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師與二十一個孩子

真尋位於沒有古神或魔犬的校舍樓頂。

雖說如此，但真尋依然受困。紐古太讓己身手臂恢復原狀，改爲從地面冒出黏液手臂，以同樣的方式封鎖真尋的動作。

真尋從剛纔就使力想掙脫黏液，但區區地球人的力氣終究無法抗衡，想用叉子也無手可用。

「咕唔唔喲……」

唯一能依靠的伊斯香，同樣因爲真尋胸口被黏液束縛而動彈不得，如字面所迤無計可施。

真尋心有不甘，以像是能殺人的視線瞪向紐古太，但對方視若無睹。這個青年實在討人厭，會以這種方式抓住真尋，應該是爲了將他當成擋箭牌，好單方面攻擊奈亞拉託提普等人。

從紐古太這個名字，不難想像對方是名爲紐古塔的外星人，記得在克蘇魯神話系列中，那是住在地底深處污穢洞窟裏的邪神。

地球傳承的故事，確實記載着驅除紐古塔的一些方法，既然克蘇魯神話並非虛構，或許能夠實際使用看看。

記得有效的方法有三種。

形狀奇特的十字架。

忘記是聖水還是靈水的液體。

以及咒語。

真尋不可能擁有前兩種物品，所以最簡便的方式是詠唱咒語，但他無從得知咒語的內容。

不過，伊斯香就難說了。伊斯之偉大種族似乎以求知慾、求知慾與求知慾三種慾望組成，他們擁有的知識量肯定龐大。

真尋如此心想，朝固定位於胸前的搭檔低語。

「喂，伊斯香，你們那個時代的文獻裏，有記載紐古塔星人討厭的咒語嗎？」

「或許有喲，但我不知道喲。」

「畢竟你的知識，總是傾向奇怪的方向……」

「啊，不過不過喲，我之前看的一本書裏，寫着萬一遭遇紐古塔星人時的對應方法喲，記得是咒語喲。」

「就是那個！快對那傢伙詠唱咒語！」

「呆子，那種東西有何價值？」

「是、是我？」

當時是收進制服口袋裏，確實一直放在口袋。剛纔取出叉子時曾碰到柔軟的觸感，所以肯定沒錯。

紐古太忽然晃動肩膀發出三段式笑聲，真的很像壞蛋。

真尋十分驚愕，但立刻在心中叮嚀自己別急。

難怪真尋會覺得沒發生任何事。要是時間停止，當事人不可能察覺到這段時間裏發生什麼事。

他反射性地縮起身體，緊閉雙眼別過頭。

「你們受困還這麼歡樂啊。」

只有一個。

紐古太的目的是真尋。

當時的理由是……

「那傢伙還是活蹦亂跳啊？」

「確、確認？到底要確認什麼？」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抹滅奈亞拉託提普他們，真尋在宇宙幼稚園時代修正因果律扭曲點時，他肯定就該出面阻止。紐古太剛纔提到，他打從真尋首度來到這個時代便一直旁觀，但是隻監視不出手。

「啊？」

在這個時代也一樣，如果想消除他們三人，剛纔在操場交戰時肯定能下手，但他只是稍微出招戲弄，就抓住真尋帶到樓頂。何況，只要有Hyper Yithter -根本不需要人質。

「我沒有要演啦剛纔說的危險活動是怎樣Cremation不是火葬嗎？」

「……咦，就這樣？」

「我讓那些傢伙消失，只是爲了確認某件事。你說的沒錯，我知道他們會成爲我實行計劃時的強大阻礙，這是我預先解決他們的主因。」

「紐古太，你在這個時代欺負過哈斯太吧？所以被奈亞拉託提普他們頭下腳上埋在操場中。」

「我的目的是你—八坂真尋。」

「吊飾？」

「什麼……所以我暫停了嗎？」

「啊？你不是說你使用了時間凍結？」

「我停止了時間。」

不過這麼一來，紐古太到底在真尋身上看見什麼？甚至不惜從宇宙聯合的超科技研發機構偷走Hyper Yithter。篡改歷史、扭曲因果律，他究竟想得到什麼東西？

「怎、怎麼了喲？」

真尋沒有漏聽這句話。

紐古太說出難以置信的話。

紐古太予以否定。

「不……不是啊……太好了……」

「啊……」

「不，原來如此，你是這麼認爲的啊。」

預測落空到這種程度，真是失算。

真尋一口氣說出整段話，駁回伊斯香的妄想。

「這種吊飾到底有什麼價值！這種東西在地球是到處都有的量產獎品啊！」

「……」

不過，這傢伙確實想抹滅奈亞拉託提普他們的存在。他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一來，疑問只有一個。

「臭小子，我說中了嗎？」

紐古太愛理不理地說完，便又收起Hyper Yithter。

正如紐古太所說，爲什麼目標是自己？既然已確認這次不是基於他和奈亞拉託提普等人的私怨，這名邪神應該和真尋毫無交集，這傢伙究竟對真尋有何要求？外星人經常形容爲虛弱貧弱無知無能的地球人真尋，有什麼利用價值？

「……咦？」

「沒錯，我剛纔確實使用了。」

「不，你連一毫秒都沒有停止。」

要是手腳自由，真尋應該會以雙手抱頭。

「價、價值？」

真尋戰戰兢兢地張開一隻眼，發現紐古太僅是按下Hyper Yithter的扳機站在原地，槍口沒有射出任何東西，看來只是威脅。

「沒、沒效喲？難道那個紐古塔星人克服了弱點喲？」

「嗯？」

「是那個嗎？」

「你臉上寫着『爲什麼』。」

之前發生過類似的狀況。從邂逅奈亞拉託提普的起始之夜展開，不想紀念卻是最初的事件。

紐古太對真尋使用時間凍結。

「……」

話說回來，對方需要真尋的理由，並非出在真尋身上。

真尋的背脊掠過一陣惡寒。

結果，真尋的時間沒有停止。

「你是記恨那些傢伙才這麼做嗎？這怎麼想都是你的錯啊。而且，小時候的事居然執着到現在，還想抹滅那些傢伙的存在，這種做法太過分了吧？還不惜拿我當擋箭牌，好單方面對他們下手！」

