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們與眼鏡與時裝秀

《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 鈴木大輔 · 2.3萬 字

雖然這麼說有點突兀,但我從之前就很在意一件事情。

「欽,秋子。」

「是?有什麼事嗎,哥哥?」

「你的眼鏡怎麼了?」

聖莉莉安娜學園的學生會室,一天課程結束後的放學時分。

我姬小路秋人突然想起這件事情,向妹妹姬小路秋子問道:

「你最近好像都不戴眼鏡了耶,之前不是約定過了嗎?除了和我獨處的時候以外,要好好戴着眼鏡纔行。」

「啊嗚!?」

正在整理會議資料的秋子,動作立刻停止下來。

「雖然說看你好像還能正常生活,我也就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情。但視力不好的人如果沒戴眼鏡,感覺滿危險的。你就不要再排斥了,好好戴上眼鏡,知道嗎?」

「呃,那個,可是……」

妹妹的目光飄移不定,開始辯解着:

「如哥哥所說的,我就算沒有戴眼鏡也還能正常生活。意思是說,我雖然不否認戴上眼鏡會比較方便,但希望哥哥也考量一下不戴眼鏡的好處——」

「你不聽哥哥的話嗎?」

「請、請等一下!在說出那句像是最後絕招的臺詞之前,請先稍微聽聽我的解釋!」

妹妹急忙停下冗長的辯解,開始向我懇求。

以防萬一,在此向不知道or已經忘記的人再說明一次:秋子的視力似乎在近年來大幅下滑,必須以某些手段進行矯正纔行。

不用說,視力減弱的狀態非常不便,更重要的是非常危險。不只是上課時難以抄寫筆記,外出時要是無法辨別紅綠燈,極有可能會碰上攸關性命的意外事故。

就算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生什麼明顯的問題,身爲兄長的我,還是希望妹妹儘可能戴上眼鏡。

「那個,哥哥,我還是認爲戴眼鏡不是一件好事。」

話雖如此,這是一個好機會。應該趁現在想一個能抹去妹妹對眼鏡的偏見及壞印象、並心甘情願戴上眼鏡的手段。到底有沒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法呢?

妹妹平常明明那麼聽話,就只有對這件事情異常頑固。

「沒問題的,目前並沒有那種情形。在教室上課時我坐在離黑板很近的位置,走在街上也比平常更小心好幾倍。」

「之前應該也說過了,『把鏡片放進眼睛裏』這種連神靈都會聞之色變的行爲,我是絕對做不到的。」

不過這個事情發展也不出我的意料。這妹妹一旦陷入此種狀態,單純的拜託或央求並不能使她折服。

會長挺着雄偉的胸部,得意地發出『哼』的一聲。

竭盡所能試圖說服的銀兵衛,以及說什麼也不願改變態度的秋子。

不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你所見,小妹她似乎一點也聽不進我們的忠告。」

「而且我也覺得這很有趣,乾脆順便辦個活動好了。我預計在這週末舉辦,你們就先做個心理準備吧。」

「不不,說到那種地步,再怎麼說都太極端了吧?」

「啊……這樣啊,說得也是呢。」

「總而言之,只要我說不合就是不合。這件事情我不接受反對意見。」

「我不聽。雖然銀兵衛同學的確很照顧我,但這是另一回事。」

會長看着像是在做商品展示的餐桌,滿意地吐了口氣。

「哪有這麼誇張……是說,就算是普通眼鏡,我記得最近的款式應該變得比較好看了吧·如果你覺得自己的眼鏡很土,要不要去配一副新的眼鏡呢?」

而在這種時候,當然又輪到我們的學生會長堂堂登場。

應該不算是難看吧?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吧?

「明明都不敢戴隱形眼鏡了,還談什麼手術?人家怎麼敢去動那麼可怕的手術呢?」

「不然乾脆去接受視力矯正手術?有一種叫做『LASIK』的雷射視力矯正手術,最近似乎變得比較便宜了。」

「別在意那麼多啦。這種事情就是要樂在其中嘛,比起在那邊死氣沉沉地煩惱,還不如辦成一個有趣的活動才划算啊。」

「不,就是不適合。我甚至可以如此斷言:她與其去戴眼鏡,還不如戴上光頭假髮比較能看。」

「哎,我是不覺得難看啦。」

「我和你都是與秋人擁有較深緣分的人,有時也會偷偷互相抱怨對他的不平及不滿,藉此抒發彼此的心情。爲了繼續這樣的良好關係,能不能請你在此稍微解除心防呢?」

「如果有『不適合戴眼鏡』這種比賽,她可以立刻入選日本代表隊,比搞笑藝人笨蛋坂田去穿婚紗的模樣更不匹配,要是嬰兒看了甚至會哭到像是被火燙傷的程度。」

「總而言之,我並不想再戴眼鏡了,就算因爲這件事情而被哥哥討厭,我也會虛心接受。我就是這麼討厭自己戴眼鏡的模樣。」

這位擔任學生會會計的摯友,以冷酷的表情聳聳肩答道:

