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最后的刺客
《百花缭乱》 · すずきぁきら · 3万 字
1
「使节吗?」
「是的。报告指出,他们已经从京都御所出发了。」
天领大江户特区。
这里平时被称为大江户,是大日本国的首都,也是德川幕府的所在地,是一座人口超过一千万的大都市。
大江户的中心,是一座名为江户城的城堡,意为「天上之城」。许多政府机关的办公大楼围绕在城堡四周,保护着城堡。
现在,德川庆彦和他的随从,以及武应学园学生会的成员,正聚集在江户城本丸御殿表,也就是过去被称为将军御座所的房间。
原本御殿表的房间几乎都是江户时代风格的榻榻米房间,但在庆彦的指示下,包括这个御座所在内的许多房间都改装成了现代风格的西式房间。
庆彦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周围摆满了英国风格的家具。
他正在浏览桌上的文件,这时一名少年走了进来。他当然是武应学园学生会的一员,而且还是被称为旗本学生会的庆彦亲信。
「从京都出发了吗?那么,他们什么时候会抵达大江户?」
「按照预定,大约一个月后。各种事务手续和接待使节的准备等基本事项都已经安排妥当。稍后会呈交给庆彦大人,请您过目。」
「那就好。那件事就到此为止。」
庆彦再次将视线落在文件上。
可是,他并没有在阅读文字。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庆彦让使者退下了。
他从文件上抬起视线,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御殿的庭院。
虽然巧妙地用植栽和灯笼等物遮掩,但到处都设置了保全用的感应器、监视器和陷阱。
「我是在称赞你啊。只差一步就能完成的人造『剑姬』们,也是多亏了你的秘术,才能注入生命。」
正雪的话直接刺向庆彦。
那是半年前的「天草之变」。
从大江户的街道来看,江户城本丸就像一座小山丘,但御殿是总书院造的平房,所以视野并不好。
庆彦过去一直待在武应学园塾本校的富士校舍,他自嘲地笑自己和忠长相似。
庆彦的话停了下来,凝视着正雪。
「忠长没能取得天下,但我将成为将军,甚至成为将军以上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那会怎么称呼。」
庆彦的手触碰着窗帘,紧紧地握住布料。
庆彦以前也拥有正三位的官位,这相当于大纳言。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即将谢幕的樱花,以及大规模的填海工程和整备计划公布后的大江户湾岸。
庆彦低声说道。
他想起过去德川第三代将军家光的亲弟弟,拥有五十五万石领地,因为据守骏河的骏府城,而被称为骏河大纳言的德川忠长。
庆彦也毫不在意地承受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愚蠢。」
不只是墨守成规,还有日本式的暧昧与和为贵的半吊子心态,以及拖延的弊害。
「或许吧。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好。像这样把你放在身边,可以跟你说话,也可以跟你一起享受。我的『剑姬』。」
「那么,为什么是现在呢?就连那位美丽的达坦妮雅,您也连一根手指都不想碰。可是,为什么您会碰触到丑陋的我呢?我根本不符合庆彦殿下的审美条件。」
庆彦的眼睛逼近。
平时充满谜团的资质,今天也隐藏了起来。
「愈是完美,就愈是美丽。美丽的事物,就是没有一丝瑕疵、没有一丝污秽,存在于均衡与调和之中。我曾经这么认为。可是当它崩毁的时候,美丽就会受损,堕落成丑陋的事物吗?」
「庆彦殿下喜欢美丽的事物。从我在学园里以男性身份服侍您的时候开始,您身边应该只让美丽的事物接近。」
两人四目相交。在极近的距离下,视线彼此交会。
从江户时代开始,最初的使节团就是这么做的,而这个传统也一直延续至今,可说是一种仪式。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信赖吧。或许这就是庆彦式的相互关系。
正雪的话是真的。
「真是不可思议。」
在规定上,直接隶属于庆彦的高中部学生会,无论男女,出身自前旗本武士、大名的家系,看起来像是条件,实际上只有容貌出众的人才能加入。当然,选择的人是庆彦。
「明明只要搭乘新干线,两个半小时就能抵达,却要花上一个月。这已经不是逆时代潮流的程度了。不过……」
他笑了出来。
「德川大纳言……在可以眺望富士山的骏河之地,应该称为骏河大纳言吧。」
只是赤裸裸地展现自己的力量。
那是让武士少女成为「剑姬」,让任何人都必须服从的力量器官。
「您真爱说笑。」
「不只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要从过去一成不变的状态中改变。包括为了将军册封而来的使节团。」
原本是为了征讨关东、东北的反乱豪族「东夷」,才会任命征讨军的司令官。
从京都来的使节团要花上一个月才能抵达大江户,是因为一路上都是牛车队伍。
在拉上窗帘,连灯也没开的黑暗之中,有一名身穿黑色斗篷,头戴黑色兜帽的人物。
「是吗?」
明治维新之后,铁路已经铺设完成,但牛车的行程却依然没有改变,据说这是御所的意思。
庆彦移动视线。
所以,那甚至不是官职。
「那应该会被称为皇帝吧。」
正雪继续说道。
「……」
可是庆彦却很享受这种变化。
这表示她和庆彦的距离很近,所以才会说出心里的话吗?还是说,这也是她的一种伪装呢?
「我也很感谢她尊贵的贡献。人造『剑姬』现在是我幕府最大的战力,也让我得到了这座城。」
「更进一步来说……」
可是……
庆彦的身边只有敌人、可以利用的人,以及仆人。因为不需要,所以庆彦的心中没有伙伴、恋人,也没有父母。
「将分散的权力集中于一点。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将军……不对。」
这些也是随着庆彦入城后,大幅更改的部分。
一般人都这么称呼,实际上是阿弖流为化身为天草所引发的叛乱。当时,富士山宝永火山口下方的地下大圣堂起火燃烧,正雪因此受伤。
庆彦一反常态地饶舌。
「你曾经很美丽,即使扮演着男人。可是现在,你却说不是那样。你真的丑陋吗?我不知道。只是……」
「没关系的。」
「庆彦殿下已经厌倦美丽的事物了吧。您厌倦了被美丽的事物包围,一直被光芒照射的生活。因此,您才会注意到我这种丑陋的人,还说您喜欢我。」
因此,过去的德川将军除了征夷大将军的官职之外,还拥有正一位或从一位的官位。
这可以说是至今从未有过的感觉。
征夷大将军不过是朝廷的官职,一个职位罢了。
「总有一天,幕府的机能将全部转移到建设于湾岸地区的高楼大厦群。」
他没有要正雪服从,也没有附加其他条件。
「庆彦殿下真是个怪人。光是让变成这副模样的女人待在身边,就已经够疯狂了,竟然还让她成为『剑姬』。」
「你不必这么谦虚,你是个有用的女人。」
正因为如此,庆彦才会比平常多话。
不只是脸,正雪的半边身体都受了伤。
「现在只是暂时的。只要册封仪式完成,我成为将军之后,一切都会好转的。」
可是现在,庆彦并没有对正雪使用那个力量。
「你想知道的是这个吗?」
庆彦轻抚正雪的脸。
「完成人造『剑姬』的功绩,只是您强加在我身上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呢?您是可怜我这个丑女吗?还是因为可怜我,所以才对我产生兴趣?」
正雪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庆彦,视线仿佛裸露的枪尖。
「丑陋,现在的你很丑陋,就先这么说吧。没错,我喜欢美丽的事物。我想把美丽的事物放在身边,只看着美丽的事物,然后疼爱它们。之所以没有女性,是因为神明对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吧。」
他轻抚正雪的脸颊,轻轻握住她的下巴。
「是啊。我想起你担任学生会副会长,等同于我的秘书时的事了。由比正雪。」
庆彦心想。
「你还不用说出口,尊保。」
「您这么夸奖我,我会害怕的。」
他实在提不起劲登上五层七重的天守阁。
「啊……请、请住手。」

正雪的脸抬了起来。
将军御座所,也就是办公室的隔壁房间门是开着的。
这一切都很愚蠢。
为此……
即使是在扮演小丑的时候,庆彦对自己说话也毫无乐趣可言。或许庆彦终于找到可以称为伙伴的存在了。
「您不让女性接近。就连我假扮成男性的时候,您也没有召见,其实是因为您已经察觉了。」
「是以达坦妮雅为母体。」
庆彦像是要包覆住那回答的唇瓣般,从脸颊轻触过去。他取下兜帽,露出底下的脸庞。
「就是这么回事。」
之后,才演变成武家的统帅,以武家政权的名义开设幕府,成为世袭的要件。
他要纠正这一切,让一切事物现代化,提升速度,适当地引导。
庆彦现在很享受说话的乐趣。
长发偶尔会缠在手指上,散落在白皙的脸庞。藏在斗篷下的左半边脸露了出来。
那是「将相」的眼神。
庆彦不屑地低声说道。
「什么不可思议?」
那里有个人影。
据说,刻意花上时间与费用,举行夸张的仪式,是为了增加幕府的负担,尽可能拖延将军的袭名。
正雪的肌肤白皙得有如蜡像……左半边是如此,右半边却有烧伤的痕迹,皮肤溃烂。
「尊保……是以前的名字吧。」
正雪眨了眨眼,闭上了眼睛。柔软的物体碰触到她的唇,然后压了上来。
「……啊。」
唇瓣一打开,更温暖湿润的物体便侵入了她的口中。
两人交缠了一会儿。
「唔。」
唇瓣终于分开,唾液拉出丝线,然后断开。
先开口的是正雪。
「您做这种事,真的好吗?」
「现在的我,连这种事也做得到。」
庆彦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说:
「宗朗他……」
「宗朗?柳生、宗朗他……」
「嗯。宗朗是用亲吻的方式和『剑姬』订『契』的。我想,他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真是有趣。」
庆彦的唇瓣再次覆了上来。
正雪没有闭上眼睛,只是静静地数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2
隔天将近中午时分。
「这里就是今天的旅馆啊。」
「嗯,真是豪华。」
「好棒哦——好大的旅馆哦!」
千姬、幸村、十兵卫抬头看着巨大的玄关,发出欢呼声。
「连这种东西都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表情有点黯淡,或者该说是有点不满。
幸村双手抱胸,又兵卫则担心地问道。
『这一定也是为了成为「剑姬」的修行。』
「这个声音是……」
回答幸村、千姬的是——