「哼，受不了，你真的不知道啊？」

「好失望喲……」

「是怎樣……我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那麼，是因爲真尋身上的物品嗎？依照至今的案例，如同阿勞猿當時「邪神的記事本」，伏筆在於真尋湊巧帶在身上的東西，而且，紐古太事到如今才忽然採取行動，可見是他最近得到的物品……

他們消失之前，奈亞拉託提普送給真尋的皇帝企鵝布偶吊飾，在遊樂中心娃娃機裏取得的那個東西。

勢力遍及宇宙的犯罪組織，將真尋當成人口買賣對象的那件往事。

這是當時從犯罪組織幹部——諾登斯個體口中聽到的真相，真尋的長相似乎很受外星人歡迎。

「啊？」

「啊哇哇，一整個對不起喲！」

「你是我們不惜一切也想得到的逸材。」

「是喲。」

『——這是我爲真尋準備的禮物，出自我一片真心。』

「你、你想做什麼？」

怎麼可能？這應該是相當完美的推理啊。自己身上可能成爲這起事件關鍵的物品，真尋只想得到那個布偶。

「……呆子。」

即使對方這麼說，真尋仍是毫無頭緒。自己頂多是擁有容易被外星人喜歡的體質，而且不是確定，這只是臆測罷了。

「還能怎麼認爲，本來就是這樣吧？」

「咦，不就是那個皇帝企鵝的小布偶……」

「呆子！咒語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什麼鮫肝？難道是鮫鯨魚肝？哪個宇宙能用這種咒語趕走邪神！」

「……」

漆黑之中傳來清脆的聲響，真尋身體猛然顫抖，然而，他身上沒有發生任何事，即使經過數秒後，身體也沒有起變化。

「拿我當人質嗎……」

並且，解放咒語！

「我剛纔對你使用時間凍結。」

喀嚓。

「我打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你。」

換句話說——

「你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價值嗎？」

「真、真尋要演這種噴鼻血的連續劇喲？到、到底是哪二口會播喲，我要確實錄下來喲！下次的SANshine Cremation確定用這個主題出本喲！」

冷靜回想，是否真的沒有這種徵兆？

事態完全沒有好轉。

真尋以爲是私怨，這傢伙卻予以否認。

「不是嗎？」

真尋想到一個被盯上的理由。

想想該如何修理這個腦袋開花田的傢伙吧。

然而，真尋正要深入打聽這件事時，紐古太忽然從腰間槍套抽出Hyper Yithter槍口對準真尋，而且淺黑色的粗糙手指放在扳機上。

「……咦？」

連紐古太也對此露出苦笑。

「呆子，小鬼時代的事情，我哪可能記恨到現在。」

紐古太剛纔說「我們」，代表這傢伙不是單獨行動，背後還有個規模不明的組織撐腰，這是新情報。

「你擁有不受時間干涉的特異體質。」

「鮫肝！鮫肝！鮫肝！喲！」

「難、難道你也要把我賣給宇宙藝能事務所？又想叫我演BL連續劇嗎？」

爲什麼老是像這樣在一點都不重要的地方埋伏筆？應該說，爲什麼老是硬要用這種一點都不重要的事情當伏筆？

唯一能依靠的伊斯香大大點頭，將滿滿空氣吸入平坦的胸口中。

紐古太口中說出這個新的事實。

「特異……體質？」

「對於自己能待在這個時代一事，你都不覺得奇怪嗎？」

「什、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來這個時代的方法吧？我使用Hyper Yithter，和以前的自己完全對調。其實對調的不是自己也無妨，但要是相同時代有兩個我，可能會發生麻煩。」

「所以呢？」

「那麼，伊斯之偉大種族是使用何種方法？那些傢伙是將精神與不同時代的人物對調，讓自己和相異時間軸的某個對象對調某些部分，這是時空移動的大原則。」

「伊斯香，是這樣嗎？」

「一點都沒錯喲，不像航時機那麼方便喲。」

看來沒辦法搭乘電車抓住時間的波動。宇宙平常隨興到令人頭痛的地步，卻在奇怪的地方有所限制。

可是，真尋抓不到紐古太這番話的重點。聽起來像是刻意說得拐彎抹角，讓真尋逐漸煩躁起來。

「我聽得懂你這些話的意思，所以又怎樣？」

「呆子，我剛纔不是說過嗎？八坂真尋，你真是遲鈍。你爲什麼能夠待在這裏？你有和這個時代的任何對象交換什麼嗎？」

「……咦？可是，伊斯香說可以移動到過去，我只是跟着她……」

「那個小傢伙，即使裏面是伊斯之偉大種族，表面依然是猶格·索托斯的生體終端裝置吧？

那傢伙是例外，因爲常時空法則即爲時間與空間本身，可以存在於任何時空、擅自在時空中移動。好啦，那你呢？」

聽到紐古太這麼說，真尋低頭看向胸前口袋裏的伊斯香。

伊斯香同樣仰望着真尋。

四目相接就會產生奇蹟。

「……伊斯香？」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最大的寶藏。」

「呆子，研究結果終究是紙上談兵，必須實踐才能確認。我在這個時代鬧事，是爲了引誘你行動，確定你是否真能無視時間的限制來到過去。」

「胡扯！」

真尋本來想辯駁「奈亞拉託提普他們也能自由行動」，對方卻已搶先解釋。

「你的意思是，奈亞拉託提普他們只是誘餌嗎？」

「哈，沒錯。」

「……融化一切悽慘飛散，shut down結束。」

「你爲什麼沒有凍結？」

紐古太居然隨口回應。

「八坂真尋，你確實會因爲身邊的人遭遇危機而採取行動吧？而且老實說，如果要抓你，那些傢伙的戰鬥力是一大威脅。後來你正如我們的預料，還如我們所願進行三次時空移動，這已能充分證實我們的研究結果。」

