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襲來!美少女邪神》 · 逢空萬太 · 7902 字
如今已絲毫看不見剛纔展現出強大實力的異形身影,存在於這裏的只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終於,異形怪物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造成對方壓力的龐大身軀萎縮,觸手和頭上像是舌頭的器官也縮小消失,取而代之顯現的身影,是一名身穿破爛白袍的金髮青年。
看來,奈亞夫已經沒有力氣維持全副武裝。
「……結束了。」
「你是惡魔嗎?」
判斷沒有危險之後。真尋戰戰兢兢走向事故現場。
這是頗爲令人無法直視的光景。
「你的敗因只有一個,哥哥。就只有一個單純的理由。」
解除全副武裝的奈亞拉託提普下車之後,以蘊含着憐憫之情的語氣,朝趴在地上的親哥哥溫柔說道:
「……你的誕生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我可以把前面四個字改成『身爲你的哥哥』嗎?」
就這樣,將掌管地球精神層面安全的幻夢境引向毀滅的邪惡分子。在邪惡程度遠超過他的另一名邪惡分子活躍之下,束手就擒。
「……真是差勁透頂的夢。」
真尋一張開眼睛,就率直地說出感想。
他緩緩坐起上半身,向右看、向左看、向上看。
這裏不是寒冰荒野,也不是縞瑪瑙之城,而是從小熟悉至今的自己房間。回來了,從幻夢境回到現實世界。眼前並非看不見盡頭的遼闊大地。而是宛如伸手就能摸到各個角落的狹小房間。環視着室內的真尋,放心得幾乎要掉下眼淚。
啊啊,活着真好。
再來得想辦法處理身旁還沒從夢中醒來的兩個人。總之,真尋先把流着口水、露出幸福表情的奈亞拉託提普踢下牀。
咕咚。
「唔喔喔!怎、怎麼回事,」
「這、這樣啊……」
喀啪!克圖格亞僅花零點二秒就跳起來。
「……我也是。」
「居然比奈亞子的有薪年假還久,」
「唔呵……唔呵呵呵……」
「啊啊,奈亞子,你缺氧了嗎?」
「對。剛纔的奈亞拉託提普星人就關在這間行動式宇宙監獄——簡稱PSP(注13:Portable Space Prison的縮寫)。」
「不是。剛纔課長髮布了人事命令,我從今天開始要調單位。」
「嗯?你說奈亞子怎麼樣?」
奈亞拉託提普說完之後,克圖格亞居然也如此接話。
「……嗯,我也願意,再見。」
「……兇手用宇宙快遞寄回去就好?咦?我也有人事命令?」
「沒人說這種事情啊,你該不會是睡昏頭吧?」
「……空間控制系統的簡單應用。」
兩人各自搗住耳朵。既然能夠做出這樣的反應,應該代表她們已經完全清醒。真尋這才關掉鬧鐘鈴聲。
「早安,奈亞子。」
等到兩人放下雙手之後,真尋提出這個最重要的問題。
克圖格亞露出打從心底悲傷的表情。她失落地低下頭,隨即鼻子就順勢滴下鮮血,在棉被上形成驚悚的血斑。有辦法在爸媽回來之前洗乾淨嗎?真尋仰頭看向天花板想着。
克圖格亞也和奈亞拉託提普一樣,剛纔入睡的時候!!應該說直到離開幻夢境爲止,明明都是她原本的形態,現在卻毫無意義地變成身穿睡衣。不過她的眼皮還沒完全張開,只以失焦的眼神凝視着一無所有的空中。
鬧鐘持續響起電子音。
完全聽不懂,真希望她不要想到什麼新名詞就拿出來用。
「咿嗚.真尋快停啊,」
「……咦?」
「……不過異神的組裝工程。換算成地球時間要五百年左右。」
「唔呵呵、咕呵呵呵。真。尋……」