当他想捡起来时,发现手上还缠着其他布料。比胸罩还小,造型简单的布料是——
「哼!还不是因为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那么,幸村大人你们也是?」
顺带一提,千姬的裙子和里面的内裤都已经换过了。
胸罩、内裤、吊袜带、紧身胸衣、性感睡衣、马甲、睡袍、网袜、小可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不要乱动,不要把水溅出来啦!」
连宗朗也不知道名字的奇妙形状的内衣都有。
瞬间,宗朗的视野被遮住了。
基本上,从道场搬到船上的时候,行李的数量就已经多到异常了,不过——
「唔,你们果然也被袭击了啊。」
宗朗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千、千姬殿下的胸、胸罩?啊啊啊!」
半藏、又兵卫,还有千姬,都因为觉得奇怪,或者说是担心,而将身体靠过去。结果,幸村被三人夹在中间,被团团围住。
「唉——千姬殿下的行李就这些了吗?咦?这个也是?好、好的。谢谢您。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行李啊!」
「啊——!你们在这里啊!」
「你该不会是来京都观光的吧?」
「这是、什么!」
喀啵~~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你干嘛不说话啊,幸村?」
「咦,不是吗?」
当兼续说得忘我时,她突然发现气氛不太对。
佐助开心地跳了起来。
浴场外有露天浴池,浴场内则有桑拿、按摩浴池、气泡浴池等,可以享受各种各样的浴池。
「为什么都是内衣啊,千姬殿下……呜啊!」
千姬双手抱胸,用力地摇着头。看来这似乎是惩罚游戏。
那是两个立体的半球形物体,中间连在一起,还延伸出带子和背带。隐约散发出甜甜的香味。
「总之,先到房间里放行李吧。旅途的疲惫也……」
他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宗朗慌慌张张地将剩下的内衣裤全部塞进去,硬是把箱子关上,然后冲出房间。
十兵卫等人回过头去,站在旅馆门前的三人和——
她们将身体浸泡在满满的热水里,连肩膀都浸了进去。
「呜啊啊啊啊!」
除了可以容纳数十人同时入浴的宽敞空间之外,浴场内还设置了好几个浴池,彼此之间以一定的间隔排列。
他现在才发现。
附有屋顶的凉亭式浴池,可以俯瞰山谷附近的小河,有点像是河床。
从行李箱里掉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
千姬接着说。
「你怎么了,幸村大人?」
他将那奇妙的物体拿到眼前,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幸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嗓门给打断了。
「幸村?」
宗朗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捡起散落一地的千姬的内衣,将它们放回行李箱里。
「哦,很不错嘛。」
十兵卫、兼续,以及佐助正在玩水。浴场里没有其他客人。
道场的「剑姬」们仿效宗朗,让毛利胜永、明石全登、长曾我部盛亲三人帮忙搬,所以没造成问题。
「光是内衣就塞满了一个行李箱,难怪行李会这么多!……啊!该不会其他的行李箱也……」
白、黑、红、粉红、条纹、圆点……各种颜色的内衣,绚烂又妖艳。
「呜吱!」
「真是的!超辛苦的啦!真的差点以为会死掉耶!头发妖怪的攻击实在太猛了!居然把麻烦事推到别人身上,真是没礼貌!你们大概都是搭船,悠悠哉哉地穿着泳衣躺在甲板的躺椅上,然后啜饮着热带水果饮料……」
幸村回答。
「嗯,辛苦你们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地点移到露天岩石浴池,千姬问道。
因为打开的行李箱直接盖在他的头上,他不由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旅馆的工作人员将剩下的行李箱送过来,宗朗接了下来。
他一摇头,豹纹比基尼内裤就「啪」地垂落下来。看来,刚才那段时间,它一直放在宗朗的头上。
这时候的宗朗则是——
「啊——!小续续!」
宗朗正要将行李箱堆进壁橱里时,突然「砰!」的一声,行李箱的盖子像是爆开似地打开了。
又兵卫、半藏也分别走向幸村、千姬的身边。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喜悦和安心。
半藏和千姬也浸泡在池水里。
「内、内衣?」
他完全猜不到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不过,这么一来,他可以确定那不是普通的旅行用品。
「呜吱、呜吱!」
「我流了好多汗耶。大家好像都去洗澡了,我也去洗个澡清爽一下吧。」
「唉,虽然很辛苦,不过千只要一发电击,就能解决男装的变身『剑姬』了!」
眼眶里甚至泛着泪水。
在略带温热的池水里,除了幸村和又兵卫之外——
『为、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
自从下船之后,他就一直被迫帮千姬提行李。行李的数量多达六个大型行李箱。
「好厉害哦,好多泡泡哦,小续续!泡泡、泡泡!」
塞到超过极限的行李箱,里面的拉链坏掉弹开了。
这里是旅馆的大浴场。
「哇,小佐!我好想你哦!」
「公主大人!」
「……唔唔。」
他不由得将胸罩掉落在地。
『好多行李哦。是要环游世界吗?盛亲也想去!』
现在,「剑姬」们正在这些浴池里,消除旅途的疲劳。
3
「手帕……不对,内、内、内裤!? 」
「辛苦你了,半藏。走陆路怎么样啊?」
「幸村大人。」
「当、当然不是。」
在稍远的按摩浴池里——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十兵卫率先冲了过去,佐助也扑进了她的怀里。
宗朗好不容易拨开行李箱,正要站起来时,眼前出现了一片白。
雾气氤氲的浴场里,响起了声音。
一只的身影映入眼帘。
「呜吱、呜吱!」
「公主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真的没有受伤吗?」
「我知道啦!别靠那么近,喂……你、你们几个,稍微自重一点!」
幸村忍不住提高音量。
仔细想想,除了幸村以外,千姬、半藏、又兵卫,都是即使泡在热水里,也能夸耀自己胸部大小的成员。
被三人从三个方向逼近,胸部压在身上,让她受不了。
幸村的身高很矮,几乎快被埋在乳沟里了。
「对、对不起!」
「非常抱歉,幸村大人。」
半藏、又兵卫知道原因之后,感到很惶恐。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吧。快点说啦,怎么样?」
千姬将身体移开之后说道。
「唔、唔嗯。呼……」
幸村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恢复冷静之后,开始说话。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那个东西还给御所。本来应该要派使者去询问,但说起来,我们保管那个东西的经过并不寻常,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光明正大地去还。」
那个东西。
在大江户城的骚动之中,宗朗身上带着的镜子。
那面镜子,就像是对没有确切证据就前往京都的幸村、又兵卫主仆的回答一样,袭击而来的细川兴秋留下的。
宗朗带着镜子,以及过去打倒阿弖流为的鬼切太刀,面对复活的大铠。
「……果然是八咫镜吗?」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让人感到紧张。
「公主殿下!怎么这么说。」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承受那么沉重的压力。反过来说,大江户的骚动已经严重到必须拿出那种神器的程度了。只要走错一步,整个日本都会被卷入,甚至荒废殆尽。」
「没错。三神器……也有人念成『三社神器』。草薙剑又名天丛云剑,是素盏鸣尊打倒八岐大蛇之后,从它的尾巴里出现的剑。顺带一提,镜子和勾玉是在天照大神躲进天岩户之后,为了引起祂的兴趣,由不同的神明所制作出来的。」
「什么嘛,你们大家怎么都这样……嗯,可是这么一来,不就表示三神器平常都是分开保管的吗?」
她的脸庞,或许是因为掌握了真理的兴奋,而逐渐泛红。
「没这回事。三神器平常都是放在宫中,也就是御所的贤所、剑尔之间。」
这一切,都是为了宗朗这个「将相」,以及身为「剑姬」的伙伴们,为了守护日本和所有人民。
「是三神器吧。还有,呃……」
半藏、又兵卫也这么说。
「谁知道呢。虽然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但他不可能不知道。应该说,这两起事件,可以说是庆彦手上的牌。」
「替身?」
她露出无畏的笑容。
「引起祂的兴趣?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神话的世界耶……不过,虽然现在才问有点晚,但那真的是真品吗?」
「唔……」
即使不想这么想,但庆彦现在正一步步地得到将军之位。
哗啦!幸村溅起水花,竖起了食指。
「嗯。剑和镜子都是替身,也就是复制品。而且,它们的年代都相当久远,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制作的,平常都收藏在柜子里,严密地保管着。别说拿出来给人看了,就连大君也不能轻易地看到里面的东西。」
幸村所说的「谁」,指的是——
千姬正想问,却察觉到另一个疑问。
幸村干脆地回答。
「嗯。夺取幕府……我故意这么说,庆彦的计划到目前为止都算是顺利。我们一直被他当成棋子利用。可是,接下来我可以断言,轮到我们了!」
「冷静点,千。那些事件的主角,终究是阿弖流为,以及被封印在大江户地底的地灵群。可是庆彦知道这件事,却容许意外发生,甚至可以说他是在促使意外发生。」
「反过来说,如果同时发生,或许就没人能阻止了。无论是谁。」
千姬的表情也很复杂。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正因为那是真品……真正的八咫镜,所以才能发挥那么强大的灵力,镇压住从大江户涌出的恶灵、地灵。」
千姬的声音,已经像是焦急似地提高了。
「咦,神宫不是在御所吗?」
「不会是和外国开战之类的吧。就算不是那样,最近的世界情势也充满了火药味。」
但这些都只是在庆彦的掌心上跳舞而已。
