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簡直停不住的超刺激School Days
《襲來!美少女邪神》 · 逢空萬太 · 2.7萬 字
真尋起牀進入客廳發現,今天似乎是他最晚起牀,八坂家的食客邪神們早已到齊。
「真尋早安!」
總是開朗的哈斯塔正以桌布仔細擦拭餐桌,看來他今早沒有進行詭異分冊百科的歸檔工作。
像這樣看在眼裏,就覺得他真的如同弟弟般可愛。這名少年會讓身爲獨生子的真尋萌生想要一個弟弟的慾望,總是忘記他的實際年齡肯定比自己大。
「早安,謝謝你。」
「嗯……嘿嘿。」
哈斯塔努力幫忙做家事,真尋溫柔撫摸他的頭,然後轉身看向沙發。
「夏塔小弟就是這樣,再一百次!」
『咪~』
啪。
『咪~』
啪。
夏塔小弟在客廳桌上反覆擺出大鵬展翅的姿勢,坐在正前方沙發的奈亞拉託提普大聲激勵。
「……這是在做什麼?」
「嗯?啊,真尋早安,這是夏塔小弟的訓練計劃。」
「訓練計劃?」
「是的,即使它現在是這副模樣,實際上依然是蠕動之混沌的眷屬,必須持續鍛鏈以防萬一。真尋請看看夏塔小弟吧,它對這個姿勢抱持絕對的自信喔!」
『咪~』
「這種自信一點都沒用。」
『咪?』
「原來你幹勁十足,打算維修結束之後繼續熬夜玩嗎?」
「露希你搞什麼鬼啊啊啊啊啊!」
克圖格亞則是…一
但肯定過於牽強。
導師這番話的語句前後完全不合邏輯。真尋能理解導師差不多想討個老婆的心情,但這番話簡直不講理。
恭喜!喇叭嘴進化成高速喇叭嘴!
「這番話分明夾帶私怨吧!」
導師徹底堅持自我本位的立場。真想看看最近常有的怪獸家長跑來理論時,他會如何應對。
珠緒投以耐人尋味的視線,真尋則是一口回絕。到頭來,真尋仍無法理解話題爲何會扯到他身上。
即使八坂家處於和平狀態,也無從保證他離家之後亦是如此。
「你昨天完全走漏口風吧?」
奈亞拉託提普以腳尖朝桌底猛踹,克圖格亞卻露出恍惚的表情承受這份痛楚,不只如此,還把鼻頭抵在奈亞拉託提普的腳底,大口聞着過膝襪的味道。真尋不禁感到她在各方面都已沒救,即將展開全新的旅程。
然而,這時候的真尋尚未察覺。
「爲什麼連你都在這裏!可惡,邪神退散!」
「喂喂喂!」
「不不不,即使是奈亞子,我也不能泄漏委託人的諮商內容。」
導師朝着打開的門外呼喚。
真尋悄悄看向暮井珠緒,她宛如遭受晴天霹靂一般呆呆張着嘴。即使她自稱萬事通,至今對於轉學生的情報靈通到不必要的程度,似乎也沒料到這件事。
既然這樣,就請母親提供協助吧。真尋全力活用外星人來襲至今他所培養出的詐術,隨口撒謊說:
「……看我賦予邪神之寵幸。」
「珠緒,你在說什麼?我的真尋和誰在進行慘烈修羅場?」
之前明明還像是找到天職般,露出那麼充實的笑容。
「好,八坂同學、奈亞子同學,不要欺負實習生,不然老師會被追究管理責任。」
「嗯,早安,看來你今天有睡飽,應該沒有又熬夜打電動吧?」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今後請多多指教。」
「再度問候各位,我是露希,吉斯頓,負責的科目是資訊處理。」
她以極爲冷靜的態度道早,但臉頰依然磨蹭着奈亞拉託提普的腳。她這種悖德的舉動怎麼看都不像是社會人士,也不像是正常人士。
「喂,奈亞子、克子,把教室的前後門封住,不準任何人進出,不然暮井會追過來。」
而且是外國人。
珠緒露出莫名開朗的笑容豎起大拇指。
「八坂同學身邊,這方面的話題總是源源不絕啊,我看見男女的修羅場羅!」
「請問……您和我們班的八坂是什麼關係?」
「……八坂家奪走我守護多年的重要寶物。」
「……八坂真尋,你必須多多學習對待女性的禮儀。」
此時,克圖格亞也察覺到真尋起牀了。
真尋放聲大喊,露希卻沒有收回這段驚人的發言。內容本身沒錯,她說的重要寶物應該是當時正在開發的歐斯;拉萊耶樂園發生的那件事,也確實讓露希的人生出現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少年,早安。」
哈斯塔靦腆道謝,似乎不想對克圖格亞說明事由。這傢伙會把頭鑽進別人裙底或是聞過膝襪的味道,如果哈斯塔判斷對她說也沒用纔沒有說,那確實是正確的決定。
「把性慾穿上身亂跑的你不準把我拿來相提並論!亂來也要有個限度!」
「快放手啦,你這個網遊廢人!只有真尋可以任意使用我的過膝襪!」
記得她隨口提及兒時玩伴喜歡男扮女裝之類的煩惱諮商。真尋認爲珠緒這種隨便的個性,正是伊斯之偉大種族伊斯香選她作爲交換對象的原因,而且,這個假設的可信度逐漸增加。
露希的太陽穴微微抽動,但還是沉穩回應。
「嗯,八坂真尋,你放心吧,老師不會過問你的私生活。古時候就算了,但是平成時代保障自由戀愛的權利,你在升學評監這部分做好心理準備啊。」
前段描述她給人的各種第一印象,但是對真尋他們而言,完全不是「第一印象」。
此時,抱住自己身體的露希忽然在瞬間恢復原本的態度,輕拍雙手集中班上同學的視線。
是女性。
「喂,話不能亂說!不準故意講得讓人誤會!」
「我只想擬定殺害你的計劃!」
暮井珠緒衝向真尋等人幾秒前所在的空間,不過她遲了兩步左右,此時的真尋已經離開教室。
「……網路又出問題,沒辦法順暢玩,不得已只好睡覺。」
然而,先不提知道真相的真尋,班上同學們肯定會胡思亂想。露希環抱自己的身體,表現出一副受到傷害的樣子,臉上完全是悲劇女主角的表情,看到這樣的她便能輕易明白同學們會如何誤解。事實上,教室裏的視線正一起落在露希與真尋身上。
「說什麼夢話!幾乎都是你乾的好事吧!」
夏塔小弟發出悲痛的叫聲無力倒在桌上。明明抱有絕對的自信卻輕易受到打擊,這是怎樣?
露希確定真尋與奈亞拉託提普乖乖退下後,環視教室並微微低頭致意。
「嗯嗯,即使做比較也不知道的等級嗎……(偷看)」
「……奈亞子,少年終究是男生,上半身0;attacker1;與下半身0; nutter 1;是不同的生物,是露出利刃的夏日淫獸,不過,這也是少年可愛的地方。」
男生們發出近似嘆息的感嘆聲。
「……哈啊哈啊……奈亞子……和我一起destiny進行生存戰略吧……」
「別看我。」
——繼續待在教室裏不太妙。
公認是奈亞拉託提普好友的珠緒,只向奈亞拉託提普問候早安,接着便將話鋒轉向哈斯塔。
她趴在夏塔小弟腳踩的桌子底下,拚命想偷窺奈亞拉託提普的裙底。
相較於氣勢宛如颱風的暮井,哈斯塔露出含糊的笑容回應。真尋不懂這番話的意思,不過看珠緒頻頻點頭並雙手抱胸深思,似乎明白哈斯塔想表達的事。
「慢着~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八坂同學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我是實習老師露希·吉斯頓。」
「嘻,謝謝克子。」
那是一位身穿筆挺的女性套裝、身材傲人的女性,亮綠色長髮分成好幾束挽在頭上,髮型相當獨特,予人過目不忘的強烈印象。她臉上附帶細鏈條的眼鏡有種知性的感覺,以鏡片保護的雙眼細長,有種一旦互相凝視就說不出真心話的獨特味道。
「……所以,我的內心縫隙……聞聞……要用奈亞子的愛情填滿……」
真尋起身吆喝周圍的邪神們,但在這一瞬間,腳底傳來「咚咚咚咚」這種類似地鳴的聲音。
然而,接下來的狀況不太一樣。
她露出極爲自然的微笑,精神抖擻地走出教室,動作自然到導師也連忙跟着離開。距離班會時間結束的鐘聲還有幾分鐘,但老師似乎沒有特別要布達的事項。
「事情有點突然,一名實習老師將會來我們班上,應該說她已經來了。」
真尋心想,那個邪神性海洋生物到底要怎麼解釋?至今的案例,也就是奈亞拉託提普、克圖格亞與哈斯塔都以八坂爲姓氏,所以還能勉強編個理由搪塞。雖然外貌不像日本人,但至少能以親戚的名義瞞騙衆人,八坂家也因此成爲莫名國際化的家族。
「真……真尋……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和露希做了那種事嗎……」
奈亞拉託提普宛如代爲陳述真尋的心境,將一本克蘇魯大百科扔向講臺。爲什麼她會帶這本書來學校?何況,她自己就是第一個入侵學校的邪神吧?真尋好想對各方面吐槽。
導師這番話引起教室內一陣騷動,室內籠罩着不穩的氣息。如果是轉學生還能興奮一下,但這次來的是距離感不上不下的實習老師,前所未有的狀況使得衆人不知該如何反應。
「早安!哈斯太,怎麼樣?哪邊比較好?」
鐘聲一結束,導師一如往常開門現身,然而,今天他不知爲何沒關門就站上講臺。克圖格亞應該還沒散發必須開門通風的熱氣纔對。
劈頭說出的這句自我介紹,聽在真尋耳中宛如宣戰佈告。
「……若隱若現……唔嗯……這個角度偶爾也不錯……反而激發想像力……哈啊哈啊……」
那位實習老師似乎就在門外,這時踩着異常響亮的腳步聲入內。
「你在搞什麼鬼?實習老師基本上都是大學生吧?好歹考量一下年紀啊,你就算加上『宇宙』這個形容詞也太過牽強。小孩裝大人是令人會心一笑的事,但是大人裝小孩只是胡鬧,你起碼得察覺這個道理吧?」
「……哈斯太,有煩惱可以找我商量喔。」
