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人造的「剑姬」
《百花缭乱》 · すずきぁきら · 1.7万 字
1
「要来了,小十郎!」
「是,政宗大人!」
枪声响起之后,政宗立刻朝空间挥出手刀。小十郎也立刻从喷嘴喷出氧气,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制造出一道火墙。
但是子弹却超越了那道火墙。
「呜!」
子弹击中了目标。千钧一发之际,政宗抬起脚,用鞋底弹开了子弹。
为了扮成女仆,政宗穿的是高跟鞋。子弹粉碎了比平常更高的鞋跟,掉落在地板上。
咻!子弹发出烧灼般的声音与烟雾之后,便消失了。
「您没事吧,政宗大人!」
「嗯。你看到了吗,小十郎?」
政宗说道。她脱下鞋底被打出洞的高跟鞋,另一只也脱了下来。她也脱掉了高筒袜,光着脚。因为袜子会在地板上打滑。
「子弹的轨道是从上方绕过火墙的弯曲轨道。看来对方可以自由自在地弯曲子弹。」
小十郎说道。
「比想象中还要棘手啊。不知道对方会从哪里射击,只知道大概的方向,而且子弹还能弯曲九十度。」
「就算用火墙烧掉,也没办法全部烧掉。而且……」
「如果因为防御而耗尽能力或氧气,我们永远无法掌握攻击的主导权。」
两人完全趴在地上,互相讨论。
在目前的状况下,只要稍微抬起头来都很危险。
「不过,对方是从哪里瞄准的?」
政宗低声说道。
小十郎在政宗耳边低声说道。
「或许对方能用『气』的力量,像雷达一样扫描空间。」
但是,太弱了。
「看招看招,我还要继续跑哦!」
小十郎说完,也开始脱下鞋子和袜子。她和政宗不同,穿的是平底鞋。
「……呜呜!」
「这边也是!」
火焰袭向了面具女。
「这是二氧化碳。吸入大量纯二氧化碳的话,会变成剧毒!」
「面具?」
砰!砰!枪声响起,一发子弹从政宗的身体旁边擦过,另一发则擦过小十郎的头发,同样都是极近距离的子弹。
她又往上跳,这次她跳到了盖子已经打开的圆筒上。
喀锵!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沿着两人奔跑的路线,圆筒的盖子接连打开。
从位置关系来看,小十郎离女人比较近。她一口气喷出气体,而且不是刚才的氧气。
两人已经过了跳跃的最高点,正要分开坠落。这样就无法用火焰和喷射氧气的组合攻击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政宗和小十郎的计划进行。
「……!」
从初中部到高中部,十几岁的少女们的裸体接连浮现。
她们的头部几乎都被机械所覆盖,上面连接着许多电线和管子。
「这样好吗?把她们打坏!你的『将相』会骂你哦!不对,或许他只是你的雇主吧!」
「哦哦哦哦!」
政宗使出了手刀。
「糟了!」
政宗仍然没有放慢速度。她的脚灵巧地踢着装置的控制盘,目的是要踢开圆筒的盖子。
政宗从手刀放出火焰。
容器里面——
政宗这么想着,设法找到能跳到天花板附近的方法。
「哈哈,原来如此。不愧是我的小十郎。」
政宗几乎跳到了地下圆顶的天花板附近,她看见了。
「果然没有小十郎在,我就什么都做不好。不过,幸好子弹是朝着我飞过来。我可不能让可爱的小十郎受伤……啊!」
然后,效果在最后的瞬间显现了。
「好,我们上,小十郎!」
「可是,就算乱跑也……不,请等一下。」
既然子弹是从视野范围内飞过来的,对方应该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她们。最好的位置就是贴在天花板上,那是最棒的狙击位置。
那个人全身穿着漆黑的服装,身体倒吊着固定在半空中。长长的头发倒垂下来,从身体的曲线可以看出是女生。
「我也是这么想,但武士的能力没那么方便。我的火焰也是,如果能放出更大的火焰,或是持续更久,我就是无敌的了。可惜不是这样,所以才要靠你照顾。」
指尖喷出火焰,小十郎手上的喷嘴喷出氧气,一口气扩大了火焰。
「因为看到政宗大人光着脚,似乎很舒服的样子。不,其实……」
「什、么!」
政宗一边跑一边巧妙地改变路线,这次她打算和小十郎会合。
改变姿势也来不及了。政宗用双臂护住胸口和脸,等待即将到来的冲击。
小十郎一边大叫,一边从喷嘴释放出大量的气体。
但是两人之间距离太远了。小十郎的氧气无法扩大政宗的火焰,形成火焰喷射。
对此,政宗她们——
而且在空中,也无法自由改变前进方向,顶多只能改变姿势。
呻吟的是那个女人。
政宗说道,脸上露出笑容。
但是两人跑的方向并不相同,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两人一边跑,一边左右蛇行。
「政宗大人!」
散漫的火焰瞬间扩散开来,既没有指向性也没有威力。这样无法消灭子弹。
「呀!」
女生立刻解除了固定身体的绳索,直接往下掉。
但是,事情发生了。
小十郎瞄准的不是政宗的火焰,而是面具女。
但是,奇怪的是——
小十郎从对面靠了过来。
小十郎一边跑,一边掀开好几个圆筒的盖子,制造出狙击的死角,甚至制造出立足点。
让对方开好几枪,借此锁定发射位置,两人同时跳跃,一口气用火焰攻击。
「政宗大人!」
圆筒形的盖子打开后,露出里面的透明容器。
她被小十郎的气体喷到了。
小十郎也一样跳了上来。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小十郎也喊道。
主从二人相视而笑。然后——
小十郎之所以学政宗光着脚,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女生在坠落的同时开枪了。
圆筒的盖子是往上方滑动式的,所以单纯只是高度变成两倍而已。政宗把盖着的圆筒当成踏板,跳到两倍的高度,然后又在盖子上跳跃。
「政宗大人的那番话给了我提示。」
砰!近距离的枪声在耳边响起。
政宗感觉到对方倒抽了一口气。
子弹已经逼近政宗的胸口。
「连你也光着脚,你想做什么,小十郎?」
那是用好几条绳索从天花板垂吊下来的人影。
她的脸被面具遮住了。表情不用说,连是谁都看不出来。不过——
