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魂魄的依代
《百花缭乱》 · すずきぁきら · 1.4万 字
1
「……这里是?」
「那个柱子,是什么啊?」
「哥,总觉得好可怕。」
「呜吱。」
宗朗他们终于抵达了核心。
江户城本丸大天守,位于其正下方数十米深处的大空间。中央的柱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天花板的高度。
不可思议的是,直到刚才都还达到顶峰的不快波动,现在却像假的一样平息下来了。
与其说是波动本身消失,倒不如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抑、平息随时会喷发出来的波动。
「这……柱子,直达御城的天守阁吗?是天守阁的主柱吗?根部居然在这里。」
虽说是柱子,但直径也有数十米。简直就像是一栋耸立的建筑物。
靠近一看,可以知道树皮经过相当长的岁月。
就像树龄数百年的巨木一样,到处都有裂缝,一部分的树皮剥落,表面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虽然有好几条巨大的注连绳缠绕在上面,但这些绳子也已经老旧腐朽,纸垂断裂掉落,注连绳本身也快要松脱了。
可是,更奇怪的是——
「这里也有火球。不对。」
「好多火球哦!这里也有好多火球!」
正如十兵卫所说的,柱子下方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痕,火球也从裂缝中不断涌出。
地面甚至开始发出青白色的光芒。
火球逐渐靠近柱子,并且开始缠绕在柱子上。
「看起来好像是打算破坏柱子的样子。」
十兵卫专注地凝视着大铠甲。她似乎想看穿钢铁胸甲,确认忠胜是否就在里面。
「没有心的身体,最适合拿来当作恶灵的容器了。我想,忠胜她们应该是在和你们战斗时被杀掉了吧。」
就在庆次打算说出答案的时候——
「决战!」
它发出了咆哮声。
「你看得出来吗?」
「前田小庆、前田小庆、前田小庆!」
「难道说,这根柱子就是守护御城……守护大江户的柱子吗?而它现在正因某种原因而逐渐遭到破坏……」
「可、可是,这座御城不是才建了五百年左右而已吗?在这之前呢?」
庆次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凝重。
「哈、哈哈哈!你先冷静一点啦。既然我已经来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虽然我也没办法保证啦。老实说,现在的情况真的有点危险。」
宗朗说完之后,转头望向十兵卫。
「呜吱!」
庆次的视线紧盯着大铠甲不放。
景胜则是用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音量,直直地盯着两人看。
「一定有……那么,现在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那个火球呢?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
「这根柱子一直延伸到天守阁的顶端,是一棵已经存活了数百年,甚至更久的大树。据说这根柱子原本是出云大社的支柱。」
「那么,小续喵她们……」
庆次也对十兵卫的话表示疑问。
「在那之前,这里曾经是座城寨。因为这里是被水包围的要冲之地。」
「那是因为……」
「你的意思是,她们已经死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意外的答案,让十兵卫她们难掩困惑。
「呜吱!」
「你说它没有心?那不就跟在地下道袭击我们的那四个人一样吗?虽然外表看起来一样,但感觉却完全不同。没错,它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心一样。」
「前田庆次,原来你在这里啊!? 啊,好痛!」
「十兵卫。」
「小续喵不在那里。我已经知道了。」
宗朗也很在意这一点。
宗朗等人的身后出现了两道人影。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宗朗和景胜说道。
「是啊。它的确守护着这座城和大江户。当然,它也守护着整个大日本,不,应该说它从这个国家还被称为日本的时候,就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还有这个国家了。」
「没错,她们似乎进入了最终模式。她们舍弃了现在这个身体,改换到预备的身体里。然后将备份的人格灌输到那个身体里,也就是所谓的下载。但她们的计划似乎进行得不太顺利,因为有人改写了她们的软件。」
那是雾壶夫人所见到的「大铠甲」。
「你说得没错!」
那副铠甲的形状和细部特征,都与忠胜等人所穿的铠甲如出一辙。但眼前的铠甲尺寸却比她们的还要大上一倍。
「没有,不在里面。不是小续喵。」
然而,它似乎无法顺利地行走,只能以四肢着地的方式爬行。
那是一团难以形容、像是在发出鸣叫的黑色物体。仔细一看,还能看见它身上有些部位正反射着油亮的光芒。
