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時空的霸者
《襲來!美少女邪神》 · 逢空萬太 · 2.4萬 字
「新任的地球衆神,姑且算是已經進入幻夢境。這麼一來,總之應該不會有其它的伊斯之偉大種族從其它時空侵略吧。」
「……不過,對於已經進入地球的強硬派,我們終究還是無法限制他的行動。得由我們找出來收拾掉纔行。」
聆聽這份報告的真尋正站在廚房。雖然這麼說,但他並不是在下廚。真尋的視線前方,是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的背影。平常不會有機會看到自己身體的背影,所以這種昆覺挺新鮮的。
原來如此,雖然稱不上是少女,但這樣的輪廓並不像男生。講好聽一點是中性,講難聽一點就是弱不禁風。真是有些感傷。是不是應該稍微鍛鏈一下比較好?至少要達到可以在夏天變身成赤鬼的程度。
「我稍微想過……」
「思?想什麼事?喂,克子,不可以嘴裏說要幫忙卻偷喫喔!」
「……小芋頭好好喫。」
「只會幫倒忙的話就給我出去,已經沒什麼時間了,真尋的身體沒辦法進行生體時間加速。」
「……我會用加速便當彌補不夠的時間。」
「那個詭異至極的名詞是什麼意思?」
「……只有在做便當的時候可以加速,是克圖格亞星人的固有能力。」
「不要想到什麼新設定就加進來好嗎?」
這麼限定用途的特殊能力根本沒用。更何況發動技能的條件只限定於做便當的狀況,這種設定真令人搞不懂意義。換句話說,不就變成克圖格亞總是一邊做便當一邊戰鬥,以超高機動力玩弄敵人於股掌之上嗎?這種光景想象起來實在詭異。
「所以,真尋,你剛纔要說什麼?」
「啊啊……我原本要說什麼……對了,我後來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
「要找出伊斯香所說的強硬派。必須使用伊斯搜尋裝置……是這個名字吧?但其實不用等待機器充電完畢,使用邪神雷達應該就行了吧?」
真尋指着自己的腦袋,那裏有一撮銀髮描繪着奇妙的曲線下垂,是奈亞拉託提普最沒有必要存在的特徵。這似乎可以經由本人的意志自由操縱,真尋曾經看過這撮頭髮扭曲成心形,或是像牽牛花藤蔓一樣纏住別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覺得應該不行喔。」
「爲什麼?像是遇見伊斯香的時候,明明是暮井的身體,雷達不是也有反應?」
真尋指着沒能加入對話而化爲「八坂的空氣邪神」的克圖格亞。剛好在這時候,克圖格亞已經快把燉蔬菜裏的小芋頭喫光了。真是沒教養。
三人在餐桌旁集合,合掌說「我要開動了」。
「直接請席格保護地球算了啦,」
「臭丫頭,小心我拔掉你的指甲喔。」
「三級跳也要有個限度吧,混帳!」
「爲什麼是土佐日記?而且語尾根本沒加上『奈亞』吧?」
「對吧?我也想過用真尋的身體來採測,不過別人的身體構造果然不一樣。例如,就算由我來拿叉子,也沒辦法像真尋那樣使出畫面變黑之後完全來不及防禦的連環招式。」
「剛、剛纔說的保護,是誰保護?」
「既然這樣,那我能用奈亞子的身體做出哪些事情,應該先講清楚比較好吧?」
「我想想,農夫拿獵槍的狀態是五吧。」
「這是什麼數值?」
「要是拜託克子,天曉得她之後會要求什麼代價。」
即使從大清早就開始頭痛總之真尋還是試着照做了。他握緊雙拳、放在腰際,想象着讓邊力量集中。閉上眼睛,就像是從體內喚醒能量的感覺。
「這個身體已經比拿獵槍的農夫強上四千六百倍,席格居然還要更強,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吐槽過頭有點反胃了,今天真的不能請假嗎?
「哎呀,席格真的很強喔,宇宙有一個叫做瓊斯星人的種族,其中有一名個體是宇宙犯罪組織的成員。那個傢伙曾經瞞過行星保護機構的耳目來到地球,佔領美軍即將退役的戰艦,以船上載有核彈頭的戰斧巡弋飛彈威脅全世界,不過席格剛好以廚師的身分待在戰艦上,結果那個傢伙毫無反擊的餘地就被解決了。」
「啊?」
「不過我平常的戰鬥力是五十三萬耶。」
「例句,『奈亞子的指尖溫柔觸摸着克子,克子光是如此就幾乎要昇天了。每當奈亞子的呼吸輕拂克子的耳朵、每當奈亞子輕聲說出甜言蜜語,克子就得到一種連腦髓都快燒焦的快感。不,這已經是高潮了——沒有盡頭,永無止盡的歡愉連鎖。克子直到身體末梢的每一個細胞都知道,自己全都是隻爲了奈亞子而存在。奈亞子的手從克圖格亞的臉頰栘向胸部,再從胸部向下來到小腹。啊啊,自己終於能夠在今天完成心願。隨着甜美的顫抖,克子感覺到全身溼潤髮熱……』
「抱歉,原來你是個怎樣都無所謂的傢伙。」
「所以爲什麼是我保護你啊!」
「太長了啦!爲什麼會變成不入流的情色小說!而且裏頭完全沒有口頭禪吧!真尋也不要乖乖地照實念出來啦!」
「你的身體究竟是什麼構造?」
「啊,要是集氣三次就會自爆,所以最多請集兩次就好。」
奈亞拉託提普指着真尋的腦袋。
「例句,『男性所撰名爲奈亞日記之物,女性如我亦想一試。』」
「總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奈亞拉託提普如此斷言。不過真尋基於親身體驗,隱約明白她這番話是正確的。現在的真尋雖然擁有奈亞拉託提普的身體,但實在無法重現她至今展現的作弊性能或暴虐的極致。如果做得到,他昨晚換衣服的時候早就這麼做了。
「克子……原來你其實是個好人嗎……」
「……我就知道可能會有這種事。」
在真尋不知道的時候,似乎有某個神祕領域正在開拓當中。即使詭異的氣息宛如驚濤駭浪般撲了過來,總之真尋還是接過這張講義打開來看。
「……要怎麼用?」
「克子,怎麼樣?」
今天的早餐是燉蔬菜,使用的材料有紅蘿蔔、蒟蒻、蓮藕、蜂鬥菜。原本里頭應該還有小芋頭,但剛纔克圖格亞以卓越的搜尋技術全部夾出來喫光了。所以已毫無蹤影。
「啊,沒有啦,不禁就……」
「這是什麼?」
「嗯?什麼事?」
「……是要我弄髒這雙手嗎?」
「這樣很明顯是怪物了吧,這身體到底是受到怎樣的特別待遇?」
「慢着,不要趁亂偷偷加新的必殺絕招進去。」
上方牀來奈亞拉託提普溫柔的聲音,但真尋只感到消沉。身體成爲蠕動之混沌才首度體認到,被期待成爲戰力是一種沉重的壓力。至今真尋就像這樣把強人所難的問題扔給奈亞拉託提普,而這個傢伙則是笑嘻嘻地將事情做到高於期望的結果。即使對方是世界觀不同的生物,或許真尋對此還是有着自省的必要。
「總之,無論能不能戰鬥,在發生事情時,或許非得要請真尋提供協助不可。雖然由我動手也無妨,但我畢竟不能過度使用真尋的身體,而且以硬體規格來說也不可能。」
「真尋不也一樣嗎?以我那張可愛的臉蛋使用粗魯的語氣,我很不以爲然喔。」
「這種事情誰管你啊!何況你都無法適應我的身體了,我怎麼可能用你的身體戰鬥!」
「事件結束之後,被逮捕的瓊斯星人是這麼說的:『這顆行星的凱西•雷白克……好強』。」
「……放心。少年。」
「真尋就算是使用我的身體.肯定也沒辦法變身成全副武裝形態或使用生體時間加速或是混沌攻擊吧?」
「別說自己可愛啦。」
「……奈亞子、少年,差不多該喫飯準備出門。」
真尋放聲大喊,這樣的晴天霹靂真的使他感到愕然。看到這樣的真尋,奈亞拉託提普的眼神甚至隱含了無可奈何。
「像是同時按下Y鈕與B鈕集氣的感覺。」
奈亞拉託提普對身旁的克圖格亞問道,而克圖格亞的右耳正戴着某種小小的機器。這種機器延伸出一塊像是鏡片,以透明材質製成的組件.並且覆蓋住克圖格亞的右眼。那大概是類似單邊眼鏡之類的東西吧。
「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吧。」
「唔……」
「所以,你在地球是第二名。」
「該不會席格纔是外星人吧?」
「雖說戰鬥力只有兩萬三,但這在地球已經算是破格的強度,所以,要是在恢復成原本身體之前發生緊急狀況,請真尋要保護我喔!」
真尋緊抓住奈亞拉託提普的肩膀,幾乎連指甲都要陷進去。
「這麼說來……」
真尋忽然失去力氣,垂頭喪氣地跪倒在地上。
「我一點都不高興。」
「嗯,也對……」
「第一名是誰?」
「……因爲你們要是出事。契約書就失去意義。」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在學校的態度吧?」
「在學校的態度是什麼意思?」
「嗯?真尋,怎麼了嗎?」
「咦?」
「我完全搞不懂數值的基準是多少……」