而且事實上，真尋最後也被他抓住了。

紐古太爲什麼會算出這種天數？本次事件即使在過程中進行過時空移動，但體感時間肯定是同一天，爲什麼要追溯到那麼久以前？

居然是這樣。

依照紐古太所屬組織的研究，真尋的體質可以無視時間的限制。

他們花費許多時間應付衆多敵人後，還衝上樓頂想拯救真尋，真尋在感謝的同時也覺得難爲情。他這次是爲了拯救這些孩子而採取行動，最後卻成爲等待救援的對象。

爲了實際驗證，紐古太來到過去消除奈亞拉託提普他們。

真尋看向伊斯香，但她沒有頭緒地搖了搖頭。

「忽然？你在這三個星期裏，真的沒有質疑過嗎？」

這也是因爲真尋是「特異點」。

原本推測只是方便這個世界行事，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真尋打從一開始，就一直被另一個組織盯上。

「現在已足以構成犯罪行爲啦！」

「……你就算長大也被那些傢伙討厭吧？」

「你們幾個小心啊！別被那傢伙的槍打中！」

他們在敵人面前搞笑的膽量很了不起，但真尋以老師的立場，希望他們能夠冷靜一點。

紐古太忽然背對真尋、轉過身去。

「喂！」

「什麼嘛，原來你們掙脫了『韃靼黑拳』的束縛？我還以爲你們正在操場上和樂地睡覺。」

就是母親。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要把你當成生體元件，組裝到我們創造的系統。」

一切都在計算當中。

「對，我們組織一直祕密研究你的體質，終於在前幾天順利得到結果。」

「這個嘛……唔，礙事的傢伙來了。」

「沒錯，你這種體質，將會成爲宇宙所有生物的福音，尤其距離地球越遠的生物越是如此。

「既然沒有徵得同意，我們也沒辦法把你組進系統中。你想想，要是無視當事人的意願硬來，那是犯罪行爲吧？」

「你不會受到時間干涉，或是可以無視時間的限制，所以，即使是常世界法則限定的時空移動，你也可以直接搭便車。」

然而，爲什麼真尋依然記得他們？

「凍結時間的對象，在某種程度之內可以指定。當時設定爲不屬於宇宙聯合的銀河系會凍結住時間，所以屬於宇宙聯合的邪神們不會被凍結。然而，在保護行星地球上，只有你這個原住民不受任何影響，還能自由行動。」

真尋上鉤，進行好幾次時空移動，印證研究的結果。

「所以纔會注意到我？」

「老師，請等着，我們立刻去救你！」

對方直到現在都放任真尋修正因果律的扭曲點，這是爲了確認他是否爲特異點，並且在判斷屬實之後好整以暇地現身。

紐古太對真尋的警告嗤之以鼻。

「應付小鬼不需要用到這個。」

紐古太和三人對峙，真尋的回嘴似乎無效。

「沒……沒錯……」

出現在門後的是……

「那、那個……我……我玩拳擊機器，分數隨便都能破百喔！」

「我們從地球的拉萊耶上浮時，便開始注意你。」

當時劇情順利進展，所以真尋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但是聽他這麼一說，確實不對勁。明明海浪與天上的鳥都同樣靜止，爲什麼只有真尋能動？

「會死吧。」

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他的做法太過拐彎抹角，簡直像是雛人偶一樣繞遠路。他們在真尋進行第一次時空移動時便能出面抓人吧？費這麼大的工夫，要是發生狀況導致計劃失敗，比方說真尋迅速修正因果律的扭曲點後，就返回原本的時代該怎麼辦？

他的腳邊冒出好幾個「韃靼黑拳」。

「就、就算你忽然這麼說……」

真尋與伊斯香的叫聲重疊。

完全牛頭不對馬嘴。

「又是那個！看來我動用這東西的時機來臨了！」

「我聽奈亞子說過這件事。」

「猶格·索托斯老師，你沒事嗎？」

「什麼？」

「等、等一下……你們兩個跑好快……」

聽到「當成生體元件組裝到系統」這句話，真尋腦中浮現自己被肢解成爲機械的一部分，這種驚悚的科幻情節。

「哎，有什麼關係？你一個人就能讓宇宙的大家HAPPY。」

不對，只要有Hyper Yithter。應該可以應付大部分的狀況，所以紐古太纔會如此從容不迫。

「就是有。不只是我們組織，而是對整個宇宙都有好處。」

「可是可是喲，這無法構成你偷走Hyper Yithter來到這個時代消除奈亞子他們的理由喲。」

「那時候，包含地球的整座銀河系的時間都凍結吧？」

是奈亞拉託提普等三個學生。

「咦？這三個星期？」

「這、這麼做之後，我會怎麼樣？」

真像是小朋友嚇唬人。

「到底是什麼系統！」

「完全是強人所難喲！」

「……追到了，可疑人物。」

「也就是我可以無視時間的限制？」

「總之，我們不會強求。如果你願意爲這個宇宙犧牲，隨時和我說一聲吧，不過，我會綁着你直到你願意爲止。」

「拉萊耶上浮……呃，這是指第一個事件？」

「當時凍結時間的原因，在於宇宙各地的邪神即將配合拉萊耶樂園的開放時間前來，這麼做可以避免保護行星產生不必要的混亂。」

「慢着，哈斯塔，你說這什麼話！這種時候被瞧不起就完了，給我好好放話！」

「真的耶！」

「你再這麼散漫，我就拆了你！」

「八坂真尋，你在這個時代也備受仰慕耶。」

「不、不過花了一些時間而已。」

伊斯香的問題很中肯。如果對方需要真尋，那不須如此拐彎抹角，直接在現代綁架他纔是最簡單的做法。

奈亞拉託提普故作神祕地說完，把手伸進制服胸口摸索，似乎在尋找某個東西。接着她抽出手，看來是找到了。

這時候，樓頂通往校舍內部的鐵門，「砰」一聲猛然打開。

「整個……宇宙？」

如果將至今發生的事整理成三行……

「……」

奈亞拉託提普等人消失後，母親變成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關於他們的記憶，母子兩人在家裏的互動是最好的證明。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樣下去真尋肯定會遇害並且遭到肢解。至今的危機都是地球或宇宙的問題，規模過大反而沒什麼感覺，縮小到個人生命有危險之後，恐怖程度立刻三級跳。