「啊!前田小庆!还有猪排!」
听见十兵卫的话,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同意。
「呜叽。」
「正确来说,是化为怨灵的地灵。你们应该知道,御柱就是用来安抚、镇压它的吧。御柱受损,效力减弱的结果,就是地灵从地底涌出。」
在宗朗一行人的注视之下,大铠甲仍以四肢着地的方式缓缓爬行着。它偶尔会抬起头来环视四周——
「这根御柱是在建造现在的江户城时立起来的。在那之前,似乎也曾经放置过同样的守护神、镇护之物。一定有。」
「四天王应该就在那副铠甲里面才对,不然它不可能会动。可是,它没有心。」
「镇护之柱。是用来镇护这座御城,还有大江户的……」
它的头部和四肢的关节都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仿佛像是被其他人操控着,还不习惯人类的外型似的。
「嗯。那家伙叫做大铠甲,是四天王『剑姬』全员都能搭乘的最终决战武器。」
突然间,一道新的声音响起。
「那是因为你们打倒了四天王『剑姬』。」
「十兵卫,你确定吗?」
2
伴随着地面的龟裂,某个物体从崩塌的墙壁缺口处现身了。
佐助像是感到害怕似地,一溜烟地冲到兼续的头上。
「哦、哦!我也很想你啊,哈哈哈!哈哈……」
庆次好不容易才从十兵卫的拥抱中挣脱,带着苦笑说道。
「怎么了!」
兼续的视线前方,大铠甲正看着她们。它发现了她们。
「(盯)」
「那是怨灵、恶灵。」
「不,她们四个人……或许只有三个人吧,在最后的最后选择了死亡。她们应该很清楚才对。对她们来说,现在这个身体只不过是个容器罢了。容器一旦受损,只要换一个就行了。她们还有预备的身体,而铠甲也是。」
兼续说完后,佐助也跟着附和。
「十兵卫她们打倒了四天王?」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生物。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了,我们好像被发现了!它要过来了!」
「呜呜呜!」
面对兼续的疑问,十兵卫只是摇了摇头。
「怨、怨、怨灵~!」
「江户城原本是在太田道灌的时代……」
「这么说来,忠胜她们果然就在那里面吗?」
她将视线投向柱子。
「啾~~」
「我可不是白白一直潜伏在这座城里的哦。我成为大奥那位公主殿下的侍女之后,就四处探查了。」
「打倒她们,跟这个火球有什么关系?」
「这样啊,连那种东西都出现了吗?而且居然还来到这里了。」
庆次说完,便转头望向身后。
「前田小庆、前田小庆,十兵卫好想你哦!」
「别急,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的。」
伴随着宛如呻吟般的机械声响,大铠甲缓缓地转动头部。而位于脸部中央的复眼也跟着转动了起来。
景胜的话让兼续害怕得发抖。
「那是……镇护之柱。也有人称它为御柱。」
「最终?」
「……铠甲,千鹤她们坐的那个。」
在镇护之柱的另一侧,大洞窟的墙壁突然崩塌。接着,地震般的震动和轰然巨响随之而来。
佐助也跟着冲上前去,而兼续则是被佐助拉扯着头发,硬是被拖着跑。至于最早发现两人的十兵卫,早已紧紧地抱住了庆次。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对于兼续的疑问——
面对如此悠久的时空,众人不禁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有人改写了她们的软件……」
「千姬殿下的……」
十兵卫不断地用脸颊磨蹭着庆次。
「呜吱、呜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现在才……」
「那是什么?你知道吗?」
「到底是谁做的?」
「告诉我,这根柱子到底是什么?还有这个空间,不,应该说这座御城……!」
「这么巨大的柱子,竟然存在于江户城中。」
十兵卫率先出声。
『咻咻咻咻……!』
它歪着头发出声响,接着便猛然朝她们冲了过来。它四肢着地,以四肢的力量向前冲刺。
虽然身处地下,但眼前的空间已经十分宽广了,它却还是以爬行的方式前进,这诡异的举动反而更让人感到恐惧。
「呜吱!吱!」
「它只能用那种方式移动吗?」
十兵卫问道。
「不,它应该也能像一般人一样使用刀或长枪才对。它之所以会用那种方式移动,是因为它已经被恶灵附身了。不过,说是恶灵……」
庆次的说明在中途便被打断了。
因为大铠甲已经冲了过来。所有人立刻向后跳开,各自散开。
「小心!要是被它抓住的话,就会被吸走生气……也就是『气』哦!」
然而,大铠甲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比庆次的警告更早一步地绕到兼续的面前,并且将手伸向她。
「呀啊啊啊!不要过来!给我滚开啦!」

钻头一面旋转,一面撞上大铠甲的手。
『咻咻咻咻咻咻咻!』
大铠甲发出「声音」。
「它感觉到痛苦了吗?」
宗朗说道。可是,大铠甲并没有缩回被大锤子打到的手,而是直接抓住兼续。
「呀啊啊啊!唔、唔!」
「兼续!」
「小续续!」
「唔唔唔唔……」