「那就是八咫镜……」
「公主殿下,是替身。」
「可是,现在镜子和剑……」
「那是……」
「幸村大人,那么,这趟旅行……」
「为此,我们就是他最大的王牌。宗朗和我们,一直以为是和庆彦战斗、对抗,但事实上,我们可以说是被他任意使唤至今。」
千姬似乎还是无法接受。
「重大事件。」
4
「因为,那不是非常了不起的东西吗?宗朗竟然有那种东西……不对,是有人把那种东西托付给宗朗的吧。」
只有幸村抬起了头。
幸村的脸上流露出悔恨。
「可是,如果日本和大江户毁灭了,就算当上将军也没用啊。」
「庆彦真正的目的,或许是要将这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手中。」
「是尾张的热田神宫。」
封印在江户城地底下的地灵群。
「不知道。庆彦大概认为一切都会很顺利吧。他或许认为,江户幕府至今为止几乎等同于锁国的政策,是眼睁睁地错失了机会。可是,比起那个……」
「历代的德川将军,的确都是继承将军之位,透过幕府这个行政机构来运作日本。」
「控制……」
「阿弖流为之乱或许可以说是前哨战。富士山一旦爆发,大江户也会毁灭。他们应该会趁机破坏镇护之柱,解放被封印的地灵。当然,他们应该有想过,或者应该说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所以,那是指……」
如果真是如此。
对于幸村的话,千姬也只能点头同意。
「不,妾身刚才说庆彦得到了整个日本,但其实还有唯一一个地方,是他无法随心所欲的。那就是京都御所。反过来说,即使夺取了幕府,当上了将军,只要御所还在,庆彦就无法成为日本真正的霸主。」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半藏的唇瓣微微颤抖。
伴随着巨大的牺牲,好几次都做好觉悟,认为已经到此为止了。
「可是。」
「只要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幕府就握有实际的权力。幕府拥有压倒性的军事力量,相对的,御所……」
「不说出来,你们就不懂吗?恐怕,御所……会消失。」
「千,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耶。你再怎么说也是德川将军家的公主,真是令人同情。你就是老是把心思放在胸部和屁股上,才会变成这样。」
看来半藏和又兵卫也知道三神器各自的来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神宫是?」
「草薙剑。」
「但是天丛云剑后来被交给东征的日本武尊,当尊在途中丧命之后,他的妻子宫簀媛便建了神社,将剑供奉在神社里。」
面对两位主人,又兵卫和半藏的想法也一样。
「庆彦殿下。」
「宗朗居然把那种连看都看不到的东西……」
「你说的『谁』……哥他、知道吗?」
「平常都放在神宫里。」
「喂!热水都溅到脸上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哥哥他,到目前为止……」
「只有这次,不会让他得逞。」
「没错。日高见国,也就是虾夷的领导者阿弖流为,他本身以及东国人民的怨恨持续了千年之久,最后终于苏醒。他让富士山爆发,企图毁灭日本。这一切都是因为怨恨。」
幸村说出的这句话,让三个人,不,连幸村自己都僵住了。
如果这就是庆彦原本的、最终的愿望和计划,那么,如此聪明、合法地达成,可以说是超乎预期的成果。
一瞬间,还以为千姬和幸村又要开始她们平常的斗嘴了,但意外的是,她们没有继续吵下去。
「所以才要控制,不让事情变成那样。他必须避免两起事件同时发生,将之分开,不造成太大的牺牲……不过,多少有些牺牲,对庆彦来说应该无所谓吧。」
「也就是说,那个天草……阿弖流为的时候也是。」
「说得没错……算了。千,我来回答你的疑问。在古代,三神器原本都是在大君手里的。但是在第十代的崇神天皇时期,神器被移转出去,到了下一任的垂仁天皇时期,神器被供奉在神宫里。」
在愤怒与怨恨之中沉入地底的灵体,会直接化为作祟之神。
「他全都知道吗?」
「八尺琼勾玉。」
「东国的领导者与众多人民的地灵……」
「控制两起事件。」
随着噗通一声,水面泛起了涟漪,扩散开来。
「怎样!」
彼此都吐出一口像是叹息的气。
幸村说:
成为德川将军,将大日本的一切纳为己有。可以对大日本的一切发号施令。
「手上的牌?哥他明知道会发生,却还是让事件发生?怎么可能!」
那指的是大江户,应该说整个东国的不从之徒,也就是过去被征服、被掠夺、被虐待、被杀害的人们。
在所有人陷入沉默之中——
「就是伊势神宫。」
「唉——」
「比起那个?什么啊,什么啊!? 」
「阿弖流为之乱与大江户的骚动有关呢。」
「正是如此。御所什么力量也没有。当然,军事力量可说是完全没有。平时的行政、立法、司法、政权营运……无论哪一项,只要有幕府就够了。可是,如果发生了『重大事件』的话,又会如何呢?或者,如果打算做出『重大事件』的话……」
「你说什么!」
至今为止赌上性命的战斗。
幸村说完之后,千姬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傻眼地用手扶着额头,将身体沉入温泉之中。
「什么?你光是把那些自以为是的知识塞进你那颗凸额头里,胸部和屁股却像洗衣板一样,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样啊。幸好这两件事没有同时发生。」
江户城与大江户的城镇,就是为了安抚、镇压这些灵体而建造的,本身就是镇魂、慰灵的设施。
至今为止,无论是提到三神器,或是其主人,都远远不及这个禁忌。光是说出口,就足以让所有人感到痛苦。
明明在温暖的热水中流汗,身体却突然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甚至感到一股寒意。
「……庆彦殿下的终极目的。」
「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哥竟然打算做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
沉默之后,所有人同时发出惊呼。
面对这样的气氛……
「等等!别慌张。妾身说的只是假设。就算不是这样,也可以想成是用某种方法,让御所比现在更受到压制,或是变成无辜的代罪羔羊。虽然这种想法比较实际,但还是得设想最坏的情况。我们……」
幸村叮嘱着。
「话虽如此,既然袭击我们的那些『剑姬』是御所的人,那不就又会重蹈覆辙了吗?」
「重蹈覆辙……又会顺了庆彦殿下的意。」
「也就是被利用吗?」
千姬的担心,半藏、又兵卫也能理解。
「所以才要这么做!」
哗啦!幸村站了起来。
不只是脸,连裸露的肌肤都染上了粉樱色。
「我们得将飞来的火星拍掉。话虽如此,我们该做的不只是打倒敌人。如果对方真的是御所的人,我们就得问出他们的意图,并且和御所取得联系!」
「……嗯,说得也是。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是的。基本上,我们并不想战斗。」
「对方相当强,我们不认真应战的话,可是会没命的。」
鼻血流了下来。
主从两人一改先前的态度,即使赤身裸体也充满干劲。
「幸村?」
半藏、又兵卫出声抗议。
「是,幸村大人。」
「哼!居然趁女生洗澡的时候袭击,胆子不小嘛。好啊,就算只有千一个人,也来当你们的对手。」
「公主殿下。」
幸村听了之后……
千姬说道。
山谷的风正好吹过,她卷曲的长发随风飘逸。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公主大人!请退下!」
直到刚才都还很晴朗的天空,突然像是假的一样,被涂成一片漆黑。
千姬探头过去看她的脸,只见她满脸通红,鼻孔还流出红色液体。
5
「难道是御所的……」
她朝天竖起的手指,笔直地迸射出闪电。当瞬间迸发的闪光消失之后——
千姬和半藏各自将「雷」、「月」的「气」发挥到极致,换上了新的服装。
半藏为了保护主人而挺身而出。
「感谢您的顾虑。我也是,如果在打倒你们之后才报上名号,你们就会在不知道是谁打倒你们的情况下死去,这样你们也太可怜了。」
千姬的表情充满怒气。
幸村那让人误以为是小学部学生的娇小裸体,威风凛凛地站着,带着又兵卫一起——
然后,那片黑暗像是被半藏的手掌吸收一样,当半藏睁开眼睛时,她也已经换上了「剑姬」的服装。
「丰久。这毫无疑问是『剑姬』的名字。」
对此,对方的反应是——
可是——
「你泡晕了,到这边来。」
「喝啊啊啊!」
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所有人回头望去。
——完成了变身成「剑姬」的仪式。
「嗯。那边的乡下武士,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仔细看清楚吧!喝啊啊啊啊啊!典雅流丽!德川、千!」
就在此时。
她斜斜地站着,虽然全身赤裸,却毫无破绽。可是……
千姬反而挺身而出。
「同样地,明镜止水!后藤又兵卫,参上!」
不过那并不是乌云罩顶,也不是入夜了,而是像被不透明的颜料涂满的黑暗。
「这是偶然吗?还是说,他们果然是为了终结德川的天下而聚集在一起的?」
「幸村大人!鼻血!」
「不惜身命!真田幸村在此!」
又兵卫立刻站起身,抱起幸村。
「不愧是公主殿下。半藏也要继续下去!晴云秋月!服部、半藏!」
千姬的话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半藏,也有可能是在问丰久。
这个名字代表西国……九州大名,岛津家的武将。
暴风和水流平息之后,出现在那里的是「气」化为「风」和「水」,变身成「剑姬」的幸村和又兵卫。
「虽说是御所的人,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分清楚时间跟场合。」
她们甚至打算先发制人,主动攻击。
突然间,一阵暴风刮起,被风吹起的树叶像龙卷风一样在幸村的身边飞舞。
幸村擦掉鼻血,脸颊的红晕也消退了一些。又兵卫紧紧地跟在她身边。
千姬、半藏举出至今为止战斗过的御所成员的名字,发现了一个共通点。
「事情就是这样,你觉悟吧!首先,就算我们是裸体,但你一个人闯进我们六个『剑姬』……和一只动物的面前,这点值得称赞。不过你别想报上名号!因为等你被打倒之后,我们就不会问你的名字了!」
这样就四个人了。
千姬不服输地回敬对方的挑衅,同时举起一只手。
半藏也从浴池里起身,准备打开通往露天浴池入口的拉门。
新的声音响起。
正确来说,幸村并没有昏倒,只是泡澡泡到头有点晕。
千姬等人说得没错。
她挑衅地说完之后,对千姬她们眨了眨眼。
半藏见状也说:
「你没事了吗?幸村。小不点再睡一下也没关系哦。千和半藏会把事情解决掉的。」
她们变化成完全的战斗型态,与丰久对峙。
「是谁!? 」
一丝不挂,全身赤裸。
当然,是幸村。
幸村意识模糊地喃喃自语,鼻血又流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真是的,居然在这种时候袭击!」
「试试看就知道了。刚才失礼了。我确实做了很不卫生的事。我给你们一点时间换衣服。」
「没错没错,这样很好。战斗就是要刺激一点。我叫岛津又七郎……丰久,你们要记住了。」
「非常抱歉。可是,该出手时我就会出手。请让我陪您一起战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各位,你们好啊。你们似乎都到齐了,真是太好了。」
「哦,我们也不能输呢。」
她闭上眼睛,将伸到胸前的双手交缠着拉回来。
「唉呀,半藏也挺有干劲的嘛。呵呵,感觉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千现在很想战斗呢。因为『气』力很充足!」
「哦~~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呢。是魔法少女,还是变身英雄……不对,是变身女主角呢。」
千姬已经换上了「剑姬」的服装。
「那是……」
「我记得细川兴秋、大谷吉治、松平忠辉……」
半藏也跟着报上名号。
「出、出现了吗?你这家伙,是什么人?妾身有事要问你……」
千姬主动报上名号。
她歪着头,手上的阳伞也跟着倾斜。
「那、那么!」
两人交换视线之后,千姬再次开口:
「御宿勘兵卫、伊达五郎八!还有岛津丰久,这些名字都是与德川家敌对,或是断绝关系、被断绝关系的人。」
「什么嘛,半藏,你太慢了。」
她的身材看起来几乎跟小学生一样,脸蛋也很稚嫩。脸上还戴着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
千姬说道。
「喝啊啊啊啊!」
「哼!怎么样!」
「你说岛津?」
「在那之前……我是德川宗家,不对,是柳生宗朗的『剑姬』,也是首席『剑姬』的德川千,给我记清楚了!」
她举起的手上,握着爱用的薙刀。
更严重的问题是,因为她们正在入浴,所以所有人都是……
「幸村,她出现了!呃,你怎么在这种时候昏倒啊!真是没用!」
至于又兵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水滴出现在空中,化为奔流迸发出来,将又兵卫的身体包覆住。
「我懂,半藏也有这种感觉。」
「当然。说起来,泡澡泡晕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证据就是……我们上,又兵卫!」
她穿着西洋风格的洋装,撑着洋伞。
丰久说道。
她和千姬两人,以赤裸的背对背姿势,与敌人对峙。
在那里……凉亭的围墙边缘,站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
她对敌人放话。
「公、公主殿下,首席『剑姬』……那么我也是,我是柳生宗朗的『剑姬』,也是德川千姬殿下首席家臣的服部半藏美成!」
可是丰久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他依然带着笑容,用阳伞敏捷地防御幸村变身时的暴风,以及又兵卫的水。
「哼!你装从容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吧。很好,我们这边有四个人,你只有一个人。先让你打,尽管放马过来吧!」
千姬刻意不拿薙刀,而是扛在肩上。
「说得也是。四个人一起上,会被说是卑鄙吧。指名其中一个人,一对一战斗也无妨哦。」
幸村也把大铁扇拿在手上把玩。
可是丰久却说:
「难得你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请你们不必费心了。话说回来,有时间说话的话,不如快点攻击我吧。太阳都要下山了呢。」
他依然带着浅笑。
「是吗?既然你不攻过来,那就没办法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地攻击了。你说时间宝贵?那我就一口气解决你,爆炎穿破!」
「千说得没错,之后的事等你站不起来之后,再慢慢想吧。樱花扇舞昇!」
气急败坏的千姬和幸村发动攻击。
薙刀的刀刃迸出闪电,直冲天际,从上方化为好几道落雷倾注而下。另一方面,暴风则像是在地面爬行的横向龙卷风般,向前推进。
两者都准确地直击丰久。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丰久既没有往后跳,也没有用盾牌防御攻击。
因此,落雷和暴风直接击中了他,让他触电,身体也被吹飞。
「唉呀。」
「嗯?」
反而是千姬和幸村感到惊讶,她们从凉亭探出身子,用视线追着往谷底坠落的丰久。
「真是不错的招式。」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
「这里就交给我吧!幸村大人。」
丰久从凉亭的屋檐下探出头来。他直接转了一圈,然后又在原本的围墙上着地。
丰久的阳伞一闪而过。
这次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瞬间,无数水滴如盾牌般出现,然后像刺穿般锐利地飞来。
6
「啊啊啊啊!」
如果丰久的能力是复制敌人的能力,那么他一定会使用和自己一样的招式攻击,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绝对不可能获胜。
正当她准备下去的时候。
然后,丰久果然从围墙上滚落下来。
「呀啊啊啊!」
「真是单纯。以为只要砍或刺就能赢吗?既然如此,那这招如何!」
「啊啊!」
这两波攻击——
「那不就赢不了了吗?」
伞柄的部分缩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伞的部分。
「未免也太简单了吧。虽然应该不至于死掉,但还是得去谷底把他捡回来才行。」
她们往前一站之后——
幸村立刻出声制止,但又兵卫已经冲了出去。
「那么……」
「哦——会使用类似魔术的招式,这点让我很意外,所以我要称赞你一下,不过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那张脸了!」
「嗯,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怎么了?已经结束了吗?」
「这是什么啊,幸村!这难道是千的……!」
「咦咦咦!」
「是复制对方的招式,变成自己的能力吗!」
半藏和刚才的又兵卫,像是要制止她似地往前一站。
半藏一脸得意,又兵卫则是微微偏着头。
「没什么手感。」
不过,由于手里剑上带有充足的「月」之「气」,因此具有渗透性,攻击力也增加了。
千姬会惊讶也是正常的。而且伞的周围还长出了无数锐利的刀刃。
「不只如此哦!」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在这里。」
「嗯,是爆炎穿破。之前的暴风,也和妾身的樱花扇舞升一样。」
这四名「剑姬」虽然有点惊讶,但是——
半藏和又兵卫都吓了一跳。
半藏的卷轴被刀刃砍裂。
「幸村大人,请交给我。」
所有人回头一看,丰久正站在凉亭另一侧的围墙上。他若无其事地撑着阳伞,毫发无伤,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接着——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
一部分的刀刃甚至擦过半藏和又兵卫的身体,然后回到丰久的手边。
「是半藏的手里剑造成的伤口吧。」
幸村用视线示意。
他用力挥舞阳伞,使其旋转。
「什么意思?」
千姬立刻用薙刀指着他。
「这样简直就像在和自己战斗一样。」
「那个还没结束是也!」
「难道这样就结束了吗?」
「也就是说……」
半藏的大手里剑擦过丰久的肩头,溅出血花之后,又画出弧线回到半藏的手上。
这次丰久丢出了阳伞。
即使又兵卫的长枪再怎么迅速且精准,能够独自形成枪林弹雨,也无法击落这么多的水滴弹。
又兵卫最后说的话,道尽了一切。
「怎么样!」
半藏立刻展开背上的卷轴,挡住了攻击。展开的卷轴化为盾牌,大幅减弱了水滴的威力。然而——
两方都击中了丰久。
「那就由我去吧。」
即使如此,他还是几乎被又兵卫的水弹全数击中。
袭击而来的是一阵电击。好几道闪电从空中劈落。
「嗯!」
「又兵卫!」
「就算他能让所有攻击无效化,但如果是殴打或刀砍这种物理性的攻击,应该无法让攻击本身无效化。我猜他只能让『气』的攻击无效化。」
「公主殿下,这里就交给半藏吧。」
正当她要被射成蜂窝的时候——
「又来了吗?真是学不乖呢。呵呵呵,丰久完全不介意哦。」
丰久笑着环视四人。
「有那种能力吗?」
「公主殿下,我马上过去!」
半藏将手上的三刃大手里剑高速射出。
「什么!」
「怎、怎么办,幸村!」
「呀啊啊啊啊!」
千姬和幸村的视线紧盯着丰久,彼此交谈着。
千姬和幸村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冲上前去。千姬拿着薙刀,幸村拿着大铁扇,两人一起朝丰久砍去。
又兵卫立刻说:
她指的是丰久的肩头。那里有一道微微的裂痕。
突然刮起一阵暴风,袭向千姬和幸村。这股威力将两人往后推,差点把她们整个人吹走。
「明明就打中了啊。」
两人接连使出招式。
原本水就能以高速贯穿金属。又兵卫的水滴速度,甚至可以达到音速。
「这是……!」
然而,试图从丰久的攻击中保护幸村等人的半藏和又兵卫——
丰久既不逃跑也不闪躲,而是将原本扛在肩上的阳伞对准两人。
「他到底有什么能力?难道是让所有攻击都无效的能力吗?」
「唔,等等,又兵卫!」
正确来说,丰久微微地偏移了身体,双手遮脸,压低了身体,摆出防御的姿势。
再加上又兵卫的破邪之笔。从像是毛笔般覆盖的枪尖,飞出无数的水滴,朝敌人而去。
「那个……不是让招式无效化。」
「也不尽然。你们看那个。」
7
「这是手里剑吗?」
「破邪之笔!」
幸村勉强用大铁扇接地,让一部分的电流流向裸露的地面,同时皱起眉头。
「咦!」
「我要上了,请接招吧!巴大手里剑斩!」
「他假装滚落围墙,止住了出血,但衣服的破洞却无法修补。」
「不知道。不过,从我们至今交手过的对手来看,有把虫子变成炸弹的能力、让意识转移到动物身上的能力、强力的催眠术、制造雾气,然后在雾气中投射影像、用自己的头发操纵对手……从这些例子来看,感觉他似乎拥有任何能力。」
「别强人所难!妾身正在思考!」
「快点想啊!你平常的脑袋和额头都那么大,不是吗!」