「畢竟我並沒有看過秋子小妹戴眼鏡的模樣,所以我無從判斷啊。」

明明只是在討論怎麼讓妹妹戴上眼鏡,如今好像有點走樣了。

說到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這個人,不僅是無人能出其右的愛唱反調,對秋子也常常刻意找麻煩不是嗎?我說這個妹妹似乎是太過天真,絲毫不懂得懷疑他人所說的話。雖然說,這也算是她的優點。

她吊起柳眉、聳起肩膀,稍梢鼓着臉頰——當她露出這種像是在進行威嚇的倉鼠模樣時,就表示用來顯示妹妹聽話程度的計量器已經降至負數的領域了。想必現在不論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吧。

數量差不多有一、兩百多副,多到可以開一間眼鏡行了。

「我和你同爲這間學生宿舍的掌廚,每天都一起負責做飯。既然隸屬於同一個學生會底下,而且又是喫着同一鍋飯,我和你的關係絕不算淺。即使如此,你還是不肯聽我的請求嗎?」

*

「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眼鏡也不行,隱形眼鏡也不行,如果連矯正手術也不行的話,根本就無計可施了。

「就算現在還沒有問題,也不能保證將來同樣會沒事吧?」

「是。」

「我也很喜歡與你一起做飯,彼此也常交換獨門食譜。在這種互相刺激之下,有時也會生出新料理的創意,並且應用在此宿舍每日的菜單中……即使如此,你還是不能改變心意嗎?」

「這個嘛,我不清楚耶·」

「那麼,銀兵衛怎麼看?」

「這些是我請認識的人幫忙,透過關係向眼鏡公司借來的。哎,這點管道,以我老家來說不算什麼。」

「不行。」

「是說,會認爲秋子戴眼鏡不好看的人,應該也只有你自己而已吧?沒有人說過那種話吧?」

「可是和男女之間的關係不同,以你的情形而言,根本就找不到新伴侶吧……」

秋子戴眼鏡的模樣並不差吧?

………………

「所以說秋子小妹,可以請你現在就戴上眼鏡讓我看看嗎?」

不過,她能弄來這麼多種款式,真的很令人欽佩。

……

「是這麼說沒錯,但要是視力繼續惡化,不就本末倒置了?」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是沒有主意啊。」

因此,那一週的週末。

「呃,活動是嗎?」

「啊,原來如此。這麼說起來也是。」

「因爲眼鏡看起來不是很土嗎?而且一不小心就會滑落,戴得太久還會頭痛。」

「我倒是很喜歡秋子戴眼鏡的模樣呢。」

銀兵衛攤着雙手,看向我說道:

…………

「那是不可能的。我和眼鏡之間已經出現一道無法修復的裂痕了。如果硬是要修復這道裂痕,對我和眼鏡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這就和要讓感情變冷淡的夫妻重修舊好一樣,是一種很沒意義的事情。與其留戀已經失去的東西,還不如早一點去找到新的伴侶。」

「哎呀,這下要怎麼辦呢。」

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活動,但總之似乎敲定了。

金髮的學生會副會長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但毫不遲疑地答道:

「你不要那麼冷淡,就聽我這一次嘛。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她戴眼鏡不好看。」

那須原同學似乎無論如何都不肯妥協。

「如果討厭戴眼鏡的話,要不要改戴隱形眼鏡?」

還真是有一大堆藉口。

「沒有那種事情。就像是咖哩飯淋上納豆那麼詭異。」

「雖然我也明白你打從心底討厭眼鏡,可是在和我一起生活之前,不是有好端端地戴着眼鏡嗎?」

「不可以。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要在這裏戴起眼鏡。」

「喔。」

「纔沒有那種事。那須原同學就常說這類的話:『姬小路同學,你這個人不適合戴眼鏡的程度,還真是讓人無法置信,可以立刻登記在金氏世界紀錄,令人嚇得幾乎要下巴落地呢。』而且還是以那副很氣人的無表情說出來喲?她這個人實在是太壞心眼了。」

「我不要。」

「我個人倒是可以接受那種組合呢。」

「不能。」

到頭來,這個人到底是想辦什麼活動呢?

當所有人喫完晚餐而稍作休息時,我向學生會的成員們說明情況,並且徵求意見以後,率先開口的人是學生會長二階堂嵐。

在學生宿舍的餐廳兼會議室的餐桌上,陳列着五花八門的各種眼鏡。

「是啊。」

……所以說?

「不過呢,她看起來的確不太喜歡眼鏡。現在回想起來,她除了必要的時候之外,都會把眼鏡拿下來。」

「既然如此,有什麼關係呢?不需要討厭到這種地步吧。你就把眼鏡當成你的好伴侶,然後每天和它一起生活吧。」

不過妹妹立刻搖頭。

當天晚上,在學生宿舍的餐廳兼會議室裏。

看來這位妹妹,似乎非常討厭戴眼鏡。

唔。

這個會長老是喜歡隨興決定事情啊……立場上必須跟隨她的我們,總是因此喫盡苦頭。

「我不要。」

是說,她們兩人好像不知不覺中就變得很要好了呢。雖然她們偶爾也會反目成仇,但如果能像這樣變得親密,也是我樂見其成的事情。

「我不會再被那種甜言蜜語騙了。」

「喔。是說,能弄來這麼多眼鏡,還真是有一套啊。」

「拿到的數量比想像得更多,有了這些,就足夠辦這次的活動了。如此一來,當初提議的我就不會沒面子啦。」

「或者該說,我和副會長本來就比較熟悉姬小路秋子戴眼鏡的模樣。到新學期開始前——應該說到姬小路秋人你轉學過來之前,姬小路秋子一直是戴着眼鏡的。」

*

「雖然哥哥說得沒有錯……」

「就是啊,我那妹妹好像很討厭眼鏡……那須原同學覺得呢?」

「嗯,如此陳列出來,看起來還挺壯觀的嘛。」

「雖然也能夠以各種手段,花一個晚上的時間來說服她,但那並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就算以某種方式強逼她戴上眼鏡,想必也無法持續多久吧。」