宗朗等人和庆次两人,就这样将大铠甲夹在中间。
然而,火球却像是从龟裂的地面渗出似地,接二连三地浮出。众人只能一边以各自的武器斩击、敲打火球,一边在火球的追赶下拼命逃跑。
宗朗下达了指示。
佐助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原本紧抓着大铠甲不放的它,此时也从大铠甲的手上被甩了开来。树根像是干枯的树枝般,表面开始出现裂痕,最后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庆次的大伞前端接连射出「气」的炮弹,以高速袭向大铠甲,并且接连命中。
「小佐,你好厉害哦!」
宗朗和十兵卫趁机试图救出兼续。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砍,大铠甲的装甲都纹风不动。
「『将相』的力量还真是惊人呢。兼续身为『剑姬』的『气』,竟然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了。」
「同样的招式,我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咻咻噜咻……』
庆次和景胜迅速地绕到大铠甲的另一侧。
不顾危险地冲上前去的宗朗,勉强接住了兼续的身体。接着他挺身挡在兼续的前方,保护她不受大铠甲的攻击。
「『气』被吸走了吗……糟糕,得快点救出兼续才行!」
「你没事吧,兼续!」
「你、你在说什么啊。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原本紧紧缠绕着大铠甲的树根,此时也出现了异状。
「呜叽!」
庆次大喊着,将手中的大伞对准了大铠甲。
大铠甲试图伸出另一只手臂,但由于它正忙着应付兼续,因此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然而十兵卫的斩击却因为步伐不够深入,而无法触及大铠甲的头部。
「啾啾!」
3
佐助继续咬住大铠甲的手。
宗朗也以居合斩砍向大铠甲,但刀刃却连大铠甲的手臂都伤不了。
『叽咻咻咻、呼咻咻噜咻噜。』
然而,尽管箭矢接连射中了大铠甲的外层装甲,但大铠甲却丝毫没有受到伤害的迹象。
景胜的「透铁矢弹」原本是景胜的「气」,在经过她的淬炼之后,便成了连铁都能穿透的箭矢。
「透铁矢弹。」
庆次率先冲了出去。
「好,我们发动波状攻击。一个人攻击完后,另一个人马上接着攻击,用敌人无法应付的速度轮番上阵!」
「呜叽叽叽叽!」
然而——
『叽咻咻咻咻咻!』
兼续钻过大铠甲的攻击,挥舞手中的螺旋大锤,击中了对方肩膀上的装甲,迸出一阵火花。
事实上,景胜当时只是为了试探幸村的实力,所以才只射出一箭。如果像现在这样连续射出好几支箭,幸村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呼咻咻咻……』
『叽咻咻咻!』
大铠甲发出近似哀号的怪声,身体也跟着翻转过来,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兼续也跟着被甩了出去。
「谁、谁是续续奶奶啊!我才不会变成那样呢!」
大铠甲一边发出怪异的声响,一边再次朝众人逼近。庆次的炮击似乎并未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咻咻咻咻咻咻咻!』
「兼续!」
趁着兼续的攻击尚未结束,十兵卫立刻冲上前去,挥刀砍向大铠甲的头部。
景胜低声呢喃,同时拉起弓弦。她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架起箭矢,然后接连不断地射出。
接着——
可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连大铠甲的外层装甲都破坏不了。光是大铠甲的手,就比佐助的身体大上一倍。
「太好了,兼续!」
景胜一次架起好几支箭矢,然后同时发射。一口气射出的箭矢,数量甚至超过五支。
大铠甲的头部一边左右转动,一边交互地看着宗朗等人和庆次两人。
「看来不先打倒那家伙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保护柱子。」
「以野兽宗朗来说,这算是个不错的作战方式呢。既然如此,就由我来打头阵,顺便报刚刚的一箭之仇吧啊啊啊啊!」
兼续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脸色逐渐变得如蜡般惨白。
『咻咻咻咻!』
大铠甲发现甩不掉佐助之后,便以勉强的姿势,试图用另一只手抓住佐助。
「是佐助的『草木』之『气』!」
幸村当时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以牙齿接下了攻击,但若非如此,她恐怕早已身受重伤。
庆次的推测果然没错。
果敢地冲出去的是佐助。它瞬间变成「剑姬」的模样,双手的利爪刺进大铠甲的手。
「看来连铠甲里面都充满了恶灵的『气』。就算穿透了装甲,攻击也会被无效化。」