「额头矮冬瓜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说矮冬瓜这三个字!」
或许是因为打击太大,幸村和千姬反而变得多话,又开始像平常一样斗起嘴来。
「公、公主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要胜过自己……有这种战法吗?」
半藏慌慌张张地想要阻止两人。
又兵卫则拼命地寻找胜算。
「喂喂,怎么啦?你们该不会已经玩完了吧?」
丰久像是在嘲笑她们似地挥舞着阳伞,然后笑了出来。
可是,幸村、千姬、半藏、又兵卫都很清楚,如果使出同样的招式,一定会遭到反击,所以她们根本无法攻击。
「唔唔。」
「还没吗?还没想出来吗?快点想出好办法啊,幸村!千和大家都会被打败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这太困难了。这或许是我们的最大危机。」
「怎么会!你这样怎么行啊!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千就快要成为宗朗的『剑妃』了!」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像你这种只有胸部的家伙,就算退一万步,也不可能成为『剑妃』。」
「你说什么!」
两人再次开始斗嘴,而且又发展成平常的吵架,对她们的随从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露天温泉的门突然喀啦喀啦地打开,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大槌的钻头面连同浴池的热水一起直击丰久。丰久随着高高溅起的水柱,再次沉入浴池里。
「哼——刚才那是大锤的攻击。我记住了是也。」
「等、等一下!你再继续靠近的话……怎么办啊,幸村!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快逃!」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独占露天温泉,真是太狡猾了!也让我们进去泡嘛!」
半藏、又兵卫的声音响起。
「噗哈!」
「那么,总之就是不能攻击那个丰久咯?可是这样的话……」
唰!丰久收起了阳伞。
「咦——是谁!? 」
当水柱消失时——
幸村和千姬也困惑地凝视着浴池。过了一会儿——
遭受兼续大锤攻击的丰久,已经复制了那记攻击。他应该会用同样的招式回敬兼续吧。
「可是,已经太迟了!」
兼续和佐助立刻准备攻击丰久,却发现她们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而且还是全裸。
当兼续扭转身体面向丰久时,她已经无法闪躲了。大锤的钻头面和阳伞正面冲突。
「就算只有幸村大人,我也一定会让她逃走。」
在她们说话的期间,丰久也步步逼近。
明明和刚才被十兵卫推倒时一样,但丰久的站姿却完全不同。他站在兼续的背后。
噗通!她和十兵卫一起掉进露天温泉里。
「这个嘛,要整理思绪的话,材料还不够呢。」
兼续浑身无力,几乎失去了意识。
「不行,等一下!兼续!」
地面像是爆炸般地喷发,包围住兼续的身体。
「那么细的伞,居然赢过了兼续的大锤?」
看来她们刚才的斗嘴、吵架,真的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可是,丰久已经看穿了这一点。
伞尖掠过千姬的喉咙,就在要划破的刹那间——
可是,丰久的阳伞速度更快。
「先撑一下!在那期间……」
两把武器的交界处,溅起了巨大的水柱。
「如果是敌人的话,总之先揍一顿再说!之后再问话!卷土重来!我是直江兼续!」
他从刚才站着的围墙上跳下来,走在浴池的边缘。
「不可以攻击她啦,笨蛋!」
千姬后半段的问题是低声询问的。
丰久穿着与浴场不搭的哥德萝莉洋装,独自将四名「剑姬」逼到墙边。
「咦……小续!」
「如果又被自己的招式击中,这次或许真的会受到致命伤。」
「吱吱!」
兼续率先采取行动,比起思考,她更喜欢先动手再说。
「危险,十兵卫!」
听见千姬的话之后——
十兵卫抱起了兼续。
十兵卫率先冲向丰久。
既然如此,她们打算变成「剑姬」。
哗啦!丰久从浴池里探出头来,身上当然湿透了。接着——
幸村、千姬的制止也来不及了。
幸村回答。
「恐怕不是物质的质量或硬度的关系。因为缠绕着『气』,所以兼续的锤子很强。丰久的阳伞恐怕也是一样的。」
「是这样吗?是也。」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半藏,我会赌上性命保护公主殿下的。」
丰久吓了一跳。
虽然「剑姬」们只能一味防守,但她们无法跟上这种变化。半藏和又兵卫心想至少要保护主人,于是扑了出去。
丰久以完全相同的动作挥出了攻击。
可是,兼续却不知道这件事。
幸村回答。她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没用的!」
兼续的动作很熟练。攻击看似成功了,可是——
「什么!? 」
「哼,让我等这么久,你们打算在这段时间里想出什么对策吗?虽然看起来很有趣,但我差不多开始觉得无聊了。」
那是佯装成长枪的薙刀攻击。
当土石落定之后,全身上下穿着盔甲的兼续现身,手上拿着单边变成钻头状的大槌。
「什么!」
兼续从站在同一个浴池里的状态,以脚部动作和身体扭转,反而伴随着适度的反作用力,让大锤朝着背后的丰久挥去。
「呀啊啊啊啊!? 」
「材料?那要怎么做才好啊?要再攻击一次看看吗?可是,如果这次遭到反击的话……」
「咦?什么啊,如果你以为我背后有破绽,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的直江流战锤术是以回转攻击为基础。你在我背后,对我来说正好!」
「危险!兼续!」
大锤在和阳伞的交锋中落败了。

「有贼人吗!? 」
兼续放声大笑。可是——
「来了!该怎么办!」
8
十兵卫也浮出水面。
不攻击,不等于可以逃走。不攻击就等于败北,败北就意味着死亡。
锐利的伞尖从丰久的阳伞前端飞出。可是,正当她们以为要被刺中时——
千姬和幸村大喊,但还来不及等她们说完——
「成功了吗?」
可是她们的决心已经很坚定。
「找到了!!」
「剑姬」们聚集在两人还在泡澡的露天温泉四周。她们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决定——
可是,两人和一只也立刻察觉到异状。
丰久举起收起的阳伞,一口气缩短距离。
「幸村大人,请退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吃我一记吧,大铁山毅!」
「成功了!先下手为强!怎么样啊!活该啦!」
「噗啊!」
「兼续,快退下!」
啪唰!丰久果然溅起水花站了起来。
伞尖扫过。
「他会用什么招式呢……!」
「兼续!怎么会这样!」
因为她们和千姬她们一样,刚才都还在泡澡。
唰啪————!
「你们果然不出招呢。那么,就真的要由我先出手了!」
兼续使劲地挥舞大槌,袭向丰久。
十兵卫领着兼续和小猴子佐助走了进来。
四人一边保护彼此,一边被逼到凉亭一侧的墙边。
她既不是要砍人,也不是要阻止对方,而是抱住对方,将对方推倒。
「呜吱、吱!」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千姬的话才没有说完。
可是,佐助却无视于烦恼的幸村等人。
「吱!吱吱!」
佐助飞奔而出。它因为兼续被打倒而愤怒、兴奋。
「住手,佐助!」
可是佐助不听幸村的制止。
「吱吱!吱吱!(一草一木)吱吱吱!(猿飞佐助!)」
它喊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题目。
「啊,小佐!」
突然间,露天温泉的四周,开始冒出无数的细枝。
枝条包围住娇小的佐助身体之后,花朵在空中绽放。
白色的花朵弹开似地散落,原本那么多的枝条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呜吱吱!」
变成人类「剑姬」的佐助。
「没什么差别嘛。反正她也不会说话。」
千姬抬头看着佐助,低声说道。
「公主殿下,您怎么这么说……佐助!不可以攻击!」
半藏代替千姬大喊。
「呜叽!」
或许是因为变身之后,身上缠绕着「气」的关系,佐助无法停止强势的攻击。随着佐助的叫声,空中出现了无数的子弹。
急速落下的种子击中了伞。
「呜吱、吱!」
随着叫声,种子一起飞向丰久。
「是橡实!佐助射出的橡实子弹掉进水里,丰久让它发芽、成长,然后当成触手般使用!」
「太好了,佐助……啊?」
「那么,佐助的能力……」
再加上——
「是种子吧。刚才的花变成种子了。」
佐助从人型的「剑姬」模样,变回了原本的小猴子。
最豪华的是现在「剑姬」们所在的楼上浴池,楼下只有最基本的浴池和较小的露天浴池。
最先采取行动的是,离佐助最近的——
丰久发出警告。同时——
「这次是『草木』属性吗?真有趣。」
「或许……试试看!」
她探出身子,几乎要掉下去了。
「不行了!」
「小佐!我现在就去救你!」
四人吓了一跳。她们也从凉亭的另一端探出身子往下看。
「千姬殿下?啊啊啊,十兵卫!? 」
又兵卫立刻抱住了它。因为身体变小,所以草蔓也松开了,让它得以滑落下来。
她像是在炫耀似地,用树枝勒紧了佐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现在是悠哉泡澡的时候吗!」
「咦咦咦!? 」
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怠忽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大刀。可是——
反而是橡实弹碎裂四散。
幸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半藏猜对了。
「咦,什么?」
「哥!小佐危险了!」
「橡实果然不行。」
可是,现在当然不是佩服的时候。
「完全被复制了呢。」
直到刚才都还缠着佐助、勒住它的橡实草蔓,突然像是失去力量般萎缩、枯萎,最后消失不见了。
「呜吱吱吱!」
「敌人在那里吗!」
丰久从容地撑开阳伞。
半藏也出声了。可是,眼前却发生了奇妙的事。
橡实弹的威力原本应该能一击就打穿布料,连伞一起打散,但伞却发出啪啪的声音,完全没有被贯穿。
露天浴池里,上上下下都陷入混乱。
哗啦!宗朗从露天浴池里跳了出来。
幸村怒吼。
丰久像是要打断她似地,将阳伞对准了她们。
她被抓住了。
在她们这么做的时候,树枝也越缠越紧。最后十兵卫终于——
「意思是说,她已经不打算再用草蔓了吗?」
被草蔓勒住的佐助,终于因为无法承受而昏了过去。