「啊啊啊啊!」
「你身上哪裏有按鈕?」
「明白明白……咦?」
「請不要這麼沮喪。行事不如意是因爲不願意與世間割捨,所以我們牽起彼此的手努力吧。」
「那還用說,當然是我吧。雖然保護真尋也是一種浪漫,但接受心愛男性的保護也很美妙……我的混沌心遭受針點防護攻擊了。」
「史蒂芬•席格。」
「說這什麼話?除了自己之外,到底遺能相信誰的實力?」
各式各樣的事情在腦中攪動,無法繼續思考更多事情的真尋,聽話地打開電鍋,盛了三人份的白飯。
「哎呀哎呀,我一時之間還擔心會怎麼樣,幸好沒有變成最壞的狀況,可以說是暫時安心了。」
「這樣啊……」
「等、等一下!」
「呃,第一堂課……語尾要加上『奈亞』?」
「戰鬥力。完全不行耶。看來精神果然沒有適應身體。」
「……兩萬三。」
「不是有克子嗎?」
「咦,那是什麼研究成果?」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既然外表對調,而且沒辦法對班上同學說明原由,那真尋就必須假扮成奈亞拉託提普,而奈亞拉託提普也要假扮成真尋。以這種狀況來說會出現的障礙,應該是說話的語氣。
真尋得知自己的想法錯了。
真尋把紅蘿蔔拿給餐桌底下的夏塔小弟喫,並且打開話匣子。
「就是你的這種說話方式啊。因爲你的表面上是我,要是忽然改成這種大而化之的說話方式。應該會不太自然吧?」
總覺得變成「我心目中最強的外星人」這種狀況了。如果由國中二年級的學生來製作RPG,主角肯定會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啦,不過真尋,以實際問題來說,你能使用邪神雷達嗎?」
「第二堂課,口頭禪是『克子,我愛你』。」
「是真尋保護。」
「嗯,我知道特殊能力是沒辦法使用的,不過身體本身的數值不知道怎麼樣……真尋。可以試着儲存力道看看嗎?」
以醬燒海苔將白飯染黑的克圖格亞,無聲無息地朝真尋伸出手。她的食指與中指之間,夾着一張折起來的紙。
「所以,邪神雷達也不會運作的。」
「……我這個研究奈亞子的第一把交椅所整理出來的奈亞子語講座。」
「關於這一點,真尋不能用自己天生的適應力解決嗎?畢竟你都可以習慣和我們共同生活「開•什•麼•玩•笑!」
「不過,既然是由真尋在使用身體,兩萬三這個數值已經不錯了。」
總覺得剛纔好像聽到奇妙的臺詞,什麼「真尋要保護我」之類的,這種異次元的語言似乎傳入了耳朵。
「保、保護誰?」
「……我會保護少年和奈亞子。」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因爲憑着這個身體,我沒辦法發揮原本的戰鬥力。」
「……這樣要模仿奈亞子保證沒問題。」
「唔,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嗎?動作得快一點。啊,真尋,請幫忙盛飯。」
真尋順其自然地朗讀出聲。大概是因爲喜歡國文科目吧,只要見到比較長的文章,總之真尋都會先看過一遍。
「……唔唔!啊!呼、呼……呼……少年……繼續念……用奈亞子的聲音……念下去……」
有一個變態正處於亢奮狀態。
「不好意思,還是應該儘快恢復成原本的身體纔對。」
奈亞拉託提普像是打從心底感到疲憊,把上半身倒在餐桌上。原來如此,自己就是以這種感覺倒下的嗎?真尋感觸良多地俯視着自己的身體,同時也有種發泄出鬱悶的感覺——你就稍微體驗一下我的辛勞吧,笨蛋奈亞子!
「對了,不能用你們擅長的結界掩飾嗎?」
「多多少少應該辦得到吧。所以克子,結界就拜託你了,畢竟現在的我沒辦法架設結界。」
「……知道了。」
似乎真的可以用結界掩飾的樣子,依然是融通程度好到過頭的方便設定。
「真是的!準備時間也太久了吧!」
真尋正在通學的路上全力奔跑着。他的左右分別是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兩人也同樣在奔跑。所有人都是制服打扮。
「是真尋的錯啦!明明千叮嚀萬叮嚀一定要好好帶在身上的說!」
奈亞拉託提普也像是不服輸般大聲喊着。
真尋看向自己手中所握的東西。那是一個糖果般大小,類似小彈珠的東西。外型是以凌亂直線組成的黑色多面體,表面有好幾條紅色的線條。
依照奈亞拉託提普的說法,這是類似護身符的東西。然而,實際上似乎是能量聚合而成的結晶體。順帶一提,真尋曾經誤以爲這是黑糖口味的糖果而餵給夏塔小弟喫。當時它喫得津津有味,不過奈亞拉託提普發現之後簡直氣壞了。
「這也沒辦法吧,誰會隨時把那種顯眼的東西呆在身上啊!」
「就算這樣,居然會忘記放到哪裏,真令人不敢相信!」
關於這一點,真尋就無法辯解了,雖然他也不想辯解。結果。這顆黑色結晶體是掉在牆壁與牀之間的縫隙裏。真尋完全不記得爲什麼會掉在那種地方,應該說他打從心底覺得那種事情無所謂,所以並不想思考這種事。
「何況,既然這東西這麼重要,那你就自己帶着啊!」
「說這什麼話!我只是在忠實履行我家的家訓而已!」
導師親口告知這個確定的事實之後,真尋終於擔心了起來。剛過週末居然還請病假,或許他病得很嚴重。
「喂!奈……」
不,等一下。這個理論很奇怪。
「如果能夠共同分享肉慾,我會朝着更深邃的深淵盡頭永遠永遠走下去!奈亞子!要是你用傲嬌語氣一絲不掛地勾引我,我也會毫不客氣魯頓高原!」
真尋氣喘吁吁地環視教室,幸好導師還沒來。
「不過,只要奈亞子願意回應我的愛,我就不會用叉子刺人了。我只會緊抱着奈亞子,吻你吻到你的心坎裏,我會以最熱烈的吻讓你〇〇或××,不只是吻,我要盡心盡力寵愛你,因爲這就是我的SAN值!」
「……好想要。奈亞子,我要。」
「那個傢伙明明說過要在學校見面,自己卻遲到,這是在搞什麼鬼?」
「比方說像是放在這裏。」
二年級的教室在三樓。真尋三步併成兩步而上,維持着最高速在走廊狂奔並衝進教室。
「不用說我也知道!」
放學之後去探望他吧?真尋知道就算去了也無濟於事,但要是什麼事都不做,站在朋友的立場會感到情何以堪。
三人奔跑着經過轉角。真尋就讀的昂陵高中,從家裏走過去要二十分鐘,用跑的大概十分鐘能抵達。雖然只有這樣的距離.但只有在這一次,遲到的影子已經隱約可見。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爲花費很多時間尋找那顆黑色結晶體.不然就可以更加悠哉地上學。
「咦?」
「既然有結界,不就可以掩飾嗎?」
「真尋,你現在是我.所以要坐那裏吧。」
「會怎樣?」
「似乎是這樣。」
在把這番話講完之前,奈亞拉託提普已經整個人趴在地上,因爲真尋拿起自己的椅子往她的腦袋敲下去。
「沒錯,就是這樣……說不定,這是上天所賜的千載難逢機會……」
觀察周圍所得的結果,遲到的人是餘市以及佔用珠緒身體的伊斯香。
「你、你爲什麼忽然做出這種事!」
「你是在說什麼?」
「要是沒有結晶體就一命嗚呼了。」
「是的,要把自己的生涯與結晶體一起獻給以身相許的對象。」
「慢着,你鬧夠了吧……」
真尋試着詢問應該有架設結界的克圖格亞。
「所謂的好處是什麼好處?」
奈亞拉託提普像是某個特務機關的司令一樣,將手肘撐在桌上,併合起雙手遮住嘴角,心不在焉地輕聲說着一些事情。
「什、什麼!」
「只要奈亞子願意匍匐到我身邊,我就可以不用這麼痛苦。如果是難以名狀的你,肯定會理解我的內心,並且回應我的這番心意吧!」
「那東西還是還給你吧,你自己拿着。」
奔跑一陣子之後,終於看得見校舍。
真尋沒能說出『亞子』這兩個字,因爲奈亞拉託提普牽起了真相的雙手。
真尋氣喘吁吁地大口呼吸,朝着趴在地上的奈亞拉託提普施展頭部固定的摔角技,並且把嘴湊到她的耳邊,爲了避免被周圍聽到而極力壓低音量,但仍維持着兇狠的語氣如此詢問。
「奈亞子,我愛你,請聽聽我內心的吶喊吧~奈亞子~」
瞬間,教室裏的空氣降低到冰點以下。
「奈、奈亞子?」
「……順利……趕上了嗎……」
奈亞拉託提普還是老樣子,使用的題材都很古老,不過每次都能確實回嘴的真尋也沒資格說她。
「唔……喂?」
「……不過真尋會有什麼反應……我好擔心……」
這段宣言不是對任何人,而是對真尋說出口。
「那麼……嗯?暮井怎麼了?」
真尋憑着一如往常的習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但現在這個身體是奈亞拉託提普的。原來如此,要是忽然交換座位。確實會造成混亂。