「不過如果要我發表個人的見解,我想秋子小妹戴眼鏡的模樣應該也不差吧。值得慶幸的是,她的外表十分出色。而且從居住在一起的經驗來看,她的穿着品味似乎也沒有問題。意思是說,無論秋子小妹戴上哪一種眼鏡,應該也能將其化爲自己的風格纔是。」

「爲什麼你偏偏要相信她的意見呢……」

「咦,真的嗎?我不覺得有到那麼嚴重的程度耶。」

所以,我就裝作沒聽見剛纔那些什麼偷偷抱怨不平不滿之類的話語吧。要是我再介入,可是會沒完沒了的。呃,雖然我真的很在意就是了。

「在這裏的人當中,最瞭解秋人的就屬你和我了。就算以這一點來看也不行嗎?」

「哥哥那麼辛苦才賺來的錢,怎麼能夠用在那麼浪費的地方呢?與其要花錢在眼鏡上,還不如拿去儲蓄比較好。」

有圓形的眼鏡,有四方形的眼鏡。

既有金屬鏡架的眼鏡,也有塑膠鏡架的眼鏡。

不只是有暗色調及明亮色調的種類,甚至還有帶着大理石紋或圓點花紋的款式。

因爲這些用品對於裸視視力有一點五的我來說很疏遠,過去也不曾感興趣或特別觀察過。但這麼一看,才發現原來眼鏡款式有這麼多種類,真是有趣。

「不過也是,光是看到這麼多種眼鏡排列在這裏,就讓人覺得有趣呢。我也開始覺得不錯了呢。」

「是吧?能聽到你這句話,我就沒有白費工夫啦。」

「喔,嗯,那是無所謂啦。但到頭來你到底想做什麼?原本不是在談要怎麼讓秋子戴上眼鏡嗎?」

「你不要那麼沒耐心嘛。速度太快的男人會被討厭,這可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常識啊?」

「喔。」

「總之呢……」

會長看了看聚集在此的所有人——也就是我、秋子、那須原同學以及銀兵衛。

「我要辦一場時裝秀。一場由學生會成員參加、只限戴上眼鏡的時裝秀。」

「時裝秀?眼鏡的?」

「沒錯。想要治好姬小路秋子討厭眼鏡的毛病,必須讓她知道眼鏡的優點,纔是最佳方法。而只要排出這麼多種眼鏡,至少也會找到一副讓她中意的款式吧。」

「喔,原來如此。」

雖然在道理上還算說得通,但也令人覺得有點牽強。我總覺得這種做法就和硬逼討厭喫青椒的人喫一大堆青椒一樣。

「當然,如果要用硬逼的方式也不是不行。不過呢,我想讓姬小路秋子心甘情願地主動戴上眼鏡。」

「嗯。具體來說是要怎麼做呢?」

「沒什麼,很簡單啊。只要學生會的各個美女都戴上眼鏡,向她展示眼鏡的美感就成了。如此一來,無論多討厭眼鏡的人都會改變心意,因爲重新發現眼鏡的好處而啜泣,當場成爲眼鏡教派的信徒。」

「呃,我不認爲事情會那麼順利耶……」

「這個活動誰都可以參加,獲得獎品的權利也是平等的。如果是真的沒什麼好處可拿的姬小路秋人抱怨也就算了,你對這活動有意見不是很奇怪嗎?」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事情時,居然連銀兵衛也表明參加。

秋子之所以會鬧彆扭到這個地步,身爲監護人的我也有責任。看來我不想點辦法不行了。

「呃,如果你要這麼問的話,的確是沒有。」

「另外呢,雖然應該不必特別強調——如果要問我是不是被『與秋人約會』這般低俗的條件所引誘,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會長提出的是約會之外的條件,我也不會有任何不滿,將會毫不遲疑地贊成這次活動。關於這一點,我想你應該很理解纔對吧?」

「什麼世界比賽……你根本從來沒戴過眼鏡吧?而且你和我妹不同,視力似乎很健康。」

順帶一提,無論是由我擔任評審這件事,還是把與我約會當作獎品,我好像完全沒有同意過就是了。不過既然是爲了妹妹,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況且原本在這個社羣當中,我的拒絕權本來就像用過的暖暖包一樣毫無價值。

「當然,你現在才知道?」

會長所謂的眼鏡時裝秀,究竟要以何種程序來舉辦呢?而站在評審立場的我,又該以何種基準來替大家打分數、分出優劣呢?