「收到!」
在這樣的星期五,可以看見和平常稍微不同的狀況,真尋等人一起抵達教室,喧鬧聲一如往常傳入衆人耳中,喇叭嘴暮井珠緒率先過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真尋不經意看向四周,發現班上同學的視線都集中過來。結界的方便設定使得事情不至於鬧大,但這些視線不太舒服,因此他決定暫時不追問,戰戰兢兢就座之後拉着奈亞拉託提普坐下。
總算從昏迷狀態恢復的田中,再度舉手詢問這個多餘的問題,或許應該在這傢伙不小心知道真相之前處理掉比較好,有沒有那種只殺死好奇心的機械?這麼一來就不會有任何人的良心受挫,真尋覺得是個很好的方案。
真尋忍不住猛然起身,氣勢洶洶地指着實習老師。
在衆人如此交談時,預備鈴聲響起,同學們各自依照自己和座位的距離迅速或緩慢回座。珠緒是前者,真尋他們是後者。
相對的,露希已經自報吉斯頓這個姓氏,如果要和八坂家扯上關係,即使並非絕對做不到,
「那個……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邊,不過兩邊都很開心。」
沒什麼學生會在早晨班會到第一堂課之間這段短暫的時間離開教室,而且別班應該還在開班會,所以走廊上幾乎沒人,非常方便真尋等人採取後續行動。
這種俐落的手法令真尋呆愣一下,但他立刻全速運轉腦袋。
「請進。」
身爲一切元兇的兩個邪神居然說出這種話,如果這裏不是公衆場合,真尋肯定毫不猶豫用叉子插下去。不對,既然結界正在運作,狠狠修理她們一頓或許比較好。
真尋看着克圖格亞從桌底爬出來撲到奈亞拉託提普身上,體認到八坂家今天也是正常運作。
回想起來,自己的精神力已成長到此等程度了。
超厚的黑色精裝書飛射過去,露希面不改色地單手撥開。變換角度彈開的克蘇魯大百科照例打在田中同學臉上,但這種事不重要所以跳過。
坦白說,這根本是熟人。
「喔哇!我想說你剛剛還在,怎麼忽然不見人影……嘖,配角給我死吧!我要用你的死讓邪神層面有所成長!」
「啊,那個……露希是我媽媽朋友的女兒——」
這一週即將結束,學生們的活力和一週剛開始時相差很多。週日晚上播放的無情動畫會將觀衆打入倦怠的漩渦,因此週一早上的上學光景簡直是夏季葬禮,然而到了週五,學生們已經朝着週末假日結束熱身,可惜一過週日晚上又會失去幹勁。
這個科目可以將她原本的專長髮揮得淋漓盡致,不過,她正在經營的章魚燒攤子該怎麼辦?
「喂,走吧,你們幾個也跟我來!」
「是的,要說我的人生因此改變也不爲過,八坂家讓我的另一面覺醒。」
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立時封鎖教室唯二的出入口。真尋原本只是隨口說說,不過果然有這種宇宙技術存在。雖然他不知道真正的機制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應該是增加門板的體積以卡住滑軌讓門拉不開。
「咦?打不開嗎?慢着,爲什麼?呃,我們被關住了?難道接下來要我們相互廝殺?就像那部電影一樣,片名叫什麼來着……Battle Fight?」
寧靜的走廊上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珠緒吵鬧的程度超脫常軌,令真尋覺得幸好及時封住教室的門。
真尋重振精神尋找目標對象。
但他不需要花費工夫尋找,當事人露希·吉斯頓就靠在前方飲水臺優雅地搖手示意。既然沒看見導師的人影,應該是她先讓導師離開,自己留下來等待衆人。
真尋帶着三人大步走向露希。
「你會說明吧?」
「沒什麼好說明。正如同我剛纔打招呼時所說的,我是實習老師露希·吉斯頓。」
露希擺出一副裝傻的表情從容說出這番話。
「把理由講清楚!我有義務二十四小時和真尋談情說愛並且帶他一起入夢,所以在學校也必須共同行動,不過露希,你不一樣吧?」
「給我記清楚,地球把你這種人形容爲跟蹤狂。」
事實上,保護真尋的任務已在第一個事件之後便結束,奈亞拉託提普現在的職責是輔助幻夢境的地球衆種。
「……我是奈亞子的妻子,少年是我的情婦,所以我跟兩人上學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我不懂爲什麼連露希也來學校。」
「你說誰是誰的妻子?不準大清早就腦袋秀逗!」
奈亞拉託提普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表情踹向克圖格亞的小腿。
雖然這件事不重要,但是,連真尋也逐漸成爲克圖格亞的性慾對象,這種現狀令他藏不住戰慄的情緒。
「我同樣是因爲想和大家在一起……露希小姐爲什麼會來學校?」
哈斯塔當然也訴求自己的正當性。
即使大部分是出自非分之想,邪神三人組依然是基於足夠的理由轉學進來,然而露希沒有。
宣告班會結束的鐘聲響起,但是他們不能讓露希在這時候逃走。
「慢着,請你講幾句話啦!這種比起死心的預感更加罪過的眼神是怎樣!」
真尋頓時感到血氣盡失。搭載馬、鳥、蝙蝠等各種模組的奇怪生物大秀身材,隱藏至今的異形存在終於攤在陽光底下。
「因爲我想確認一些事,於是判斷這是最適當的做法。」
真尋以恐嚇的語氣輕聲質問夏塔小弟。
「對不起,問這個問題的我是笨蛋。」
班上的發言人田中戰戰兢兢地舉手,提出這個可以不用問的多餘詢問。
「……『WINDOW!WINDOW!』,現在的版本編號是Seven。」
即使以結界包裝成小動物的外型,看在各人眼中似乎是不同的動物。宇宙技術的共通點,就是會在關鍵部分百密一疏。
「真尋,這樣好嗎?」
「對。」
「唔唔唔,既然如此……哈斯塔,聽聽你的意見吧!」
「慢着,這時候你不能退縮吧?」
「啊~換句話說,你以實習老師的身分前來,是基於某些意義。」
然而,絕望的真尋被晾在一旁,一名女學生朝夏塔小弟招手。她看到這隻珍禽異獸不僅沒有嚇到,還稱呼夏塔小弟爲小貓咪。
「那也可以說是邪神散發的獨特味道。看來封印教室門的時候,連邪神壓都被隔絕了。」
這兩個邪神也是用強硬手段轉學進來,既然真尋已經允諾,她們也無法強烈反對。雖然真尋並不贊成這次如此安排,卻覺得默認也無妨。
「你這麼希望我吐槽你沒資格這麼說啊?」
露希的視線異常匆忙地遊移,她還調整眼鏡的位置,接着快步走向走廊轉角並消失身影。
『咪~咪……』
「先不提這個,同學,你的服裝不整。」
「你敢在我上課的時候在後座喀嚏喀噠地玩遊戲,我就修理你。」
「沒錯,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躲進書包裏……啊,希望大家今天能幫我向老師保密。」
其他同學像是「太棒了,第一次講臺詞」一般,喋喋不休地討論。
「真尋,女人的祕密很多!換句話說,你不可以追究我做的事情!即使真尋房間裏的內褲不知爲何少一條,也請你不要在意!」
「改版之前,先把現在的作業系統修補完整吧。」
「這是八坂家的寵物嗎?」
「啊?」
真尋不由得吐槽。
以宇宙技術封印的教室門板結束任務,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打開。原以爲暮井珠緒會貼着門板偷聽走廊上的對話,實際上卻沒有這回事,使得真尋有些掃興。
「……只要露希放任我在上課時偷玩『邪神剋星HOWARD』,我不介意露希來學校。」
「應該不好,但是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哈哈,真拿你沒辦法。好,各位回座吧,上課鐘聲響了。」
「啊?你說的邪神壓……是什麼?」
「貓?是狗吧?」
哈斯塔明明是邪神卻天真無邪。
「夠了,你接下來不準呼吸。」
「嗯,原來有這種藉口……這可以用!」
「這……這樣啊……」
「……地球出產的娛樂非常出色,不過作業系統還沒進入智慧生命體的領域。」
「……奈亞子,不用做出那麼悲哀的行徑,如果你想要內褲,我的可以給你。嘿咻、嘿咻,來,給你。」
真搞不懂奈亞拉託提普講這句話的時候,爲何要加重語氣。
「呃,在我看來是浣熊啊?」
「那麼,你所說那種出色的宇宙作業系統叫什麼名字?」
「呃,慢着!喂,你們在別人的座位做……什……麼……」
「……今後預定會繼續改版,Seven之後是Jack、Ace、Taro、Leo、Eighty,計劃表已經排到這麼後面。」
繼續聚集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也無濟於事,趁着鐘聲響起、老師到來之前,回到座位準備上課吧。雖然這羣外星人總是造成誤解,但真尋原本是努力向學的高中生。
「好乖好乖,夏塔小弟,獨自一個人會孤單吧?」
「……我不會說這是爲了奈亞子,只是想盡最大的努力留下證明。」
「那個人會妨礙上課,所以我把他留在教職員室。」
「……」
跟這傢伙講話,出氣筒似乎會過度消耗而來不及補貨。
「簡直像是故意在露希報到當天安排好的一樣,爲何恰好碰到一週一次的電腦課呢?」