真尋以往遇見的敵人，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這個紐古太實在是準備周全。如果是至今曾遇見的敵人，大概會在這時候自打嘴巴並且強行轉移重點。

「居然這樣喲！」

「你那招『墨西哥吹起的熱風』根本不算什麼！」

聽他這麼說，真尋想到一個疑點。

「……」

「我們把這種體質稱爲『特異點』或『-Rounder』，總之名稱並不重要。」

他說的應該是出現在操場，如今也剝奪真尋自由的這種黏液手臂。記得在克蘇魯神話系列原作中，韃靼是紐古塔出現的地點之一。

奈亞拉託提普取出的是黑白各半、手心大小的球體，真尋對那樣東西非常熟悉，也知道這叫做膠囊。

這麼重要的事，爲什麼直到現在都沒發現？這不能只以糊塗、一時疏忽或冒失來形容，已經近乎是伊斯香的天分。

「不惜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也想得到我，這是怎樣？即使我擁有特異體質，對你們組織又有什麼好處？」

真尋要不是雙手受困，肯定會朝他異常爽朗的笑臉射出叉子。

「啊、啊哇哇喲？這麼說來，爲什麼連真尋也能進行時空移動喲？」

難道說，膠囊裏面是……

「夏塔小弟！就決定是你了！」

奈亞拉託提普高舉膠囊扔向地面。

球體發出清脆的聲響破裂，接着冒出粉紅色的煙。煙霧濃密充斥於奈亞拉託提普他們面前，擋住三人的身影。

這時候，剛好有一陣風吹過樓頂。

桃色的煙霧眨眼之間消散。

然後，它在那裏。

擁有馬頭、蝙蝠翅膀與鳥腳，皮膚覆蓋鱗片的生物。在克蘇魯神話是蠕動之混沌的眷屬，不只是在天空，還能在宇宙飛翔的種族。

夏塔克鳥的夏塔小弟。

而且是一如往常的寵物大小。

真尋想說它至今一直沒出現，原來是在此時準備就緒登場。

「……奈亞子，這是什麼？」

「哇，好可愛！」

「是膠囊怪獸夏塔小弟，爸爸不久之前買給我的。」

『咪～』

夏塔小弟嗚叫一聲回應主人，叫聲比真尋知道的那隻珍禽異獸來得稚嫩又結巴，而且它的體積小了一圈。

這該不會是小時候的夏塔小弟吧？既然如此，真尋原本時代的夏塔小弟是成年個體嗎？之前喫糖變成人類時明明是幼女啊？連年齡不詳這一點都酷似主人。

「好啦，夏塔小弟，你的第一項工作來了，去殘殺那個男的！」

『咪？』

「不是啦，後面的是猶格·索托斯老師！是我重要的……啊，沒事，咳咳。敵人是前面那個討人厭的傢伙，你把那傢伙脖子以上的部位麻美麻美喫掉也無妨。」

大人和小孩的戰鬥力果然相差太多，紐古太應該很從容，證據是他從剛纔就沒有碰腰間的Hyper Yithter，徹底瞧不起那三人。

「少囂張！」

真尋差點大喊爲什麼要自相殘殺，然而真相併非如此。

「什、什麼事，老師？」

這一招沒打中紐古太，他以黏液包覆自己的腳施展上段迴旋踢，打落空中的克圖格亞。

咚。

沉默至今的伊斯香開口詢問。可是，狀況已經絕望，就算問該怎麼辦也沒用。那三人的契合度爛到無藥可救，真尋事到如今才察覺到，原本時代裏的他們雖然無厘頭，但還能展現出超羣的合作默契。

噗喳！

「我的命運會喚來暴風！」

被踢飛的克圖格亞，摔到樓頂堅硬的水泥地上反彈，爲夏塔小弟療傷的奈亞拉託提普剛好位於前方。

不只如此，組合的黏液手臂還變形成一條巨大手臂，捏住接下的旋風並壓縮。

奈亞拉託提普一聲令下，夏塔小弟拍動蝙蝠翅膀上升，無法壓抑野性的銳利目光射穿真尋……更正，射穿前方的紐古太。

機動炮臺以刁鑽的動作穿越樓頂，朝不同方向連續發射熱線，但紐古太周邊蠢動的黏液手臂悉數擋下。

「好痛！你剛纔不是說過大話嗎？」

那是他熟悉的克圖格亞機動炮臺，但它爲何在這裏？

「……奈亞子……」

哈斯塔應該沒想到招式會反彈，因而驚愕地瞪大眼睛。他整個人被自己製造的旋風命中，輕盈嬌瘦的身體震飛，用力撞上環繞樓頂的鐵網。哈斯塔痛得呻吟，卻還是蹣跚回到原位。

「我說……奈亞子，別派它比較好。」

此時克圖格亞掀起裙子，大膽露出內褲射出兩架機動炮臺，同時取出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擺出架式。

堪稱既定格式的這幅光景，讓真尋的偏頭痛發作。

不過，這樣就對了，因爲克圖格亞在這時候已經跳到半空中。機動炮臺是用來牽制黏液手臂，攻擊主力是克圖格亞本人。

奈亞拉託提普充分蓄積旋風的能量，在空中伸直雙腳，這是以龍捲風爲推進力的俯衝飛身踢。

這種熱線的功效是……

「……」

此時，真尋不經意察覺到一件事。

「喂！」

三人並肩排好。

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將彼此的臉頰往兩側捏，哈斯塔拚命安撫她們，真尋則是垂頭喪氣。