「畢竟秋子小妹是我摯友秋人的妹妹。如今我們既是學生會的同事,也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爲了她而出一份力量,可以說是十分自然的道理吧。」

「哈哈哈,再怎麼讚美,也沒有東西可以送你喔?」

「OK,我明白了。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總之我明白了。」

「當然。你總算明白了嗎?」

「所以呢?實際上你的盤算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

「看到你露出那麼意外的表情,真令我失望啊。我就只是在身體力行弓入境隨俗‘這句話而已。」

「請稍等一下!」

「當然。我沒有意見。」

「其實呢,我早就自認戴上眼鏡後,將會美麗到能參加世界比賽的程度。看來爲了證明這件事情,我非參加這次的活動不可呢。」

儘管早就猜到,但我還是發自內心感到遺憾。

「唔唔唔……!」

「不不,請讓我多讚美一點嘛。不用送我東西也無妨。」

「我跟了。」

「呃……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所以,姑且不提這些。

「是啊,你說得對。所以我才計畫了這場活動不是嗎?畢竟要是不做到這種地步,你根本就不肯戴上眼鏡,而且如果能藉此讓你稍稍減少對眼鏡的偏見,也是好事一樁。請恕我再重複一次,這一切本來都是爲了你才做的啊?」

「不過呢,我也不想強迫你。我很清楚你討厭眼鏡,也不認爲以強迫的方式會有好的結果。畢竟人生不能總是逆水行舟,有時候也該順水推舟嘛。只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會辦這場活動喔?那麼就只好把你丟在一旁,我們自己玩。」

「佔到便宜的人主要只有你吧?」

「哈哈,說得好啊。這纔是我可愛的部下——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你還真討厭眼鏡啊。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種恐懼症啦。」

「有什麼關係啊。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替小妹浮出這點程度的勞力又算什麼?再說我認爲什麼約會之類的,當作這種活動的獎品也算剛好啊?總比真的準備什麼正經八百的禮物要好得多。」

「既然如此,也算我一份吧。」

「所以誰要打頭陣?如果沒有的話就是我了。」會長說道。

會長豪爽地笑着。

「等等、等等,你在胡說什麼啊?」

「怎麼可能沒有?」

「咦?怎麼了?你爲什麼突然生氣了?」

「你不要擺出那副表情嘛。有什麼關係,這就叫做一石二鳥、甚至是一石三鳥啊。」

「是吧?既然如此就先試試看吧。就算不能得到好結果,也會是很好的消遣吧。」

「這種說法太狡猾了!而且追根究柢來說,這次活動不就是會長說要改變我討厭眼鏡的想法才舉辦的嗎!?」

會長以輕鬆的語氣做出宣示,但卻掀起一場與其語氣相反的激烈戰爭。

就我所知,猿渡銀兵衛春臣這個人,反而就是『正經八百』個性的最佳典型。比方說小時候和朋友一起遊玩,每當一羣男生開始胡鬧的時候,就只有她總是會皺起眉頭。

……我十分意外。

「當然,雖然我舉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重點還是想看看我的可愛情婦們戴上眼鏡的模樣嘛。」

「可是,要由最適合戴眼鏡的人獲勝,這種條件怎麼看都對我很不利呀!明明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任何人比我更不適合戴眼鏡了!」

「不然這樣子如何?就由你負責評分,看誰戴眼鏡的模樣最好看。」

「……難道你以爲聽到那些話之後,還會有人留下來參加嗎?」

原本沒什麼興趣,一邊聽一邊玩弄頭髮的那須原同學,態度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立刻有了反應。

然而,我卻連反對的時機都錯過了。

「這終究只是一場遊戲、一場胡鬧罷了。不論是程序還是審查,隨便決定就好。」

「那麼就由我來吧。」

我整個人慌了。

「哎,事情總是要試過才知道結果嘛。還是說,怎麼?難道你還有其他主意嗎?」

像是在模糊焦點,以詭辯矇混過去。

「沒有問題,反正會贏的人是我。小銀銀應該也沒問題吧?」

「放心吧,你不必在意那種小事。」

銀兵衛極不情願地同意了。

不過,實際上她的確很單純就是了。可是如果她真的能如此輕易地喜歡上眼鏡,恐怕一開始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是啊,目前爲止的確是那樣沒錯。」

「總之我做就是了!我也要參加這個活動,並且贏得勝利給你們看!雖然在哥哥面前戴上眼鏡這種事,讓我光是想到就要兩腿發軟,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努力完成給你們看!」

她說的『約會』,就是那個『約會』沒錯吧?光是擔任評審就已經承擔很重大的責任了,如今居然連獎品都要由我提供,這麼一來,不就只有我一個人辛苦嗎?