受到三名外星人加一名地球人追問,露希領悟到無法隨便編藉口敷衍,像是認命一般聳肩嘆氣。
連真尋自己都覺得這種說法很牽強,甚至覺得這種生物比普通的夏塔克鳥還要罕見,親愛的同學們卻佩服地聆聽這種敷衍的解釋而且接受了,世上盡是笨蛋。
結論至此定案。
衆人移動到擺滿電腦的電腦教室,然而,真尋再怎麼樣都無法阻止背後湧現的疲勞感,深刻體認到「看不見的邪神之手」這個道理。
真尋想到這裏,不禁嘲笑自己真的變得心軟。最初奈亞拉託提普轉學進來的時候他明明強烈反對,但或許是克圖格亞、哈斯塔接連上演相同模式,導致真尋的知覺麻痹了。
「我纔不要那種髒東西!話說那件是熱火姐上次給你的吧!爲什麼乖乖收下還穿在身上!」
「我明白了……雖然我不贊成這種做法,可以的話希望你離開,但也無可奈何。」
到目前爲止沒問題,然而……
露希剛纔在教室裏做出那種刻意招致衆人誤解的舉動,應該是想對揶揄女性年齡的真尋還以顏色。直截了當來說,只要他們不鬧事,對方也不會亂來,這是她和奈亞拉託提普等人的絕對牲差異。
「這……總之是各方面的事。哈斯塔,聽好了,女人的祕密很多,擅闖別人內心是粗俗的行徑,必須對此感到羞恥,明白吧?」
何況,露希已經以實習老師的名義來到學校,手續也辦好了,即使是誇稱方便到極點的結界,也無法取消既定的事實。講難聽點,他只能抱着棉被哭泣。
「請……請問,這堂課的老師呢?」
『咪~~~~~』
「我覺得學校有露希小姐在會更快樂,所以我贊成!」
然而,他們此時遭遇到預料之外的狀況。即使即將上課,同學們卻團團圍住真尋等人的座位。真尋轉頭望向身旁的三人,但他們都搖頭表示不知情。
真尋投以打從心底鄙視至極的眼神,令奈亞拉託提普無所適從。
她是實習老師,當然要負責授課,然而在這種狀況下,該堂課的教師應該會在場監督,可是,現在教室裏只有露希一個人。
露希宛如自嘲般輕聲述說,她的表情偶爾會透露些許苦惱。看來她和奈亞拉託提普或克圖格亞的狀況不同,動機並不是基於簡單明瞭的非分之想。
看來宇宙和地球一樣,在這方面競爭激烈。
「是,露希老師!」
關於外星人的事情保密至今,卻只有在這種時候依賴餘市,真尋忍不住詛咒這樣的自己,並將夏塔小弟塞進哈斯塔的運動揹包。
第一堂課結束。
「……少年,不用擔心,基於結界的力量,夏塔小弟在世人眼中是地球的小動物。」
「……唔,上課鈴聲快響了,你們回教室吧,再見。」
所以,這下子該怎麼辦?真尋開始思考,既然露希不說原因,表示她不要求真尋等人協助,也不像會帶來什麼麻煩事,所以講得極端一點殘酷一點,真尋現階段和這個外星人毫無瓜葛。
「……公衆場合是這樣沒錯,但在其他場合,不用刻意更改也沒關係。」
夏塔小弟在桌上大擺姿勢。
「確認一些事?什麼事?」
他們終究沒有從露希口中間出真正的動機,然而,既然她是以「實習老師」這種限時身分來到學校,代表她不會久留,或許膩了便會離開,今後只要他們稍微忍耐即可。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所以哈斯塔才能抱着夏塔小弟上下學。偶爾得以這種狀況重新確認設定,不然真尋會差點忘記。
奈亞拉託提普的話鋒一轉,哈斯塔便露出軟綿綿的柔和微笑。這是所有人看見都會無條件放鬆情緒,柔和又溫柔的表情。
原本他就隱約有這種感覺,如今更加可以確定,這個女人完全沒有要成爲教師的意願。這傢伙只有一個單純的目的,就是「待在學校裏」,僅止於此,過程或方法一點都不重要。
「不是不能說,而是不值得讓人知道。其實我自己也還沒整理好思緒,只是熟人提供這種建議,我就先做出這項決定。在不確定要素過多的階段便採取行動,我也覺得這樣不像是自己的作風。」
「啊,那個……這傢伙的外型,會因爲光線強弱和你們當天的身體狀態有所不同,是一種叫做『蘇瑪格洛什』的寵物。」
既然深得人望的班長餘市這麼說,應該不會有任何人向校方告密,這就是團體生活。同學們三三兩兩回到自己的座位。
「好可愛~小貓咪,過來過來~」
「啊,可是這樣一來,必須稱呼露希小姐爲老師嗎?」
「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樣的話,或許可以期待露希遵循良知行動。彼此不是不認識,雖然曾經敵對,但現在的她看來頗爲正經,至少比真尋後方糾纏在一起的兩個變態好得多。
「喂,爲什麼你這個實習老師這麼強勢?」
鐘聲在這樣的閒聊中響起,老師同一時間打開電腦教室的門現身,果然是露希·吉斯頓。
「可是,爲什麼連露希都來學校?難道她明明老大不小卻再度開啓青春的開關嗎?以英文來說是spa your hand。」
還沒開始上課,克圖格亞就已擅自打開電腦,在充滿原住民的教室輕聲說出如此失禮的感想。但是以真尋的立場,他覺得外星人的常識觀念依然幼稚到極點。
「現在的我沒辦法理解!」
爲什麼這些傢伙總是把話題變得更復雜,還朝着毫無關係的方向進展?真尋決定晚點對這羣狂徒各賞一拳,但現在先轉身面向露希。
克圖格亞對真尋如此耳語。
真尋撥開人牆抵達自己的座位,隨即啞口無言。
「啊哇?對、對不起!」
「好像是我們的邪神壓消失,才害它不安。」
「不能說原因嗎?」
餘市輕摸夏塔小弟的下顎如此詢問。
「各位同學就座,要上課了。」
「你講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但爲什麼至今從來沒講過這三個字?」
「呃,啊,是!」
露希銳利的視線射穿田中,他連忙整理制服下襬、拉好領帶。
「服裝不整代表SAN值鬆懈,既然我站在講臺上,絕不允許任何鬆懈。」
非常適合形容爲「冰山美人」的露希這麼一說,班上同學連忙檢視自己的服裝儀容。雖然一點都無所謂,但請不要在一般民衆面前講出「SAN值」這種字眼。
然而,奈亞拉託提普纔不會乖乖聽話。
「哈,說什麼服裝鬆垮,你很快就不是服裝鬆垮,而是肌膚鬆垮——慢着露希,那根粉筆是怎麼回事!看起來有一股超恐怖的寒氣,暫停暫停翼角暴!」
露希射出的粉筆拉出一條白煙,宛如插入奈亞拉託提普的眉心完全命中她。真尋能體會這個蠕動之混沌知道露希的年紀比她還大時簡直亢奮到最高點,但也覺得她應該有點自知之明。
預料到可能有這種狀況的真尋早已拉開椅子,因此向後倒的奈亞拉託提普掠過真尋面前,跌進克圖格亞的懷抱裏。
「……不得了,我來幫忙讓痛痛飛走吧,痛痛……哈啊哈啊……飛走吧……唔嗯……不過就算痛……習慣之後也很舒服喔……」
「住手,粉筆打中的地方是臉!那邊是胸部!慢着,呀啊~」
「摸摸摸……呼……奈亞子的胸部比較大……奈亞子的胸部比較大……重要的事情要講兩次……捏捏捏……呼……」
難得有這個機會,真尋決定幫她們換座位,於是移動到四人之中的最旁邊。
露希扔過來的粉筆掉在腳邊,真尋隨手撿起來看卻又慌張放開,因爲粉筆異常冰冷,觸感簡直像是冰塊。石灰的白色成爲保護色所以看不出來,但仔細一看,粉筆表面其實處於結霜狀態。
德雷斯描違克蘇魯是水屬性,看來身爲眷屬克蘇魯希的露希也做得到這種技巧。
關於四大元素的設定,大致上都會批判克蘇魯爲何是水屬性,露希的特技也反應這個設定不太對。克蘇魯神話的愛好者們,在這方面似乎分成「差不多該原諒派」以及「絕不原諒派」。
真尋不經意看向哈斯塔,他依然以生疏的動作整理服裝儀容,笨拙得像是第一次打領帶的小學生。這個少年的服裝經常如此,與其說是穿衣服更像是被衣服穿,即使說客套話也不算整齊。
「還在慢吞吞地做什麼?」
看不下去的露希來到旁邊。見到身穿套裝的美女以細長雙眼俯視,即使真尋知道她是內在意外溫吞的邪神,依然有些膽怯。
「啊,那個……」
懦弱的哈斯塔當然不用說,趕緊以更加慌張的動作整理領帶。
露希忽然以手上的點名簿,打向依然軟綿綿蠕動的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的腦袋,而且是垂直拿着點名簿敲打。
「唔唔,失禮了,請各位忘記剛纔的除錯課程,那是憎恨之光,不是活人該做的工作。」
露希朝哈斯塔伸出手。
「……嗚……嗚嗚……歐斯……」
還聽得到數人如此交談。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沒錯,聽說超好喫!」
露希果然和八坂家的食客們一樣,本質是外星生命體。即使真尋只在一瞬間期待她的常識符合外在年齡,這種想法終究是愚昧。
「你們要成爲系統除錯師。」
「唔唔……那傢伙害我的校園生活被破壞了,可惡的露希!」
2.從基礎學習?地毯式測試。
露希以溫柔的動作爲哈斯塔綁好領帶,不只如此,還幫忙整理制服口袋、衣領與衣角,一副媽媽的模樣。
露希踩着清脆響亮的腳步聲回到講臺。真尋聽不懂這句宣言,但能理解那應該是非常殘忍的刑罰——不是以話語,而是以內心理解。
相對的,她這次改以比較溫和的力道寫出「打字練習」四個字。原來如此,這似乎是露希自我妥協的結論。這種課程對於現今的高中生而言似乎過於簡單,不過還算合適。
之前明明那麼開心地加熱鐵板,現在卻隨便放開那份工作,跑來束縛時間較長的學校當實習老師,真尋完全不懂箇中原因,難道露希有她自己的深切考量?