大概是懾於真尋的氣勢，奈亞拉託提普乖乖抱起夏塔小弟，以急救箱幫它處理傷勢，不過，急救箱是從哪裏拿出來的？

輪流出招無法打倒紐古太。

「你們三個同心協力吧！使用宇宙CQC合體招式！」

克圖格亞被奈亞拉託提普用腳推開。仔細一看，她的臉頰微帶紅暈，恐怕是出乎預料和心儀的邪神近距離接觸而藏不住喜悅。畢竟直到分開的瞬間，她的臉都埋在奈亞拉託提普的裙底。

「咦，哪有很寵它？我至今只叫它出來過幾次……」

「……失敗了。」

「好啦，再來換誰？我會按照你們喜歡的順序一一應付。」

「殺啊～～」

如同玻璃相互摩擦的叫聲，由於來自年幼稚嫩的嗓音，更加尖銳地刺痛真尋的鼓膜。由於雙手被固定沒辦法搗住耳朵，老實說真希望它別叫。

「……奈亞子真的好沒用，由我來。」

奈亞拉託提普對夏塔小弟連看都不看，再度摸索衣服內側，真尋見狀不得不吐槽。

「真是的，沒用的到底是誰？」

「照顧一下夏塔小弟啦！你不是那麼寵它嗎？」

受困的真尋身旁，輕盈飄浮着一顆火球。

「你要賴在我身上多久！好熱好煩走開啦！」

「快逃啊啊啊啊啊！」

「……」

抓住真尋的黏液手臂被燒斷了。

啪嘰！

「你在這種關鍵時刻搞什麼！」

「……嗯？」

夏塔小弟伸出鳥腳，瞄準目標瞬間俯衝，

「我不是說了嗎？」

現在處於進退兩難的狀態，總之只能強行挑戰，如此心想的真尋放聲怒罵，奈亞拉託提普他們隨即頻頻點頭。

「………………………聞聞。」

這次輪到哈斯塔將小小的雙手往前伸，他的手心隨即出現旋風，筆直伸向紐古太。

「快逃喲喲喲喲喲！」

不過，真尋從剛纔就有種強烈的似曾相識感。

「……第一次聽到。」

「真、真尋，怎麼辦喲？」

脫困的真尋與伊斯香同時大喊，全速跑向奈亞拉託提普他們。

「喂！」

克圖格亞無視時間場合的失誤害真尋好想哭，其實他的眼眶已經溼潤了。猶格·索托斯老師居然每年都負責教育這種學生，真尋不禁打從心底尊敬起他。

「合……合體……招式？」

「……沒有任何人道歉。」

三人一起感到納悶。奇怪，記得他們不是提過，猶格·索托斯老師曾經傳授三人一組的宇宙CQC嗎？

哈斯塔和剛纔一樣，以雙手產生龍捲風，不過沒有直接射向紐古太，而是中途朝上空彎曲，並且繼續描繪弧度，從後方襲擊奈亞拉託提普。

然而，黏液手臂再度立功。只見數條手臂交纏組合，成爲瀝青護壁擋住哈斯塔的旋風攻擊。

紐古太說完，將旋風朝哈斯塔扔回去。

「……達到雲耀的速度。」

「來吧！」

「兩……兩位，別吵了！」

「這是爲了拯救老師啊！去吧，夏塔小弟！展現夏塔克鳥的強大實力，Let"s GO!」

「啊啊，真是的，就是有啦！配合時機一起出招！」

「怎麼喲？」

火焰的力量沒有加入，奈亞拉託提普被熱線擊墜。

機動炮臺朝奈亞拉託提普發射熱線，火焰的力量—

「我、我白玉無瑕的肌膚……不可原諒！」

「對喔，現在是這樣！接、接下來你會常常叫它出來！而且根本是整天放它出來，所以給我道歉！向夏塔小弟道歉！」

奈亞拉託提普與哈斯塔的力量至此融合在一起，再來應該會加上克圖格亞的力量。事實上，一架機動炮臺正在飛身踢的前進方向待命。

銳利的爪子猛然襲向紐古太！

「看來喫紅蘿蔔果然不行，下一個。」

真尋的心，宛如逐漸受到韃靼黑拳侵蝕。

馬頭反覆抽搐，模樣看來奄奄一息。

珍禽異獸猛然擺出大鵬展翅的姿勢，身體隨即發出「咻隆隆隆」的聲音膨脹，轉眼間變得比奈亞拉託提普還大。雖然沒有成年個體那種大象般的體積，但幼小個體膨脹到這種程度也相當令人驚訝。

機動炮臺無聲無息繞到真尋身後，發射極細的熱線。不只一次，而是連續不斷髮射紅色雷射，而且非常安靜。

這樣下去無法打倒紐古太，奈亞拉託提普他們會消失，真尋也會連同生命被裝入神祕系統。

她雙手緊握噴火的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落下，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打向紐古太的頭頂。

「什麼？嘖，休想跑！」

「……必殺踢腿幾乎不會成功，這種事很常見。」

「咦咦咦？」

於是，克圖格亞從的頭部撞進奈亞拉託提普的下半身。

『咪……咪……咪……』

話說回來，真是千鈞一髮，夏塔小弟只差一點便會被消滅，那隻珍禽異獸的命運該不會因此得到救贖吧？這麼想就覺得，導致夏塔小弟消失的元兇可能不是紐古太，而是主人奈亞拉託提普。

嗶啾！

「那、那由我來！」

「咦，有這種招式嗎？」

紐古太隨口說出暴戾的話語。

「不準隨口把我們拖下水！」

夏塔小弟被黏液手臂打飛，倒在飼主腳邊躺成大字形，身體隨即發出「咻隆隆隆」的聲音縮小爲原本的尺寸。

「呃……咦？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我知道了！夏塔小弟，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以英文來說就是We"re all to blame!」