「别这么说。不过政宗大人说得或许没错。」
子弹似乎无法瞄准奔跑中的政宗和小十郎,又有好几个圆筒被打碎。
被大量二氧化碳喷到的女人痛苦地挣扎,甚至伸手摘下面具。
也就是说,绝佳的攻击机会瞬间反转,两人反而成了绝佳的靶子。
「!」
「嘿,每个都是差不多岁数的女生啊。果然没错。」
因为有一发子弹击中了圆筒。里面的溶液喷了出来,失去支撑的身体滚落出来。
「政宗大人,请快逃!」
「哦!」
「是!」
「政宗大人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小十郎的意图奏效了。
溶液在地板上扩散,少女的裸体也跟着出现。
「呜哦哦哦!」
政宗用力一跳。因为助跑距离够长,她跳到了盖子仍然盖着的圆筒上。接着——
两人一起立起膝盖,从这个姿势开始冲刺。这是一种蹲踞式起跑。
「好,我们上!」
「看来对方不会等我们。要跑吗,小十郎?」
「是!」
政宗大声喊道。子弹一发又一发地擦过她的身体。但是——
「哦哦,呜!」
「在那里!」
她已经做好了被疼痛撕裂的觉悟。
即将刺入政宗胸口的子弹,微微偏移了。
但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从她手上握着短枪来看,可以知道所有的枪击都是来自这个女生。
「哦!」
子弹擦过政宗的手臂,飞走了。最后消失不见。
政宗已经做好了受致命伤的觉悟。
「干得好,小十郎!」
她重新站稳,降落在弹筒上。
「您没事吧,政宗大人!」
小十郎也降落在另一个弹筒上。
「话说回来,你居然能及时做出反应,真了不起。」
政宗撕下女仆装的袖子,迅速绑住受伤的手臂。
「是的。既然她能操纵发射后的子弹,那么只要扰乱操纵者本人的精神,『气』应该就会乱掉。」
「不愧是小十郎。真是的,你到底要让我迷恋你多少次啊?」
政宗很佩服。
小十郎意识到自己来不及支援政宗,于是立刻将攻击目标转向面具女。她扰乱了即将命中政宗的「气」,改变了子弹的轨道。
「好了,该说出你的真面目了。还有,这个夸张的设施是为了什么而建的?」
政宗迅速绕到女人背后。
女人暂时吸入大量二氧化碳,还没从痛苦中恢复过来。政宗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扭。
喀嚓。手枪从她手中掉落。
胜负已定。
政宗让女人站起来,露出她的脸。站在她正面的小十郎,和女人面对面。小十郎的脸上浮现惊讶的神情。
「政宗大人,这个人……!」
因为长发被弄乱,露出半边烧伤的脸。甚至还有很深的伤痕。
不知为何,千姬就是很在意这一点。
「你的脸……」
「妮雅、妮雅!你在这里吗?快醒醒。这个世界……」
宗朗的存在感,有时会强烈地涌现。
「你说什么?学生会长的……」
「达坦妮雅?不,不可能。妮雅在这里。」
可是,在那之中……
「小续续,你听我说!把刀收起来!」
同样地,她的裸体也冻结了。千姬知道,这也是达坦妮雅的「气」所呈现出来的形体。
那么,达坦妮雅也是。
仿佛呼应宗朗的话般,冲出来的人是——
2
她突然有这种感觉。
相对于即使被封印,意识却还是苏醒的千姬,达坦妮雅看起来像是意识完全被封闭住。
她那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盈满泪水,一滴泪珠滑落而下。
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忠胜也用单手的胁差挡了下来,然后用另一只手的刀砍向她。不仅如此,康政的铁球也攻了过来。

所以她也感觉不到温度。既不热也不冷,连这种感觉都不会涌现。
「这次又是什么……妮雅,你也是……咦?」
可是,她们的身后还有直政、忠次。
「难道是那四个人?」
十兵卫还无法和忠胜她们战斗。即使能挡下她们的刀,也无法攻击。
现在,从几具坏掉的圆筒中溢出的溶液,散发出不可思议的甘甜香味。
可是却有压倒性的存在感。
从达坦妮雅身上,千姬联想到庆彦。
千姬拼命地呼唤着。
「千之所以会在这里,一定是因为只有意识苏醒……意识还没回到身体里。要怎么做……」
「啊,等等,兼续!」
「喝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不认为有「敌人」会像这样把达坦妮雅封印起来。她也不认为达坦妮雅会输给谁。
她觉得不可能。
——十兵卫。
「呜吱——!」
肌肤发烫,渗出了汗水。
感觉不到实体。
一回想起来,身体就会发热。心跳也变得无法控制。
宛如乌云般,从地平线升起。在没有上下,没有远近的空间里,「气」逐渐增强,仿佛要往这边过来。
「宗朗。」
可是千姬再怎么找,都找不到忠胜她们的身影。连「气」都感觉不到了。
「那么,那又是什么?从对面逼近的『气』块,感觉好像有达坦妮雅的气息……味道。」
「由比正雪。我的名字是,由比正雪。庆彦殿下的『剑姬』……!」
她握着连刀鞘一起拔出来的大刀,挡住了忠胜的胁差。
「小续续!」
「……『剑姬』。」
达坦妮雅明明就在她身后,却从别的地方,而且还是像大量涌现般地逼近。
女人笑了。她抬头看着政宗说:
「果然是兄长……不、不对!为什么兄长要做这种事?达坦妮雅是兄长唯一的『剑姬』。唯一的……」
「……」
轰!四周响起一阵天摇地动的巨响和震动。简直就像地震和地裂同时发生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甚至连决定天地的重力都没有。就是这么一个只有意识存在的空间。
像是被强制作梦一样,在梦中挣扎、挣扎,只有这种类似焦虑的情绪不断涌现。
就在她这么做的时候,谜样的「气」又更加高涨。
可是千姬却注意到奇妙的事。
在那之后,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记忆。
「妮雅和千一样被放进那个机器里,然后失去了意识吗?」
「为什么……既然你在这里,就表示你也……」
此时,突然有种感觉涌了上来。
千姬知道四天王的直政、忠次把自己封印在圆筒里。她记得这些事。