大铠甲似乎打算同时面对两个方向,只见它不停地转动头部和身体,像是在原地打转似地爬行着。
大铠甲再次冲了过来。宗朗等人一边拼命闪躲,一边在镇护之柱的缝隙间穿梭。
「榴散矢弹。」
「要是被抓住就麻烦了!」
让兼续原本如蜡般惨白的肌肤,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樱花色。
阖起的大伞前端像是大炮似地喷出火焰,「气」的炮弹也同时被击发而出。炮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大铠甲的手腕。
「哦哦哦哦哦!」
原本充满生气的年轻树根,突然在转眼间变得坚硬而粗糙,接着开始枯萎。
『叽咻咻咻、呼咻咻噜咻噜。』
在庆次的「气弹」连番攻击之下,大铠甲虽然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但当烟雾散去之后,大铠甲身上却不见明显的损伤。
兼续虽然嘴上逞强,但身体却依然被宗朗抱在怀里。当她发现宗朗的脸就近在眼前时,原本恢复血色的脸颊,又再次染上了不同于刚才的红润。
「看招!这是连伞气炮!」
十兵卫指着某个方向说道。
『咻咻。』
过去在与幸村的战斗中,她也曾以这招穿透了幸村的大铁扇,直接攻击幸村本人。
大铠甲立刻伸出手臂。
庆次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呜吱!」
『呼咻!』
兼续从宗朗的怀里离开,果敢地挥舞起手中的大锤。
「庆次,一起上吧。」
那只手停住了。
在十兵卫撤退之前,佐助便抢先一步跳到大铠甲的背上。它先是伸出爪子,接着又张嘴咬了下去,但这些攻击同样没有奏效。

「续续,你再这样下去会变成续续奶奶哦!」
「给我闪开,看我用这玩意儿……!」
如此一来,即使改用榴霰弹般在目标物前方爆炸,让碎片和爆风四处飞散的「榴霰矢弹」,恐怕也无法发挥效果。
十兵卫的这句话——
大铠甲也感到不可思议似地歪着头。它的手上缠绕着无数的树根。
「小佐,快逃!」
宗朗开心地说道。
「接下来换十兵卫咯。喝啊啊啊啊!」
『叽咻咻!』
「哥哥,你看那个!」
宗朗焦急地说道,但大铠甲却迟迟不肯放开兼续。
「危险!」
4
「如果想守护镇护之柱……或者该说让柱子恢复原状的话,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与庆次并肩而行的宗朗问道。庆次随即回答:
「嗯!镇护之柱其实就像是结界一样。而支撑着结界的,正是『将相』和『剑姬』的力量。换句话说,就是德川将军和他的『剑姬』。」
「这么说来,千姬殿下的母亲,也就是将军的正室……」
「没错,就是雾壶夫人。雾壶夫人和现任将军庆康缔结了契约,成为将军的『剑姬』。不仅如此,她还成了将军的正室,并且生下了继承人和公主。虽然身为正室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也意味着她失去了『剑姬』的力量。」
听见这番话而感到惊讶的不只是宗朗而已。
「『将相』和『剑姬』,那个,如果真的……结合的话,『剑姬』就会失去力量吗?不是应该要成为『剑妃』才对吗?」
「小幸和千姬殿下都是这么说的,对吧?」
「呜叽叽!」
不知不觉间,众人一边奔跑,一边击溃火球,并且继续着对话。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也就是说,『将相』和『剑姬』在人格上,或者该说是生物学上的结合,并不是成为『剑妃』的条件。」
「嗯——那么,就算结合也没关系咯?十兵卫可以和哥结合……」
「兄妹是不行的!不、不过,如果真的是兄妹的话,倒是没关系。那么,『剑妃』又是什么?为什么这根柱子会摇晃,然后火球……啊啊,真是的!你就不能用简单一点的方式说明吗!」
「如果我办得到的话,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听好了,我照顺序说。如果雾壶夫人的『剑姬』之力变弱的话,该怎么办?『将相』只要再制造出其他的『剑姬』不就好了?」
「二号?」
「喂、喂,十兵卫!你从哪里学来这种话的?」
宗朗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慌张。
「你都已经制造出八个『剑姬』了,没资格说我吧!总之,如果德川将军也这么有精神的话,事情就好办了,但庆康却不是如此。『剑姬』只有雾壶夫人一个,他没办法制造出其他的『剑姬』。」
尽管有大奥这种制造将军「剑姬」的机关,但庆康因为自身的健康状况,以及「将相」之力不足的缘故,「剑姬」只有雾壶夫人一人。
而雾壶夫人成为正室之后,随着年纪增长,也失去了「剑姬」的力量。
兼续冲上前去,挥舞手中的大锤,以钻头的尖端瞄准了抓住佐助的手臂。
「站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快点放开那只猴子啦啊啊啊啊啊!」
十兵卫瞪大了双眼。
(和天草战斗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们总是从绝望的处境中……一定可以的,我们一定办得到。一定可以……!)