以幸村和千姬为首,大家都是新的「剑姬」服装打扮,也就是说——
「啊,哥!你在那里啊!」
她像是在瞪人般地环视每个人的脸,然后发出笑声。
十兵卫对着楼下的宗朗挥手。
9
啪沙、啪沙!橡实弹接二连三地掉进浴池里。
就算又会遭受对方的攻击,也得去救佐助才行。正当又兵卫举起长枪的时候——
瞬间就被粉碎了。突然间,浴池里「啪沙、咻、啪沙!」地冒出无数的小水柱。
「那是……」
「剑姬」们事到如今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往下看着裸体的宗朗。
「得去救佐助才行。」
「气」一下子变弱了。
宗朗在楼下也听见了她的笑声。
佐助让橡实弹打在丰久身上,让他防御。也就是说,让丰久的注意力集中在橡实弹上。
「为什么浴池里会长出树!? 」
「呜……」
水柱一起冲向佐助。
「呜吱、吱!」
那些树枝像是藤蔓般地伸长,缠住了佐助的手脚。
「宗朗!? 为什么你没穿衣服啊,快、快遮起来啦!」
宗朗就在那里。
「唔唔~~!」
「宗朗!? 」
「不,佐助的目标恐怕是……」
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管了。
「真是吵闹呢。话说回来,你们真的想和我战斗吗?『气』好像在无谓地沸腾着呢。」
「也就是说,宗朗同学不在这里,反而帮了大忙呢。」
「现在是什么状况?佐助没事吧,幸村!十兵卫?」
往下垂落的乳房,看起来比平常更有分量。这次换宗朗对十兵卫大叫了。
「这样应该行得通吧!? 」
「什么为什么,因为搬千姬殿下的行李过来,我流了满身汗,所以现在才来洗澡……大家,你们那副模样该不会是……」
「嗯。要是『剑姬』十兵卫的能力被丰久复制的话,那就无计可施了!」
「吱!? 」
——叫了出来。可是,听到她的话之后——
其实旅馆的澡堂是两层楼的构造,楼上楼下分别有室内浴池和露天浴池。
又兵卫问道,幸村回答。正如她所说的,变身时散落的花朵变成了种子。那是细长的橡实。
——所有人,就某种意义上松了口气,瞬间——
宗朗辩解着,但看见所有人的模样之后,表情就变了。
就算想拔刀,还在泡澡的十兵卫身上没穿衣服。当然也没带刀。
她已经进入一步一刀的距离。虽然佐助没有刀之类的武器,但相对地,她有锐利的大爪子和敏捷的动作。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一直用橡实的草蔓,感觉也太逊了。用更锐利的能力来战斗吧。来,我随时都可以当你们的对手。」
「你、你没穿衣服啊!为什么只有十兵卫没穿!快点穿上衣服,十兵卫!」
这是依照时间带,男汤和女汤会交换的系统。
「唔——这种时候如果有哥在的话,我就会变成十兵卫,然后用刀咻地一下,就可以救小佐了说!」
「啊啊,真是的,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伸过来的是树枝,上面还长着些许的叶子。
可是,千姬她们的期待——
「不,看起来不是那样!那个是……」
「因为这里是女澡堂。」
「!佐助!」
佐助出现在丰久背后。
「你、你就算这么说,我刚泡完澡,所以没穿衣服啊!」
——十兵卫。她把缠住佐助身体的枝叶,碰到什么就拔什么,然后扯下来。可是,空手的话根本没完没了。
「呜吱!」
十兵卫从凉亭的边缘探出身子往下看,大声地挥手。
「十兵卫……不行啦,不能变成那个十兵卫!」
他抬头大喊,但上方的人们不仅紧张,也没有余力向宗朗说明。
就连幸村都忘了使用能力的精神对话「波动灵视」。
「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只能往上走了吗?」
正当宗朗犹豫不决的时候,楼上的女澡堂里——
「果然还是只能动手了吗?总比就这样被那个丰久打败要好。」
「至少要报一箭之仇。」
「只能在死中求活了。」
千姬、半藏、又兵卫都打算要进行决死攻击的时候——
「住手!没用的。不对,你们绝对不可以攻击!」
幸村大声喝止。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幸村!我们的能力全都被复制了。可是,如果不要一个人一个人上,而是所有人一起攻击的话……」
「没错。她应该没办法一次使出所有招式。」
「胜算不就在这里吗,幸村大人?」
千姬她们的想法很正确。
即使丰久的复制能力已经复制了她们每个人的能力,但丰久只有一个人。如果她没办法同时使出所有招式的话,所有人同时进行饱和攻击,不就能打败她了吗?
「原来如此,妾身明白你们的想法。妾身也曾经这么想过,甚至打算要这么指示。」
「既然如此……」
「可是,你们错了。妾身已经知道那家伙能力的秘密了。」
幸村似乎已经恢复了自信,斩钉截铁地说道。
「嗯?」
「应该是这样没错。虽然很不甘心,但如果是复制能力的能力的话……」
听见半藏的话之后——
不知道是不满还是游刃有余,丰久脸上依然带着暧昧的笑容,如此说道。
「可是,那些树藤和操纵草木,是猴子的能力吧?」
她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湿。她用手指拨开沾在脸上的发丝,头上的两串发辫轻盈地摇晃着。
「公主殿下,当时束缚佐助的树藤,是丰久复制能力之后才出现的。」
各自的随从也纷纷摆出架势,半藏举起忍者刀,又兵卫则等待幸村的指示。
「你很在意吗?你也想听听看吗?如果妾身说错的话,你就可以用『气』的力量对妾身为所欲为。妾身不会抵抗,也不会反击。」
「你没事吧,十兵卫!」
「我们这边有六个人……和一只。」
「正是如此。树藤之所以消失,是因为树藤是佐助的能力。这家伙,岛津丰久的能力,并不是复制对方的能力,然后据为己有。而是使用对方的『气』,假装成自己在攻击。她会将『气』的力量,原封不动地反射给对方!」
他张开双臂,接住飞扑而来的十兵卫,但因为是在浴池里——
「嗯,你很有胆识。话说回来,千,假设丰久复制了我们的能力,那么从今天开始,丰久就可以随时使用你的爆炎穿破,或是妾身的樱花扇舞升了,对吧?」
幸村说完之后,丰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凶暴的神色。
「我要上咯,哥!」
哗啦啦啦啦啦啦!两人激起两道巨大的水柱,沉入了浴池之中。十兵卫是如此,正在泡澡的宗朗当然也是全裸。
啊!每个人都这么想。
「是啊。嗯,或许是那样没错。」
但她也没有逃跑。她再次露出浅笑,嘲讽似地挥舞阳伞。
看起来像是掉进水里的十兵卫,站在浴池的旁边。
「唔咕哇!」
「哼——真的是那样吗?」
对此——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反正这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快点收拾掉她!」
「怎么可能第一次。她至今为止已经复制过很多……」
她报上名号之后,一跃而上,跳到了楼上。
半藏和又兵卫也这么说。
又兵卫等人不用说。
「我们不用『气』的普通攻击,能打破丰久那并非反射的『气』之招式吗……唔。」
「的确很奇怪。既然她是御所的『剑姬』,那么她应该也和许多敌人,或是『气』的使用者战斗过才对。」
看见千姬似乎领悟了什么的表情,这次换幸村露出笑容。
「啊,对哦。嗯?也就是说?啊!」
「不会错的,是『剑姬』十兵卫!」
「哇啊啊!」
10
丰久用肩膀摇晃着阳伞。
幸村确认了丰久的态度之后,将话题抛向千姬。
「那个模样是……」
「那么我问你,你觉得丰久是第一次使用复制能力吗?」
「等、等一下,十兵卫!呜啊啊!? 」
「嗯。其他能力啊。不是立刻反射,而是累积能量之后再释放出来吗?」
「你还要继续逞强吗?无所谓,实际战斗之后就会有答案了。」
「……噗哈!奇、奇怪?十兵卫?」
「因为树藤消失,所以她被解放了……」
「把那把阳伞当成大手里剑或大锤子来使用,是那家伙的绝活。当然,那把伞上肯定带有『气』,但只要混入没有『气』的普通物理攻击,就会让人混淆。」
她的长发完全变成了白色。她一抬起头,原本稚嫩的五官也完全改变,脸上充满了自信。
「喂,你们在干嘛啊!你们两个,快点过来……」
「这个嘛,既然你不知道,要不要赌赌看?如果你认为我还有其他能力,那就试试看吧。」
「如何,我应该没说错吧!如果我有说错,你就用『气』攻击我试试看。我幸村说到做到!」
是把脸从水里抬起来的宗朗。
正当众人以为场面又要陷入胶着时。
说到这里,千姬也察觉到了。
肌肤与肌肤相贴。
「既然如此,我们干脆一起攻击她。」
丰久的表情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幸村见状——
「幸村大人,您意下如何?」
她一口气飞越凉亭的墙壁,直接跳到楼下的露天温泉,往宗朗的身边落下。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在十兵卫现身的楼上——
「没错。如果她复制了所有能力,那么她现在应该已经无敌了。我们和御所的『剑姬』战斗时,她所使用的虫爆弹,或是附身在动物身上的能力,她当然也都有。」
「嗯。那是因为佐助昏倒,『剑姬』的能力被解除的关系。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千姬注意到之后——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听看吧。不过,你必须遵守约定。」
「佐助从『剑姬』变回了小猴子。」
幸村多少有些在意,因此显得慎重,而千姬则是举起薙刀,一副随时要砍过去的模样。
「什么嘛,既然机关已经被识破了,只要我不用『气』攻击,你就无法反击了嘛。」
「她在等我们攻击。啊,可是,像我这种大手里剑的物理攻击呢?」
丰久没有否定。
「如果她复制了所有能力的话……」
裸身与裸身相撞。
宗朗连忙接住她,但姿势不稳。
「但应该可以应付。」
「咦咦咦!? 她真的变成『剑姬』十兵卫了?也就是说,刚才她跳下来的时候……」
她这么一喊之后——
「可是,那家伙却没有这么做。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等我们出招。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假设丰久的能力是反射对手的『气』,那么,就只有那样吗?」
「虽然不能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那家伙就是在等这个。你们看佐助。为什么她会放开佐助?如果她想直接勒死佐助,应该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如果佐助昏倒了,她也可以直接活捉佐助。可是,她却解除了能力,放开了佐助,这是为什么?」
有真正的机关,也有假的机关。只要有效率地加入假机关,单纯的机关就会产生好几倍的效果。