如果更集中精神的话,或许可以找到四天王。可是现在未知的「气」太过庞大,根本无法寻找。
因为是唯一的「剑姬」,所以应该很重视才对。
佐助瞬间冲向康政的怀里,随即变成「剑姬」的模样,往她的胸口踢去。
噘着嘴的千姬,发现自己身上冒出了汗。
可是达坦妮雅连一根睫毛都没动。
千姬回过头去。达坦妮雅依然在她身后。
然后,达坦妮雅在这个空间里。
「危险!」
政宗和小十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发现。
「宗朗把千……」
政宗也注意到了。女人甩动头发,遮住烧伤的痕迹。
兼续不听宗朗的制止,举起钻头大槌往前冲。才刚这么想,她就一口气挥了出去。
「不、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即使没有根据,千姬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不知不觉间,原本汗流浃背的身体已经完全冷却了。
而且那股气还逐渐增加,仿佛要覆盖整个空间。
「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让妮雅变成这样……难道是兄长?」
那个庆彦会这么想吗?会这么想吗?
「这是怎么回事?不对,比起这个,要从这里……可是,难道那个,那股『气』,是御城……」
3
「那是什么?」
最初,在大奥的边缘对峙时,江户城的庭院对决,然后又在大奥的千姬房间里。
忠胜、康政以轻巧的动作躲开大槌之后,反过来朝兼续发动攻击。忠胜的胁差、康政的铁球锤,袭向了兼续。
千姬心想:
「趁现在快退下!」
「我不知道。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比起这个,千应该先思考怎么离开这里。快点想起来。那两个人,直政和忠次把我关进机器里,然后……」
千姬突然回头,看见达坦妮雅的脸,让她吓了一跳。
「什、什么嘛!什么都没有不是吗?那个时候,千只是在睡觉而已,全部都是……」
她的肌肤也充满弹性,看起来像是在呼吸。
千姬伸出手想碰触她,却只抓到空气。她的手穿透达坦妮雅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触感。
她这么说道。
虽然她的表情完全没变,但达坦妮雅的胸口却微微地起伏着。
才能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呢?要怎么做才能醒过来呢?
身体,身体性逐渐恢复。
「讨厌,为什么……」
可是,巨大的武器在挥舞前的动作很大,很容易就被四天王「剑姬」们看穿了。
「嗯?」
或许是四天王透过铠甲的力量,增加了「气」。
可是现在,千姬却流汗了。
「差不多该记住我的名字了吧。」
「不行,十兵卫!现在要集中精神战斗。」
「可是……」
宗朗对十兵卫大喊。就在此时,突然——
『柳生十兵卫……』
——声音响起。
宗朗等人不由得停下动作。
「是谁?」
他们寻找声音的主人,但只有忠胜她们在。
可是,他们一时之间无法相信。因为那声音和忠胜的声音一点也不像,而是低沉模糊,像是男人的声音。
「小续续?」
十兵卫很惊讶。在她面前,这次忠胜清楚地开口说话。
『最强的「剑姬」,是你吗?』
不管怎么看、怎么听,那都不是忠胜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宗朗也感到困惑。
「那不是忠胜。可是看起来又像是忠胜在说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了,小续续?我是十兵卫哦,一起玩过的咕啾咕啾也在哦。」
「才不是咕啾咕啾!话说回来,这完全不是忠胜和康政。我们明明打倒了她们,现在却活蹦乱跳的,这太奇怪了!」
「她们连表情都没有,是被洗脑了吗?洗脑……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正不正确。」
宗朗说道。
「算、算了,我先跟你说声谢谢。既然被猴子救了,我可不能不加把劲了呢!」
兼续以短促的挥舞方式,击溃了前面的两人。
「呜吱。」
十兵卫立刻准备丢出剑。
嗡、嗡!大锤发出呼啸声。
「啾——!」
『镇护之柱也好,这座城也好,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再一下下,再一下下。』
『德川将军怎么了?镇护之柱正在摇晃哦。』
「同样的失败,我不会犯第二次了哦哦哦!」
但兼续没把宗朗的话听进去。
正当众人以为兼续会再次陷入困境时——
「呜吱!」
正当宗朗以为兼续会展现大锤的新攻击方式时——
可是她和忠胜一样面无表情,连一次眨眼都没有。而且声音和说话方式也完全一样。
虽然一击的威力很强,但要对付人类这种个体目标时,就有点难以应付了。反过来说,如果要对付一个人,它的威力又太大了。
现在,那即将再次发生。
「吱!」
「想知道的事,只要打倒你们之后再问就行了。我会在你们不会死的程度下,狠狠教训你们一顿!」
兼续再次挥舞起钻头大锤。
『真是只吵人的苍蝇。』
『终究只是个大而无当的丑陋武器。』
「吱吱!」
「这样啊。兼续也不是笨蛋。她或许会用更小的动作来挥舞大锤,好应付忠胜的攻击。」
『真是个丑陋的武器。』
爆炸的气流卷起,碎片四处飞散。然而——
「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可是,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总之给我让开!你们很烦耶!」
为了夺回千姬,他和四天王「剑姬」们战斗过,但没有让幕府崩坏,或是加害将军的意思。
宗朗曾经采取过会被视为叛乱者的行动,虽然现在立场微妙,但也可说是幕府的臣子。
兼续在千钧一发之际重新站稳了脚步。反观佐助——
4
佐助扑了过去,用巨大的爪子挡住了忠胜的胁差。康政的半月刀也被它踢了回去。
『唔!』
来不及了。