1.二十分鐘即可上手?除錯入門。
「哪有做什麼,這是教育實習。」
露希察覺到真尋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殺氣,只能乖乖屈膝蹲下,真尋同樣躲到講桌後面。
克圖格亞哭得好誇張,完全能以「涕泗滂沱」來形容。本來以爲她已經放下這件事,沒想到她意外留戀,不知歐斯到底有何種魅力,足以俘虜這個火焰邪神。
「嗯?啊,真尋,歡迎光臨!」
<奮鬥吧!系統除錯師>
「什麼都別說。」
真尋朝着悠閒講解的克圖格亞後腦杓施展逆水平手刀。
「唔……」
真尋等人衝下階梯、華麗穿越玄關來到操場,迎接他們的是學生排成的人龍。排在最後面的女學生以雙手高舉寫着「最後尾」的告示牌,接着交給排到她身後的男學生。
由於第二堂課過於亂七八糟,使真尋在上午課程結束時精疲力盡。他的上半身懶散地趴在桌上,正等待偏頭痛緩和。
「啊,好的……謝謝露希老師!」
「……喂,你們幾個。」
「何況,只有極少數人能在高中時代就以資訊工程能力找到好工作。別在這種地方浪費熱量,教一些更普通的文書作業或表格計算軟體就行。」
露希寫在白板上的文字大放異彩。
教室內鴉雀無聲。
奈亞拉託提普或克圖格亞像這樣亂來是家常便飯,真尋已經免疫所以還好,然而他原本以爲很正經的露希卻做出那種事,讓真尋覺得腦袋遭受直接攻擊。
「剛纔她莫名自信地說不用擔心。」
「……露希的周圍是超低溫,亦即『靜止的世界』。沒有任何物質能在低溫世界中行動,無論是失控的列車或洶湧的海浪,一切都會停止。」
「呃,那個……」
「你這個炭化物吵死了!不準偷看我的心!」
「回家找時間練習吧。」
露希還沒說完,真尋就默默起身,筆直走向講臺。
真尋快速環視教室,察覺到一件奇怪的事——教室裏的同學人數有點少。雖然學生在午休時間可以自由行動,不過,在教室喫飯的學生只有這些人嗎?
「這、這是在做什麼!不管再怎麼羨慕我們水嫩如玉的肌膚也不該嫉妒學生吧,你即使是見習生仍好歹是教職員……啊,這番話是假的不過是真的果然是假的等一下慢着慢着慢着鷹魔修!」
3.絕不失敗?倫理審覈。
「超高溫,你吵死了!」
「操場有章魚燒攤嗎?」
「這麼說來,我還沒刺過你,要不要來一根?」
真尋猛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而站起身,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似乎也想到相同的事,三人相視點頭就衝出教室。
真尋只是隨口說說,不過似乎真的有這種遊戲,而且還是在露希公司的遊戲主機上推出,看來他們退出市場也是一件好事。
「……少年,不可以繼續這樣,這種雙關語沒你想像的那麼高明。」
奈亞拉託提普的頭部響起恐怖的撞擊聲,不用說,原因當然是露希做出的懲罰,而且威力強到點名簿被弄得悽慘不見原形。
連夏塔小弟都在脖子掛上商品價目表,站在教室搬來的課桌上。
叩!叩!
明明外星人在這時候的洞察力高得令人瞠目結舌,爲什麼真尋平時的苦惱連一丁點都無法察覺?簡直像是隻有在必要時候遲鈍的後宮戀愛喜劇男主角一樣惹人煩躁。
「啊……慢着,咦?哈斯太跑去哪裏?」
露希對奈亞拉託提普做出體罰是因爲彼此認識,即使除去這一點,看來她處罰學生時似乎不會猶豫。正如同她剛纔宣稱絕不允許任何鬆懈,她應該是來對哈斯塔進行懲處。
暮井珠緒至今沒有對真尋等人的行爲插嘴,卻只在這種時候敏銳發問,珠緒與結界簡直是敷衍過頭了。
真尋以反射動作從電腦拆下滑鼠丟向露希,然而,露希單手接住扔到旁邊。位於飛行軌道上的田中鼻樑被滑鼠打中,不過這種事不值得大書特書。
想說他直到剛纔都沒有加入對話,原來哈斯太的座位空着,而且連裝着夏塔小弟的運動揹包都不在。總是黏着真尋等人的那名少年居然單獨行動,再稀奇也要有個限度纔對。
「可以別這樣嗎?別講這種揭人瘡疤的事!我想當成歐斯沒出過那款遊戲!」
咕嘰!
在這段就業冰河期,真尋這年代的所有人都隱約懷抱不安,現在露希居然如此斷言,讓班上許多同學的臉頰抽搐。然而露希不以爲意,朝身後的白板連拍兩下,發出類似「馬神!彈!」的聲音。
普提,庫提。
纔剛開始上課,主題就脫軌到翻車的程度,接下來則將正式進行露希的教育實習。站在教室前方的她,讓黑筆發出「咚咻咚咻」的聲響在白板上游走,接着轉身看向衆人,裝模作樣地撥起長髮開口:
然而……
「你這提前失業的傢伙講這什麼鬼話!」
而且哈斯塔在她身旁,以生疏的動作招呼客人。
真尋從口袋秀出叉子,露希立刻裝出思索的樣子緩緩後退。真尋逐漸覺得自己可以用一根餐具稱霸宇宙。
「熟能生巧,百聞不如一見,這個國家的用語真不錯,首先讓你們實際操作一次吧。這裏有歐……更正,有一款研發進入最終除錯階段就停止製作的遊戲,各位試試看。」
「只有這種程度啊,所以你們地球人才會虛弱貧弱無知無能。」
「……非常入骨。」
「總、總共三百圓。」
「我完全不記得你破壞之後聯繫過什麼東西。」
隊列不知延伸到何處,在追溯源頭的過程中,真尋發現不只有學生排隊,隊伍中也有零星的教職員。三人不斷往前走,終於發現坐鎮在最前方的東西。
「我要你蹲下。」
「不過,沒想到她會進攻柔軟的側腹,戰敗主機的開發者應該乖乖認命纔對。」
「總之現在是午休時間,我們去喫飯吧。」
「那麼,請各位輸入我接下來唸的這段文字——N#%r1?t△§∑ep。」
「爲什麼……好、好吧。」
真尋精準吐槽,奈亞拉託提普立刻轉過身喀噠喀嚏地敲打鍵盤帶過話題。這傢伙多用腦袋過生活也不會遭天譴纔對。
「啊?」
既然露希展現出停止亂來的意願,真尋也嘆口氣起身回座。
哈斯塔受驚地縮起身體。
「你叫一羣毫無經驗的高中生除錯是想做什麼?這是怎樣?你想研發一款像是堆高大便的爛遊戲嗎?比方說投手的左右手臂粗細完全不同、打者面對完全無關的方向、捕手的守備範圍遠到外野、沒有平分卻會進入延長賽的棒球遊戲?」
真尋再度以反射動作從電腦拆下鍵盤扔向露希,然而這次依然沒能命中目標,甚至在露希面前靜止。
4.誰都能說?「設定就是這樣。」
真尋無聲無息走過去,壓低音量詢問。
「……我沒關係,因爲我揹負着破壞一切聯繫一切的使命。」
「好厲害,老師,那是什麼魔術?你用了什麼手法?」
真尋不知道露希會在學校待多久,但想到自己遲早會習慣這種日子就不禁戰慄。不知道他的精神指數現在還剩下多少。
露希擦掉白板上的字。她這段發言就某方面來說,會讓從事除錯工作的員工很想踹死她。
「蹲下。」
「總是從正後方偷襲的你沒資格這麼說,而且克子哭得好傷心,放過她吧。」
「我要對肯定無法就業的你們做出宣告。」
自從今天早上在公衆場合露面之後,它似乎不介意見光了,反正結界的效果使它看起來像是地球上的生物,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何況現在是在戶外。雖然一點都不重要,但它不知爲何以三三七的節奏擺姿勢。
章魚燒攤。
「喂,你這是做什麼?」
此時,從教室敞開的門可以看見走廊處於慌亂吵雜的狀態,男學生們絡繹不絕地快步穿越走廊。
看來奈亞拉託提普完全踩中她的地雷。
「現在是上課時間,給我收斂你變態的行徑,要是接下來再鬧出問題……你就會得知幾何之封縛將告知何等訃音。」
「不準念這種我們沒辦法發音的文字!」
「……也對,讓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浪費勞力是個問題。」
「……像樣一點。」
「話說回來,那傢伙的章魚燒攤子怎麼了?記得她每週會去那個游泳池旁開店兩天吧?」
「真巧,我剛好認識一個在轉學第一天便破壞我學校生活的傢伙。」