「順帶一提,這次的活動,同時也是替我的情婦們打分數的測驗。你們要好好表現給我看喔。」

遭到會長不斷逼迫,秋子只能自暴自棄地喊道:

「哎,總之開心就好。全部交給你處理。只要能把場面炒熱起來,我就沒有任何意見。」

「很好,那我們就開始吧。」

當我對突然鬧起彆扭的銀兵衛感到不解時,秋子打了個岔。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就因爲我和她每天都不斷碰面,才使得我養成了像是『巴伐洛夫的狗兒』一般的反射動作,並且成爲我生活習慣的一部分。我比你妹妹更加優秀這件事,已經是比質量守恆定律更明確的事實,就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常識都被推翻,發生了直逼宇宙大爆炸等級的能量轟炸,也無法破壞這個定——」

「不是啊,這件事不只是做法奇怪,而且獎品還是與我約會什麼的……你不覺得這樣有點怪嗎?」

「不過,這也讓我重新體認到學生會長果然很不簡單,真不愧是我們的領袖。」

「哈哈哈,能聽到你這麼說,還真令我高興啊。」

「喔。」

「結果根本就是私人慾望啊。」

「唔……」

「有什麼問題嗎?」

看來『戴上眼鏡』這個行爲,對妹妹來說是一種嚴重的精神壓力。光從她那一長串的決心宣言來看,也能明顯看出是在勉強提振自己的士氣。

「你們這樣擅自決定會讓我很爲難的!或者該說,這個活動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好處呀!」

「呃,雖然我很感謝你願意幫忙,也很高興你這麼關心我的妹妹……」

「呵,如果你不想參加也沒關係啊?」

「……那須原同學呢?你可以接受嗎?」

「唔……好像聽得懂,又好像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咦?呃,我覺得那個條件好像不太妥當……如果只讓秋人擔任評審,怎麼看都只會做出偏頗的判斷而已……而且我也沒有什麼自信……」

「哎呀,真對不起。我好像沒聽見你說了什麼,可以請你再說一次嗎?哎,不過我也不認爲事到如今小銀銀還會說出什麼膽小的話,所以那絕對是肯定的意見沒錯吧?我就只是慎重起見,再和你做一次確認而已,知道嗎?」

「由我?你是說擔任評審嗎?」

「更重要的是,這個活動之所以吸引着我,就在於能再次證明我在這兩年內早就不斷證明過的一個不爭事實——也就是無論在任何方面,我都比姬小路秋子同學更加優秀。」

本來好不容易能夠讚美她,結果這個人還是令人失望。

「……是啊,的確如此呢。我是你的呵摯友‘沒錯。我們可是相處了長達六年的時間,就算以青梅竹馬稱呼也不爲過的關係呢。既然如此,我內心所想的事情,對你來說可就是清楚得像只隔着透明玻璃一般對吧?」

「一個人的真正才能,總是在證明之前就已展露光芒。或者該說呢,唯有耀眼到了不須證明的程度,纔可稱得上是真正的才能。」

我的意思是,我家老妹不可能單純到那種程度。

唔……明明在前不久的時候,她還沒有抗拒眼鏡到這種程度。不只是曾在我面前戴上眼鏡,剛開始和我住在一起的時候,戴着眼鏡的情形反而還比較常見。

「那麼就以我的喜好——也就是我的基準來判斷了。這樣也沒問題嗎?」

「喔,你不必擔心這一點。我絲毫沒有認爲你是爲了和我約會才參加這次活動的。或者該說,我可是你的摯友啊?銀兵衛你在想什麼事情,交往這麼深的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到時候,與姬小路秋人約會的權利就會落在除了你之外的某人手中,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嘛。畢竟所謂的權利,只有在競爭中得勝的人才有資格取得。那些夾着尾巴逃跑的傢伙,根本就沒有權利過問啊……是說,你這傢伙明明常自稱是世界上最愛你老哥的人,難道你不想要與姬小路秋人約會的權利嗎?」

會長帶着賊笑並撫着自己的下巴——她以早就料想到這種發展的從容態度,繼續提出下一個提議。

明明大家是有緣分纔會像這樣住在一起……真希望她們彼此能更親近一點,但無論如何還是會有不對頭的關係出現呢。不過,我遺是希望能做些什麼,讓妹妹和那須原同學可以不再相爭。

可是既然事情發展成這樣,秋子已經沒有選擇權了吧。就算她要拒絕,大家也只是會把她丟在一旁照常辦活動而已。

或者該說,她根本就只是在玩文字遊戲而已。

「嗯,既然你這麼說,我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就是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愛找我妹麻煩耶……」

「知、知道了啦,我接受就是了,就以那個條件爲準吧。真是的,爲什麼你們都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啊……我真的無法理解啊……」

我也同意會長的感嘆。

「因爲這個學生會不就是這樣的組織嗎?除了能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之外,也注重自由且磊落不羈的作風不是嗎?既然如此,身爲學生會之一員的我,當然也該率先融入那氣氛,做出符合※TP0的發言纔對。要是在這種時候說出死板的話,恐怕就要破壞了團隊的和諧。」 (編注:日式用語,指時間〈Time〉、地點〈Place〉、場合〈Occasion〉。)

「是啊。然後得到第一名的人,就可以贏得和你約會的權利。」

看來她真的很討厭秋子。

「啊,夠了,我明白了,明白了啦!」

會長笑着回應:

「是啊,畢竟該肯定的地方還是要肯定嘛。會長是爲了秋子着想,才準備了這樣的對策,而且學生會的大家也能參加這個活動。說到底,能做到這麼周全的,還是隻有會長一個人啊。」

毫不遲疑地舉手的人,是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對於這次活動最有興致且充滿自信,再加上過去曾在聖莉莉安娜學園的選美比賽中摘得后冠的她,就這麼突然地登場了。