「四个人都一样。其实不是四个人,而是一个人吗?四个人都被某人操纵了……」
『崩塌了……!』
『连猴子都是「剑姬」吗?荒谬也该有个限度吧。』
佐助也对眼前的忠胜等人感到疑惑。佐助也和十兵卫她们一起跟忠胜等人玩过。
它变回了原本的小猴子。因为身体变小,它得以从忠胜等人的刀下逃开。
「你说镇护之柱!? 德川将军到底怎么了?」
佐助也很开心地跳了起来。
「呀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样也算是「将相」吗?你不是德川的走狗吗?』
她使出全力挥舞大锤。这是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对决。
「小续续!」
「小续,你有什么想法吗?」
四天王接二连三地开口说话。
虽然兼续的大锤威力足以产生类似冲击波的强烈压力,但忠胜等人还是毫发无伤地避开了。
在那里的是直政和忠次。可是声音和忠胜、康政一样。
轰隆隆隆!!兼续以「剑姬」之力全力挥舞大锤,发出的巨响与震动让地下道为之撼动。
「小佐!」
佐助原本就只能维持「剑姬」的模样三分钟左右。幸好现在刚好是变身解除的时间。
『德川的天下,似乎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真丑陋。』
『你以为能打倒我们吗?』
「这样就行了。这样就完成啦!」
兼续笑了出来。同时——
胁差和半月刀逼近。兼续虽然急忙想收回大锤——
她打算再次冲向挡住前方的忠胜、康政。
「不行,兼续,现在先撤退吧。要是又发生同样的事……!」
『先解决掉她吧。』
尽管如此,却让人感觉到许多、无数的存在。
正当众人以为兼续又失败了的时候——
「呜吱!」
每一道声音都像是从地底涌出的粗哑嗓音。可是,听不出是男是女。
忠胜等人轻易地避开了。
忠胜、康政纷纷开口说道。
这是她第几次冲过去了呢?这次她似乎真的要拿大锤子去敲忠胜等人了。
「什么……哦哦!? 」
这种差异,也是幸村她们离开道场的原因。
「逃走?我的字典里没有那个字!我只会前进,我要强行突破啊啊啊!」
『我们会连同这座城,把大江户、京都都烧个精光。』
「糟糕,要是她又冲进对方怀里的话!」
忠次的话,让宗朗感到动摇。
『这次是猴子吗?』
就算用双手挡下其中一把胁差,另一把也会攻过来。更何况还有康政那把跟身高差不多的半月刀从旁攻击。
『原来如此,那边的两人……三人都是「剑姬」啊。加上十兵卫,你这个拥有三名「剑姬」的「将相」啊。』
兼续怒气冲冲地挥舞着大锤,咻!地用力一挥,忠胜等人轻易地躲开之后,逼近了她的跟前。
伴随着比刚才更强烈的地震般的摇晃,地下道的墙壁崩塌了。
「喝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小佐,你好厉害哦!」
兼续怒不可遏地冲了出去。
尽管两者都不是真正的忠胜、康政——
大锤是打击面积很大的武器。
但,就在那之前,砰!佐助的身体像气球一样爆开了。看起来像是爆炸的下一瞬间——
「兼续!」
「呀啊啊!」
仿佛在嘲笑他似的——
宗朗也吓了一跳。兼续敲击的地下道地板出现龟裂,裂痕甚至延伸到墙壁、天花板。
「什么啊!丑八怪、丑八怪的,你们这些妖怪没资格说我啦!」
「啊~~小续。」
即使宗朗和十兵卫想出手帮忙,他们也得忙着应付从背后攻来的直政和忠次。然而——
宗朗的情绪高涨。
可是,即使不是宗朗,也不会有人希望大江户毁灭,更别说大日本的崩坏了。为了守护而战,那应该是「天草之变」才对。
背后传来声音。
「你们想破坏吗?破坏将军大人、幕府,还有这个国家。破坏大家赌上性命守护的这个世界!镇护之柱是什么?那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吠吧吠吧。你无法对我们出手。』
如果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闯入战局,或许还能占上风,但像这样被两人盯上的话,根本无处可逃。而且忠胜的胁差有两把。
「猴子!」
「呜哇啊啊!」
当忠胜等人发现头上的水泥崩塌时,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十兵卫夸奖回到她肩上的佐助,对她露出笑容。
忠胜收回胁差,半月刀也瞄准了佐助。
这次开口的是康政。
「忠胜!」
「小续!小碎!」
宗朗和十兵卫大喊。
他们的背后已经被瓦砾堵住了。如果他们能跳到前方,也就是十兵卫他们的方向,或许还有机会逃走。
可是——
『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的身体……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她们被压垮了。忠胜和康政娇小的身体,立刻消失在水泥碎片之中。
「小续!」
当弥漫的尘埃散去之后,十兵卫跑了过去。挡住他们背后去路的直政、忠次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续……小碎!」
十兵卫拼命地移开瓦砾,好不容易才找到忠胜。
多亏了勉强形成的小小空洞,忠胜的头和脸都平安无事。康政则是被完全压垮,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小续,等我,我现在就去救你。」
十兵卫试图搬开压在忠胜胸口的瓦砾。
「别这样,十兵卫。忠胜已经……」
宗朗摇了摇头。
任谁看了都知道,忠胜的脖子以下都被瓦砾压垮了。
「可是,小续……」
十兵卫的眼中泛出泪水。可是忠胜却睁开了眼睛。
5
「两、三分钟后,你就会变成黑炭了。我的火焰和小十郎的二氧化碳喷射器,这组合可是很厉害的哦。」
「呜吱!」
「鬼魂……不对,不是鬼魂!」
「由比正雪……德川学生会长的『剑姬』?」
小十郎说道。
「十兵卫,这不是忠胜。虽然脸长得一样,但你应该知道她们是不一样的人吧。」
「这、这是当然的……比起这个,别拖拖拉拉的,快点走吧!」