「既然如此,用剑或长枪攻击不就好了。」
幸村挑衅地说道。
幸村重新面向丰久。她举起大铁扇指着对方。
「你的意思是,不只那样?」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所以……」
「接下来,她应该可以随心所欲地砍杀或攻击我们。」
「或许是这样没错。」
留在原地的——
其实,十兵卫也还没决定要怎么做。
柳生道场的「剑姬」组占了压倒性的优势。而且,丰久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这就好比魔术的机关。
「呀——!」
「对吧。以我们为对手,她应该会先确保等同于人质的佐助,这样战斗起来会比较轻松。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回想一下。」
可是,她脸上的冷笑并没有消失。
「我好像被叫来了。柳生十兵卫三严,在此参见……!」
「没错。只要我们不攻击,那家伙就无法反弹『气』。因此她只能采取后攻,而无法先发制人。」
半藏同样从凉亭探出身子,往下看去,她也看见了。
「是的。然后复制就完成了。」
「公主殿下,我来助阵!」
连察觉到的千姬,也对幸村明快的结论感到惊讶。
「可是,她却没使用那些能力,这的确很奇怪。如果她是为了复制千姬我们的能力,所以才让我们使出招式的话……」
幸村放话。
「什么嘛,知道的话就没什么了。」
「亲到了……」
千姬和半藏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傻眼,或者说是失望。
「什么嘛,你们在打招呼啊。比起这个,你们好像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嘛。」
十兵卫的视线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丰久身上。
她看见敌人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出手。
「等等!绝对不可以攻击!十兵卫,你的力量会被原原本本地反弹回来!」
幸村出声制止。
可是十兵卫反而眼睛一亮。
「我的攻击会原封不动地回到我身上。真有趣。这样不就像是在和自己战斗吗?」
「所以妾身才叫你住手!这样只会徒增疲劳,一点好处也没有。比起这个,只要不使用『气』,用普通的武器包围他,或许还有胜算……」
十兵卫无视正在说明的幸村,径自走到丰久面前。丰久立刻就看出她那无法压抑斗志的模样。
「看来你有点骨气嘛……要打吗?」
丰久举起阳伞。
「嗯。没什么时间了。废话就到此为止。我要上了!」
十兵卫拔出又长又大的刀,摆出贴地的下段姿势。
「住手!你没听见妾身说的话吗?要是使用『气』,就会正中那家伙的下怀……」
可是幸村的话已经传不进十兵卫的耳里了。
「哦哦哦哦!」
她从下段使出逆袈裟斩,从丰久的侧腹砍向胸口。
「哦哦!」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激烈的对砍。」
如果害怕输掉或受伤,就应该出手帮忙。即使明白这一点,她们还是无法行动。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持续着斩击。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这场胜负,拖得愈久对十兵卫愈不利。相反地,丰久只要等待就行了。因为几乎不用消耗自己的『气』,就能强迫对手消耗。」
「什、什么!」
「那么,从一开始……」
也就是说,兼续之所以能跳到这么高,主要是因为她的「气」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原来如此,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真有趣!来吧!再多来一点!」
而且——
「她本人被弹回来就算了,连十兵卫也会遭殃。」
否则十兵卫可能会输。应该说,因为没有胜算,所以顶多只能打成平手,或是输掉。
「啊啊啊!」
往上砍、往下砍、刀刃相接、刀锷格挡,接着又分开、逼近,连脚和手肘都用上的战斗方式。
两人在刀锷格挡之后,身体像是纠缠在一起似地飞了出去。凉亭的栏杆被撞得粉碎,两人往下坠落。
她将充满「气」的钻头狠狠地撞向丰久。
「别东张西望!看我这边!」
可是,柳生道场的「剑姬」们却没有任何人行动。
兼续立刻挥舞起大槌。
「啊,喂!兼续,快住手!」
藏在单手里的小刀飞出。右手拿大刀,左手握小刀的十兵卫,以二刀流的招式砍向丰久。
11
她击中的钻头刃尖飞散,兼续自己也像是被击中般地往下掉。
可是,兼续根本听不进去。
「啊——!原来在那里啊!而且不知何时还跟十兵卫……那是『剑姬』十兵卫吧。她被压制住了!很好,我得报刚才的一箭之仇!」
冲击力让凉亭的地板崩塌,幸村等人被抛了出去。
「是的。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十兵卫这么开心的样子。」
「成功了吗!」
「你很行嘛。」
丰久的肉身手臂,应该也能成为足以匹敌十兵卫刀刃的武器,可是——
兼续一边旋转,一边冲进十兵卫和丰久的战场。
每当她挥刀或接招时,脸上的汗水就会飞溅而出。
原本应该要出手相助的。
「就没有胜算。可是,那家伙竟然还露出那么开心的表情。」
就像阳伞一样,只要是可以弹开「气」的容器,就算不是刀也没关系,甚至不需要是棒状的物体。
被弹开的是兼续。
「啊啊啊!」
「好厉害……」
丰久也举起另一只手接招。
「嗯。因为十兵卫的速度直接从丰久身上反弹回来,就像是在和自己的招式战斗一样。所以我才说,只是白白消耗『气』,让自己陷入危险而已……可是……」
激烈的声响和冲击声响起。
「呀啊啊啊!」
「直江兼续,我来助阵了!」
凉亭崩塌掉到楼下的露天温泉,幸村拨开瓦砾仰望天空。其他三人也一样。
千姬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要看到十兵卫的表情,就能明白她的心情。
「咕哇!」
原本以为只会被弹开而已。
她用力挥舞大槌,将非钻头面的另一侧用力敲向地板。
兼续也注意到空中的十兵卫和丰久。
「赢了吗?十兵卫赢了?」
「喝啊————!喝!」
正如幸村和又兵卫所说,十兵卫的脸明显地发红,唇边浮现笑容。
可是,这一击——
可是「剑姬」们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
可是丰久的阳伞挡住了刀刃,回击,反过来使出袈裟斩。
当然,无论她再怎么用力敲地板,也不会产生足以让她跳起来的反作用力。顶多只有槌柄会弹起来而已。
丰久只是单纯地举起左手,再往下挥,然后打中兼续的大槌。因为只要把「气」弹开就好,所以就算面对真正的战锤,她连道具都不需要。
可是事情并非如此,丰久的阳伞粉碎四散。
「呜吱!」
「因为这是我的招式啊。不过,如果没有挥舞的基底,招式就无法发挥。这就是你的力量吧。」
幸村点点头。
「没用的。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因为攻击和反击都是你们的『气』。只要丰久完全不使用『气』,只消耗你们的『气』,总有一天……呀啊啊啊!」
「身上缠绕着『气』,浮游……在飞吗?」
「那很好。你就试试看吧!」
「可是,那全部都是十兵卫的『气』吧。既然如此……」
而兼续本人则因为大槌敲击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在空中纵向旋转。
「你这个大铁锤不要从旁插手!」
如果有人帮忙助阵,十兵卫或许就会赢。
幸村等人见状——
而丰久也一样。
下一瞬间,十兵卫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袭向丰久。
「唔唔、唔!」
「什么啊,你醒来了吗?睡着不就好了。」
「佐助,你醒了吗!」
「不管来几个人,或是同时来都一样。不管用多少盏灯照镜子,都只会反射而已。镜子是不会坏的!」
「唔!」
她大喊一声,瞬间化身为充满「气」的「剑姬」。因为她刚刚昏了过去,所以「剑姬」模式也跟着解除了。
「兼续?」
原本以为两人会坠落谷底,但她们立刻浮了上来。不对。
「唔唔……怎么回事,总觉得好吵。」
「如果兼续又用『气』攻击的话……」
「你也只有现在能享受了。愈是使用『气』,你的攻击就会变得愈锐利、愈强大。这已经不是双面刃了,而是把刀刃对着自己压下去。」
「叫我睡着是什么意思啊。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那是?」
「喝啊啊啊啊啊!」
从原理来说,丰久将十兵卫的「气」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但剑技怎么看都是五五波的胜负。
而且如此激烈的对砍、斩击,不可能只在露天温泉的凉亭里进行。
「十兵卫!」
幸村说道。
可是丰久却说:
她们打算阻止兼续,或是感到傻眼。
她们越来越无法行动了。
她一边把阳伞当成大刀和十兵卫对打,一边说道。
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摇曳。她们仿佛笼罩在热气之中。
「十兵卫!」
却被一刀两断。啪!红色血雾飞散。
兼续在与丰久的战斗中败北,被击飞之后,一直昏迷到现在。她终于清醒过来,撑起身体。
「是这样!柳生真阴流,小异裂破!」
锵!锵、锵!尖锐的金属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明明是刀和阳伞,碰撞的声音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属一样。
「直江流战槌术,圆铁斩毅!」
她们不想打扰十兵卫和丰久的战斗。
「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给你什么哦!」
两人激烈地交战。
此时,传来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失去意识的佐助也醒来了。
然后在空中——
「退下,丰久!不退的话……!」
十兵卫举起大刀,预告着下一波的斩击。
嘴上说着退下,脸上却浮现喜悦,以及对更进一步战斗的渴望。
「到、到此为止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丰久用另一只手抓住被砍断的手臂,开始逃走。转眼间就掉到谷底去了。
「好厉害!你打败了丰久耶!」
「嗯。十兵卫这家伙,真是不得了。妾身还以为丰久的能力是无敌的。」