「喔～喔～小時候確實是這樣沒錯。我頭下腳上被埋在操場的時候，想說總有一天要殺掉這些傢伙，不過，現在看來不禁覺得是無聊的爭吵。」

啾嚕啾嚕的猥褻聲音從後方逼近。

嘰嘰嘰嘰！

「好啦，以自己的招式打飛自己吧。」

奈亞拉託提普的身體承受龍捲風一起上升，不只沒有受傷，她還利用風的能量。

『咪～』

這時，熱線從真尋頭頂灑落，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與弦月真空波穿過真尋兩側。

是奈亞拉託提普等人做出的掩護射擊。

或許是被三種攻擊阻止，黏稠的聲音沒有繼續變大，真尋總算死裏逃生來到三人身旁。

「老師，不要緊嗎？」

「……沒事就好。」

「歡迎回來！」

「你……你們……」

真尋反覆眨眼，不曉得爲何會變成這樣。

「老師遭遇天大的危機，我們在這種關鍵時刻當然不會吵架，是爲了讓那個變態分心才故意誇張地爭吵。」

「……正如預料，他沒有發現機動炮臺。」

「作戰成功！」

難道說，至今的內鬨全都是在演戲？

小學三年級的學生擬定的計劃，不只騙過真尋也騙過紐古太。

如果這是真的，絕不能說他們沒有默契。

天底下有哪三個人，比他們更加合作無間？

「哼，這又如何？我立刻用Hyper Yithter搶回來！」

「唔，你們退後！我不會被停止時間！」

真尋想站到三人前方，但紐古太比他快。

淺黑色的手，伸向腰間的槍套——

但是，那隻手撲了空。

真尋緊握伊斯香嬌小的身體用力搖晃。

如同夾帶回音的聲音，應該是來自紐古太。

「爲什麼只是叫說明書出來，也要輸入這種像是祕技的指令！」

「聰明有錯嗎？」

對方殺氣騰騰。

是的，不是眼花，單純只是他們變多。

三人的時間將會凍結，立刻被紐古太粉碎。

「「Hyper Yithter?」」

「對喔，只要停止紐古太的時間便有勝算！伊斯香，你會用嗎？」

但奈亞拉託提普等人毫不畏懼，如同要保護真尋一般走到前方。

這已經不是真尋能夠介入的戰鬥。

『唔咿～』

整體外型像是巨人融化而無法保持原形，好不容易只以剩下的雙手撐住身體，記得以前的動畫電影中有過這種最終兵器。

「……什麼事?」

這時候，七彩光芒釋放光粒迸開。

「你確實很討人厭，但事到如今我不能耍任性。我們要打倒那個傢伙拯救老師，只有這次和你站在相同陣線吧。」

「收不到訊號喲。」

忽然間，奈亞拉託提普抬頭向上方揮手。

最後，紐古太巨大到足以俯視樓頂，變成目測約二十公尺高、類似漆黑變形蟲的物體。他上方有個類似頭部、聊勝於無的隆起，兩側則有兩根像是支撐身體的極粗前肢。

「老……老師，對不起。」

「居、居然腐爛了喲！」

「……嗚。」

「什麼嘛，原來只是變多了。」

差點不以爲意地忽略這件事的真尋，驚訝地睜大眼睛看着這幅光景。

「……嗯？」

最重要的是，真尋是爲了拯救那三人才來到這裏。

伊斯香掙脫真尋撲向夏塔小弟，毫不猶豫從馬嘴中搶走和自己身體一樣大的Hyper Yithter她以雙手抱着Hyper Yithter。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操作。

「射他們做什麼啊啊啊啊啊！」

看來江山易改，邪神性難移。

「對、對不起喲對不起……喲？」

「嗯？」

換個角度，再度握手。

「笨、笨蛋～笨蛋～」

既然如此，真尋也非得參戰不可。雖然不知道叉子在正式戰鬥中能有多大用處，但至少應該能擾亂紐古太。那傢伙希望真尋主動提供協助，肯定不會對他痛下殺手，或許會因此有機可乘。

「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好痛！」

收在槍套裏的Hyper Yithter……不見了。

異狀在此時發生，化爲黑色物體的紐古太逐漸膨脹。他原本就頗高瘦，但還是勉強屬於人形，然而，如今紐古太的四肢輪廓逐漸崩解，看來只像是一團不定型的物體。

「這、這些只會耍小聰明的小鬼！」

「……正合我意。」

「……就是像這樣瞧不起小孩，纔會輕易中計。」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心，視野似乎變得有些模糊。而且，籠罩在七彩光芒裏的三人，看起來重疊在一起，有種不只是三人，而是更多人的錯覺。或許是眼睛過度疲勞吧？看來身心已經疲憊至極。