此时,背后的直政、忠次也脱离了火球,只剩下身体崩落。
十兵卫、兼续和佐助发出欢呼声。
宗朗这么一说,她突然红着脸转过身去。
她紧紧跟在正雪背后。政宗虽然没有武器,但只要用手刀发出火焰,就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将正雪烧成灰烬。
「啊,小续!续续?」
宗朗将刀斜斜地挥下。
「叽、呜叽!」
咻!随着划破空气的声音,火球被劈成两半。就像掉进水里的火焰般,消失无踪。
小十郎点头回应政宗的话。
轰隆声和震动再次响彻四周。爆炸的风压和尘埃平息之后,那里出现了一个通往下方楼层的竖穴。
兼续举起大锤说道。十兵卫和佐助也为了防御而举起刀。
兼续挺起胸膛。
『来来来了吗来吧更多的灵魂化为火焰现身烧毁这座城池吾等自古以来的灵魂等待着此时此刻获得解放飞越三千里遍及日本国土的土与空与海……咳、咳、咳!』
正雪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但是政宗却说:
「啊!」
十兵卫更是如此。
即使知道她们不一样,但还是无法舍弃可能性。就连宗朗的内心深处,也觉得或许真的是忠胜。
「好!」
明明四个人一起消灭火球,但火球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四人完全被包围了。
兼续的大锤一闪而过。钻头面刺向刚才的打击已经造成一个大凹陷的地下道地板。
「这些火焰的『气』。我们被压倒性的敌意包围了。可是,那同时也是能用我们的『气』消除的东西!」
她每次开口,嘴里就会溢出血来。而且是红黑色的血,这表示她的肺部已经破裂了。
虽然刻意称之为「邪气」,但宗朗其实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说到这里,忠胜从嘴里吐出血块。之后血也不断溢出,最后他便一动也不动了。
『这种程度的伤害,已经让这个身体动不了了。身体这种东西,有跟没有都一样,既不方便又不自由,一点用处都没有。』
面对政宗的质问,正雪的嘴角第一次露出微笑。
「好厉害——!小续续!」
「小续,你不能说话啦!」
总觉得和什么很像。虽然想回忆起来,却想不起来,让人感到焦躁。
「呜叽!」
「别碰鬼魂!快挡下来!」
「我砍得到哦,哥!」
「不管怎么消灭,都消灭不完。既然如此!就用这招吧!」
可是——
她站在正雪的正前方,将二氧化碳喷射器的喷嘴对准她。
「孵蛋器吗?或许真是如此。如果这个圆筒负责孵出新的生命,那的确算是孵蛋器。」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这种小事,根本是小菜一碟!啊,我用词太粗俗了。是『早餐』才对!」
佐助也以「剑姬」的模样挥舞着大爪。
『迟早都会毁灭的万物,回归尘土,回归原点,回归新的容器。』
「小续……!」
「你给我回答。为什么身为德川庆彦『剑姬』的你,会攻击我们?还有,这个设施是什么?这个……简直像是孵蛋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不回答的话……」
(这些火球和附身在忠胜身上的东西,都是「邪」吗?既然会攻击我们,那就是敌人了。它们打算把大江户和大日本搞得一团乱,所以肯定是邪恶的东西。可是……)
「感觉到什么!? 」
「呜哇!」
「呀啊啊!」
「我感觉到了!」
光是擦过,袖口就像被溶解般地烂掉了。
「喂喂,我可不喜欢猜谜哦。你给我直接回答。这个机器是什么?这个工厂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我来把它们全部打烂!看招、看招、看招!」
火焰像是在游泳般地缓缓飞舞,突然间,火焰突然飞了过来。十兵卫和佐助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
『已已已太迟了镇护之柱已经受伤倒下吾等复活之时已然到来吾等将烧毁这座城池烧毁大江户烧毁日本』
在十兵卫的注视之下,忠胜的身体发出青白色的光芒。才刚这么想,他的灵魂便像是剥落般地冒出巨大的青色火焰。
十兵卫又惊又喜。
「不是单纯地斩击,而是要意识到。刀和大锤都是我们身体的延伸。只要让『气』流窜到每个角落,就一定能消灭邪气!」
「先告诉我,镇护之柱是什么?它在这座城里吗?为了什么目的?如果现在那根柱子正在摇晃的话……」
宗朗说道。
「吱吱!」
政宗重复着。
「可是,她就是小续啊。小续一定就在某个地方……」
并非用刀刃斩击,而是让流窜到刀上的「气」和火球产生反应,进而消灭它。
可是,眼前这些火球,必须如字面所述般将它们扑灭才行。
「小续!」
从忠胜身上离开的火焰分裂成好几道,混入了飘浮的火焰之中。那并非忠胜,只不过是无数的火球之一罢了。
「可是,如果我变成灰,你们应该也得不到答案。」
她自己跳进了竖穴。
「啊啊~~接二连三地冒出来耶!呀!」
「就算要挡,要怎么挡啊?对方不是人,而是像火球一样的东西耶!」
「果然不是忠胜。真正的忠胜他们不在这里!」
「得救了,兼续。谢谢你。」
十兵卫用刀斩击,兼续用大锤击溃,火球一个接一个消失。
6
「好厉害哦,哥!」
「我有听说过。根据那个幕府的机密资料,她是与天草之变有关的人物。而且,根据另一种说法,她也是主谋。」
兼续大叫。
她将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都能按下开关,切换氧气和二氧化碳的供给。
宗朗的话成了现实。
「才不是续续呢!快点!」
「只要用普通的斩击或敲击就能消灭的话……」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袭来的疼痛和不快感,肯定和镇护之柱有关。要怎么做才能……」
原本就缺乏抑扬顿挫的低沉声音,变得更加难以听懂了。
忠胜的脸沾满了尘土,瓦砾也伤了她。
听起来就像是好几个人同时说话,声音没有中断一样。
崩塌的瓦砾之间,或是天花板,或是地板上开出的大洞,都缓缓地冒出青白色的火焰。