「以防萬一,我先向擔任評審的阿秋確認一下。這場活動沒有什麼特別的規定吧?」

「喔喔,嗯,是啊。從剛纔的說法來看應該是那樣沒錯。」

「我明白了。」

她以一如往常的撲克臉點點頭,然後開始檢視排列在桌上的眼鏡。

沒有多久,那須原同學就選了一副眼鏡。塑膠製的紅色鏡架,配上長方形的鏡片。顯然看起來既時髦又漂亮,但沒有太大的特徵。

「那麼我去準備一下。你在這裏等等。」

說完,那須原同學就離開了餐廳兼會議室。

「……她說要準備,究竟是要做什麼?」

「誰知道?」

「畢竟再怎麼說也算是一場時裝秀,她可能是到鏡子前擺幾個姿勢,稍作一下準備吧?」

「會要這種小聰明,還真是符合那須原同學的作風。她爲了勝利總是不擇手段,是一個愛用卑鄙下流花招的人。」

留在原地的我們談論着,但總之打頭陣的人是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我對於絲毫不爲擔任第一棒而感到壓力的她抱以敬意,並且與大家一邊聊天一邊等待那須原同學再次現身。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四分鐘、五分鐘。

接着過了十分鐘、二十分鐘,甚至過了三十分鐘。就算這場比賽沒有規則,但她的準備時間未免也太久了。當在場的衆人都開始這麼想着的時候,那須原同學總算出現了。

她,穿着泳裝。

而且還是十分大膽的比基尼。

「……說得也是,如果不是有可疑人物入侵了這間學生宿舍,這名女性肯定就是那位學生會長吧。哎,但這實在是……」

然而,這個人卻一點也不受這種程度的不利所影響。

「是?」

「…………」

謎底揭曉了。

「不過也是,姑且不論表演方式,那須原同學戴眼鏡的確很好看。我認爲分數很高喔。」

「如果會長繼續保持那個版本的模樣,大家都要不知所措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恢復原來的樣子。」

她善用自己修長的四肢,以充滿躍動感的闊步凸顯了豐滿胸圍及腰部曲線美,展現出一段能在時裝秀上看見的表演,專業程度甚至能令一流模特兒相形失色。但無論如何這裏都是屋齡七十年的破舊學生宿舍,絕非展示最新泳裝的場所。

會長絲毫沒有展現出不滿,就只是留下一個微笑,快步離開了餐廳。

「學妹表演得這麼精彩,可是會影響到學姊的威嚴啊。這下子我也不得不拿出真本事啦……所以,接下來換我表演沒問題吧,評審委員長?」

「覺得如何呢?」

這種心態就像是若隱若現會比全棵更令人感到興奮——不對,好像有點不一樣?也罷,重點不在那裏。

當一陣節奏輕快、充滿迷幻風格,一聽就像是在時裝秀上播放的樂曲響起時,那須原同學的表情一變。

呃,這真的讓人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

「哎,總之我們就看看她的本事吧。再怎麼說她也是聖莉莉安娜學園的學生會長,我想應當不致於讓我們往不好的方向感到驚訝吧。」

「那個萬年發情期的人,哪有沒自信的時候?」

「雖然無法做到像那須原同學那樣大膽,但這就是我的誠意。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呃,要用『不錯的印象』來形容,又好像有點不太對。」

順帶一提,女性雖然不適用強好罪,但還是會喫上強制猥褻罪,必須注意。以上是小知識。

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這個人到底是以什麼爲目標,又想走什麼路線呢?

如此大方的姿態,以及清新典雅的氣氛——雖然和那須原同學走完全不同的風格,但仍是非常出色的表演。

「呃,就算你間我如何也……」

「嗯。我覺得那須原同學的確有成爲搞笑藝人的素質。」

等到十分鐘後。

「哎呀,真是對不起呢。既然是這樣的話,我會立刻去換裝的,請各位稍等一下喔。」

「呵呵。」

她踩着輕快的步伐在餐廳裏走了一圈,令人幾乎在她身後看見盛夏避暑地般的背景幻覺。

就只是施力方向超乎想像而已。

「各位覺得如何呢?」

「好,就挑這個。那麼你們幾個就稍微等一下吧,我馬上去準備準備。」

「那麼,下一個就是我啦。」

「是說,雖然那須原同學也一樣,但會長你的表演也和眼鏡沒什麼關聯吧?比起眼鏡,會長你自己纔是壓倒性地搶眼。」

「嗨。真抱歉啊,讓你們久等啦。」

「阿秋真是沒有眼光。我是融合了泳裝與舞臺表演,將這副眼鏡的魅力提升到最高境界,難道你都沒有察覺到嗎?」

「……咦?請問是……哪位?」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秋子、銀兵衛,甚至連不常改變撲克臉的那須原同學都瞪大了雙眼。

呃,的確可以說是卯足全力沒錯啦。

我、會長、銀兵衛以及秋子四個人,以各自的表情展現出驚訝的模樣。然而那須原同學的離譜行徑卻不僅止於此。

是說,就連早就預測過這個發展,也實際看過她『變身後』模樣的我,都因爲這個巨大轉變而啞口無言。對她們來說,肯定像是在大白天目睹了百鬼夜行那麼衝擊吧。

「哈哈哈,那也算是計策之一啊。」

「……她看起來好像很有自信,是不是有什麼計策呀?」

說完,她就意氣風發地離開了餐廳兼會議室。

「——哈哈哈,原來如此,你來這招啊。真有一套啊副會長,真不傀是我的可愛部下。」

也難怪大家會驚訝得說不出話。

「是嗎?謝謝。可是我想聽的不是那句話。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現在應該是在比誰最適合戴眼鏡吧?」