「真尋,看來你很累,做個深呼吸吧?以超越閃電的速度馳騁,吸入比悲傷還深的氣息吧,以英文來說就是Deep Breath。」
露希把攤子搬進校區,直接做起師生們的生意。
因爲是深潛者的上司,所以有深切考量。
『咪~』
「即使是你們,我也不歡迎插隊,要乖乖從最後面排隊。」
「少羅唆!這是在做什麼!」
「還要問嗎?我只是以特惠價格,提供章魚燒給正值發育期食慾旺盛的學生。」
露希剛纔充滿自信,要大家不用擔心她在學校任職期間要如何處理章魚燒攤子的生意,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雖然相當有生意人的骨氣,不過這未免太過火。
忽然,真尋腦中閃過一個靈感。
「等一下,你來這裏實習的理由,該不會是覺得在這裏擺攤,全校師生都會成爲顧客,效率比較好吧?」
「……」
「哈斯塔,你的動作停了,快點收錢。烤的食物比生鮮食物更重視供餐速度,不能讓客人等太久。」
「好、好的!兩盒總共六百圓!」
「你·們·兩·個!」
真尋差點衝動地掀翻攤子。
「慢着,八坂同學,不可以插隊:」
「喇叭嘴,居然連你都在排隊!」
「喂~八坂同學,我在這裏,要不要幫你買一份?」
「餘市也來了!我明明只相信你啊!」
仔細觀察隊列,也有很多真尋班上的同學在排隊,應該說剛纔不在教室的人幾乎都在這裏。
這些傢伙該不會都被露希洗腦了吧?依照原作敘述,克蘇魯即使進入死亡沉眠,依然能以心電感應對人類精神造成負面影響,因此,身爲眷屬的克蘇魯希可能也有這種能力。
「真尋,怎麼辦?不然我就以頌歌將攤子獻爲供宴之祭品吧?」
「這種集結在太陽底下的衆人笑容是怎麼回事?」
露希一面將頭髮輕盈往上撥一面說道。實際上味道應該很不錯,但因爲是外星人做的,令真尋擔心得無以復加,要是使用的材料比毒品還危險會很麻煩。
「……少年,我也想喫章魚燒。」
「……一天喫兩餐便有那樣的胸部,我明明至少喫四餐……」
「慢着,你趁亂做什麼啊!真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傢伙!真尋,不可以,你的技巧應該用我的胸部實踐!」
真尋一瞬間以爲這句話是挖苦,但她的表情柔和,看起來不像在調侃,不只如此,在真尋等人進行無意義的互動時,她確實有在進食。
「……沒辦法。我也是懂得分寸的成人,所以就妥協讓少年來摸吧。來,少年,請慢用。」
「那間公司也有製作冷凍食品喔,真尋聽過威爾瑪斯咖哩吧?就是以前有個限定金額購物的綜藝節目裏,經常用來微調總價而大受歡迎的那個咖哩。」
「準備那麼多章魚燒的材料,卻忘記最重要的自用午餐,說真的,你到底來做什麼?」
真尋等人如此交談時,排隊的學生們三五成羣地各自歸定位。
「……」
「哎呀,哈斯塔,沒材料了。」
「喂,奈亞子,去旁邊挖個能裝一個人的洞,我要埋掉這傢伙。」
「露希,你不喫嗎?」
另一方面,奈亞拉託提普抓準這個機會,挺着隆起的豐滿雙峯牽制克圖格亞。這傢伙的身材好到不符合外在年齡,但絕對不能誤解,畢竟蠕動之混沌千變萬化,現在的外型只是萬中之一,何況即使是現在的外型,她的胸部也會因爲光線強弱、角度或當時狀況改變大小。
「……」
「好歹在喫飯的時候把手機收起來吧。什麼事?」
真尋似乎說中了。即使是在地球捕獲的魚,以十七世紀魔法師名字命名的魚仍恐怖得令人沒胃口。
接着,克圖格亞的視線落向自己的胸部,沮喪地說道。明明精神年齡只處於幼兒等級,卻和普通人一樣在意胸部大小。
露希以筷子夾起肉丸遞給夏塔小弟。
「你早已預測到露希會以實習老師的身分來學校,而且知道她沒帶午餐嗎?」
「就是說啊,食物是力量,食物是這副身體的支柱,要是輕易省略可是一件過分的事。」
何況精神指數是一種營養嗎?不過,地球也有個自稱十七歲的母親,以自己對兒子的愛情當成養分來活動,所以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這一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咚!
對了,現在是在聊露希的飲食。
告示牌上寫着「章魚燒完售」。
這應該是哈斯塔的功勞,他像是運送食物給雛鳥的母鳥,均衡從便當盒取出各種料理遞給露希,絲毫沒有厭惡的表情,反而像是很高興能幫忙打理餐點。
「這些傢伙在對誰進行資訊戰?」
「一點都沒錯。幸好我預料到可能發生這種事,做便當時多做了你的份,露希,對我報以如雷的掌聲吧!」
剛纔煽動全校學生的元兇露希坐在哈斯塔身旁。
「你喫太多了,給我少喫一點。」
「哼哼,你這個濃硫酸血液的丫頭,事到如今終於有自知之明嗎?滾開,你從一開始就有敗犬的味道。」
「和哈斯塔製藥分庭抗禮的宇宙製藥公司——威爾瑪斯基金會販售的營養調整食品,可以簡單補給SAN值非常方便,在忙碌的社會人士之間廣受歡迎。」
「是、是的,賣光了:」
克圖格亞的胃口那麼好,體型卻沒有任何變化,原來是基於這個機制,完全是體內平衡的具體呈現。
哈斯塔以小小的身體努力發出最大的聲音,並將告示牌舉到頭上,讓還在排隊的所有人看見。
「露希小姐,請用!」
「……嗚,少年,奈亞子不肯摸我的胸部,幫我叫她摸。」
真尋回想起上次的集體催眠事件,瞬間將露希視爲敵人。操縱他人內心增加客源的賺錢手法相當小家子氣,不過仔細想想,他至今經歷的事件都很小家子氣。這不是指規模,而是指內容。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就是所謂的因果迷思吧!」
「聽起來像是會向下穿地的食品。」
「『摸』與『不摸』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吧……」
「不過好受歡迎耶,像是機器人羣衆在墜落的小行星旁邊。」
咚!
「……嗯,像是『午休開始同時就賣完』、『沒買到的學生大喊願意出三倍價錢請人割愛』、『排隊人數超過區域總人口數』、『現在就有人排明天午休的隊』,有好多討論。」
「你不管喫再多、喝再多,食物熱量也會變成物理熱量發散,這種做法毫無意義到令人感動的地步。」
「……嗚嗚,沒買到,我去掐幾個人叫他們讓給我喫吧?」
總是不喫午餐的她願意進食,這是很大的進步。
不少學生沒有買到,但他們無論男女都沒有特別露出遺憾的表情,甚至像在祝福攤子生意興隆一樣,真搞不懂這到底是什麼邪教儀式。
「……那麼,果然需要按摩胸部,促進邪神荷爾蒙分泌,所以……奈亞子……我的胸部……唔嗯……幫我按摩……儘量蹂躪我……啊呼……讓我記住奈亞子指尖的形狀……」
「不是叫你不準隨處發情嗎?你這個女人總是學不會!講一次就好的事情卻得講兩次,代表這個傢伙很低能!正是因爲沒用我才討厭!沒用沒用!」
「除非你能把這裏所有人加上露希與哈斯塔當成敵人……」
和奈亞拉託提普對話,經常會忘記原本在聊什麼話題。
真尋盤腿坐在印着大型字體所以極度搶眼的坐墊上,周圍是奈亞拉託提普、克圖格亞、哈斯塔、夏塔小弟等原班人馬。
怎麼辦?真尋超想吐槽,應該說這些傢伙正在等他吐槽,例如「你沒資格這麼說」之類的。
「原來我們學校有討論區?希望沒被鬧板就好。你說攤子成爲熱門話題?」
在操場洋溢着掌聲的狀況中,克圖格亞縮着上半身落寞地走回來,沒想到她真的去排隊了,而且手上當然空空如也。
然而,今天還邀請一名特別來賓。
「……動動我的紼色腦細胞……」
化爲助理邪神的哈斯塔與夏塔小弟也與有榮焉而開心不已。
真尋對各方面的吐槽都已感到疲累,因此垂頭喪氣地離開隊列。反正,只要遠眺這幅光景就不用浪費無謂的精力。
操場事件用掉午休一半的時間,真尋等人不得不趕快喫午餐。雖然這麼說,但這樣的陣容在教室裏光明正大喫飯實在太恐怖,所以衆人照例來到樓頂.