「哼!你在虚张声势吗?那你就继续吧。我可不像其他人那么温柔哦。而且,我不会原谅你伤害小十郎。我现在就想把你大卸八块。」
宗朗回应道。
摘下面具的正雪,用长长的浏海遮住半边烧伤的脸。她的手上已经没有短枪了。
政宗的声音里,没有平常那种装傻的语气。
只要稍微松懈,或是漏掉一个,火球就会趁机反击。
总觉得最后还是有个疙瘩,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
「你能说话吗!? 」
她不只是威胁,而是真的会付诸实行,她身上散发出这种气势。
「好吧。我也想说点话。」
「那还真是幸运。那就说来听听吧。这个机器是什么?这个工厂是什么?这是最后的问题了。」
面对政宗的最后通牒……
「这是……制造『剑姬』的机器。」
正雪轻易地说出了核心内容。
这瞬间,政宗和小十郎都感到困惑。
「制造『剑姬』?」
「制造……用这个机器吗?怎么可能。『剑姬』是『将相』和武将订立契约后完成的。为此,『将相』必须和缔结羁绊的武将少女……」
小十郎一边说一边察觉到。
「难道说,这个像水槽的东西里……」
「是武将。全部都是武将少女。这所学园原本就是为了聚集武将、制造『剑姬』,最后制造出多数『剑姬』而建立的。」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
两人不禁哑口无言。但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预料中的答案。
「也是啦。这么多水槽里都是女生,要说用来做什么的话,如果不是色色的事,那就是聚集武将了吧。」
「可是这也太异常了,政宗大人。而且,这所学园竟然还是为了聚集武将而建立的。」
「一点也不异常。武应学园的学生都是武家子女。尤其是这里,是聚集了其中精挑细选的学生的本校。」
「就算是这样,武家的女生也不全是武将吧。而且封印这么多武将,关在这里,不管怎样都会有很多问题……嗯,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丰臣狩猎?」
政宗对正雪的话有所反应,说到一半就察觉了。
「别动,政宗大人。现在别说话!」
「你这家伙!」
学园里进行的「丰臣狩猎」。
这和政宗不用刀也能放出火焰一样。
「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不认同?这可是历史性的壮举。从武士、『将相』、『剑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以来,现在才第一次有可能实现的真正奇迹。」
正雪低声说道。
「也就是说,把『剑姬』的基因注入、移植到普通的武士身上,就能让武士一口气变成『剑姬』。而且一开始就是庆彦殿下的『剑姬』。」
正雪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语。政宗揪起她的衣领。
两人不禁哑口无言。枪口对准了她们,然后……
她不知何时又靠了过来,枪也在途中捡起来了。
「……」
小十郎冲过去抱起政宗,鲜血已经流到女仆装的胸口了。
而且她现在也已经取回短枪了。
「可是,那些学生并没有发起示威游行,也没有进行暴动或恐怖攻击之类的破坏活动,没有留下任何纪录。」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正雪的子弹不可能射偏。
「那是……」
她绕到背后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冒着枪口的烟。
政宗抓着正雪的手颤抖着,小十郎也忍不住别过头去。
小十郎正要帮政宗止血时……
「这是什么意思!」
「!」
这么一来,小十郎的二氧化碳喷射装置也来不及了。
正雪将枪口对准政宗。
激动的政宗忍不住举起另一只手,准备挥向正雪。
喷嘴突然出现。至少在正雪眼中是如此。喷嘴击中短枪,将它打飞了。
「怎么会这样。用科学量产『剑姬』?」
「绑架自己和这里的学生,像机器人一样饲养她们,这叫智慧?把她们变成『剑姬』,这又是什么智慧啊!」
正雪低声说道。
砰!比之前更尖锐的清脆枪声响起。
「政宗大人,危险!」
「别动,政宗大人!」
她用手刀砍向正雪的脖子。
「最后就像这样,绑架了这么多的女武士。表面上是叛乱罪,周围的人也会接受。」
小十郎制止她。政宗放心地又躺了回去。
政宗用手压着女仆装的腹部,红色的痕迹逐渐扩大。
全国上下都对德川幕府过于长久的支配感到不满,因而发起反抗运动。而「丰臣」之名,便成了反抗德川的象征,也是聚集同志的旗帜。这现象也遍及全国。
「唔哦哦哦!」
「……这是我的『将相』庆彦殿下无与伦比的智慧。」
「啧,我失败了,小十郎。」
「你这家伙!给我闭嘴!」
「达坦妮雅原本就是庆彦殿下的『剑姬』。从她的DNA中抽出基因……」
「小十郎,你在说什么!不可能的!」
可是——
「你受了这种伤?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比较好吧?」
「问题是,单纯的移植会引起细胞等级的排斥反应,因此失败的例子很多。当大家认为不可能用这个方法量产『剑姬』时,我用秘术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我抑制了排斥反应,让基因得以固定。」
正雪正要将枪口的手指对准她们,但小十郎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喷射器。
「是的。这所学园里,或许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反抗幕府的活动。只是捏造了根本不存在的活动,然后以『丰臣派』的名义进行镇压,最后……」
「呀啊!」
因为没有使用短枪,所以子弹的威力和精准度都很低。
政宗倒了下去。
7
「什么?这么说来……」
就在此时——
正雪反射性地往后跳开。
小十郎扣下喷射器的扳机,同时喷出气体。正雪已经尝过二氧化碳的威力,她很清楚那有多可怕。