「啊,嗯。原來如此。」

看來我惹她生氣了。我明明就是順着她的意,照實地說出簡潔感想而已。

「真失禮。小心我奸了你。」

恢復原本姿態的會長,態度自然得像是剛纔什麼也沒發生過。

「可是很好看對吧?」

「呃,那須原同學戴眼鏡的模樣確實很好看……不過該怎麼說呢,你好像太投入在表演上,顯得有點超現實了。如此忽略TPO的表演,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評論纔好。」

「…………」

「嗯,這麼說也是沒錯。」

「可是的確很厲害呢。我對會長另眼相看了。」

等了一會兒後——

「喔。」

「…………」

「所以呢?你覺得如何?」

秋子、那須原同學與銀兵衛似乎也都不得不替她鼓掌。平常毫不掩飾下流及豪爽的二階堂嵐,要是像這樣毫無預警地變身,任何人看了都只能發出讚歎而已。

「你這個人開場白也太長了吧。把結論說得簡潔一點。」

「不需要慰勞的話語。我爲了這場比賽而卯足全力,展現了一場最棒的表演,就只是如此而已。」

「是啊,這的確讓人不得不感到欽佩。這樣的外在形象,實在是和『捕食者』那種爲人所敬畏的形象完全相反……我可以在此斷言,如果和現在的會長在街上擦身而過,我也絕對不會認得她。」

「……還問我如何,只能說看傻了眼而已吧。」

「姑且不論約會,我們可沒說好要到愛情賓館去鹹溼。不對,會長你明明說這只是一場遊戲,怎麼又傾全力來取勝了?」

眼前那位露出開朗微笑的女性——穿着一襲連身洋裝與針織罩衫,淡茶色的頭髮上夾着鈐蘭花造型的髮飾,臉上還戴着一副細框鏡架的銀色眼鏡。

相反地,我倒覺得造成了反效果。

會長帶着好心情哼着歌,開始評選眼鏡。

她收起平常的撲克臉,裝出模特兒在鏡頭前會有的神色,並且以完美無比的模特兒步伐開始在餐廳的外圈行走。

那須原同學維持着結束時的姿勢,恢復平常的面無表情模樣朝我問道,而我什麼也回答不出來。

「我的表演如何啊?」

除了獨自拍手的會長之外,其他人應該都和我一樣這麼想着——

沒有理會我們的驚訝,完美轉變形象的會長開始瀟灑地走着。

「很好。那麼我就先來挑選搭檔吧。」

「讓各位見笑了,這就是我所能做的一切。」

這位小姐不是別人,她正是我們的學生會長二階堂嵐本人……大概吧。

「嗯。會長覺得沒問題就沒問題。」

看來不只是銀兵衛,似乎連秋子及那須原同學也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副模樣。

真要說起來,還比較像是在夜晚的路上遇到搶劫一樣。

「雖然與其說是眼鏡的時裝秀,還比較像是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的個人秀。」

「哈哈,聽你這麼說我也很高興啊。」

「是說會長,你爲何不乾脆一直維持那個模樣?我覺得那樣子不只是比較容易親近,周遭的人對會長的評價應該也會比現在更高才對。」

太意外了。她居然還記得比賽主旨。

「順帶一提,我的目的之一,是把我這任何男人都抵擋不住的美妙身材展示給阿秋看。」

「呃……總之,辛苦你了。」

「讓各位久等了。」

「呵呵,這是當然的結果。」

「…………」

「……啊,呃,對不起,會長。」

「哈哈哈。從你的反應來看,似乎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是吧?」

而且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是拚上全力想奪勝的。

「『好惡!』……雖然很想這麼說,可是看起來就是那麼合適,真教人不甘心……」

「嗯,總之我覺得很有衝擊力。」

由於一開始就有人下了猛藥,接下來的門檻將會變得非常高。至少之後的人已經無法單憑衝擊性來表演了——以這個角度來看,自告奮勇打頭陣的那須原同學,其戰略可說是非常完美。接下來會如何呢?

「雖然說,這本來是要等到你們正式成爲我的情夫情婦後,再拿出來的壓箱法寶。這下子害我少了一張王牌啊……既然如此,這次我可是非贏不可啊。等到贏得與你約會的權利之後,我們就到愛情賓館去過個鹹溼的一夜吧。」

「我已經事先確認過了,這場比賽沒有特別的規定,所以表演方式不應該被指責纔對。」

她把一臺不知從哪裏找來的老舊卡式收音機放在地上,然後按下開關播放音樂。

「雖然我很明白你的身材可以媲美模特兒,但很遺憾,好像沒有刺激到我那方面的慾望……」

「不不,那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說我也能做到像剛纔那樣的形象,但那實在太拘束了。像那樣的大小姐姿態,只要維持一天,我的肩膀就會被精神壓力壓垮了。要累積壓力我還不如累積性慾就好,而且肩膀痠痛的原因靠這對大胸部就夠啦。」

自在地結束舞臺表演的會長,回到我們面前行了個禮。

秋子、那須原同學及銀兵衛紛紛說出了自己的感想。但會長究竟會以何種方式來與她們一較高下呢——

不過也是,雖然目光很容易被比基尼所吸引,但那須原同學的確是戴着剛纔挑選的紅框眼鏡——可是即使她還記得比賽的目的,剛纔的表演卻和眼鏡不太相干耶?