無論如何,真尋先裝出自然的態度,對剛起牀的奈亞拉託提普打招呼。
真尋操作鬧鐘之後,將鬧鐘高舉在兩人中間的位置。
「調到地球。」
「是你多心吧。」
「調、調單位?」
泰克利利利利利利利。
克圖格亞似乎同樣接到了來電。兩人共通的來電,代表的狀況只有一種。
「……嗯,我接下來會栘送犯人回去。」
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同時點了點頭,露出甜美的笑容之後同聲說道:
「放心,等到地球的新神工作上軌道。新型異神也正式入駐之後,我們的任務就會結束,到
掌握到這番話的意思之後,真尋從牀上站起來。
「……呵。」
時還會有所調動。」
「……我也有。」
噗的一聲,兩人的手指同時按下結束通話的按鈕,並且就這麼低頭不語,經過了一段沉默的時間。
「……奈、奈亞子?」
「咦……真的嗎……」
好啦,該怎麼叫醒克圖格亞?要是給予太大的刺激她或許會冒火,畢竟這個生命體是會動的危險物品。據說克圖格亞接受召喚。從北落師門堂堂降臨地球的時候.會把周圍化爲一片焦土。
克圖格亞說完之後,再度鑽回被窩。
「不過以實際問題來說。維持幻夢境運作的地球衆神死光了,要是保持現狀的話有點麻煩。」
「你是怎樣啊……」
「我要享用了。」
「……啊,奈亞子全裸走過去了。」
「……啊,好的,我知道了,我願意。」
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真尋不禁抱頭。
剛纔差點被輾斃的白袍外星人——奈亞夫,爲了將他逮捕並安全栘送法辦,如今被封印在這個小小的裝置裏。不過再怎麼樣,這玩意兒的體積也不足以裝入一個地球人體型的青年吧。
「呵?」
「開什麼玩笑,你的上司到底在想什麼啊!這樣太奇怪了吧?他真的想要保護未開發行星嗎?這很明顯會對文明造成嚴重影響吧!克子,你爲什麼也答應啊!」
這是什麼邏輯?不應該在這時候吐槽嗎?和漫畫或動畫常見的「有六根手指」或是「雙手都是左手」處於相同的領域嗎?
與地板熱吻之後,奈亞拉託提普總算醒來了。
「結果,幻夢境變成怎麼回事?」
兩人的表情出現嚴肅的神色,感覺對話內容似乎朝着詭異的方向進行。
「剛纔……我聽到奈亞子全裸。」
「睡昏頭……」
「唔……嗯?」
「……只要可以和奈亞子在一起。在哪裏我都無所謂。」
「喂,我是奈亞……啊,課長嗎?」
不過她明明在前往幻夢境的時候只穿着內衣,現在卻不是隻穿內衣更不是穿着制服,而是不知爲何身穿她平常睡覺時會穿的睡衣.
與剛纔截然不同的飢渴眼神,宛如一隻尋找獵物的猛獸。絲毫沒有隱藏那對銳利的目光。
「啊啊啊?」
「上頭會派遣一批新的神,前來接替已經死光的地球衆神。不過他們剛上任的時候總會不太適應,加上異神也壞掉了,所以在新型異神組裝完成之前,我們要留在這裏負責輔助。」
這完全是重蹈拉萊耶事件的覆轍,這些傢伙打算巧立名目留在地球。仔細想想,這次簡直是拉萊耶事件的翻版。克子來到地球、留學。並且前往敵人所在的異界。最後則是這種結果,根本沒有改編任何細節。這該不會是什麼既定的範本吧?
「咕呼呼……雖然會不適應,但他們還是很專業,所以會把工作打理得很好,負責輔助的我們其實不重要,只要有空時稍微去幫忙一下,之後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陪伴在真尋身邊!因爲這是正式的人事命令!」
「……課長,一心二用。」
這傢伙這樣就行了。
五百年後連日本是否還存在都不曉得,這也太久了。該不會有着四百九十九年的誤差吧?