「呜叽!叽!」
「嗯……」
「那么,就用小续喵她们吧。」
「好美……」
「剑姬」十兵卫正缓缓地苏醒过来。就在她微微颤动着睫毛,准备睁开双眼的时候——
「宗朗!」
庆次的回答让宗朗和十兵卫大吃一惊。
接着,他的身体缓缓地倒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十兵卫变身,但庆次的视线仍被眼前的光景给深深吸引。
长枪仿佛划破空气般地挥舞而下,毫无阻碍地斩断了宗朗的颈子。
「宗朗!」
佐助突然发出格外尖锐的叫声。
兼续的一句话——
宗朗不禁出声说道。
宗朗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唇瓣中挤出这几个字。
十兵卫回过头去,发现佐助被大铠甲给抓住了。
「没错!但就算知道这一点,庆康也已经没办法制造『剑姬』了。只能寻找其他的方法。」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继续讨论了。
「呜叽!呜叽!」
十兵卫再次转身面向宗朗。
庆次的脸上也浮现出焦躁的神色。
那是任谁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起自己是否在作梦的光景。
每个人都回过头,将视线集中在宗朗身上。庆次立刻冲上前去。
「原来如此。这座城的『将相』和『剑姬』的力量都逐渐衰弱,也就是说……」
「咦,野兽宗朗,难道……」
宗朗等人以前也见过大久保彦左卫门等幕府御书院番。现在才知道他们只是挂名的「剑姬」。
『叽咿咿咿咿咿咿!』
宗朗回想起一件事。
「小佐!」
「那些家伙不是『剑姬』。他们只是为了展现将军的威严而这么自称,其实只是武士的选拔队而已。」
「我、也……」
这是远距离武器才能办到的掩护攻击。
十兵卫说完后闭上了双眼。宗朗像是要抱住十兵卫似地搂住她的肩膀,接着将唇瓣覆了上去。当宗朗的唇瓣触碰到十兵卫那宛如小花般绽放的艳丽双唇时……
「小佐!? 」
「哥哥!」
「其他的方法?」
「你终于懂了啊,大铁锤。既然没办法制造新的,那就增加现有的。增加原本只有一个人的『剑姬』,制造雾壶夫人的克隆人。」
贝独乐画出一道大大的弧线,从大铠甲的背后攻了过去。大铠甲巨大的身躯似乎跟不上贝独乐迅速的动作。
「才不是只有撞上去而已呢!」
「咦?」
两人这次终于让彼此的唇瓣交叠在一起。
「宗、宗……哥哥!」
「直江流战锤术!喧哗独乐!」
「那个武器是!」
正如兼续所说,大锤的钻头部分分离出来,像贝独乐一样地飞了出去。
「呜吱!」
十兵卫紧抓着宗朗的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逐渐染上鲜红的血色。仰躺在地的宗朗,脖子后方正不断地流出鲜血,在石头地面上形成一滩血泊。
「哥哥!」
佐助的身影在十兵卫等人的注视下逐渐消失。它像是被大铠甲和缠绕在大铠甲身上的火球吸收似地,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眼前。
「果然还是只能靠十兵卫了。在需要的时候向她寻求协助,这就是我们和十兵卫之间的羁绊!」
「在和天草战斗时前来助阵的御书院番,他们不就是『剑姬』吗?」
事情就发生在如此简单,甚至可说是轻描淡写的瞬间。
原本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瞳孔,瞬间又变回了湛蓝的海蓝色。她伸出手,试图将倒下的宗朗拥入怀中。
然而炮击和弓箭却无法对大铠甲造成任何影响,而它也轻而易举地用长枪弹开了飞向自己的贝独乐。
庆次和景胜的远距离武器虽然无法打倒大铠甲,但至少还能让它痛苦得在地上打滚。
「居然连一点效果也没有,它反而还变得更强了。」
「哥哥!哥哥!哥……啊啊啊啊!」
『呼咻呼咻呼咻噜。』
「原来是这样啊。」
「你说克隆人!? 」
然而——
大铠甲的长枪从宗朗背后划过他的脖子,将他斩杀。
「镇护之柱的结界也会跟着变弱?」
它单手握着一把长枪,枪尖分岔成三股。
大铠甲像是在欢呼胜利似地发出咆哮。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
宗朗从十兵卫的眼眸深处,看见了「剑姬」十兵卫的身影。
庆次和景胜也趁机以炮击和弓箭进行掩护。
然而,宗朗的手臂却像是灵魂出窍似地无力垂落,身体也跟着倒卧在地。
『希美——!』
「呜叽!」
「十兵……」
「该怎么办才好?快点想办法,快点……!」
「这么猛烈的攻击居然也伤不了它吗?」
「糟糕了,小猴子的『气』一下子就会被吸光的!……啊,等等!」
大铠甲以长枪挡下了大锤的攻击。
耀眼的光芒从两人身上迸射而出,「将相」的「气」也同时流进了十兵卫的体内,使她整个人焕然一新。
「看来是这样没错。说起来,这种家伙能够闯进这间柱殿,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得了的危机了。恶灵们不断涌入这里,柱子的力量也逐渐减弱。不只是那具大铠甲而已,更强大的敌人也会跟着出现哦。」
「她们是『剑姬』,无庸置疑。但庆康已经没办法制造『剑姬』了。那么,该怎么办才好?」
在这段期间,佐助和景胜仍持续地奋战着。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她们光是吸引大铠甲的注意力,就已经费尽了所有的心力。
「……!」
『希美——!』
宗朗像是在说服自己似地说道。
景胜也轻声地赞叹着。
然而现在却——
「那我也来掩护射击!」
脑部与神经中枢遭到切断的宗朗,瞬间便失去了意识与生命。
大铠甲手上的长枪,划过了宗朗的背部。
佐助痛苦地发出哀鸣,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即使从「剑姬」的模样变回小猴子,它还是无法挣脱大铠甲的束缚。