如果最重要的伊斯香沒來,就沒辦法進行下一個步驟。或許要和大家討論一下今天的方針纔行。
「你是山口百惠嗎?」
她對着擁有奈亞拉託提普外型與聲音的真尋,說出這番話。
奈亞拉託提普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不斷說着類似咒文的話語。由於情況很詭異,因此真尋向旁邊伸出手,想要搖晃奈亞拉託提普的肩膀讓她恢復正常。
「各位同學,快點就座。」
「這樣遭到槍擊的時候,不就可以成爲撿回性命的關鍵嗎?」
真尋看向手錶,心想應該可以勉強趕在班會時間之前抵達。
「我想要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包括那銀色頭髮和碧綠雙眼在內的一切!就算有誰敢阻撓,我也會搶回來!如果有犯罪組織打算來干擾,現在就給我出來!我要用叉子刺個痛快!」
「你給我住嘴!BeSilent!」
依照真尋的記憶,餘市從來沒有遲到過。不只如此,他甚至應該沒有請過病假。真尋記得他在國中的時候,還領到三年的全勤獎。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啊?」
雖然導師開始轉達今天的聯絡事項,但真尋將其當成耳邊風,思考着接下來應該要怎麼做。
手掌被包覆着握得緊緊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而昆到困擾的真尋,聽到以下的話語:
「喂,奈亞子?」
好友的座位還是空的。平常真尋來到學校時總是早已就座的餘市健彥,今天似乎還沒來。明明班會時間都已經要開始了。
隨着喀咚的聲音,奈亞拉託提普忽然站起身。在進行着班會的現在。理所當然不只是導師,連班上同學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奈亞拉託提普身上。即使克圖格亞的結界正在發揮效果,似乎還是無法掩飾如此明顯的舉動。
雖然覺得居然發生了這麼稀奇的事,但真尋總之先就座。
「……奈亞子?」
「……咦?」
「奈亞子,我愛你,奈亞子!從你住進我家之前,我就喜歡你了!並不只是喜歡而已,我想要更加了解奈亞子,想要知道奈亞子的一切!好想緊緊抱住奈亞子!緊抱到在我懷裏變形的程度!奈亞子,我喜歡你!」
這句話使得真尋轉頭看向暮井珠緒的座位。原本應該坐在那個位子的主人也不在,椅子依然是冷的。
真尋如此心想,悄悄將眼神栘向旁邊的奈亞拉託提普。
他們加速穿過校門,在玄關前面迅速換上室內鞋。雖然周圍還有零星的學生身影,但不能因此鬆懈安心。或許在現在這一瞬間。預備鈐就會響起,導師就會開始舉行班會。先不提學業成績。對於認真遵守生活公約的真尋面百。遲到是他想要儘量避免的污點。
以此爲暗號,學生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並不會。」
「……這個世界上,存在着無論如何都不能觸犯的聖域。」
「不對,即使如此,還是有嘗試的價值……只是被叉子刺一下。沒什麼好害怕的吧……放心……放心吧。奈亞子……」
就在這時候。預備嶺響了。
「真尋,不是那裏。」
在導師的催促之下。今天的值日生髮號施令,學生們起立、敬禮、坐下。雖然是一如往常的風景,但真尋斜前方的座位是空的,令真尋感覺心神不寧。這是他認識餘市至今的首次經驗。
即使承受着衆人的視線。奈亞拉託提普還是悠然轉身正對着真尋。
莫名接受這種狀況之後,真尋聽話地坐在奈亞拉託提普的座位上。
「……少年,要是不到此爲止。你會被滅口。」
「哎呀?珠緒::伊斯香似乎也還沒來。」
「不,各位誤會了,這是……」
「……推薦BGM,T-SQUARE。」
「你們動作快啊!」
「啊啊,對了。餘市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假。」
「從親戚那裏得知之後、認識奈亞子之後,我就成爲你的俘虜了!我愛你!我喜歡你!匍匐到我的身邊吧!」
換句話說,就毫不知情的普通學生們看來——這番話就像是真尋在對奈亞拉託提普進行熱烈的求愛。
「好、好過分,這也太沒愛了吧!」
「奈亞子!我喜歡你!」
奈亞拉託提普以不只是全班,甚至足以響遏整條走廊的音量,像是應援團一樣雄壯威武地說出這番話——以真尋的外型,以真尋的聲音。
即使以這麼誇張的方式登場,班上同學們看到真尋等人也沒有刻意追究什麼,只是簡單打個招呼就了事。這也是結界發揮的功效嗎?雖然早就知道效果而且也有所期待。但這種方便主義還是令人無言以對。
「家訓?」
「喂,要是、要是你繼續說的話……」
真尋以憎恨的語氣輕聲說着。
奈亞拉託提普讓黑色結晶體滾入自己上衣胸前的口袋裏。
事到如今才掌握狀況的真尋放聲大喊。但沒有因此遏止奈亞拉託提普的暴行。不只如此,奈亞拉託提普還放開真尋的手環視全班,並以雙手擺出喇叭的形狀,再深深吸一口氣。
「總而言之,請帶着這個東西隨時不離身,因爲這樣會有很多好處。」
「這……你……住嘴……」
看到除了畲市以外還有人缺席,導師發出質疑的聲音。和主動通知說身體不舒服的餘市不同,伊斯香似乎只是單純的遲到。那個來自超時空的物體,到底正在哪裏做什麼?
「……嗯?餘市還沒來耶。」
「啊啊,要是這方面被吐槽會很麻煩是吧?」
無論伊斯香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是,既然已經確實造成他人的困擾,真尋認爲她應該把事情做好纔對。像是這方面的行事態度,似乎是外星人共通的不足之處,包括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在內都是如此。
「……真尋的身體嗎……也就是說……如果換一個想法……」
身爲導師的單身英文老師走進教室。換句話說,在這個時間點還沒到的學生就視爲是遲到。
「笨、笨蛋!大家都聽到了……」
然而,真尋的手落空了。
「喔喔……真尋,你用不着對自己的身體做到這種程度吧……咦,你其實是被虐狂嗎?這樣我或許要更改一下認知纔行!」
「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是想怎樣!」
「呼呼呼。既然在衆人面前做出丟臉到這種程度的告白,等於是生米煮成白飯。這麼一來,奈亞子×真尋就是全班公認的事實!」
「不準配對!」
摔角招式從頭部固定技切換爲鎖喉功。
「啊……八坂,老師原則上尊重學生的自主性,所以關於男女交往這方面我不打算過問……
不過我覺得這種事,還是在校外做比較好喔。」
「不對,這是誤會!」
「別在校內進行不純正的異性交往,不然會造成老師的麻煩。如果是在與學校完全無關的地方,穿着便服而且沒有攜帶學生手冊之類的東西,又是已經獨立自主的男女,那你們想要怎麼做都隨便你們。但就算是不小心進警局接受保護管束,也不可以說出導師的名字喔。」
「你這樣還叫做老師嗎?」
叮~咚~當~咚~
「喔,打鐘了。那麼以上就是要聯絡的事情,今天也請各位努力吧。」
級任導師在鐘聲停止之前迅速說完這番話,然後快步離開教室。他還是一樣忠於職守到令人佩服的程度,要是能夠再稍微關懷一下學生就無從挑剔了。
話說回來,奈亞拉託提普居然做出那種事情。
光是回想剛纔那一幕。真尋的額頭就冒出冷汗——不,其實並不冷。
不知爲何感覺異常悶熱,就像是進了三溫暖一樣。明明直到剛纔都完全沒厭覺,如今卻像是有一股熱氣籠罩着整間教室。
這難道是……
真尋以手背擦拭額上的汗水,並且轉身向後。
果然,火焰邪神就在那裏.而且她的眼眶周圍有陰影,並釋放出一股深不見底的壓迫感,簡直可以看見轟轟轟轟或是熊熊熊熊這樣的音效明顯成形。
「……少年……居然對奈亞子告白……不可原諒……」
咕嚕咕嚕咕嚕,噗哈~
「我在反省了……」
「那你爲什麼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
如果是奈亞拉託提普自己這麼做就無所謂,但她現在是在真尋的身體裏。所以狀況變得不一樣。真尋不想繼續在班上處於微妙的立場,也不希望推薦甄試的成績受到影響,所以這時候一定要想辦法阻止纔行。
「我要把你從窗戶扔下去,混帳!」
這傢伙是玩真的。
啊啊,頭好痛、胃好痛,心也好痛。組成真尋的所有部位,似乎各自訴說着痛楚。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正常的校園生活?