這是宛如來自地底,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奈亞拉託提普露出像是完成某件豐功偉業的笑容,朝着真尋豎起大拇指。
在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克圖格亞自己醒了。沒有用手支撐也沒有蜷曲身體。就這麼保持身體筆直,只以腹肌的力量坐起上半身的樣子非常噁心,像是以前曾經看過的強屍電影。
克圖格亞這麼說着,並且輕輕晃動她手中像是掌上型遊樂機的東西。
「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打起精神!」
「是的,威脅幻夢境的暴徒已經落網.不過地球衆神死光了。」
「……咦?」
「哪裏?裸體奈亞子在哪裏?」
而且還說出這種話,看來她完全睡昏頭了。明明擁有火焰神性,起牀時卻恍惚成這樣。
「是的。」
「他現在……在這裏面?」
幻夢境負責保護地球人的精神層面。要是沒人負責管理經營,即使幻夢境本身依然存在也沒有意義。換句話說,現在地球人的精神層面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實在是危險至極。
「這裏……是哪裏?」
奈亞拉託提普的手機忽然響起旋律,看來是有人來電。而且真尋聽過這個鈴聲,這是有着小孩身體卻擁有大人腦袋的偵探動畫主題曲。
「咦……啊,早安……咦,我臉上的疼痛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吵。」
奈亞拉託提普按着紅鼕鼕鼻頭提出的這個問題,被真尋一口如此斷定。
「這是我的房間。」
「到底是基於什麼原理?」
「嗯。」
「……事件的元兇抓到了。對於這次的犯罪者,遙遠銀河另一邊的宇宙最高法院會做出判決,以英文來說就是judgement time。」
奈亞拉託提普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雙手抱胸。
「怎麼辦?地球是保護行星吧?」
莫名有一股惡寒穿過真尋的背脊。
克圖格亞對奈亞拉託提普如此專情,原本應該會是一段佳話,不過走火入魔到這種程度就令人有點……不對,應該是非常令人退避三舍。
「這麼一來就是正式在地球值勤羅,真·尋!」
「就這麼……」
正如預料,是兩人上司打來的。能夠同時打電話給兩個人。他是有幾線分機?
「是誰說過等這次事件一結束就要帶奈亞子回去的!你的腦袋是固態燃料嗎?」
「……再五分鐘。」
真尋一瞬間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
「你、你們兩個怎麼了?發生什麼大事嗎?」
「怎麼辦?這樣的話幻夢境的機能……咦?人事命令?」
「這也沒辦法.因爲每一架異神都是由手工打造。」
「以你們的狀況來說,反正一定會是宇宙機械技師或是哪個了不起的傢伙用一個晚上就完成吧!」
「真尋真是的,這種像是少年漫畫的誇張事情,我們怎麼做得出來呢?」
「存在本身就像是漫畫的你,究竟是哪張嘴敢說這種話……」
「這張~」
奈亞拉託提普朝真尋嘟起嘴脣。
宰了她吧,真尋如此心想。
「請放心,真尋,地球自古以來不就流傳着那句話嗎?」
「哪句話?」
「『少壯不努力,克羅徒傷悲。』(注14)
「你是在故意找麻煩嗎?」
憤怒使得真尋在瞬間差點失控。
就在這時候,真尋的手機響起旋律!是來電鈴聲。這是一首曾經用在啤酒廣告的西洋老歌,雖然旋律輕快.歌詞卻是服刑期滿搭車回家的沉重內容。
不,來電鈴聲的事情無所謂,問題在於設定成這個鈴聲的來電者。原本幾乎怒髮衝冠的真尋,聽到這個旋律之後便瞬間降溫。
他戰戰兢兢地握緊手機.打開對摺的手機一看,螢幕上有兩個字充滿活力地舞動。
——母親。
「……你們兩個聽好,從現在開始一句話都不準說。來,嘴巴拉拉鍊。」
真尋伸出食指與中指併攏,並且放在嘴邊橫向一拉。
「……真尋,這動作會不會有點過時呀啊啊啊啊!」
「我說過不準講話。」
真尋從克圖格亞手中搶過裝置扔到窗外。
「啊,媽媽,不好意思。」
『您所撥的號碼沒有回應。轉接語音信箱,嘟聲後開始計費。』
奈亞拉託提普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都像是壞蛋。
「我怎麼可能能忍——」
「慢着,媽?」
母親似乎聽見了土器破碎的聲音和奈亞拉託提普的慘叫聲。其實手機的通訊品質比家用電話來得差,她的聽力實在太好了。
真尋從通訊錄選擇母親的手機號碼.然後將手機抵在耳際.