「十兵卫,可以吗?」
「吱吱吱吱!」
庆次还来不及阻止……
「什么怎么办,没办法缔结契约的话,就无计可施了啊!又不能增加『剑姬』的数量。嗯?增加……增加?」
「那么,小续喵你们呢?」
原本一直维持着四肢着地的动物姿态,突然站了起来。不只如此——
「那就是柳生十兵卫……吗?」
佐助原本被十兵卫紧握的手掌突然松了开来。但十兵卫并没有因此而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佐助抱在怀里。
「庆次,已经……」
十兵卫来到宗朗的身边。两人四目相交。
「听说他们现在好像在上方,但这种重要时刻没出现,就证明了他们不是防卫的关键。」
「猴子……呀啊啊啊啊!」
兼续因为过于惊讶而一时松懈,结果也跟着被大铠甲抓住。
「怎、怎、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兼续同样被大铠甲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小续续也……!」
「这已经不是单纯吸取『气』的程度了。无论是猴子还是人类,甚至连『剑姬』本身,全都被它给吸收了!」
庆次绝望地吐出这句话。
「它变得好大。」
虽然景胜的这句话并非造成大铠甲变大的主因,但大铠甲确实正逐渐膨胀变大。
原本还飘浮在四周的火球,此时也全数聚集在一起,化为一颗巨大的火球。而吸收了火球的大铠甲,体积也跟着变得更为庞大。
大铠甲的体积已经比原本大上数倍,甚至膨胀到数十米的高度。
『咻咻咻咻咻咻咻!呼咻噜咻噜咻噜……』
大铠甲发出巨大的吼声,身体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消失了。」
大铠甲像是火焰熄灭似地,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5
「怎么回事!? 」
半藏仰望着地下培养槽室的天花板。
照明突然熄灭了。操作面板似乎切换成紧急电源,虽然灯光又恢复了,但没多久又开始闪烁不定。
同时,一阵剧烈的震动袭来,培养槽的底部也跟着摇晃了起来。地底传来一阵轰然巨响,以及「气」的波动。
「宗朗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公主殿下呢!」
然而,此刻的十兵卫却——
黄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光芒,头上的兽耳也微微地颤动着。
站在一旁的庆次和景胜也无言以对,两人只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
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头上还竖着一对兽耳。
借由宗朗的吻,「将相」的「气」会直接注入体内,让「剑姬」十兵卫得以觉醒。
「没有接吻?那么……」
黄昏时分的大江户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赤红。但那并不是寻常的颜色。
蓝色的火焰甚至侵入了圆筒内部,仿佛要吞噬千姬的裸体般。
「为了保护公主殿下……为了夺回公主殿下,我……!」
十兵卫环视着眼前的两人。
「像血一样……」
此外,基于同样的理由,她能以「剑姬」之姿现身的时间也十分短暂。
就连身体的轮廓似乎也变得比原本更加丰满,这不只是因为「气」的强度所造成的错觉。
「!!」
由于她一直待在地底下,所以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半藏的身影,因为「月」的「气」而改变。
「宗朗他们,正在和这个怪物战斗。」
背上的提灯喷出白色的火焰,十兵卫的身影也在瞬间飞舞至空中。接着,她便从地下空间——
但十兵卫已经不再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月亮已经出来了。
「十兵卫……」
「喂、喂!」
那股强大的力量,让庆次也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失去生命的人,永远都不会再苏醒。
半藏抬头望向千姬的培养槽。
「不可原谅……!」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又是四天王的铠甲吗!? 」
「她没有接吻。」
此时的十兵卫,身体似乎不时地微微晃动着。
因此半藏也来不及摆出防御的架势。
「再这样下去,公主殿下就……!」
「我们得想办法解决那个怪物才行。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赤红的天空,仿佛被溅到的鲜血给染红的月亮。
就像青蛙被蛇吞掉一样,放弃的念头胜过了斗志,让她的心变得沉重。
「消失了……」
她的眼眸变成了金色。
「不、不行!好不容易才恢复到这个地步的,只差一步了……!」
十兵卫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如此回答的人,是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的景胜。
全身上下也散发出强烈的「气」。
庆次原本打算将手搭在十兵卫的肩上,但才刚碰到她的肩膀,庆次便像是被电到似地将手抽了回来。
半藏紧咬着下唇。
「竟敢、竟敢……竟敢、竟敢、竟敢!把哥哥……把宗朗给……!」
即使如此,宗朗仍然没有苏醒过来。
「公、公主殿下,对不……起……」
「你、你刚才……接吻了……你吻了他吗?」
「公主殿下,请赐给我……赐给半藏力量。」