露希放鬆嘴角如此說道。
「喂,露希,你該不會在調味粉混入古柯礆吧?」
這個生物還是一樣擅長扭曲因果關係。
正是因爲這樣,網路情報纔沒什麼可信度,何況明天週六只有半天課,沒有午休時間。
「這些傢伙果然被洗腦吧?」
「八坂真尋,真熱鬧啊。」
「好棒,來了好多人耶!」
「有沒有變大?」
「傑格姆布利?」(注6)
八坂家的食客胃口都很好,家裏的飯鍋差不多超越負荷了,既然這些傢伙已有自己的房間,他們自行開伙應該也不會遭天譴,何況奈亞拉託提普的房間有廚房。
克圖格亞由上而下解開上衣鈕釦,朝着奈亞拉託提普逼近,眼神陶醉朱脣微張全力發情。她的目的似乎從使胸部發育,完全替換成讓奈亞拉託提普愛撫。
由於視而不見也不太對,所以真尋如此詢問,露希隨即像是事機敗露般微微皺眉,露出近乎自嘲的苦笑。
「格姆……」
『咪~咪咪咪!』
「真尋請儘管喫吧!總是喫肉不太對,所以我也有準備魚喔!這塊照燒魚怎麼樣?啊,你又要說『姑且問一下,這是什麼魚』對吧?真是的,這是高級魚喔,真尋!螄魚耶,鱺魚!名字叫傑……」
「哼,這是我的實力。」
「去後面排隊吧……」
「……剛纔露希的章魚燒攤子,在學校的討論區成爲熱門話題。」
「聽起來像是仿冒品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喫不下這麼多,也給這孩子吧。」
露希以手背擦拭額頭上的汗水,露出宛如男子漢完成大業的充實表情。既然這麼多客人捧場,她肯定做了一筆很不錯的生意。
「我哪可能聽過那種東西!」
「……我的日常需要常人二十倍的熱量。」
衆人正在享受便當的飯菜時,真尋突然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露希很少動筷,應該說她不像有在喫飯。看哈斯塔遞給她的紙盤,上面的飯菜並未減少。
哈斯塔從墊子上的便當盒取出好幾道菜放在紙盤上遞給露希。這名少年像是負責配餐,就像這樣爲所有人分菜,不知該說是認真還是勤快。要是他嬌憐的外表和實際性別一致,肯定會是一個好太太。
不經意看向克圖格亞,只見她很沒教養地咬着筷子凝視露希,不對,正確來說是凝視露希身體的某個部位,講得更詳細一點就是胸口。
世界總是以這些傢伙打的如意算盤運作,令真尋覺得自己似乎纔是怪胎。他心不在焉地眺望遠方,覺得早期的搞笑漫畫走向就像這樣,劇情的完整性永遠不是放在第一順位。
「露希小姐,這個也很好喫喔!」
「……有,大到腫起來了。」
「……嚼嚼,少年,你看,好厲害。」
「真尋,我還是很擔心要不要讓這傢伙留在地球,」
「你要是敢這麼做,到時候輪到我掐你。」
「……少年好色,年紀輕輕就喜歡這種暴力玩法,不過,這樣的禽獸少年我也不討厭,並不討厭喔。來,給你觸手。」
「我原本就幾乎不喫午餐,所以覺得今天也可以不用喫。在公司工作的那段期間,我甚至曾經只喫Titus-ate度過一整天。」
(注6 克蘇魯神話裏,從異世界得到知識寫成魔道書的魔法師。鯽魚的發音爲「布利」。)
露希他們就這樣烤着章魚燒販售,烤了又賣、賣了又烤。
克圖格亞從外在年齡來看,胸圍確實不甚理想,而且從實際年齡來看更令人情何以堪,所以真尋就這樣放棄思考。
「呼,好充實的時光。」
「露希小姐,不可以這樣,三餐要正常喫纔行。」
真尋公平地朝兩人的腦袋敲下去。總是吵吵鬧鬧的兩個呆子,只有這時候會一起和睦地蹲下反省,不過時效極爲短暫,不到一個小時便會再次上演相同的戲碼,這種事顯而易見。
「……多暍牛奶可能會變大,我去收購福利社的牛奶。」
『咪~』
料理一進入馬嘴便消失。
和露希敵對的當時,夏塔小弟曾衝向想綁架真尋母親的露希卻被打落,這已經成爲頗爲懷念的往事,如今這隻珍禽異獸還會像剛纔那樣協助露希擺攤做生意。
不過,號稱腦袋只有蘋果大小的夏塔小弟,不知是否還有當時的記憶。極端來說,這傢伙或許認爲有奶便是娘。
「真尋,請讓我名譽卍解,這是我嘔心瀝血燒烤而成的照燒鳥肉!」(注7)
奈亞拉託提普或許是看見哈斯塔勤快的模樣,感到自己身爲服侍角色的立場出現危機,因而夾起料理就要放在真尋的紙盤上。真尋扭身企圖逃走,但奈亞拉託提普追蹤性能超羣的筷子鎖定真尋緊追不捨。
不知是使用哪種鳥類的這塊照燒肉,色澤與亮度無從挑剔,即使放涼依然飄着醬汁的香味,如果這是母親製作的料理,真尋能預料味道肯定美妙無比。
「老話重提,不準用鳥肉,給我用雞肉。」
(注7 日文「卍解」與「挽回」音同。)
「啊,難道真尋說到食用鳥類只承認雞或鴨嗎?明明堅稱野鴨與家鴨的混種鴨比普通鴨難
喫,卻開心享用狩獵得到、還沒有經過處理、欠缺美味的鴨肉?所以我纔拿這種神祕老饕沒辦法,以德文來說是Raetsel Feinschmecker」
「總之,快招出這是什麼鳥的肉。題材應該已經用得差不多了,終於輪到夏塔克鳥嗎?」
『咪,咪?咪咪咪~』
真尋只是隨口說出這番話,夏塔小弟的反應卻極爲靈敏。它鳥腳無力癱軟跌坐在地上,似乎受到相當沉重的打擊,像是過度呼吸而發出「哈哈哈」的聲音,身體反覆起伏。
不過,既然夏塔克鳥的蛋是珍饉,它的肉理所當然可以喫。頭和身體的肉質果然不同吧?以冷靜心態思考這種事的真尋,精神指數或許終於面臨危機。
「不是啦,這確實是地球上的鳥類,絕對不是宇宙莫名其妙的鳥,請放心。」
看來她已自覺到宇宙的動物根本是莫名其妙,但這丫頭明知如此卻仍每次都想讓真尋喫,到底是什麼心態?
「那麼,肯定是老鷹或孔雀或禿鷹的肉吧?我不喫。」
「真沒禮貌!這確實是可食用的高級食材喔!依照奈克百科的記載,在地球也是東亞自古廣爲用來滋補強身的食材,不只如此還用日本當學名,是一種耳熟能詳的動物。」
「叫什麼名字?」
「……嗯,味道不錯。」
「我想確認自己現在的情感。」
「這是瀕臨絕種的動物吧!」
真尋的膝蓋重重打入奈亞拉託提普的臉。
「八坂真尋,你真沒禮貌。雖然那房子是租的,但至少可以用來喫飯睡覺。」
「克蘇魯發下不少資遺費,我的手頭暫時很寬裕。決定住那裏並不是因爲地段,其實只要能遼風避雨就好……不過我的靈魂向我細語,要我住更好的地方。」
「露希,原來你有地方住啊,我一直以爲你睡公園。」
「嗯……嘿嘿,我聽不太懂。」
食用雞。
「都叫你喫飯的時候把手機收起來啦,還有,你的嘴角有好幾顆飯粒。」
「……奈亞子,我還要喫照燒肉,快下樓抓材料。」
「爲什麼你總是無法理解自作自受的意思?」
克圖格亞忽然輕拉真尋的袖口。她一隻手拿着筷子將飯菜送進嘴裏,另一隻手依然握着手機。
哈斯塔複誦這兩個字,露希看似瞬間語塞。
「你這傢伙真是忠於己身慾望的生物。」
「你爲什麼變成沉默的真尋同學!請不要用那種像是冷凍宇宙花枝的眼神看我!克子,你還在做什麼!這種時候就該用宇宙測謊機證明我的清白啊!」
「露希小姐,你和我們一起回去沒關係嗎?」
「好,克子!今天此時此刻,就用我的光芒照亮你內心的黑暗!讓我以火箭、鑽頭與雷達組合起來的全新踢腿招式,把你踢碎到再也醒不來,甚至突破大氣層!」
「你真笨,誰叫你忽然在我走的路線蹲下,纔會被我踢到。」
「啊?啊?」
「……」
「你對我的頭做什麼?」
「總之,這方面我不計較,反正也沒有特別留戀。真正的『問題』,對我露希來說最重要的『問題』,在於『你們得陪我直到解決我內心的情感』。」
奈亞拉託提普果然是真尋的大麻煩,必須儘早處理,否則總有一天會成爲宇宙第一麻煩的邪神,不對,她早就是了。
「……不會吧,你住那裏?」
這兩人如今相處得好融洽,雖然相遇初期基於種族特性而氣氛險惡,現在卻完全像是姐弟,大概是負值的好感度反轉爲正,像是體內毒素互克所以完全康復一樣。
真尋思考到這裏突然想到一個假設:料理初學者做菜時很容易想自行加入巧思,奈亞拉託提普或許也是如此,換句話說,由於她剛接觸地球的料理,所以想要稍微加點變化。
「咦?可是,既然露希小姐家在那裏……」
「在公司做牛做馬的時代還有可能,現在我可不想加班。」
「慢着,真尋,這是巧合,兇手不是我!」
好啦,這塊照燒肉是什麼肉?