這正是奈亞拉託提普搗着鼻頭,含淚以憎恨的眼神瞪向真尋所說出的臺詞。
自動轉接的殘酷語音,震動着真尋的鼓膜。
真尋試着整理母親剛纔說的事情。
「咦?」
「啊,我正在看電視,應該是電視的聲音吧?」
「……嗯,沒有我過得挺自在的。」
『咦?怎麼了,小真……』
「……喂?。」
「監聽。」
「唔……」
此時,真尋回過神來才發現,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正圍在自己的兩側。她們的耳朵裝着
他不經意地看向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
『不可以太放縱喔。有熬夜嗎?』
這次兩人在不遠處戴起耳機。電線連接在兩人前面的二口小型機器上。那乍看之下是個面紙盒大小的機器,不過上頭突出一根像是集電弓的天線。前端還不斷轉啊轉的。
「是的。」
「依照推測,看來令尊令堂還不會回來吧,咯咯咯。」
電話掛斷了,耳際只留下隔着電話飛吻的聲音。
內心平穩之後,真尋下定決心按下通話按鈕。
夢中的世界。你的兒子在第一個事件裏是當事人。不過第二次完全只是被颱風尾掃到。雖然外星人們宣稱地球有危險,但我覺得這肯定只是在要我。你的兒子有危險了!
要故作平靜,接下來是心理戰。
這如假包換是母親的聲音。她的聲音年輕得不像是有個念高中的兒子,甚至可以形容成有點稚氣。
「怎麼了,真尋?」
雖然很想一時衝動地這麼大喊,但真尋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性頑強抵抗着。
『這邊的棘手程度超乎預料……不對……呃……嗯,你爸爸感冒了。後來到這邊的醫院才發現。最近不是有新流感嗎?因爲這樣的關係,所以暫時住院以防萬一。』
「咦?」
這時候不能讓奈亞拉託提普得知剛纔母子的對話內容,至少不能泄漏父母還有一個禮拜不會在家的消息,不然這兩個傢伙肯定會像是山大王一樣在家裏爲所欲爲。
「真尋,你說謊對吧?」
「你們對我造成的刺激.應該說是你們造成困擾的這段日子我就不計較了,所以趕快離開這裏吧,畢竟只剩下兩個小時的緩衝時間。」
「慢着,媽!這樣很麻煩耶!」
「爲什麼你們的科技老是運用在這種無謂的地方啊!」
「咦?」
雙親還要一個禮拜纔會回家。
噗嘟。
『……picture的日文是?』
「嗯,有喫,而且每天都有喫魚,很好喫。」
「奈亞子,你在做什麼?」
「嗯,沒問題,我的生活作息和平常一樣。加上家事都要自己做,搞不好比平常還要規律。」
『怎麼了,忽然不講話?』
真尋反手一拳打在她形狀姣好的鼻樑上。
「竊聽。」
『……爲什麼只有這時候答錯啊,你這孩子。』(注15:圖畫的日文就是念成「咦」。)
真尋比剛纔還要謹慎,以整個手心包覆着手機麥克風的部位。
「……那個像是電錶的裝置是什麼?」
「不,我沒有帶人回來,剛纔我在聽廣播。」
『抱歉。這邊也會盡快解決……更正,我會照顧爸爸讓他趕快康復,你在那之前就先忍耐一下吧。』
「克子,怎麼樣?」
確認變態外星人安靜下來之後,真尋移動到房間角落.站在那裏進行深呼吸。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好讓總是飈高的血壓恢復正常。
真尋射出的叉子插在奈亞拉託提普的眉心。不只是格鬥技能,似乎連射擊技能都有所成長。
「奈亞子,你在做什麼?」