她将视线投向大铠消失的洞窟顶端,仿佛要透视地面似地凝视着。
全身被青白色的火焰给覆盖。
「唔……!」
瞬间,「气」的波动响彻四周,将周遭的景物全数压倒。
半藏拼命地操作着面板,但情况却不见好转。
『咻噜咻噜咻噜咻噜……』
「嗯?你该不会是『气』的状况非常不稳定吧?居然没有接吻就现身了。」
而十兵卫的这副模样——
十兵卫的肩膀颤抖着。而且和刚才的反应完全不同。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半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鲜血般的赤红。而地平线附近,更被干涸的血色红褐色给覆盖。
她颤抖的身躯,始终紧贴着宗朗的身体不放。
光是说出「杀了」这两个字,十兵卫的表情便因愤怒而扭曲。她让背上的提灯喷射出白色的火焰,朝着大铠甲直冲而去。
「为什么会这样……」
大铠甲的背部突然隆起,一部分像是触手般地伸了出来。在缠住半藏身体的同时,又再次缩了回去。
察觉到异状的庆次试图阻止十兵卫,但已经太迟了。
原本缓缓地搅拌着的培养槽溶液突然激烈地冒起泡沫,仿佛要折磨千姬似地开始沸腾。
「哥哥、哥哥!哥哥……」
她正因愤怒而颤抖着。
「你就是杀了宗朗的……」
十兵卫像是要代替已经止住的泪水般,从唇瓣中吐出了话语。
庆次惊讶地望着十兵卫。
「啊啊啊啊!」
她握紧了忍者刀。
由于「剑姬」十兵卫的力量十分强大,因此「气」的消耗量也非比寻常,所以她只能透过这种方式现身。
它那奇怪的外观,仿佛是机械与妖怪融合在一起。
「……竟敢……」
「……啊。」
紧抓着宗朗身体不放的十兵卫,先是嚎啕大哭了一阵,接着便像是失了魂似地呆坐在原地。
景胜低声呢喃着。
耸立在赤红天空中的巨大铠甲。
「我必须排除侵袭公主殿下的敌人!」
『咻咻咻……呼咻咻咻……』
「她不是十兵卫……可是……」
当半藏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吸进了大铠甲之中。
大小也变成了数倍,头部甚至超越了江户城的天守阁。
「剑姬」十兵卫现身了。
「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哥哥、死、了……十兵卫、竟然、没能保护好哥哥……」
她一口气跳过兼续挖开的洞穴。
庆次的疑问并非毫无道理。因为十兵卫总是借由和宗朗接吻的方式现身。
女仆装变成了以黑色为基调的新忍者装束,就在此时——
即使如此——
十兵卫出现在地面上的天空。
仿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
半藏冲到了外面,来到了江户城的二之丸门附近。
半藏直觉地冲出了培养室。
在大铠甲的表面弹跳的火球,像是要吞噬半藏似地袭向了她。被无数的火球包围的半藏,就这样在青色火焰的烧灼下消失在大铠甲之中。
「我乃柳生十兵卫,三严!」
她来到了大铠的面前。
但异样的还不只是这样。
半藏连想要挺身而出的心情都没有了。
地底的震动停止了,但这次却换成头顶传来地鸣声。
『咻咻咻咻咻!』
瞬间,大铠甲的脸部占据了十兵卫的整个视野。十兵卫拔出收纳在左腕中的胁差,大喊:
「消灭吧!恶灵!」
十兵卫扭动身体,闪过攻击之后,立刻挥刀斩向大铠甲。就在胁差即将斩裂大铠甲的太阳穴时——
『呼咻噜噜噜噜!』
覆盖在大铠甲表面的火球群化为蓝色的皮膜,让刀刃完全无法伤其分毫。
不仅如此——
「什么?」
大铠甲像是要追上飞掠而过的十兵卫似地——
『哔哔!』
『噗!』
『咻噜!』
——从表面分离出数颗火球,化为子弹飞射而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十兵卫将别在头发上的刀锷移至左眼。
透过刀锷所看见的影像,让十兵卫得以掌握飞射而来的数颗蓝色火焰弹。她瞄准了其中几颗火焰弹——
「喝啊啊啊啊!」
——以胁差短促地挥斩,将火焰弹一一斩飞。背上的提灯数度喷出火焰,让十兵卫得以改变姿势和轨道。
然而,这样的攻击模式却只能让她陷入被动的防御战。
「不管了,我要替宗朗报仇……!」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近似呜咽的声音。不知为何,两人的脸上竟流下了泪水。光芒逐渐增强,甚至将四周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
庆次和景胜的身体也随着最后的光芒,逐渐升华为一片纯白……
十兵卫举起大刀,笔直地朝地面俯冲而去。
「大地……你是说『土』的属性?」
庆次和景胜两人一口气将「气」灌输到宗朗的体内。
庆次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害羞,只见她微微鼓起双颊,将脸撇向一旁。
景胜说道。
「嗯?等一下。」
6
「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再压抑柱子的力量,或是想办法破坏柱子了。因为所有的力量都已经集中到那个怪物身上。那家伙将会破坏江户城,让大江户陷入一片火海,最后让整个大日本崩坏。到时候,这个国家……这个大八岛国的地底所涌出的火球将会合而为一,变成比现在还要大上好几倍的庞然大物。」
「唔唔唔……还没吗?还没结束吗?要是再继续流失『气』的话……景胜,你一个人先离开吧。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会危及性命。」
「他真的死了吗?喂……!」
「这下子就确定了。」
而那些侵蚀着柱子的蓝色火焰也已经消失殆尽,镇护之柱的房间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两人份的「气」逐渐充满了宗朗的身体。