「提神飲料?」
那是借用暮井珠緒身體的伊斯之偉大種族——伊斯香。
「不是喲……」
伊斯香之所以這麼晚纔來學校,現在又是這種慘兮兮的模樣,都是因爲遭受強硬派的襲擊嗎?畢竟她的身體是暮井珠緒,應該沒有什麼戰鬥力。如果她是死裏逃生之後來到學校,這一切就可以說得通。
「呼嘻嘻……精神……百倍了喲……可以再戰二十四小時喲……」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龍信長之三國志大戰略夢工廠列車傳說』也讓我沉迷得無法自拔喲。」
「是因爲『達貢寶貝』喲。」
「這遊戲究竟屬於哪個類別?」
輕聲這麼說的瞬間,伊斯香的手放開了門。失去支撐的身體便依循重力向前倒下。真尋來不及衝過去,伊斯香倒臥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打電動打太累了喲。」
真尋將所有注意力放在身旁,打算奈亞拉託提普一有動靜,就往她的腳踩下去。
「伊斯香完全復活了喲!」
就算那能讓伊斯香恢復體力,但她所借用的暮井珠緒身體真的不會有事嗎?要是順利回到原本身體的時候發現SAN值見底,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老師喲!我要回答喲!」
「疲勞至極喲……疲勞康貝兒喲……噗悠噗悠了喲……」
真尋看向懷裏的伊斯香.她的臉色已經更甚於蒼白而成爲土黃色,嘴脣也失去血色。她的呼吸很微弱,雙眼只有微微張開,看起來就是憔悴至極的模樣。
克圖格亞的太陽穴浮現青筋,周圍的溫度急速升高。她釋放出來的龐大熱量,使得空氣甚至微微搖曳,真尋已經看到好幾個同學忍不住打開窗戶。
奈亞拉託提普正揚起嘴角,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雖然那是真尋的臉,這種詭異的微笑卻微妙得實在不能見人。連自己都有這樣的感想,使得真尋有點受傷。
「啊?」
「喂,伊斯香……更正,暮井?」
「阿嗚嗚……有星星在飛喲……是彗星喲……不是喲……彗星應該會飛得更有魄力喲……」
想到這裏,真尋忽然間變得冷靜。
真尋看向黑板上的白字。
即使如此,就算是身處克圖格亞擾人的熱氣中,班上同學也只當成是一種現象而沒有移開注意力。真尋獨自承受從教室四面八方刺過來的好奇視線,無計可施地回到位子坐下。
乾脆鬆手讓她倒回地面上算了。
「好,那就坐下吧。」
然而,這句話來自真尋意料之外的方向。
不,還是算了,畢竟不知道她會以真尋的身體做出什麼事情.她在這裏公然跳起脫衣舞的可能性也絕對不是零。就算想拿叉子刺她或是將她從樓梯推下去,但最大的問題在於她的身體是真
「既然老師來了,那也通知一下吧?」
「啊!」
「咦?」
那裏有一名女生,乍看之下明顯不是處於正常狀態。她以雙手抓着門靠在門邊,像是稍微放鬆力氣就會倒下一樣搖搖欲墜。
預備鈴似乎不知何時響完了,第一堂國文課的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
此時,真尋忽然察覺到周圍變得很安靜。心想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的真尋,將視線從伊斯香身上移開並環視教室。
「因爲我明明做出那種一生一世的大告白,你卻轉頭就跑去找其它女人。」
出現藥癮症狀了。
「不過不過,其實我有所節制喲。我每玩一個小時都會確實休息十五分鐘喲!」
真尋毫不客氣地朝着伊斯香的額頭施展鐵頭功。他再怎麼樣也擁有兩萬三的戰鬥力,應該可以讓她清醒過來吧?
將教室內浮躁空氣撕裂的這個聲音,似乎來自教室的後門。真尋隨即轉頭看向聲音的出處。
「別講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還有,別用我的臉鼓起臉頰,很噁心。」
「八坂奈亞拉託提普、暮井珠緒,你們聊完了嗎?」
「——Oldone喲(注8)。」
「喂,伊斯香,你怎麼了?」
「……發生了恐怖的事情喲。」
猛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令真尋在這股衝動的驅使之下。轉頭看向旁邊。
此時,「喀咚」這樣的聲音傳來。
「誰叫『逆轉塞班』太好玩了喲。」
聽起來像是遊戲主機末期自暴自棄隨便做來賣的遊戲。
「你就這麼睡一輩子吧,物體。」
咚!
「……是。」
伊斯香迅速起身,擺出帥氣的姿勢。這女孩還是一樣,令人永遠跟不上她的步調。真尋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所以是怎樣?你這張憔悴的臉,是因爲電玩打過頭?」
真尋以幾近九十度的鞠躬.表達由衷的歉意。
「咦。那是什麼遊戲?舊日本軍會贏嗎?」
「還不行是吧?那這次換鼻樑……」
真尋將音量壓低到幾乎任何人都聽不見的程度,以怨恨的語氣對奈亞拉託提普說道。
「這對真尋而言是一帖良藥。」
伊斯香說完之後。從背在身上的書包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瓶子。那是厚厚的褐色玻璃瓶,看起來像是要避免陽光直射。瓶身上貼着標籤,並且以鋁製瓶蓋密封的這個瓶子,怎麼看都是……
「嗚勾勾勾……喲……」
面對即將來臨的交戰預兆。真尋感到身體微微顫抖。
「什麼嘛。原來很正常。」
真尋摟着伊斯香的肩膀緩緩扶起她。以構圖來說,是奈亞拉託提普扶着暮井珠緒,所以沒有任何異樣感。如果真尋是以原本的身體做出這件事,大概又會造成周圍不必要的誤會吧。
別人在認真思考今後的局勢,並且拚命想逃離兩名外星人魔掌的時候,這傢伙偏偏沉迷於電玩的世界。使得真尋腦中稍微冒出了殺意。
與老師四目相對了。
「關於這個喲,就是Geeat——」
那聽起來像是沒辦法銷往海外的遊戲。
無視於真尋這樣的擔憂,伊斯香轉動瓶蓋、打開瓶子,就像是剛洗完澡的大叔一樣,單手叉腰一飲而盡。
「和朋友增進感情是一件好事,但學生的本分是求學,不可以忘記這一點。」
「居然白白消耗在那種地方……所以,要喫點東西嗎?奈亞子應該有帶便當。」
「我玩『達貢寶貝』玩到一半,牆壁裏的放電鼠發射出七彩光線喲。看到光線之後,我就昏倒了喲。醒來發現已經天亮,於是我拚命趕來學校喲。」
「呼呼呼.我有這個喲,」
.以「天真」造句。
這麼一來。將會馬上和強硬派交戰嗎?由於目前還沒和奈亞拉託提普換回身體。所以,即使主戰力是克圖格亞,真尋也非得要稍微參戰纔行,因爲他擁有奈亞拉託提普的身體。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被那個強硬派打敗了嗎?」
(注8:GreatOldOne就是克蘇魯神話的「舊日支配者」)
「那麼,今天也來進行頭腦體操。」
真尋扔下這番話之後,拿出文具用品準備上課。雖然劈頭就給老師最壞的印象,不過正因爲如此,在上課的時候更得放聰明一點。
不管怎麼說.剛纔的告白都太扯了。以那場盛大的演講來看,不就變成真尋對奈亞拉託提普迷戀得無法自拔?即使是擁有設定方便的結界,也沒辦法掩蓋掉一切的過程。
好不容易得到原諒之後,真尋戰戰兢兢地回座。只有在這種時候,克圖格亞與奈亞拉託提普纔不會過來插嘴,而是假裝成乖寶寶進入上課模式。只見她們握着平常連碰都不碰的自動鉛筆,並以緊繃的認真表情正面凝視老師。真是令人憎恨。
「……啊?」
這不在開玩笑,真尋差點把伊斯香打起來了。
「並不是我吧!你沒聽懂嗎?」
對這個喜歡老套搞笑風格的傢伙來說,她肯定會瀟灑走到黑板前面,寫出「今天真倒黴」這種令人打從心底覺得無聊的答案。
「這是強走藥G喲,暍下這個馬上可以讓體力全滿喲!」
「終、終於到了喲……」
反正惹老師生氣的是擁有奈亞拉託提普外型的真尋,這麼一來,即使以這樣的外型做出任何奇特的舉動。也都會成爲變態外星人的行徑吧?