兩隻手用力相握。

克圖格亞有七人。

奈亞拉託提普有七人。

「慢着……變多了？」

看起來像是遊樂中心射擊遊戲機檯的控制器。

「哎，就是這個按鈕喲！」

紐古太的嘲笑忽然停止。

在天上飛翔的，是綁着繃帶、貼上好幾個OK繃的夏塔小弟。它正拍動蝙蝠翅膀緩緩下降，並且漂亮滑行撲進奈亞拉託提普的懷抱。

「……趁那個傢伙分心注意老師時偷的。」

『唔咿？』

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轉身相視，並且不約而同伸出右手。

「那麼，晈緊牙關上吧！」

哈斯塔有七人。

「喂～這裏這裏！」

年幼的夏塔小弟坐在那裏。

完了。

合計有二十一人。

這羣孩子真是不可輕怱，真尋不禁覺得他們前途可畏，而且，他實際上也看過他們長大的表現。

隨着「波嘰」的聲音，伊斯香在Hyper Yithter隨便挑個部位握拳打下去。

伊斯香忽然將視線移開真尋身上，而且變得安靜，真尋因此有些在意，轉頭和伊斯香看向相同的地方。

光線釋放閃亮的粒子筆直向前。

它嘴裏咬着HyperYithter。

「我想想～那個傢伙是怎麼使用的喲……搞不太懂用法喲，說明書的顯示方式是……上··下·B·1·Y·R·A喲？」

三人如同三色子彈衝向紐古太，並且在樓頂穿梭，以各自的招式進攻，紐古太也從身體伸出韃靼黑拳應戰。

「說、說的也是喲……啊，啊哇哇喲！」

真尋同意伊斯香的意見，但紐古太沒有腐臭味，而且他變形之後，樓頂反而洋溢着類似香水的奇妙味道。

夏塔小弟的叫聲有些含糊，那是因爲它嘴裏晈着東西。

—命中奈亞拉託提普他們。

真尋跟着仰望天空。

「就是那個喲！夏塔小弟，借我一下喲！」

察覺異狀的真尋抬起頭。

巨大紐古太放聲咆哮，恐怖的聲音還帶着迴音。這場戰鬥確實是大人對小孩，而且大人明顯是怪物，即使三人聯手攻擊也有極限。

這時候，奈亞拉託提普他們在真尋面前落下，他們是被紐古太打落的。三人都按住身體某些部位，看來是忍着疼痛的樣子。

這一瞬間，槍口射出七彩光芒。

三人各自挑釁着紐古太。

「啊嗚……」

『唔咿～唔咿～』

是紐古太朝着逃走的真尋使用黏液手臂的時候。

「啥！八坂真尋，不用悲觀！到頭來，不管有幾個小鬼團結起來……嗯？」

「咦，我、我嗎？」

紐古太驚呼一聲，將視線落在腰際。

光芒內側的奈亞拉託提普他們，出現在陽光下。

真尋無力跪倒在地。

「我要打扁你們……」

「難、難道這是blenchshade 0;意識共有羣體1;喲？」

「伊斯香，我也上場！在這段時間——」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克子。」

「又容我成功一次羅，老師是誘餌！」

紐古太的怒吼成爲引爆點，黏液手臂同時覆蓋住紐古太。他如同以瀝青淋在全身，轉眼之間染成一片漆黑。

「只憑你們！根本不可能打倒我啊啊啊！」

各自握拳，上下各敲一次。

『唔咿～』

真尋一直覺得她很冒失，卻沒想到會如此致命。雖然紐古太造成因果律扭曲，不過，或許伊斯香纔是招致災難的元兇。

「你果然有記恨吧？」

雖然並非自願，但真尋與紐古太的聲音完美重合。

「臭小鬼，還是非宰不可！我要把你們全部頭下腳上埋在操場！」

「啊、啊哇哇喲！」

看來那道七彩光芒的效果，並不是凍結時間。

真尋同樣注視着那裏。

「對了，伊斯香！不能聯絡時空管理局嗎？請他們派部隊過來！已經確認那傢伙是元兇吧！」

這個精神交換機完全不想對使用者提供協助。

「……啊？」

「伊斯香，你知道嗎？」

「是喲，我曾經聽說過喲。說穿了就是分身技術喲，是我們那個時代還在研究、尚未實用化的技術喲。」

反過來說，如果是遙遠未來研發的Hyper Yithter便辦得到這件事。不只是停止目標對象的時間，還能製作分身，這臺精神交換機真恐怖。

奈亞拉託提普等人詫異地彼此相視。

接着不約而同聚集在一起，圍成一個大圈圈。

審議中。

最後，他們一起面向真尋……

「「「大致明白了！」」」

所有人豎起大拇指。

「不、不管有幾個小鬼團結起來……團結起來……太卑鄙啦啊啊啊！」

紐古太發出近似慘叫的咆哮聲，這也難怪。

三個孩子團結起來，大人仍能輕易應付。

但是，如果增爲七倍呢？

而且，還同時進攻呢？

勝負在未定之天。

某部漫畫宣稱，即使同時應付一百人，一次也只需要應付前後左右四人，但現在的紐古太體型巨大，想打不愁沒地方打。

而且，真尋依照至今的相處經驗得知，奈亞拉託提普他們是以幹勁行事的生物，場面越華麗、局勢越熱血，他們的戰鬥力越會急違提升。

現在正是這種時候。

「你們幾個，我準！解決這個非法入侵的傢伙吧！」

老師一聲號令下，二十一個孩子同時散開。

「燒燙的玻璃直接按在皮膚上、裝到壺裏用鹽醃、灌滿水之後朝肚子通電，你要選哪一種？

「簡單來說，就是影片分享網站。」

「「「殺啊～」」」

一陣明顯低沉的慘叫聲震撼全場。

「那就幫忙說服那位哥哥吧，請他爲了宇宙的大家而死。」

「啊……嗯，說的也是。」

不管紐古太再怎麼強大，終究是單人的力量，更進一步來說，他的意識只有一個，無法同時注意三百六十度的各種攻擊。不過這二十一人，每七人擁有相同的意識，而且三人組展現出比剛纔還優越的默契。

分身果然有時間限制，一時之間大量產生的奈亞拉託提普他們，在打倒紐古太的瞬間恢復爲原本的三人。這種事態發展真方便。

「唔！居然被這種小鬼……」

紐古太打從心底不甘心地咬牙切齒，他已經過體鱗傷，甚至沒力氣掙脫束縛。何況，即使對手是地球人，被合計二十一個小孩認真飛踢攻擊，確實也會立刻敗北，所謂「以多欺少」就是這麼一回事。

哈斯塔手上是兩公升寶特瓶，裏面是水，另一隻手則拿着黑色電擊槍。

「你爲什麼會龜甲縛？」

「奈亞子。」

紐古太頭上隨即出現光幕。這片光幕不只比伊斯香的精神交換機發射的光幕寬廣許多，而且有好幾層，大約以四十五度仰角延伸到半空中消失。

「偉大的老師，你這時候應該阻止吧！」

真尋激動起來，隨即紐古太像是終於等到時機成熟一般挺起身體。

這時響起「OK, Fomalhaut!」的聲音，好幾個克圖格亞的拳頭出現暗紅色的恆星。雖然紐古太以黏液手臂組成護壁，但克圖格亞們從上方投擲北落師門的大氣。

「我所屬的組織是宇tube。」

真尋衝動地握拳打向紐古太的臉頰。

「……呃，老師用哈斯太實際示範過。」

額頭冒出滿滿汗水的紐古太如此抗議，但真尋沒聽在耳裏，畢竟剛纔立場相反的時候，這傢伙也沒接受真尋的意見。

三色流星羣穿越光幕，朝紐古太灑落。

「唔……想！」

再也不會讓大家抱怨讀取太慢或中途斷訊！

三組邪神伸腿準備出招的這幅光景，真尋感到似曾相識。

——你說想用那個連到宇tube看動畫。

話說回來，這個時代的地球有動畫嗎？這裏是現代的幾年前？奈亞拉託提普說她的有薪年假是三百年，還說異神要五百年才能製作完成，這個宇宙的時間到底是什麼構造？

***

紐古太的說明，說穿了就是這樣。

我的推薦是耳朵裏塗滿蜂蜜，讓螞蟻爬進去活生生啃大腦。」

「把能夠無視時間限制的你組裝到我們的通訊系統！

「唔……哈！你以爲我會招供嗎？」

「「「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什麼爲了宇宙的大家，還不是以你們的利益爲第一優先！」