「唔……!」
政宗还没听完正雪的话,就采取了行动。
「你也别动。」
正雪用短枪的枪口抵住小十郎的头。
「达坦妮雅将这些『剑姬』当成自己的分身,制造出来。她可以说是妹妹们的姐姐,对女儿们来说则是母亲。她献出了自己尊贵的身躯。即使之后她不会醒来,她应该也不会后悔。」
政宗听到这些话之后——
「接招吧!」
正雪打断两人的对话。政宗和小十郎都很清楚,她的话中没有谎言或犹豫。
正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滔滔不绝地说道。
但她立刻准备反击。她知道即使没有短枪,也能从手指发射子弹。
「请等一下!请告诉我一件事。达坦妮雅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政宗大吼。
这次她往后跳开一大步。或许是放弃反击,她又在汽缸上跳了两、三下,然后消失无踪。
「庆彦殿下为了这个目的,长年进行准备。最后的瞬间,我的秘术能派上用场,真是侥幸。这么一来『剑姬』就诞生了。她们全都是庆彦殿下的『剑姬』。」
「你这家伙,要是敢对小十郎怎样,我就杀了你!我绝对绝对会杀了你!你懂吗!」
「移植『剑姬』的基因……」
「好吧,我就杀了你们两个。这样彼此都能满意了吧。」
「而且,你刚才说要制造『剑姬』对吧?关于这一点,可以请你详细说明吗?」
「唔、啊!? 什么!」
正雪用手指模仿手枪射击的动作,「气」的子弹就从她的手指飞出,仿佛真的有枪口一样。
最后,这所菁英学校也燃起了叛乱的火苗。反抗派的学生们聚集起来,企图颠覆学园。
「……她没有死。」
政宗微微起身。
「要杀政宗大人的话就杀我!请对小十郎开枪吧!」
正雪瞬间往后跳开,跳到另一个汽缸上。
「还混入了秘术,这到底是什么危险的方法啊。」
小十郎战战兢兢地问道。
正雪俯视着政宗和小十郎,眼神毫不松懈。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或妥协。
可是正雪和政宗的距离近到几乎碰触,所以精准度和威力都不成问题。即使是极小的德林加手枪,只要抵住对方的身体射击,也能造成致命伤。
她的指尖微微漏出火焰,这是因为她无法抑制因愤怒而爆发的「气」。
刚才她跑向政宗时,喷嘴应该已经被丢在地上了。
她露出被长发遮住的半边脸。黑色的烧伤痕迹,和白皙的眼眸形成对比。
「成功了吗?」
而正雪的回答是:
「可是!」
「不只是你。即使没有武器,我也可以从这只手……!」
她笔直地看着小十郎,然后是政宗。
「为什么?『将相』应该以各自的方法和武士订『契』。我听说,武士和『将相』之间必须有羁绊,契约才会成立。为什么要把在这里没有意识的武士们变成『剑姬』?这有可能吗?」
政宗对小十郎的话有所反应。她脑中浮现了可怕的想象。
正雪缓缓抬起头。
「你说什么?」
「所以我应该说过了。我的子弹是由『气』所构成的。就像你没有刀也能放出火焰,我即使没有武器也能射击。」
小十郎同时大喊。
小十郎突然举起喷射器的喷嘴。
「我现在帮你止血,然后把你搬出去。」
「政宗、大人……!」
「政宗大人!」
部分媒体是这么报道的。
「要怎么搬啊?」
「我来搬。背、抱、扛,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政宗大人搬出这里。」
小十郎的眼中泛着泪光,泪水立刻溢出,滑落脸颊。
「喂喂,你讲得好像我快死了似的。」
「可是,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咦,血已经止住了吗?」
政宗对发现这件事的小十郎笑了笑。
「我刚才也有点慌了,不过好像只是擦伤而已。你看。」
政宗掀起女仆装。
她的腹部缠着一圈像腰带的东西。
「咦,这是袜子吗?」
「对啊,刚才不是脱下来了吗?里面……你看。」
政宗解开缠在腹部的染血袜子,倒过来一抖,里面掉出像橡胶的碎片。
「这是……」
「我边跑边捡的,好像是汽缸的零件。我按下开关,捡起那玩意儿,塞进袜子里缠在肚子上。原本像板子一样,中弹之后就碎了,不过还是减低了子弹的威力。多亏如此,我肚子只受了一点伤,内脏没事。哈哈哈哈!」
政宗终于像平常一样豪爽地笑了。
「政、政宗大人!」
小十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但取而代之的是,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让你担心了。我本来想假装快死的样子,趁正雪不注意时偷袭她,结果你先出手了。吓了我一跳,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
小十郎用拳头拭去依然止不住的泪水。
「嗅嗅、呼呼……好香的味道。又能像这样闻到小十郎的味道了。真是太好了,真的。」
「不,小十郎或许会像这样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壮。毕竟你是男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我有点寂寞……」
由于两人的肩膀和脖子交缠在一起,所以看不见彼此的脸。
「我想她应该是看不见,或是看不清楚。」
虽然还抱着小十郎,但身体的动作瞬间变得紧绷,充满了力量。
盖子打开的圆筒,连内部都看得见。少女武士们的裸体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周围不断冒出气泡。
「请您先好好疗伤再说吧!……啊。」
「注意到什么?」
政宗终于放开小十郎。小十郎也回过头去,看见了。
「讨厌啦!政宗大人是大笨蛋!」
「因为随时都能开枪,反而犹豫了。就算是正雪那样的人,也会有那样的瞬间啊。不过光是这样,感觉还是有点弱。」
轰轰轰轰轰轰……!整个圆筒都震动起来,一个接一个沉入地板中。
「可是……」
政宗解除了架势。