真尋輕呼一聲,微微從椅子上起身,因爲這名女生正是真尋引頸期待的那個人。
尋的,所以不能輕舉妄動。
「喝!」
「珠緒小姐有好多遊戲喲。真不愧是地球上鼎鼎大名的日本遊戲喲,害我廢寢忘食地玩得入迷喲。」
「……總而言之喲,必須讓消耗殆盡的體力恢復纔行喲。」
「……姑且問一下,G是什麼的縮寫?」
「回神了嗎?」
「別讓暮井暍這種超越人智的提神飲料啦!」
國文老師當然無從得知真尋的苦惱,轉身以粉筆在黑板上書寫。這是上國文課之前例行的儀式。
「不好意思……」
聽語氣就知道,那是伊斯香。
「喔。居然主動作答,暮井還真是上進啊。明明至今都沒有主動回答過呢。」
「呼呼呼,既然借用珠緒小姐的身體,就幫她提升成績作爲回禮喲!」
「嗯?」
「我在自言自語喲。」
那個笨蛋……真尋含着恨意,扭曲表情。太大意了,剛纔應該預先叮嚀她纔對。既然是借用珠緒的身體,就必須要安分一點。
伊斯香充滿活力地站起來,精神抖擻地大步走向講臺。接着,她從國文老師手中接過粉筆,以誇張的動作在黑板上用力寫下答案。
『王牌駕駛員在空母被擊沉的今天真的打不贏拜格林帝國。』
全班同學都皺起眉頭。
因爲太過於拐彎抹角,實在搞不懂她想要表達的笑點在哪裏。
「……暮井。」
「是的喲!」
「到旁邊罰站。」
「爲、爲什麼喲?」
難道她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這麼想?所謂的少根筋,是這麼煩人的個性嗎?真尋不禁戰慄。
「原來如此,暮並不喜歡每堂課的頭腦體操嗎?」
「不、不是喲不是喲!請、請給我挽回污名的機會喲!」
挽回污名是要做什麼?
「……好吧。」
國文老師沉重地點了點頭,再度在黑板寫下問題。真是令人佩服的忍耐力。要是真尋處於老
奈亞拉託提普取出的的另一個東西,是類似保溫瓶的容器。那比普通的保溫瓶來得矮,相對的卻有兩倍粗。
治癒基礎的口味,也不是以各種香料調和而成的地道印度咖喱,而是真尋熟悉的日式咖喱。
「啊,應該沒辦法吧。」
「另一種口味的咖哩塊?」
伊斯香的這番話,使得真尋腦中閃過一段回憶。記得在昨天被兩個外星人帶着到處跑。後來回程時遇到伊斯香的時候,她手上正拿着二口類似攝影機的機器,並且裝填了某種像是小顆電池的圓筒狀物體。換句話說,那就是把卡帶插入精神交換機嗎?
「咦?不會吧?味道不一樣啊?」
難度不會太高了嗎?伊斯香真的能夠正確回答嗎?
「……這樣啊。」
「是的喲!」
伊斯香邊說邊從口袋裏取出的,是一種又小又細的筒狀物。乍看之下像是乾電池,但沒有金屬光澤,反而像是褪色的布料一樣。圓筒中心有一根軸,真尋知道某個東西和它很像。
「這也還沒喲,而且精神交換機的卡帶必須分別充電纔行喲。」
在真尋詢問那是什麼之前,奈亞拉託提普已轉開這個疑似保溫瓶的蓋子。該容器似乎是雙層構造,裏頭還有另一個密封蓋。
「很遺憾,就是這麼回事喲。」
真尋指着奈亞拉託提普的胸口,那個神祕物體應該收在那裏。
但她就像是要粉碎真尋淡淡的期待,以乾脆至極的語氣表示否定之意。
試着回想幻夢境發生的事情。記得奈亞拉託提普說過,那顆黑色的結晶體是一種能源聚合體。事實上,即使沒有發射所謂的補給光波,但光是舔過那顆結晶體,夏塔小弟就恢復到足以化爲行駛形態。
「爲、爲什麼喲!」
「這是精神交換用的卡帶喲,伊斯搜尋裝置的卡帶是另一種喲。」
「克蘇魯口味。」
「所以,我昨天晚上離開真尋房間後就先做好咖哩了。放一個晚上的咖哩很好喫喔~」
餐盒裏清一色是白色,裏頭裝滿悶透之後晶瑩飽滿的白米飯。每一顆飯粒都是立着的,看起來非常好喫。
「我去吐一下。」
「充電還沒結束嗎?」
真尋、同樣姓八坂的兩人,再加上伊斯香,他們四人來到樓頂。由於這裏不會有其它人,所以能夠盡情討論重要的事情。畢竟即使結界正常運作,真尋也沒有勇氣在教室裏討論邪神的話題。
伊斯香想要「挽回污名」的題目是:
「啊啊,這件事啊。不,這是真尋家存放備用的咖哩塊喔。」
「啊?爲什麼?」
「……暮井。」
「如果是平常,可以用生體時間加速做一些更費工的東西,不過真尋的身體沒辦法做出這種作弊的事情。」
「……幫我吹吹。」
「我說,奈亞子。」
.以「想當然耳」造句。
對於奈亞拉託提普的疑問,伊斯香滿懷歉意地如此回答。
這一點令他很高興,果然日本米就是和這種口味比較合。
真尋省略所有預備動作,瞬間起身。
「……啊啊……用奈亞子的氣息……吹吹……唔嗯……啊……」
「你昨天回家之前,是不是有說過晚餐會喫咖哩?」
「真尋,怎麼樣?」
「卷軸?」
只有「喀啦」的清脆聲響在室內迴盪,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黑板上。
「討厭,居然說人家會是個稱職的新娘。就算那是實話也不用講出來啦,」
反正要她說明,也只會獲得含糊其辭的答案吧?如此心想的真尋,以湯匙喫了一口咖哩。
「克子。你還是一樣怕燙嗎?」
這個蓋子也被打開後,瞬間,周圍充斥着一種刺激性的味道。各種香料混合而成的這種芳香,是所有人都體驗過的味道。
奈亞拉託提普朝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
「來來來,請來一杯吧,」
在班上鴉雀無聲的狀況中。伊斯香放下粉筆。
「……少年。」
「我並沒有那麼說,你腦中的切換裝置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且別用我的聲音這麼說,感覺真詭異。」
真尋打開這個異常沉重的餐盒一探究竟。
抱歉,暮井,我沒辦法連你的成績也一起顧到……對於交換精神之後正位於伊斯香其它時空體內的珠緒,真尋只能在心中努力道歉。
「……伊斯搜尋裝置呢?」
「不,不是這件事。這種咖哩塊。你是去哪裏買的?這和我家的咖哩塊完全不一樣耶。」
此時,伊斯香行動了。她毫不猶豫、連一點遲疑都沒有,便以粉筆在黑板上寫字。難道她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無論如何,只要充電未完成,那就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啊!」
既然如此,應該可以使用結日陽體的能量幫精神交換機的卡帶充電吧?
「規格?」
那是小孩子的好搭檔,大家最喜歡的咖哩。
「好好喫喲,好好喫喲,給我叫老闆過來喲!」
原來如此,厭覺似乎說得通。問題在於真尋早上到廚房時並沒有看到咖哩鍋,甚至聞不到香料殘留的味道,而且他也沒看過這種像是保溫瓶的保溫壺。
克圖格亞看向手機螢幕輕聲說着,大概又在看那個叫做奈克百科的線上百科全書吧。雖然這一點都不重要,不過瀏覽情報量很多的網站。封包傳輸費沒問題嗎?
