
不會吧?
這個異形怪物畢竟是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恪亞不共戴天的事實並沒有改變。異形怪物以更加兇猛的語氣如此宣佈之後,從全身伸出觸手攻擊克圖格亞。
那麼,關鍵就在於應該負責攻擊的奈亞拉託提普。她說她會準備一招特別強勁的宇宙CQC。究竟是什麼樣的招式?
「……是克圖格亞?」
「……努力一點應該可以。」
就在這時候!!
這一剎那,地面冒出觸手。穿破縞瑪瑙地板的觸手持續伸長,前端銳利的部分打穿了天花板。如果不是奈亞拉託提普的判斷,真尋現在已經從腳底被貫穿至頭蓋骨。體認到這一點的瞬間,背上就冒出滿滿的討厭汗水。
「……怎麼辦?奈亞子,他很強。」
雖然覺得不會……
奈亞子看來已經不想以哥哥來稱呼對方。雖然他確實是一名犯罪者,但真尋覺得這樣有點無情.不過既然他展露出殺意,這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從雙臂伸出去的觸手分支,將六個鬼火悉數貫穿,光是如此就使得鬼火進開並煙消雲散。
「嗯,知道了。」
「啊,沒事,我在自言自語.那個野生奈亞拉託提普,究竟是什麼來歷呢?」
「是的,所以殺掉他吧。你還沒拿出真本事對吧?」
「居然這麼亂來……哎呀,算了。感謝搭救,你來得正是時候!」
真尋看向奈亞拉託提普。
然後——
雙馬尾依然豎得筆直,不只如此,甚至鹹覺反應變得更爲強烈,不祥的預昆未曾停息。雖然克圖格亞很少有情緒起伏,但這時候的她不斷擦拭着額頭冒出的汗水。
「……我剛纔已經用過真本事,現在累了所以辦不到。」
「那我要開打了!來幫忙!真尋找地方躲起來!」
「奈亞子,那是……」
「咯咯咯,討論完了嗎?」
「……因爲見解不同,所以被我熔解了。」
然而.不知道是打哪來的矯健身手,面對像是天羅地網般進逼的雷射,異形在縫隙之間躲過了。
「我毫無破綻!」
「嘖,沒辦法。克子!正常戰鬥應該不成問題吧?」
「喂喂喂!」
一切正如真尋的推測。
「……來得正是時候?」
「克子,異神怎麼了?」
然而,僅止於此。克圖格亞並沒有主動攻擊,或許她光是維持這個狀態就很喫力,所以沒有多餘的能量足以進行攻擊。
「慢着,別開玩笑啦!」
「——」
來的物體壓制了雷球,無論如何,和剛纔的那一擊相比,這次造成的傷害似乎減輕了。不過話說回來,剛纔那個神祕飛行物體到底是什麼?
「奈亞子!」
瞬間,她的全身燃燒得更加旺盛。襲擊而來的觸手一碰到克圖格亞,就被火焰燒焦粉碎。
與剛纔相反,這次是奈亞拉託提普抱着真尋跳躍,克圖格亞也跟着照做。
嗶!雙馬尾產生至今未曾出現的強烈反應。
「我……了不起嗎?」
奈亞拉託提普抓住克圖格亞的肩膀前後搖晃。
無視於拚命努力的克圖格亞,奈亞拉託提普跑去把倒下的夏塔飛車扶起來,然後悠然跨上機車,發動引擎。四行程引擎的輕快排氣聲在周圍迴盪。
「好痛……克子。戚謝搭救。」
「……稍微爆燃。」
總之,真尋決定躲到克圖格亞剛纔現身的牆壁洞穴後面觀望戰場。
機車狠狠撞向異形怪物。
「咦——」
看來她似乎想要徹底斷絕血緣關係。
「什麼事?」
「首先從你開始是嗎?好吧,我就把所有的克圖格亞趕盡殺絕!」
「你有辦法暫時牽制他嗎?一
「要怎麼解決他?」
異形伸出應該是雙手的器官,並且打向地面。
「……嗯。「
像是要證明這句話,異形怪物的頭部伸長,以近似舌頭的器官纏住奈亞拉託提普的腳.並且馬上大幅揮動,施加離心力之後將奈亞拉託提普摔到牆上。
「咦?」
思緒暫時停止。
異形怪物繼續伸出觸手攻擊,然而觸手銳利的尖端仍無法貫穿克圖格亞的皮膚。不愧是克圖格亞,再怎麼樣都是奈亞拉託提普的天敵。
隨着砰咚一聲巨響,旁邊的牆壁有一部分損毀,某個物體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飛了過來。這個物體從側邊命中這顆正要張嘴吞噬兩人的雷球.兩者就這麼撞在一起,並且在半空中爆炸。
「有破綻!」
夾帶着純白雷光的能量彈,和長年累積的怨恨一起發射。要是中了這一招,奈亞拉託提普這次絕對沒辦法全身而退,被她保護在身後的真尋也一樣。
真尋不由得放聲大喊。
「……壞蛋?」
「咕!」
完全成爲車禍受害者的異形怪物在空中旋轉,接着從頭部着地。隨着嗶喳這種潮溼得有點奇怪的聲響,觸手無力地癱在地面上。
然而,異形的不幸並沒有就此結束。
「倒車~,要倒車了~」
咕哩。
趁着異形倒地時乘勝追擊,夏塔飛車的車輪襲擊而來。奈亞拉託提普仔細又執拗地在異形身上反覆留下輪胎輾過的痕跡,這讓即使是毫無關係、只是旁觀者的真尋也感到坐立難安。眼前的光景就是如此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