『小~真~』
母親真是順風耳。
『是喔……咦,我要說什麼?啊啊,對了對了,爸媽不在時,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奇怪,總覺得剛纔好像聽到一句奇妙的話。
但是對於真尋的這番說服,奈亞拉託提普就像是毫無興趣似地當成耳邊風,逕自轉頭看向旁邊的克圖格亞。
「咦?」
只有這種對日常生活毫無貢獻的數值上升,一點都不令人高興。
『……你現在家裏吧?我怎麼好像聽到你後面有「我註定要被這些螻蟻打倒嗎」這種聲音?』
「一點都沒錯。」
「好啦,就是這樣。昨晚有和你們說好吧?我爸媽回來的話,你們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裏。」
「宇宙測謊機『別想裝傻SYSTEM-turnA 99』。」
真尋拚命壓抑着幾乎要顫抖的喉頭,注意維持着一如往常的語氣。放心,肯定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這樣的演變也沒有矛盾。還展現出身爲男人的肚量與寬容。
『所以還要一個禮拜才能回去去。真的限抱歉,小真。』
『怎麼樣?有好好喫飯嗎?竹莢魚好喫嗎?』
「就、就算這樣,也不構成你們可以繼續待在這裏的理由吧!」
『啊,在叫我了。那麼小真,麻煩羅,愛你喲~啾!』
這樣就沒問題了。
不知爲何,真尋陷入一種好幾年沒見到母親的錯覺,畢竟這星期發生的事情就是有着這樣的分量。聽到母親的聲音後,除了打從心底鹹到安心之外,真尋也自覺到自己真的很喜歡爸媽。
「媽,抱歉好幾次打斷你說話。」
——媽媽,你兒子正以現在進行式遭受到外星人們的入侵。不是外星人,而是外星人們,複數。而且還被帶到南極附近,且在不願意的狀況下被帶進
『要是冰箱裏的東西不夠就打電話過來,我會叫冷凍快遞寄過去。』
「嗯?沒事,是我媽打來的。她說她剛到機場,再兩個小時左右就會到家。」
「不,沒事。」
「媽,等我一下。」
奈亞拉託提普發出從容無比的聲音,坐到牀上將雙腳優雅地交叉。
『……難道說,你帶朋友到家裏玩?我聽到喀鏘一聲,還有「這是我唯一一次的,敗北」這種聲音……』
『太好了~那麼,就算稍微延期也可以放心吧!』
一種像是聽診器的器具,延伸出來的管線則是將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連結起來,而且奈亞拉託提普正拿着聽診頭湊到真尋的手機旁邊。
『哎呀,對不起啦,爸媽的行程應該要稍微延期了。』
『啊,小真!真是的,我還以爲你不接了。』
「媽,抱歉再等我一下。」
「啊……嗯,抱歉。」
『咦?』
『這廣播節目還真怪。咦,我要說什麼?啊啊,對了對了,爸媽不在的時候,家裏有發生什麼怪事嗎?』
冷靜下來。
真尋拿起桌上國小時代做的繩文式土器,扔向那張宛如模特兒般的美麗臉蛋。
沒必要造成爸媽無謂的擔心,也不想讓爸媽和那外星人扯上關係。忍不住不說實話的真尋,儘可能以溫柔的語氣回答。
「…………………………………………啊?」
「咦?」
雖然想要表達肯定之意,但真尋猶豫了。家裏並不是沒有發生事情。
「你們是行星保護機構的職員,不能對未開發行星造成無謂的刺激吧?」
「照片。」
「咦?」
「……破錶了。」
真尋迅速以手指按住手機麥克風的部位。
「喔……」
用不着整理。就只是這樣而已。
『小真?』