「這樣根本沒省略吧,而且怎麼換了一個別的動詞?」
「怎麼了,真尋?」
「你也有自覺到那是作弊行爲啊?」
「每天喫都不會膩喲!順帶一提,我今天的早餐也是昨天喫剩的咖哩喲!」
這種飲食習慣似乎挺傷胃的。
「以這個狀況來看,大概是傍晚喲。」
奈亞拉託提普將咖哩倒進真尋的餐盒,就像在斟酒一樣。接着,克圖格亞、伊斯香以及奈亞拉託提普自己的餐盒也染成褐色。
「就是這個喲。」
咚的一聲,奈亞拉託提普在場中擺了一份好大的數段式餐盒。打開蓋子一看,裏頭共有四層餐盒。奈亞拉託提普接着將餐盒依序分給衆人。
課程結束之後是休息時間。
「比方說,以無限力作爲動力來源的機器人,就算提供靈力能源也不會動吧。」
「……嗯,意外地好喫。」
「好了好了,總之先喫午飯吧。我也有做伊斯香的份喔!」
「沒錯,就是充電啊,充電,奈亞子,不能使用那顆結晶體的補給光波嗎?」
如果純粹只看白飯的話確實頗美味,但只有拿到主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是飯糰的話還可以理解,不過,這種只是裝在餐盒裏的白飯要怎麼喫?是那個意思嗎?是剛煮好的優質米就算單喫也很好喫的意思嗎?但若要做這種事。就自己去做吧!
雖然真尋的吐槽精準無比,但這個咖哩確實很好喫。一將咖哩送進嘴裏,口腔中就滿滿都是激發食慾的香料味道。雖然蘊藏着足以醒腦的辣度,卻在轉瞬之間就完全消散而去,只留下醬料的甜美風味。
即使奈亞子如此尋求同意,真尋也沒辦法點頭認同。
「因爲規格不一樣。」
「……什麼時候可以充電完畢?」
「嗯?要再添一點嗎?」
「卡帶是什麼?」
這次是克圖格亞提問,她似乎拚命想加入當事人的行列。目前就只有克圖格亞和伊斯之偉大種族沒有直接的關連性,真尋就某方面來說還挺羨慕她的。
「不不不,重頭戲是這個喔。」
如果幫她的大腦照光,肯定會拍到「性慾」兩個字。
「嗯?」
這題目也令真尋遲疑了一陣子,因爲他沒辦法馬上理解這句話的含意。最近增加的語言猜謎節目中也曾出現過這一題,記得是「雖然未必真的有這種事,但是推測它必然如此」的意思。
伊斯香像是小朋友一樣雙眼發亮,以非常驚人的速度扒飯享用咖哩,不過她這句話令人搞不懂究竟是在高興還是想抱怨。
「……好燙。」
「你說是卡帶,我原本以爲是更像精密機器之類的玩意兒,爲什麼會是卷軸?」
師的立場並得到那種胡鬧的答案,肯定會揮拳打過去。真尋原本就覺得那是一位好老師。而他確實值得尊敬。
「真的喔。只不過,我有加入另一種口味的咖哩塊。」
克圖格亞處於沮喪狀態。對這傢伙來說,她會希望真尋與奈亞拉託提普儘早恢復成原本的身體,應該是想要以契約書爲後盾來強制進行性行爲吧。雖然克圖格亞看起來似乎很認真在討論這件事,其實。腦袋裏肯定裝滿她和奈亞拉託提普的閨房祕事。
「罰站到下課。」
「爲什麼要我吹?你自己不會吹嗎?」
『我想當然耳朵出了問題。』
「你還是去一趟醫院吧,可以的話去腦外科。」
「是咖哩嗎?」
「……伊斯之偉大種族,似乎都是以紙張作爲記錄知識的媒體。」
「每次聽你舉例,就覺得你從來沒有試着讓別人聽懂過。」
以結果來說,目前還沒辦法進行精神交換。真的可以這麼悠哉嗎?強硬派明明隨時都可能引發事端啊。
「……爲什麼是咖哩?」
「爲什麼只有白飯?」
不過話說回來,這份咖哩的味道,並不是八坂家現有咖哩塊的味道。既然沒有調合香料的時間與材料,真尋覺得應該是使用市售的咖哩塊,然而……
「求婚的時候就決定講『我想要每天晚上喫你做的咖哩』這句話!簡寫就是『我想要每天晚上和你相好』!」
「慢着,我是開玩笑的,開玩笑啦,我是加了牛肉燉湯的燉湯塊!」
「牛肉燉湯?」
真尋思考着自己家裏廚房的儲備物資。冰箱裏確實有牛肉燉湯的燉湯塊,那是母親在大特價時買的,不過八坂家幾乎沒有在喝牛肉燉湯,所以燉湯塊就這麼一直佔據着冰箱裏的空間。
「中等辣度的咖哩塊和牛肉燉湯塊以六比四的比例混合之後,中辣咖哩的濃醇味道就會變得像是甜咖哩一樣柔和喔!柔和,以英文來說就是G3MILD。」
「那個G3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不過,原來如此,是用兩種門味混合而成嗎?」
「我也址最近才知道這點,是讀者來信提到的喔。」
「哪裏來的讀者來信?」
「是看過我網誌的網友寫信給我。」
「是喔……咦?網誌?」
真尋在奈亞拉託提普的這番話裏聽到奇妙的名詞,因而挑出來詢問。
「我有在寫網誌喔!」
「你的行爲還真是通俗。」
宇宙也和地球一樣流行寫網誌嗎?以這傢伙的狀況來說,或許已經使用宇宙聯盟行銷之類的方式大賺一筆了吧。
「……我也有網誌。」
「克子也有?」
「……嗯,不過偶爾會被灌爆。活火焰的網誌卻被灌水灌爆。」
「你剛纔是不是覺得自己說得很妙?」
真尋的這句話,使得克圖格亞露出「成功了」的表情,滿足地將咖哩送進嘴裏。明明可以當作沒聽到,真尋憎恨着自己愛吐槽的個性。
「先不提這個。我有事情想問伊斯香。」
奈亞拉託提普忽然提出這樣的話題。
「嗯,你曾說過。」
「……我也不知道關鍵所在喲。在我的時代,地球這顆行星的情報已經被監控刪除了喲。即使是伊斯之偉大種族以包羅萬象而自豪的資料庫,也只能勉強找到片段的記載喲。」
忽然間,至今一直旁觀的克圖格亞,放下湯匙加入對話之中。
「你用的克蘇魯神話題材越來越冷門難懂了。」
「我的身體喲?是距離現在很久以後的未來,太陽系的第一行星水星喲。」
「……你把全名講出來聽聽。」
「這是當然的吧?因爲生體時間移動的技術,即使是宇宙聯合的SSN都還在研究當中。伊斯之偉大種族在這方面的技術已經進入實用階段,但目前和該種族接觸的案例還不多,所以這是一個好機會。」
「這……」
超銀河伊斯,亦即伊斯之偉大種族來到這個宇宙之前所在的次元。真尋記得克蘇魯神話讀本中似乎有寫到這件事。
「抱歉。這時候應該不要追根究柢的……」
「這位紅髮少年冒險家將災難封印之後,似乎再度啓程前往其它地方了喲。」
「在那個時代,地球已經不存在了喲。」
「那裏有一座飄浮在空中的島,是由兩位女神和六名神官所守護喲。」
其中在原作小說也曾登場、被認定爲最主要形態的,是首先提到的圓錐體生物。這是在人類出現之前就生存於地球上的原生生物。所以真尋也自然想象伊斯香來自那裏,但事實令他有些意。
「怎麼了喲?」
「那麼,你是來自很遙遠的未來嗎?」
「這連我也不清楚喲。」
「嗯……那麼,你來自哪裏?我知道你是穿越時間與空間和珠緒交換身體,但珠緒精神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你的本尊到底在哪裏?」
即使這道菜在回家之後擺在晚餐餐桌上,真尋也發誓絕對不會碰。
「……基於宇宙聯合的決議。地球被祝爲危險行星而遭到處分了喲。」
「咦……」
放學之後,真尋與愉快的夥伴們,在剛走出校舍大門的地方停下腳步。
「關於超銀河伊斯,那些文獻裏是怎麼寫的?」
真尋心想,原來如此。之所以覺得伊斯香年幼,或許是因爲她的實際年齡真的很小。不過「從超銀河來到這個宇宙的是大人,而在這個宇宙誕生的是孩子」這個假設必須先成立。
至今專心享用咖哩的伊斯香,任憑臉上黏着飯粒,抬起頭來。總覺得身爲伊斯之偉大種族的這名個體,在精神上有着幼稚的傾向。與暮井珠緒相比。她是以另一種方式造成他人的困擾。
「不,就直接念做瑪利尼。跟我念一次,『瑪利尼』~」
「……伊斯香來到現代的目的,是要阻止強硬派的計劃吧?」
「所以伊斯香,你們所在的超銀河伊斯,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這種事情和歷史問題一樣,只要不知道原由就沒辦法推測答案,所以不恥下問會比較快。
此時,真尋不經意看向時鐘,發現距離午休結束已剩下不到五分鐘。
「只是這種事?」
「是的,我對伊斯香所屬的種族感興趣。」
「爲什麼忽然變成奇幻世界觀?」
曾經存在着一顆名爲地球的行星。
討厭的放假後首日課程結束之後,以神清氣爽的表情離開學校的學生們從旁邊經過。對於他們以及她們面百,應該無從得知自己的命運,正掌握在位於這裏的少數人手中。
雖然很在意地球滅亡之謎。但伊斯香也不知道細節。所以就算追問她也無濟於事,只能先將面前的問題逐一解決。
伊斯香屈指計數,提出這三項要點。
奈亞拉託提普的聲音難得地隱藏着動搖的情緒,真尋也和她有相同的想法。如果地球是壽終正寢還可以理解,但依照伊斯香敘述的內容,地球不就變成是被外在因素消滅的嗎?