数百个圆筒接二连三地消失在地板下。终于全部都沉下去的时候,让人以为圆顶要垮掉的震动也停了下来。
「政宗大人,这个圆顶建筑!」
「是。」
「人造武士们被送到哪里去了……不对,是离巢独立了吗?」
「嗯嗯!呼啊!政、政宗大人!」
「难道说,这里面的女生……」
「要苏醒……要醒过来了吗!」
「不,这可是最重要的。用蛮力制服对手,这种事只有笨蛋才会做。我的小十郎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可爱还这么强,让我重新迷上你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真是的!」
政宗认真地吻了下去。
她终于露出笑容。
「……正雪没来吗?逃走了吗?」
「刚才还在那里的短枪……」
「也不见得。能做的都做了。也知道了这个学园的秘密。不是做得很好了吗?」
说话的同时,两人弹开似地分开。政宗立刻摆出手刀,小十郎则拿起喷射器。但是……
地板传来细微的震动。下一秒,整个圆顶建筑都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应该还掉在稍远的地板上,但是现在……
「是的,政宗大人。小十郎如果想在武艺上取胜,就只能像这样攻击敌人的弱点和破绽。」
「不,说起来,小十郎本来就是个坚强的男生。嘿嘿,我忘了。你再让我叫一次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赶快回去和他们联络吧。」
「您说得太过分了,政宗大人。」
「是的,政宗大人。」
小十郎也回应着政宗,并且主动握住了政宗的手。
听政宗这么说,小十郎点点头。
但是小十郎能感受到政宗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脖子上也有温暖湿润的触感。
「她的确说了。那家伙不会说谎,她是认真的。」
小十郎红着脸扭动身体,政宗突然停了下来。她紧紧抱着小十郎,将脸靠在她的肩膀上。
「不见了,到哪去了?」
「要是我们没来的话,这里的一切恐怕会永远成谜。我们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所以只能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力而为。我们捡回了一条命,而且两个人都能活着回去。这样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后悔哦。」
「是啊。她到底会化身成谁,潜伏在什么地方呢?算了,到时候总会碰面的。话说回来,我们好像有点努力过头了呢。小十郎,我肚子好饿哦。」
「是啊。不过,恐怕严密程度不是这里能比的,就算进去了,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地震……不对!这些家伙在共鸣吗?」
政宗说得没错,所有的圆筒都发出明亮的光芒。
无论是盖子打开的,还是没打开的,都只留下底部的装置,圆筒都沉入了地板。
「别担心,比起擦药,跟小十郎紧紧贴在一起睡一觉,伤口会好得更快。来吧,嗯——啾!」
政宗说着,伸手将小十郎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一如往常的动作,以及一如往常的笑容。
但是政宗她们没看到那个瞬间。
「政、政宗大人,不可以啦。虽然只是擦伤,但您的肚子受伤了。」
「这个我也看到了……对了,是眼睛吗!」
「政宗、大人?」
就在这时。
小十郎终于满脸通红地叫了出来。
「那个人……脸上有一半烧伤的痕迹。」
仿佛在等政宗这句话似的。
政宗一坐起身,就抱住了小十郎。
随着震动,一切声响都断绝,寂静充满了空荡荡的圆顶。
「政宗大人说得没错。其实我从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了。」
「嗯……等等。」
「庆次小姐总是行踪成谜,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呢。」
「那个人,让我犹豫了。」
「回去之后,我马上为您准备餐点。请您尽情享用吧,政宗大人。」
「嗯,尽情享用……我好想吃掉小十郎哦。」
「……走了,吗?」
政宗这么说的时候。
接着她又强行将嘴唇贴在小十郎的脸颊、鼻尖、额头、耳朵、脖子上,又舔又吸。
因为无数的圆筒,充满整个楼层的「气」完全消失了。不只是潜入了下面而已。
「全部,都下去了。」
「快离开,小十郎……!」
「怎么会呢?」
「太好了,太好了。小十郎能像这样观察对手,抓住破绽来帮助我,我真的很高兴……吸吸、吸吸、吸吸!」
「所以你才把喷射机放在死角的右侧,让她瞄准那里吗?」
「没赶上呢。」
从吸鼻子的声音就能知道政宗正在哭泣。
「这个楼层的下面,还有别的设施呢,政宗大人。」
「政、政、政宗大人,不行了!好害羞啊啊啊啊!」
她从这一点看出右眼的不利之处。
小十郎一字一句地说。
「正因为她是认真的,所以我才犹豫了。如果她想杀了我们两个,只要先对政宗大人开枪,再对小十郎开枪就好了。但她明明处于绝对有利的状况,却犹豫着要先杀谁。就在那一瞬间,枪口从政宗大人身上移开了。」
正雪的右眼乍看之下并没有失明,跟左眼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小十郎发现她移动视线时的些微差异。
「我想那个人的右眼应该看不太清楚。所以小十郎才勉强能应付……呀啊!」
小十郎原本想反驳政宗的玩笑话,但最后却没能成功,反而还让自己的脸蛋变得越来越红。
政宗的语气突然变了。
政宗用力抱紧垂头丧气的小十郎。
「是的。那个人拿枪对着政宗大人,说如果小十郎杀了她,就要杀了我们两个。」
天花板发出嘎吱声,小零件掉落下来。让人以为天花板要掉下来了,圆顶要垮了。
小十郎弹飞的正雪的短枪。
「正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