她飞越了大铠甲的头顶,朝着红色的天空直冲而去。
不久前还从地板中窜出,并且飘浮在半空中的蓝色火球,如今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不好意思,要麻烦你陪我了。我要稍微借用一下你的『气』哦。我和景……景胜的两人份『气』,你就收下吧,宗朗!」
两人不同的「气」像是螺旋般地交缠在一起,最后混合成一股无比丰沛的「气」,并且充斥在宗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日本已经要走向灭亡,景,或许我应该和你两个人一起在这里生活下去。」
「唔唔唔唔唔!」
「庆次。」
「不是那样的。大地,也就是这颗星球本身。换句话说,就是宇宙。啊啊啊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可、可是……」
十兵卫举起刻有龙形刀铭的大刀,让提灯推进器喷射出火焰,准备进行最后的冲刺。
庆次突然抬起了脸。
「『气』的流动还活着。」
「真的耶。伤口已经愈合,而且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庆次掀开了上衣。
十兵卫翻转身体。
两人的脸自然而然地贴近,就在唇瓣即将交叠的前一刻——
「你打算将『气』灌输到他的体内吗?」
不只是量而已。
庆次的手掌绽放出光芒。
听到景胜这么说,庆次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又满脸通红。庆次也主动地将景胜拥入怀中。
庆次将景胜拥入怀中,景胜也顺从地依偎着她。
庆次闭上双眼,准备将「气」灌输到宗朗的体内。
「等一下,我也不太清楚。得好好地厘清状况才行……我之前曾经潜入这家伙的体内,所以很清楚他的『气』有多么惊人。可是,就算如此,只要他死了,『气』就会跟着消散。不是吗?不对……」
庆次忍不住摇晃着宗朗的身体,并且将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上方。
「反正宗朗已经不在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
「没错。也就是说,难道……」
庆次虽然这么说,但景胜却摇了摇头。
景胜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惊人,伤口已经快要愈合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和先前有些不同。
「怎么样,庆次?」
大铠甲的身影在她的视野下方,看起来宛如一个小黑点。
「庆次……」
「要走的话,我们也要一起走。」
「没错。虽然宗朗有可能会就此苏醒,但光是治好伤口,恐怕还是无法让他清醒过来。所以我要直接将『气』灌输到他的心脏里,把他从睡梦中一脚踢醒!」
十兵卫将胁差收回鞘中,接着将手伸向腰际的印笼。下一刻,一把厚重的方形大刀随着光芒一同现身。
「宗朗,你……」
庆次将自己的唇贴上了景胜的唇瓣。
「不要叫我景。」
「他死了。心脏没有在跳动。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睁开眼睛一样呢?」
「难道说……这家伙是从大地直接汲取『气』的吗?」
「如果只是瞬间的变身也就算了,但就算『气』的量不够稳定,她应该也没办法像那样飞上天空才对。」
「啊啊……」
景胜反而更加紧密地贴向庆次。
宗朗的胸口被白光所笼罩。
庆次的脸色一变,接着喃喃自语地说:
「怎么了,庆次?你真是坏心眼。」
「景胜……!」
「啊啊啊啊!」
庆次说完之后,便一屁股地在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庆次站在镇护之柱的房间内。
「你可真敢说呢。好,我已经有觉悟了。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要将『气』灌输到这个木头人的体内。这是属于我们……爱的结晶!」
庆次让宗朗恢复仰躺的姿势,并且将他的胸口大大地敞开。接着,庆次将手贴在宗朗裸露的胸膛上,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庆次站起身来。在距离稍远的地方,宗朗正横躺在地上。庆次体贴地将上衣盖在他的身上。
景胜靠了过去,并且将手伸向庆次。庆次则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景胜握住了庆次的手。庆次像是早已料到似地,也回握了景胜的手。
庆次抱起宗朗,并且看着他脖子上的刀伤。
说到这里,庆次突然察觉到一件事。她将手伸向宗朗的脖子。
然而就在下一刻——
噗通!宗朗的上半身像是被弹起似地剧烈痉挛。灌输到心脏的「气」,就像是以电流刺激心脏的电击一样。
双颊泛红的景胜不满地说道。但景胜也随即察觉到异状。
「才不是,笨蛋。要叫我景胜。」
两人的唇瓣相互碰触、交叠、渴求、缠绵。
「太奇怪了。『剑姬』十兵卫的『气』之源头是身为『将相』的宗朗。而且十兵卫是个『气』的消耗量非常惊人的大胃王,所以她必须透过亲吻来成为『剑姬』。」
「这里也已经……」
「她走了吗?」
宗朗就躺在那里。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般一动也不动。但他的肌肤却带着微微的红润色泽,而且也显得相当紧致。
「我也来帮忙。」
「嗯、唔……」
柱子本身似乎也失去了生气。
「那要叫你猪排吗?」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