雖然無法確定伊斯香這番話是真實遺是虛構,不過真尋知道,這無論如何都是一點也不重要的事隋。
「不要再增加這種複雜的設定了。我現在會馬上忘掉,不可以當成伏筆。」
「是的。那是爲了維持宇宙秩序並且進行妥善管理而成立,全宇宙生命體的整體意志。」
「這是……怎麼一回事?」
「強硬派所擁有的文獻,或許會記載這件事情的真相喲。他們私藏了部分的文獻。或許可以藉此得知地球成爲危險行星的原因喲。」
「我知道設定是這麼寫的,生物在地球消失之後移居到水星。」
「……等一下。」
「我哪知道爲什麼……啊,是常常聽人提到的那個嗎?就是地球會在幾億年之後被膨脹的太陽吞噬之類的。」
「超科技研發機構。我們平常使用的結界、時間凍結以及其它各種技術,就是由這個宇宙聯合所管轄的機構在進行研究開發,可以說是行星保護機構的表兄弟吧。」
「看來基於另一個目的,我們也非得要找出強硬派纔行了。必須要讓對方說明詳情。」
「等一下,那爲什麼要毀滅地球?地球是危險行星?爲了保護地球的娛樂產業,而將地球指定爲保護行星的單位,就是行星保護機構吧?之所以會做出這種裁定,當然也包括了上頭的意思吧?」
「啊?但你所在的時代,是很久以後的未來吧?」
「你不清楚?」
「在兩位女神失去力量導致災難降臨時,不知道來自何方的紅髮少年冒險家出面拯救了這座島喲。文獻上是這麼寫的喲。」
「瑪利尼?你是說法式醋拌色拉?」
「你說的SSN是什麼?」
首先是位於距今極爲遙遠的過去,圓錐體的生物。
「是的喲。是抓住時間的浪濤,越過極限無限飛翔喲。以英文來說就是ClimaJump喲。」
「……強硬派的目的,是爲了要以最有效率的手段吸收地球的娛樂知識,並和全體人類交換精神吧?」
伊斯香採出上半身提出這個問題。
地球的娛樂是全宇宙的憧憬。
伊斯香以沉重的語氣如此回答。
依照書中的記載,伊斯之偉大種族有三種形態。
「不會吧……喂,伊斯香。就你所知,地球曾經做過什麼事情?既然得消滅整個行星,那麼肯定是非比尋常的事態吧?」
再來是位於人類已經毀滅的未來。統治着地球的某種甲殼類生物。
聽到真尋這麼問,伊斯香不知爲何露出滿懷歉意的表情。
即使是在任何時空都擁有最豐富知識的伊斯之偉大種族。也只有這種程度的記錄。這麼一來,「大多數外星人不知道地球情報」這個說法也頗有說服力。
「……所以,地球在未來被當作不曾存在過嗎?」
「……伊斯香的時代位於遙遠的未來。這麼一來,在宇宙流通的地球娛樂肯定已更加進化,而且,真的是這個時代遠遠比不上的水準。」
「這樣的話,連我們也會消失得不留痕跡喲。水星比地球還要接近太陽喲。」
「不清楚喲,文獻只有記載他拯救了超銀河伊斯,以及他使用的神祕劍術叫做『半格推怪』喲。」
「地球的娛樂,是在現在這個時代達到巔峯喲。」
「我是在這個宇宙誕生的喲。超銀河伊斯的事情,我只有從文獻上略知二一喲。」
「是的喲,這是不可原諒的事情喲。」
「喂,宇宙聯合是你們所屬組織的頭頭吧?」
然而。對於克圖格亞的這個問題,伊斯香卻左右搖頭做出回應。
最後是位於地球消滅之後,在水星生生不息的某種球莖植物。
將咖哩餐盒喫得見底的伊斯香,以面紙擦拭嘴角之後,轉而露出真摯的表情。那不是小呆瓜伊斯香的表情,或許這就是伊斯之偉大種族的穩健派會有的表情。
地球上對罪犯所施予的最重刑罰是死刑。同理可證。地球應該是犯下某種該被判處極刑的罪。未來到底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克圖格亞輕聲說道,但真尋沒能馬上理解這個疑問的意義而歪着腦袋。
「是的喲。」
「哪有爲什麼?幻夢境沒有正常運作的時間,不就只有現在這短暫的時間?」
「嗚嗚,那是我大展身手完成的瑪利尼耶……」
「你所說的那個紅髮傢伙到底是誰啊?」
「這是很常見的英雄傳奇耶。」
「真尋先生,我剛纔說我是來自未來的水星喲。」
「怎麼,發生什麼事?」
奈亞拉託提普握拳抵在嘴角,以嚴肅的語氣輕聲說着。沒想到原本只是隨口打聽伊斯香的身世背景.卻會聊到攸關地球存亡的重大話題,真尋也厭到晴天霹靂。即使發生事件的時代可能和自己沒有直接關係,但是,聽到地球受到處罰的這件事實,絕對不是什麼痛快的事。
「真難得,你居然有求知的好奇心?」
但是,地球被宇宙聯合視爲危險行星而遭處分。
伊斯香以正經的表情,點頭回應克圖格亞的問題。
「啊?也就是說……」
「有什麼想問的事情喲?」
「『樓蘭•朵•瑪利尼』(注9)。」
確實如此。如果想要得到地球娛樂的知識,那從遙遠未來的角度來看,這個時代的娛樂應該已經古老得積滿灰塵,根本不值一提,那麼,刻意大費周章與全體人類交換精神也沒什麼好處。
昨天伊斯香回去之後,真尋重新閱讀了讀本一次。雖然上頭寫的內容當然與真相不符,但他覺得記下來當作預備知識也個錯。
「總之。先回教室吧。」
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冒出可能會成爲事件開端的重要名詞。這種做法已經令真尋感到厭煩,因此他決定適度將其當成耳邊風。
「說的也是……呃,糟了!」
「這就是重點喲。你覺得地球爲什麼會消失喲?」
真尋回想着讀本里的內容。
「……爲什麼是這個時代?」
克圖格亞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吧?仔細想想,這是一個合理的質疑。
「啊,對喔……不然是爲什麼?」
「我所在的時代,已經沒有任何來自地球的娛樂喲。」
「我忘記拿配菜出來了。」
「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那只是以現在這個時代而言。」
「記得你曾說過,機器要到今天傍晚才能充電完畢吧?」
真尋回想起昨晚伊斯香的那番話。
「精神交換機的話是這樣沒錯喲。伊斯搜尋裝置的話,也還要再等一下喲。」
(注9:克蘇魯相關着作《穿越銀鑰之門》的登場角色名。)
「那麼恢復爲原本的身體之後,要趕快找出強硬派並且修理一頓……在那之前,可以先去一個地方嗎?」
真尋踏出腳步,並催促着奈亞拉託提普、克圖格亞與伊斯香一起前進。
「要去的地方是哪裏?」
「餘市家。」
「真尋的那位學友?」
「餘市今天不是請假嗎?至今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我很擔心,所以想要去探望他。」
這是真尋從上午班會時間就一直想到現在的事情。雖然不願意打擾他養病,但真尋希望知道是什麼樣的症狀。以最壞的狀況來說,起碼要把在放學前的班會時間發的講義送去給他。
「真尋,你的個性還是一樣BL耶。」
「你在說什麼?」
「我想要畫一本餘市×真尋的書了。」
「這麼做對誰有好處?」
「書腰就用『對……就這麼含進我的巴爾札之偃月刀吧(注10)』」
「要是敢畫出這種作品,我就把你和克子一起關進浴室裏整個晚上。」
噗咻!