紐古太把真尋稱爲宇宙最大的寶藏，遺說是宇宙所有生物的福音，原因在於真尋可以無視時間限制的特異體質，那麼，利用這種體質的系統到底是什麼?

「所以，那個宇tube是做什麼的？」

隨着「咻嚕嚕」的聲音，紐古太伸出黏液手臂反擊，描繪出繞過龍捲風的軌道，襲擊空中的哈斯塔們。

激戰之後，真尋他們把傷痕累累並已恢復人形的紐古太綁起來。

「那、那當然！得先讓少數人幸福，不然要怎麼讓整個宇宙幸福！不是嗎？不是嗎？不是嗎～對吧，八坂真尋！」

「克子。」

「「「……殺啊！」」」

我們要把跳槽到米·戈米·戈動畫的付費會員全搶回來！」

「好，說來聽聽吧，你們到底是什麼組織？想把我組裝到奇怪的系統做什麼？」

「按照這個道理，我沒幸福就不能讓大家幸福吧？」

咚！

他們只是想利用真尋的體質改善線路，搶奪競爭對手的客源。

從另一種含意來說也以幹勁行事的伊斯香，無視真尋這番話，以雙手按下Hyper Yithter的扳機。

「啊？變態，什麼事？」

「慢着，等事情全部結束再塞。」

小鬼團結起來很恐怖。

二十一人同時瞄準光幕的基點。

——呃……奈亞子昨天就借走了吧？

無論如何，現在必須進入解答篇。

「不準只在這種地方乖乖回收最近的伏筆！」

「……」

然而，這些黏液手臂都被奈亞拉託提普們砍斷。她們手中各自握着難以名狀之棒狀物體。

「我說啊……你們幾個。」

真尋零延遲的上段迴旋踢命中紐古太的太陽穴，堪稱生涯最夠力的一擊。

「小的完全明白！」

一生萬物，萬物歸一的三重極限。

他是對奈亞拉託提普等人說話。

紐古太一下子就招供。

「……超喜歡。」

怎麼回事？這個詞似乎曾在某處聽過。

「AQUA!」

真尋一聲令下，克圖格亞便拿出像是金魚缸的玻璃容器，而且熱到發出鮮紅光芒，大概是克圖格亞的體溫使然。

「……」

「唔，嗯……我被綁過……那是我的第一次。」

「拜託你，只育一瞬間也好，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先想一下吧！」

克圖格亞點頭回應。

此時，奈亞拉託提普們趁機進攻，瞄準黏液手臂伸不到的部位，集中投擲褻瀆的手榴彈。能夠操作爆炸方向的指向性炸彈，集中燒焦紐古太的流體皮膚。

而且，是最近的事。

這樣即使位於宇宙的盡頭也能毫無任何延遲地播放動畫！

動畫與真尋，兩者實在搭不上邊。

「嗯？」

「你們喜歡地球的動畫嗎？」

而且還用四行說明。

「啊啊，所以才提到看動畫……」

「這邊也用Hyper Yithter支援喲！隨便按按鈕喲！」

這是在阿勞薩魯目睹的「宇宙CQC，AtoZ」。

「哈斯太。」

那是用來強化招式的光幕，他們剛纔肯定有看到，所以明白真尋的意圖。所有人各自再對紐古太使出一記攻擊，緊接着跳到空中。

克圖格亞們射出衆多機動炮臺，在空中巧妙變換位置，發射如雨般的灼熱雷射。

「這就是你們的組織啊……嗯？宇tube?」

「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給我有條理地用三行說明！」

看來非得找時間痛扁猶格，索托斯一頓。

「那個，你想想，企業又不是慈善事業……」

紐古太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應該說語帶諂媚，聽在耳裏很噁心，不過，他並不是對真尋說話。

「來、來了！」

「所以老師，要怎麼處理這傢伙？塞進校舍後面的焚化爐如何？」

「你們幾個！發動宇宙CQC合體招式！給他一個痛快！」

「……老師，綁好了。」

「不，當我沒說，所以這個影片分享網站爲什麼需要我？」

「……準備好了。」

明明是邪神卻沒骨氣。

哈斯塔也同意。

紐古太的巨大身體消失在光芒中。

「這次是Final Support Ride喲。」

「你你你你你你們是我的——」

「你們想不想即時收看地球動畫？」

紐古太立刻恢復本性。

還有其他哈斯塔們，從空中向下發射龍捲風壓制紐古太。

咚的一聲，奈亞拉託提普在旁邊放置一個誇張的壺，大概可以裝入一個成年人，此外又拿出一個大紙袋，表面只寫了「鹽」這個字。

肯定沒錯，今早發生的克圖格亞命案中，曾經隨口提到這個名詞。伏筆真是埋在一點都無所謂的地方。

複數哈斯塔眨眼之間從三個方向包圍紐古太。他們握拳打向地面，純白的寒氣隨即筆直往前竄，冰凍地面並且封鎖住紐古太的腳。

「奈亞子。」

「有！」

「克子。」

「……有。」

「哈斯太。」

「有。」

「——告訴你們吧，用叉子刺就是這麼回事。」

真尋口袋剩下的所有三叉，集中於一點。

「哎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湛藍晴朗的天空下。

看似各種謎題交錯，實則單純至極的事件，至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