千姬和幸村依然仰望着上方说道。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丰久的反射能力,应该和『气』的大小无关,不管什么攻击都能反射回去才对啊。」
「就是这个。妾身也还没完全整理好思绪,但或许是因为兼续那家伙介入的关系,所以平衡才会被破坏掉。」
「的确,那是个意外。可是,不管有多少『气』从多人身上同时发出,反射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丰久的话——
『不管有多少盏灯照在镜子上,镜子都只会反射而已。镜子是不会坏的!』
——在脑中苏醒。
幸村用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果然还是搞不懂。不过,妾身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
「或许十兵卫的『气』和我们有些不同。」
「剑姬」的装扮同时消失。
「居、居然裸体抱在一起!」
十兵卫从她所指的空中缓缓落下。
「哥,十兵卫一直都和哥在一起哦!」
千姬和幸村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话也几乎一样。两人逼近宗朗,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十兵卫也把手绕到宗朗的脖子上,紧紧地抱住他。
「太好了,你没事……啊啊啊!全、全裸!」
「不是。啊,不对,那或许也是原因之一,但妾身指的是更……根本上的不同。再加上兼续的介入,导致平衡崩坏,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才打倒了丰久吧。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喂!你、你在做什么啊!快点放开他,真是的!」
「呜呜……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咦?」
「呜叽、叽!」
「她掉下来了!她一定又从『剑姬』变回原本的十兵卫了!」
在那里的是宗朗。他果然因为凉亭倒塌,以及丰久和「剑姬」们的战斗余波而被吹飞,偶然掉进室内的浴池里。
「就是啊!你竟然把那种东西压在千的脸上!那、那种东西,为什么那么大……那么有精神啊,这种时候!」
他们甚至忘了要遮住裸体,沉浸在超越言语的羁绊之中。让人觉得时间仿佛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两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
哗啦哗啦、哗啦!她们叠在一起掉进浴池里。撞上宗朗和十兵卫,重叠、纠缠在一起。
12
「哦哦哦哦哦!」
这下子又回到一开始了。
虽然所有人都赤身裸体,而且在坏掉的浴池里挤成一团,但已经没有人发出尖叫,或是闭上眼睛了。
她们勉强抬起头,试图挥动手脚。
「哇啊啊啊啊!千姬殿下?幸村!? 」
半藏、又兵卫也出手帮忙,将宗朗从浴池底部拉上来。
半藏用手捂住嘴,满脸通红。
连退了一步旁观的半藏和又兵卫都——
「呜吱!」
「什么抱抱啊!千、千也想抱抱、也想被抱啊!让我抱啦!」
宗朗回答。当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所有人的肌肤染上了樱花色,占据了整个视野。光是十兵卫一个人就让他惊讶、慌张了。
「……」
此时,声音传来。
「啊啊——!」
「不要——十兵卫想一直这样下去!十兵卫喜欢被哥哥抱抱,可是我也喜欢抱抱哥哥!」
半藏等人也回应了。
「宗朗!」
原本直挺挺的站姿,变成弯着背、抱着自己的脚、把脸埋进去的胎儿姿势。
「不、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十兵卫,快点放开我,放开我。」
「啊啊啊!」
「宗朗。」
「把他抬起来!」
「真是的!这是什么啊……呀啊啊啊!」
「战斗的余韵也还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她正好掉进宗朗张开的手臂里,哗啦!两人随着溅起的水花,一起掉进浴池里。
「虽然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或许还是不能放过你们。」
「『也想被抱』是什么啊!所以说你才没品啊!这时候应该由妾身用这平坦的胸部……喂,你让妾身说了什么啊!」
十兵卫用力地扑向宗朗,结果变成像是她抱住宗朗的脸一样。
看来宗朗在热水中是头下脚上的状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彼此看着比刚才更红的脸,然后别过脸去,忸忸怩怩地摩擦着自己的身体。
「你在说什么啊!宗朗,你不也是全裸吗!」
因为十兵卫一丝不挂地掉了下来。
突然间,白皙肌肤的海洋分开,十兵卫从里面跳出来抱住宗朗。
「哥、哥……?」
「『气』?那是因为大家的属性不同,所以『气』的性质也不同吗?」
十兵卫的手埋在不知道是谁的肌肤里,她举起了手。所有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宗朗。
泪水突然涌了上来。
裸露的乳房顺势压在宗朗的脸上,这样子的确什么都看不见,连呼吸都很困难。
「呜叽!」
佐助跳到她的肩上。
「十兵卫,你平安无事回来真是太好了。」
「哇!快、快住手,十兵卫,我的脸……什么都看不见了,唔唔唔。」
「呀啊!」
半藏大喊。
这次她明确地顺从重力,以自己的重量掉落。
「噗啊啊!大、大家……十兵卫也在?」
倒了下去。
幸村和千姬已经追过又兵卫,冲了过来。又兵卫和半藏也跟在她们身后。
「呀啊啊啊!」
又兵卫赶往掉落点。
「哥!我最喜欢你了!」
「……是,宗朗也平安无事。」
因为所有人都在入浴,所以「剑姬」的装扮消失之后,理所当然就是全裸。
连佐助都像是要吐出多余的「气」似地叫了一声。
「对、对不起……为什么?总、总之,对不起!不过大家……真的没事真是太好了。只有这件事,是真的。」
「唔……十兵卫?」
千姬看见眼前从热水中浮起的东西,不禁发出惨叫。同时,她的脸也红到不能再红。
「咦咦!? 」
十兵卫也睁开了眼睛。她几乎已经降到宗朗的视线高度。或许是因为恢复了意识,她突然——
不过,击退丰久之后,所有人的「气」都平息了。因为没有必要再继续维持「剑姬」的状态,所以她们自然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浴池里六个人和一只猴子的裸体纠缠在一起的状态。
「十兵卫!」
千姬的脸颊突然染得通红,试图遮住裸体。
「宗、宗朗?你的脸面向哪一边啊?咦咦?会溺水的!」
「你们在做什么啊,快分开!快点分开啦!」
由于上层的凉亭遭到破坏而掉落,露天温泉的入口被破坏,室内温泉的一部分露了出来。
明明是从室内看着耀眼的天空,但那清晰可见的光芒却逐渐变淡消失。然后——
「『气』的高涨还残留在身体里,是这个意思吗?总觉得连我都……」
幸村和千姬的脸颊都红了,声音也跟着变大。千姬似乎想起了什么,用手遮住了红通通的脸。
「喂,把你的脚拿开,压在我身上了。」
「呜吱!」
宗朗一边辩解,或者该说是道歉,一边看着所有人的脸,脸上露出了笑容。
掉了下来。
宗朗果然也抬头看见了,十兵卫的裸体正发出金色光芒落下。
连平常总是揶揄、牵制千姬的幸村都加入了战局,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呀啊啊啊!」
「兄妹在做什么啊,蠢蛋!」
光芒落在露天温泉的深处,也就是室内温泉的方向。
「哥、哥哥,我在这里!」
「又、又是兄妹在不知羞耻!」
在蓝天之中,十兵卫的裸体不只白皙,还带着些许的金黄色光芒。
幸村、半藏、又兵卫也一样。可是她们手上连一条毛巾都没有。她们勉强用手遮住肌肤,但姿势却因此而失去平衡,而且她们冲过来的力道也……
这么一来——
在离宗朗和「剑姬」们所在的澡堂稍远的草丛里。
丰久踩着接近谷底的潮湿地面的青苔,仰望着天空。从被树木切割的蓝天中,传来「剑姬」们的声音,风儿将她们的声音微微地送了过来。
「唉呀呀。与其说她们感情好,不如说她们之间有着斩也斩不断的羁绊,似乎谁也无法切断的样子。」
他手上拿着被十兵卫砍断的左臂。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只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
当然,那不是长出新的手臂,而是原本的手臂藏在背后。被砍断的其实是假的手臂。
「衣服完全被血给染红了。」
说完之后,他将假的手臂丢进小河里。
「虽然不认为这种程度的演技就能骗过对方,但要是继续战斗下去,我这边真的会很危险是也。」
借由反弹对方的「气」,持续不断地战斗,应该能一直维持有利的立场,这就是丰久的反射杀法。
可是和「剑姬」十兵卫持续战斗之后,连自己体内的「气」都失控暴走,加热到即将爆炸的地步。
也就是「气」的过热。
理论上来说,丰久的招式应该只会使用最低限度的「气」,所以这可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现象。
「那个十兵卫的『气』就是如此地异质。再加上那股压力、锐利度,以及迸发而出的庞大程度。或许真的会被她压制是也。」
丰久的太阳穴渗出汗水。
明明是在谷底的凉爽空气中,手掌却也渗出了汗水。
「可是这么一来,就有很好的话题可以报告了是也。上头的人一定也会很高兴,而且会接受吧。那么,就等待下一个命令是也。」
丰久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步而出。
途中,他再次回头,微微一笑。
那个令人摸不着头绪的浅笑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副模样,风……好冷!谁快来救救我……哈啾!」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突然,树枝发出叽叽的声响,啪地一声断掉了。
她掉下来之后,挂在山谷途中的树枝上,像是被推到悬崖边似地悬在半空中。
然后,另一个人……。
「呜啊!? 」
兼续原本打算介入十兵卫和丰久的战斗,结果却遭到反击。
「总觉得好像被遗忘了耶。谁来救救我啊!」
她头下脚上地掉进了谷底……
顺带一提,因为「气」已经平息,「剑姬」状态也解除了,所以她身上还是原本入浴中的模样,也就是全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