某種液體噴射的聲音傳來。
(注10:克蘇魯神話裏,召喚舊日支配者猶格•索托斯的道具。)
嗶嚕嗶嚕嗶嚕。
真尋忍不住放聲大吼。
走到二樓.目的地就在眼前。對於真尋而言,這是他來過許多次的地方。
「到底發生什麼事?健彥他怎麼了?」
「這是至今最過分的狀況了。」
「我們會帶他回來。」
「聽好了,奈亞子。到餘市家之後,要用我的說話語氣配合一下啊。畢竟你現在的外表是我。」
「原來你還是有在着想耶。」
無言以對的真尋繼續往前走。
「健彥他啊……明明沒有發燒也沒有咳嗽,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去上學……他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無論我怎麼說都不肯出來。至今都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
唰鏘~唰鏘~
「這是當然的吧.哈哈哈。」
正如前來的路上所說定的,奈亞拉託提普飾演着真尋的角色。由於是臨陣磨槍,嚴格來說她並沒有完全改掉原本的語氣,但是這時候也沒辦法了。
衆人站在餘市的房間前,餘市的母親正要敲門的時候,奈亞拉託提普提議說:
「是的,可以請你們進來嗎?」
「不過話說回來,餘市請假是吧……唔……喔……」
「果然是這麼回事嗎?」
「肯定是暫時性的情緒不穩定吧。」
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然而,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雖然欺騙熟人會感到心痛,真尋還是說出這樣的藉口。正因爲熟識,所以不能害伯母受到波及。被外星人搞得七葷八素的人,只要真尋一個人就已足夠。
「我想也是耶~啊哈哈~」
「奈亞子你好笨喔,當然不會有這種巧合吧?」
「……和奈亞子……唔嗯……整個晚上在浴室……翻雲覆雨……」
奈亞拉託提普、克圖格亞和伊斯香三人迅速穿上鞋子,衝到屋外。看來真尋也應該要跟上。
「伯母,不好意思,可以請您先下樓,把這裏交給我們嗎?」
「……這樣解釋真的正確嗎?」
「也對,就這麼做——」
「嗯,我沒事……」
「真尋,去追他!」
「對不起,真尋,真的請您饒了我吧。」
「……」
此時——
說聲「抱歉打擾了」並行禮致意之後,真尋就此離開餘市家。
見到好友的母親平安無事,真尋鬆了一口氣。
這個人影撞開位於門前的克圖格亞配與伊斯香,衝到樓下。
真尋啞口無言。
來到餘市家,聽到出面接待的餘市伯母這麼說的時候,真尋抱住了自己的頭。
「總之,要好好表現啊。」
奈亞拉託提普也合不攏嘴。
「充電結束了喲,伊斯搜尋裝置充電結束了喲!」
餘市的母親跌坐在一樓階梯的旁邊。
門後還發出一些明顯不正常的怪聲,衆人的猜測越來越有可能成真了。
在伯母的邀請之下,四人進入餘市家。玄關旁邊就是階梯,餘市的房間在二樓。
「慢着慢着,你冷靜一點。」
這是真尋要說的話纔對。即使能以結界隱瞞細節,但對象是好友餘市健彥,對方可能或多或少會感到不對勁。
「您還好吧?」
「唔唔,有反應喲!強硬派果然就在門後喲!」
奈亞拉託提普咚咚敲着門,並且模仿真尋的聲音。令人驚訝的是,她的聲音簡直和真尋一模一樣。音色相同當然是不用說,然而連音量、發音甚至語句的抑揚頓挫都和真尋一樣。如果做得到這種程度,那應該一開始在學校時就這麼做吧?真尋實在很想如此抱怨。
「你這個語氣是怎麼回事?」
「……」
「強硬派,給我站住喲!」
「挺麻煩的耶。」
關於這方面是無可奈何的……正當真尋要開口答應的時候,連忙又把嘴巴閉上。正在和餘市母親講話的八坂真尋是奈亞拉託提普,如果由現在的自己回答應該會很奇怪。
「那我們就打擾了。」
「因爲正如伯母剛纔所說的,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親人在場的時候說。所以,之後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克圖格亞壓低聲音講着悄悄話。在她的雙眼深處,看得見宛如搖曳火焰的光輝。
「可惡,終於被你們發現了嗎?」
朝着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伊斯香正拿着二口像是攝影機的小型裝置,以及像是乾電池的迷你卷軸。
「八坂同學。你可以見見健彥,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嗎?要拜託你做這種事情,我實在感到很抱歉,但我覺得有些心事即使沒辦法對家人說,也可以對朋友說。」
「被我們抓到了喲!強硬派,給我滾出來喲!」
真尋以餘市母親看不見的角度.用手肘頂了頂奈亞拉託提普的背。
正當真尋要點頭的這一剎那,「嗶嗶嗶嗶嗶」這個奇妙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真尋以眼角餘光看見——肯定沒錯,那是餘市而且那也是餘市的聲音。伊斯搜尋裝置的反應再加上餘市的那句話,看來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呀啊!」
「以這種場合來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餘市真的和強硬派對調精神,他的父母親也可能會被波及。」
真尋連忙安撫克圖格亞。火焰邪神應該是說她隨時處於備戰狀態,但要是她在這種地方恢復原形也很麻煩。如果整間屋子都被燒掉,真尋再怎麼樣也沒有能力負起責任。
「喂。別再說了,我都已經擔心得不敢講話啦。」
「咳咳……餘市?是我,八坂真尋。我來看你了。」
「沒有啦,既然伊斯香是和我們身邊的珠緒交換精神,那要是強硬派的個體也和餘市交換精神該怎麼辦?我只是在想這件事而已喔~」
「也、也對。抱歉了,八坂同學,那可以麻煩你嗎?」
「事不宜遲馬上使用喲!裝填在精神交換機喲!」
真尋以眼神示意之後,奈亞拉託提普點頭回應。
「咦、啊、好的,我明白了。請問餘市先生……更正,餘市在樓上嗎?」
不只如此——
「你做事要看場合吧!你以爲我們爲什麼要低調行事啊!」
餘市的母親像是被說服般深深嘆一口氣,滿懷歉意地對衆人低頭致意之後就下樓了。隱約可以看見她的眼中,浮現出身爲母親的苦惱。
「咦?」
「……是不是有點牽強?」
「……少年,我們先走了!」
「……聚光燈忽然打在至今不起眼的角色身上,肯定會發生某些事情。」
「……」
喀沙。
「啊……他出去了,跑得很快。」
真尋衝到她的身旁關心安危。
看到克圖格亞以異常閃亮的雙眼凝視自己,奈亞拉託提普露出打從心底感到疲倦的表情,無力地輕聲說着。雖然伊斯之偉大種族的內部鬥爭也很麻煩,但以真尋的立場來看,這兩個傢伙難分難解的關係更加棘手。
隨着這樣的怒吼,門發出刺耳的聲音並被重重打開。在真尋確認這件事之前,裏頭就竄出一個人影。
樓下傳來餘市母親的尖叫聲,使得真尋像是彈起來一樣拔腿就跑,三步併成兩步飛奔下樓。
「我也對這種演變不以爲然。」
克圖格亞的鼻子噴小血霧.將路面染成鮮紅。
真尋扶起餘市的母親,並且儘可能以最溫柔的聲音輕聲說着。
奈亞拉託提普這樣的貼心。使得真尋非常高興。然而可以的話,他很希望這份貼心也能用在自己身上。雖然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氣氛,所以真尋把話吞了回去。
餘市家是真尋去過好幾次的熟悉場所。相對的,餘市也經常造訪八坂家。餘市每次到真尋家玩,都會興致盎然地玩着舊型遊樂器的遊戲。既然能夠跨越時代得到玩家們的喜愛,對於壯志未酬身先死的硬體英靈們而言,也算是相當幸運的事情吧。
餘市的母親無力細語着。她看起來似乎不是受到襲擊,可能是被餘市推開,或者是自己主動讓路而跌倒。
「請交給我吧,我是在模仿界站上頂點的女人。以法文來說就是noblesseoblige。」
「請問餘市他……」
「……怎麼辦?攻堅嗎?」
真尋以壓低到餘市家人聽不見的音量,與奈亞拉託提普及克圖格亞兩人交談。
「我明白。」
那麼,接下來……
「嗯,畢竟還沒辦法確認對方就是強硬派。總之,先試着多叫幾次吧?」
「這麼一來,即使餘市輿這個事件無關,應該也不會舉得真尋的態度不自然吧?不過,條件是奈亞拉託提普能夠持續維持這樣的演技。
轉頭看向玄關,大門就這麼敞開着。
連冷酷變態的克圖格亞也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