「還在說這種話嗎?沒辦法,那就依照民主方式來表決吧。覺得我們可以繼續待在真尋家的人——一!」
「二~」
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垂直舉起手。
兩票對一票。
「奈亞子就算了。克子,怎麼連你也舉手啊!」
「……少年做的飯很好喫,我喜歡。」
「給我出去!」
真尋以手刀砍向兩人的喉頭。
「咕嗚……真尋,這樣不會有點暴力過頭嗎?」
「……咳咳,少年,壓抑很久了?」
克圖格亞看向真尋的下半身輕聲詢問。
冷靜下來吧,即使發飈也沒有好處。沒錯,自己不是在原野奔馳的動物,而是擁有理性的人類。用道理說服她們吧。
「……知道了。我就讓個一億步,接受你們在地球工作的事情.畢竟你們會保護地球不受外敵侵犯,這一點並沒有變。就算這樣,你們也沒必要待在我家吧?何況在地球要做的工作,主要不都在幻夢境嗎?既然這樣,你們就乖乖窩進夢裏吧!」 對於真尋來說,問題在於宇宙人會在這個家以及學校裏爲所欲爲,至於她們要保護地球的這一點則是無妨。簡單來說,只要這兩個傢伙別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裏就行。
「哎呀。話雖然這麼說,不過真尋,請稍微冷靜下來思考看看吧。」
「思考什麼?」
「假設我們待在幻夢境。也就是待在地球人潛意識的集合體,說穿了就是在夢裏。那麼.我們會一直待在那裏耶。」
「你想表達什麼?」
「這麼一來,我們將會一直與所有地球人保持連結,其中當然包括我心愛的真尋。」
「!!」
「一直喔!從早到晚,無時無刻,一天三十個小時,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離。」
「唔……唔唔……三!」
啊啊,誰都好,無論是神遺是惡魔還是舊日支配者還是外神怎樣都好,幫忙把這兩個傢伙趕出地球吧!
「哇啊啊啊啊啊!」
二是馬上把她們趕出這裏,代價是今後在夢中承受無止盡的痛苦。
「——」
「你還是納命來吧!」
「——」
一是讓兩人留在這裏,在父母還沒回來的地獄七天內想出解決之道。
真尋朝着地球外的智慧生命體,投以蘊含着詛咒的視線。
「——」
「我會知道真尋做了什麼夢,也可以稍微惡作劇,大喊『老子我!登場!』闖進真尋的夢中。」
「……少年,我肚子餓了,想喫鬆餅。」
「不過,即使留在真尋家,也可以出現在夢中就是了。」
名爲邪神雷達的那撮頭髮緩緩搖晃,奈亞拉託提普得寸進尺的程度變本加厲。
想像之後,真尋抱頭將上半身往後仰。一股衝動令他很想用臉撞牆。
真尋有兩個選擇。
「好,再表決一次。覺得我們可以繼續待在真尋家的人——一!」
「要試試能不能在夢中增產報國嗎?」
「哎呀哎呀,真尋真是三心二意,最近年輕人意志薄弱的程度令人傷腦筋啊。不過.既然真尋無論如何都如此堅持的話。我當然也不能拒絕心愛老公的請求羅,咦,現在的我算是很明理的太太嗎?」
奈亞拉託提普與克圖格亞和剛纔一樣,很有精神地舉起手。
「二~」
真尋的平穩時光,大概有好一陣子不會回來。
「這麼一來,就可以在夢中挑戰各種玩法……咦?一直待在幻夢境好像比較好呢,我已經躍躍欲試了!」
克圖格亞也不落人後。她拉了拉真尋的袖子,像是小朋友一樣如此催促。
把靈魂出賣給惡魔了。
真尋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