「……因爲少年好像很羨慕。」
奈亞拉託提普按着發紅的鼻樑,雙眼泛着淚光。
「慢着,你們從市場撤退的決走和我們無關吧?」
「嗚嗚,我憎恨自己的諧星性格……」
衆人行走好一段時間,經過一座公園前方。這座兒童公園佔地不小,指定爲災難發生時的緊急避難場所,真尋小時候也經常被母親帶來這裏玩。
奈亞拉託提普淚如雨下。明明使用正常的材料便能做出令真尋稱讚的美味料理,搞不懂她爲什麼總是畫蛇添足。
「嗯,總是這樣!」
「嗯?啊,不是,單純只是好奇。」
「謝……謝謝稱讚!」
「你·這·家,夥!」
無論真尋等人當時是否前往拉萊耶樂園,克蘇魯股份有限公司的家用遊戲主機部門之命運都早已決定。
露希不知爲何表情一沉。
「嗯,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真是寫實無比。」
露希豎起拇指指向身後。
「既然是實習老師,一般來說放學之後應該要處理很多事吧?」
即使伸出觸手,也會在觸及之前遭受迎擊,真尋覺得她應該學會這個道理。
真尋不禁覺得自己很容易心軟。
「不準接受這種奇妙的神諭。」
既然知道是雞肉,真尋便享用她獻上的照燒雞肉。
「在這裏道別吧。」
「這麼說來,露希小姐住哪裏?」
「朱鸚0; Nipponia Nippon 1;。」
露希伸出手,宛如梳理般撫摸哈斯塔美麗的金髮,哈斯塔的雙手在胸前交握,舒服地眯細雙眼。
真尋的筷子喀啦一聲從手中滑落。
「……怎麼?哈斯塔,你想來我家嗎?」
「沒關係,反正今天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單純的奈亞拉託提普隨即露出滿面笑容。
下落不明的雞。
「你非法居留在地球,日子卻過得這麼快活。」
「所以,要我看什麼東西?」
真尋的手肘精準打在奈亞拉託提普的延髓上。
「我看看,『我是飼育社社員,昨天有一隻雞……下落不明……』」
這種隨興的設定逐漸令真尋火大。
「……重點問題來了,露希爲什麼要來學校?」
「你們平常總是這樣嗎?」
「真是的,所以公務員纔會被批判沒效率。」
他嘴上說不錯,其實是非常好喫。說到烤雞的口味,比起鹽燒真尋更喜歡醬燒,所以甜甜鹹鹹的照燒是他中意的濃厚口味。油脂不多是雞肉的優點,同時也是缺點,這塊肉似乎是嘔心瀝血燒烤而成的照燒成品,將原本缺乏油脂的雞肉調理得多汁美味。
易於入境又易於潛伏,明明找到罪犯就會狠狠修理,緝捕過程卻意外花時間,而且要是像露希這樣和特務建立良好的友誼就會被網開一面。
克圖格亞毫無戒心地發出「唔:」的聲音並噘起嘴,令真尋瞬間心跳加速,不過這傢伙肯定什麼都沒想,只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因此真尋也徹底發揮不爲所動的態度,拿面紙幫克圖格亞擦嘴。
露希指的是和車站共構的三十樓高層住宅,還有空中步道連結至旁邊的大型購物中心,大致上不用走到戶外便能買到生活必需品,非常方便。在房價低於全國平均的這座城鎮,那是少數足以和全國抗衡的昂貴住宅。
「你怎麼可以認同啊?還有,這些傢伙怎麼想都是謊報年齡。」
「什麼,羨慕嗎?真尋真是的,只要你說一聲,我隨時願意用自豪的暗黑指技溫柔摸逼真尋的小兄弟排毒!」
露希忽然如此說道。
「是的,我心中籠罩着一股情感,我認爲只要和你們共度一段時間便能釐清。」
真尋嘆氣說道,露希也抱持歉意蹙起眉頭。看來這名宇宙實習老師應該能稍微理解真尋的辛勞,但也希望她能察覺到自己同樣造成真尋不少苦惱。
「……謝謝。」
「雖然亂七八糟……不過年輕真好。」
克圖格亞輕聲進入正題,露希一邊走一邊露出困惑的苦笑。
咕咚!
下午的課程像是遊戲玩第二次時的快轉一樣迅速結束,現在是放學時間,衆人不需要留在學校處理事情,所以打算早早離開,但露希不知爲何與他們同行,總之就是不知爲何。
「是你們讓我變成這樣子,可別說你忘記歐斯的事。」
奈亞拉託提普抓住克圖格亞的肩膀猛晃。這傢伙的話會如此沒信用全都是自作自受,希望她能藉此理解這一點。
「哈斯塔,你想來嗎?想來我家嗎?」
「你是幼稚園小朋友嗎……來,別動。」
「不懂也無妨,尤其是你。」
完全聽不懂。
「啊?情感?」
露希詢問後,身旁的哈斯塔打從心底露出悠閒的微笑。兒時玩伴的互動看在哈斯塔眼裏像是很快樂的樣子,然而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以地球人的角度來看,根本每天都是戰爭。
咕唰!
「……這個。剛纔討論區的這項討論。」
希望她不要講得像是在埋伏筆,依照真尋的經驗,至今幾乎都是先放出許多煙霧彈,再挑出一點都不重要的小事演變成事件。
所以,完工當時沒能銷售一空,不得已只好將餘屋出租,即使如此,房租也不只是有點高,而是很高。要是經濟寬裕得足以住進這樣的地方,應該能過着相當舒適的生活,絕對不只是露希所說,用來喫飯睡覺的地方。
就這樣,即使午餐時間增加一名成員,到最後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這……這樣啊……」
不是雞肉軟,而是心軟。
「……少年、少年,你看這個。」
「目的在於我們?爲什麼又是這樣?」
行星保護機構特務的工作姑且是宇宙聘任,算是公家官員,既然奈亞拉託提普是這副德行,實際的狀況可想而知。
「開、開玩笑的啦,開玩笑!即使是我也明白哪些生物基於道德倫理不能喫!對不起我稍微調皮過頭了,這確實是雞肉!」
「……真尋,你在撞到之前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且狠狠踹過來吧?」
「……幫我拿。」
「……摸摸。」
「果然是非法居留嗎?行星保護機構到底有多鬆散?」
「嗚嗚……要是伸觸手就幫得上忙卻不伸觸手,肯定會後悔到死,我就是不願意這樣才伸出觸手啊。」
「別在意剛纔那段話。」
露希忽然整理起眼鏡與頭髮,像是要打馬虎眼。
「那個……既然你住那裏,就和我們回家的方向相反吧?」
真尋也有注意到這一點。露希住的大樓在後方,也就是反方向,走出校門便是不同的方向,用不着和真尋等人一起走。
「不,這裏就好,這座公園就好。」
「啊?」
「因爲這裏人潮多,最適合開店,而且男女老少都會經過。」
露希咧起嘴角露出笑容,表情隱約透露出她還是敵人時的氣息,讓真尋體認到邪神的個性果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變。
「原來是這樣,你中午賺那麼多還不夠嗎?」
「對,我的慾望不會只因爲這樣就滿足。」
「……少年,慾望能拯救宇宙。」
「我纔不想被你的性慾拯救。」
如果是克圖格亞的慾望造成宇宙危機還比較容易想像,而且毫無突兀感。
衆人如此交談時,露希將手掌張開與肩膀同寬,接着輕拍合掌。她前方的空間隨即冒出閃電,空氣宛如海市脣樓般搖曳。
剛開始時輪廓模糊,卻隨着時間清楚成形,最後出現的是熟悉的章魚燒攤「普提·庫提」,旗幟穩穩豎立在旁邊。
攤子體積絕對不算小,令人詫異她究竟收納在哪裏,不過依照推測,應該是使用宇宙的超級技術進行存取。
這種收納技術,是否能以不勉強的程度精簡化以供地球使用呢?
腦中瞬間浮現這個念頭的真尋搖了搖頭。不可以繼續這樣,看來自己頗受宇宙的荼毒。
接着,露希抓住自己的肩頭,像是剝取般脫掉套裝,如同蒙面摔角手在擂臺高調地脫下披風。
套裝底下終究不是豐滿的裸體,而是她平常擺攤時的圍裙打扮,真搞不懂她到底是怎麼換衣服的。
真尋謹慎觀察這名人物。
「……不,我別無所求。」
露希臉上浮現商業笑容,如果不知道她隱藏在笑臉底下的生意人骨氣,這張笑容看起來實在很有魅力。
對了,哈斯塔。
露希,吉斯頓將要離開地球,離開八坂家的成員。
哈斯塔想跑到露希面前,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這也在所難免,像真尋先不提是否能接受,他同樣對於現狀無所適從。
這番話完全是永別的問候。
「咦?那麼,這個章魚燒攤子怎麼辦?」
兩人無視真尋等人,逕自討論下去。
奈亞拉託提普厲聲低語,銀色的天線頭髮在頭頂大幅捲動。這個器官名爲邪神雷達,會在捕捉到邪神的存在時產生反應。
「啊啊,特務小姐,不用擔心,我有申請入星許可,請看。」
克圖格亞雙手按住肚子、揚起視線的模樣令真尋露出苦笑,其實,應該在養成奇怪習慣之前制止她,但要是她成爲飢餓的暴徒,要鎮壓也很麻煩。
「唔!這是……」
「咦?這是什麼演變?」
取而代之的是…
奈亞拉託提普的發言還是老樣子,無法證實是真是假,所以纔會成爲真尋在緊急時刻也無法信任的放羊邪神。
存在感薄弱的他還壓低音量說話,沒有專心聆聽可能會漏聽。
「91DIVER。」
「……呃,那個……」
真尋看到前傾踏步以維持平衡的哈斯塔,也感到頗爲驚愕。
「……真尋,我是獨生女,我要講幾次才能讓你理解?沒錯,在我的種族裏,讓宇宙各地的女性懷孕生子,安排同父異母的兄弟們在競技場交戰,藉以打造菁英部隊的混蛋蠕動之混沌確實存在,但我家是一夫一妻制,只有我這個孩子。」
「爲什麼決定得這麼突然?」
「就各方面來說,是時候收手了。或許在我離開克蘇魯時,已經沒有理由繼續待在地球。」
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不覺間,真的是不知不覺間,露希正前方出現一道人影。
此時,後方傳來這句話。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這樣的聲音傳入耳中。
「請讓開,我要找露希小姐——啊哇!」
露希的表情一變,收起直到剛纔充滿自信的好勝笑容,露出嚴肅的樣貌。她專注地不放過對方的一舉手一投足,細長的雙眼閃現搭配得宜的銳利目光,宛如恢復爲以前的露希,恢復爲和真尋等人爲敵的克蘇魯職員。
「喂,我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所以至今被抓的傢伙都註定死亡嗎?包括你哥?」
「啊:那邊的你,我是行星保護機構的特務,未經許可來到這顆保護行星的你要是被逮捕,將會持續承受各種痛苦一萬年並且重複一萬次,最後等待你的是完全的『無』,你明白嗎?」
「哎呀,對你來說,身邊少一個外星人不是比較好嗎?」
露希沒有特別對哈斯塔說些什麼。
「咦咦咦咦!」
這時候—
露希以雙手緊緊抱住哈斯塔纖弱的身體,同時愛憐撫摸他大波浪卷的金色長髮,並且閉上眼睛埋入鼻尖。
「嗯,真想要。」
不過,真尋很在意他表態要挖角露希的這番話。對方應該不可能把露希當成章魚燒攤子的老闆娘而延攬,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基於露希曾任職克蘇魯股份有限公司歐斯開發主管的經歷而延攬她。
「……啊?」
然而很奇怪的是,真尋沒有進一步的感想。該怎麼說呢?這人給人的印象非常薄弱,比方說只要注視他的穿着,雖然可以在一瞬間確實識別他身上的服裝,記憶卻會在下一瞬間宛如手中的砂子流失般迅速淡化。
講話客氣的這個外星人早有準備,取出一張卡片遞給奈亞拉託提普。對方感覺像是從衣服的某個口袋取出,也像是一開始就握着卡片,無法確認實際的動作。
突如其來的驚爆發言,讓真尋與哈斯塔發出丟臉的聲音。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卻令我回味無窮。抱歉我在各方面都造成困擾,今後應該不再有機會見面,請保重。」
「不需要繼續說下去,我明白了,我們走吧。」
「既然道刖結束,差不多該走了。」
「你……」
「……啊。」
就某種意義來說,對方的存在厭稀薄到極點。
「既然你也是男人,應該懂得分寸。」
要站在那個位置,肯定得經過真尋等人身旁,但他們完全沒察覺到他人接近的氣息。即使真尋沒察覺,感官比人類敏銳數倍的三名外星人也肯定有人察覺,但三個當事人都愣在原地。
接着她終於開口:
「露希……小姐……」
「好啦,那邊的四人加一隻,要不要捧場?」
「……回宇宙之後,你要做什麼?」
「這是挖角的意思嗎?」
「不過,人不能只靠夢想生活。」
仔細一看,麪糊容器從露希手中滑落,麪糊流到預熱的鐵板上,正灌滿凹洞不斷擴散。
實際上,真尋甚至不記得這名人物十幾秒前說話的聲音。
「算是如此。」
當她經過真尋身旁的時候……
「啊,慢着,不是這樣,我想要的是你,露希·吉斯頓。」
「……少年。」
「我的名字有和沒有一樣,所以無所謂。先不提這個,請你和我一起走,有件重要的工作只有你能勝任。」
「……露希小姐,爲什麼?」
「你不曾向朋友們說過嗎?以前的你是——」
奈亞拉託提普抵着嘴角沉吟,也就是說,這個存在感薄弱的外星人不是偷渡,而是合法來到地球。這裏是保護行星,想來這裏的邪神應該受過嚴格審查,換句話說,他來到地球有得到行星保護機構的許可。
「即使將往事拆得四分五裂,依然會宛如蚯蚓從石頭底下鑽出來,就是這麼一回事,露希,吉斯頓。不對,應該說……」
對方的身形是中等身材,身高比真尋略高。
露希在真尋耳際細語,這是沒有震動聲帶,真的只有真尋聽得到的話語。真尋還來不及詢問話中含意,制服下襬的口袋裏就被塞進某個物體,露希接着走到神祕外星人身旁。
這傢伙只是簡單看過衆人幾眼就再度正對着露希,像是對真尋等人不甚關心。直截了當來說,這傢伙是要找露希。
那個存在感薄弱的外星人,不知何時站在真尋的身後。依舊是老樣子,完全不知道他何時在哪裏做了什麼事,宛如省略過程直接產生結果的邪神。
將人生奉獻給遊戲主機的克蘇魯希已經不存在,位於這裏的是身爲老闆娘兼實習老師的露希·吉斯頓。
反覆和外星人進行第三類接觸,確實令真尋感到厭煩,但是就這樣率直地從面前消失,也令他內心五味雜陳。何況,真尋已和露希建立起不錯的友誼。
「這幾天的生活並不差,讓我在瞬間覺得,即使是這樣的我也能過正常生活,宛如做了一場夢。」
無法掌握狀況的真尋,詢問走出攤子的露希。
在她進行自己現今的重要職務,高舉章魚燒麪糊容器要倒入鐵板的瞬間……
「……無論是地球人或外星人,普提·庫提歡迎任何人光顧。一盒八顆,以地球日幣售價三百圓。」
看露希的表情便知道,她這番話絕不誇張。那張滿足的臉,宛如自豪能成爲章魚燒攤子的老闆娘。
「你需要我,我也願意跟你走,此時此刻你還想要求什麼?」
原來如此,比起滿臉橫肉的小哥,由精明的美女擺攤當然更容易引人駐足。
只聽到「喀鏘」一聲忽然響起,真尋將注意力移向聲音來源。
「啊?」
「唔,的確……」
哈斯塔以雙手推開眼前外星人的瞬間失去平衡。
真尋輕聲說着,這名人物便轉過身。即使看到長相,依然無法分辨對方是男是女,甚至無從判斷年齡。
奈亞拉託提普詢問後,露希宛如現在纔回想起來般脫下圍裙,感覺像是在和這個生意訣別。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露希宛如打斷對方的話語一般如此回答,讓神祕外星人聳了聳肩。
「很遺憾,我很滿意這份工作,而且感到很充實。我不知道你的來意,也沒興趣知道,麻煩另請高明。」
露希和愛玩遊戲的真尋母親與克圖格亞很合得來,夏塔小弟早已是普提·庫提章魚燒的俘虜,奈亞拉託提普暫且不提,甚至種族調性不合的哈斯塔看來也和露希相處融洽。
「……我?你又是誰?」
然而,那個外星人擋在他面前。
露希點頭走向那句話的來源。
神祕外星人輕聲說出這句話。
露希像是推開哈斯塔般拉開距離,依序看向真尋、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
依照真尋的經驗法則,這並非普通狀況。
換句話說……
「八坂真尋,受你照顧了,我要回宇宙。」
露希從眼前的外星人身上移開視線,宛如自嘲般嘆息。
「知道了知道了,一樣只能買一盒啊。」
哈斯塔像是困惑又像是想哭,露出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雙手放在胸前忸忸怩怩的。
「外星人……」
露希面對克圖格亞的詢問依然閃爍其詞。
「這是餞別的禮物。我已經用不到這個東西,隨你處置。」
——擁抱。
——哈斯塔剛纔穿透外星人的身體。
「啊,抱歉,我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個外星人像是要勸告真尋等人,主動若無其事地穿透哈斯塔的身體,接着轉身正對哈斯塔。
如同沒有實體的幽靈,或是立體投射影像。
「別玩了,要帶我走就快一點。」
「哈哈,總之,你應該基於某些理由必須儘快離開地球,不,正確來說是在他們知道真相之前離開,對吧?」
「……你這個挖角仲介真是差勁透頂。」
「我自己明白。那麼,我們走吧。」
忽然間,露希與神祕外星人周圍的空間緩緩搖曳,兩人的輪廓像是色素變稀薄般變得朦朧,和風景之間的界線逐漸模糊。
「露希小姐!露希小姐!」
哈斯塔衝向兩人,然而那兩人這時候已經像是融化在空間裏一般消失身影,想抱住露希的哈斯塔姿勢前傾,來不及踏穩腳步而發出響亮的聲音往前撲倒。
「那個……這種狀況要怎麼處置?」
真尋經歷數分鐘的驚濤駭浪,內心來不及處理過多的訊息。另外兩人轉頭相視,似乎也處於相同狀況,奈亞拉託提普那撮頭髮還規矩地變成問號。夏塔小弟則是早就在運動揹包裏呼呼大睡。
「唔唔,客觀來看,是露希找到新工作吧?」
「……樣子有點詭異就是了。」
「不過,那個奇怪的邪神沒有明顯的敵對意思,而且那張入星許可證是真的。啊,證件登錄的名字是D·S,這是那傢伙的名字嗎?」
「D·S……是縮寫?」
「換句話說是頭文字D吧!」
「爲什麼你高興成這樣?莫名其妙,」
剛纔的氣氛確實頗爲奇妙,不過冷靜下來循序思考便能明白,剛纔的對話正是奈亞拉託提普所說的「露希找到新工作」。那個叫做D·S的外星人延攬露希,露希也答應了,這應該是如假包換的事實。
「……既然歐斯是露希率領研發的,其他同業肯定需要她這樣的人才,那個D·S可能是
「……露希小姐賣章魚燒的時候明明那麼快樂,現在卻扔下所有東西離開,這樣絕對有問題!」
「各位,露希小姐被帶走了!我們要去救她纔行!」
到最後,哈斯塔直到返家都沒說半句話。
「唔唔,那傢伙的手機打不通。」
「救她?不過,那傢伙並不是強行綁架她吧?」
既然知識莫名豐富的兩人都不知道,恐怕沒有任何人知道吧。露希說這是餞別禮,但是收到這種用途不明的東西只是徒增困擾。
「嗯……」
「或許是這樣,可是……」
「嗯……」
「哈斯塔,你認爲露希是被那個外星人強行帶走嗎?你注意到什麼事情纔會這樣認爲呢?」
哈斯塔聽到有人叫他就會微微點頭回應,但是他真的不要緊嗎?
哈斯塔哽咽地斷續細語。
不知道是關機還是收不到訊號,也可能是完全不想聯絡。露希在告別時說「今後應該不再有機會見面」,或許真尋等人對她而言只是這種程度的交情。
露希回到宇宙,似乎令他受到超乎預料的打擊。
對了,在告別的時候……
奈亞拉託提普屈身和哈斯塔的視線等高並如此詢問。
「那傢伙給我一個東西,這是什麼?」
「……不知道,沒看過。」
「可……可是……」
仔細想想,露希擺攤賣起章魚燒也很突然,或許她意外是個三分鐘熱度的人。無論如何,現在的真尋等人無能爲力,即使想找出露希詢問事由,對於她的去向也毫無頭緒。
「哎,把攤子之類的東西全部扔着不管,確實也讓我覺得她太過匆忙。她明明說過這是天職,還展現那種生意人的骨氣……」
照現狀看來,狼狽的人只有哈斯塔。
「唔,我完全看不出來,克子呢?」
某間遊戲公司的人。」
露希塞進真尋制服口袋的東西,是比文庫版小說大一點的長方形物體,厚度大約兩到三公分,兩面都是黑色,以不會反射光線的材質製成。
「你不要緊嗎?」
「哎,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一直站在這裏,總之回家吧,畢竟已經快到晚餐時間。哈斯太……哈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