「呃,那麼那須原同學的表演就到這裏告一段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沒想到還藏了這種絕招,真有一套呢。」

「……應該是、學生會長吧?至少身高和體型和她很像。」

等到BGM進入最高潮的時候,那須原同學的動作也愈來愈激烈。在樂曲突然來到尾聲的瞬間,那須原同學像個參加音樂節目的偶像,在歌曲最後展示出一個完美的結束動作——這場突然開始的個人時裝秀,至此總算畫下休止符。

「呃,是沒錯啦。」

很遺憾,我就是無法進行反駁。

因爲會長剛纔戴眼鏡的模樣,與那須原同學比起來絲毫沒有遜色。而且這兩個人都很會挑選眼鏡啊。明明平常根本不戴眼鏡的。

不過,這下子競爭好像變得愈來愈激烈了。

就我來看,兩人的水準可說是勢均力敵。接下來要輪到銀兵衛和秋子表演,不過她們究竟

要如何與這些領先者對抗呢?

「呃,那麼接下來輪到銀兵衛或秋子了。誰要先來?」

「唔……」

「嗚……」

雖然我爲了順利進行活動而加以催促,但還沒出場的兩人卻只能支支吾吾,無法行動。

但也不能怪她們,因爲前兩名選手的表現實在太過出色了。看了那種表演後很想逃之夭夭的感覺,我也能切身體會。

就我所知,銀兵衛和秋子怎麼樣都稱不上是擅長這種表演的類型,再加上她們原本就不太敢參加這場活動。如今演變成這樣,想必她們再也不敢輕匆順序這個因素了。接下來究竟會如何呢?

「請銀兵衛同學先吧!」

在我想着這些事情時,秋子似乎快了一步。

她帶着笑容朝後方退了一步,相對之下把銀兵衛凸顯在前,展現出想要強硬迴避第三棒的態度。

「……我說,你這樣不是太卑鄙了嗎?」

被推出來當祭品的銀兵衛,瞪着快要哭出來的秋子說道:

「這次的活動原本就是爲了你而舉辦的,我和其他成員都只是站在協助你的立場。如今你居然先把我推出去,自己一個人躲在後頭,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應該是你身先士卒的時候吧。」

「我覺得不是那樣。擔任殿軍也是很辛苦的工作。」

「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啊。」

「哎呀,話也不能那樣說呀,小銀銀。就是因爲這樣,我們纔有機會能看見你那平常難得一見的可愛模樣呀。」

「「「「…………」」」」

「喔,原來你還沒有想好計策啊。不過也是,如今可是即將分出高下的場面,想要多思考一點也是人之常情嘛。」

看不下去的我決定出來打個圓場。

學生會的成員們,紛紛以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彼此。

原本以爲她去做了一番準備,但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雖然戴上了尚·雷諾風格的眼鏡,衣服卻和剛纔一樣。如此的話,不就沒有必要特地離開餐廳一趟嗎?

「就是呀。畢竟現在面臨的是『壓軸』這種十分棘手的局面,我也不能像平常一樣……該怎麼說呢,感受到的壓力可以說是高出許多倍的程度。」

她稍稍鼓起臉頰:

「這種時候如果不能好好替活動劃下完美的句點,就會讓活動留下遺憾,大家也會感到很

我、秋子、那須原同學還有會長四個人,全都一臉茫然,沒有說話.

「呃,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就算銀兵衛不參加也無所謂吧?反正這就只是一場遊戲而已,你沒有必要這麼勉強自己吧?」

她將左右兩手抬起來——

「……那是辦不到的。」

「你想說的是反正我根本不適合戴眼鏡,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是嗎?」

「嗯,是呀。該怎麼說呢,就只是感到很驚訝而已……」

聽到我這麼說,銀兵衛之外的人也紛紛點頭。

「就是啊。不只是太過意外,表演本身也很半吊子。因爲你看起來太過害羞,反而讓我們看了也跟着難爲情了嘛。你至少也該更豁出去一點。」

還以爲她很了不起,結果根本是想臨陣脫逃。

嗯?

……嗯。

目前以我站在評審的立場來看,結束表演的三個人可說是勢均力敵。

「意思是說,秋人你對我絲毫沒有期待是嗎?」

「喔,她好像回來啦?」

「是呀。實在太預料不到了。」

「嗯嗯,我能瞭解你的心情。」

……諸如此類。

哎呀呀,這下子比賽結果真的變得無法預測了。雖然銀兵衛與前兩名參賽者不同,顯得相當生疏,但也可以說是因此佔了便宜……應該吧。

該怎麼說,她這個人對於穿在身上的東西其實頗爲冷感,屬於只要算是整潔、符合TPO的東西就能接受的類型。而且她受到家庭的養育方針影響,長久以來都過着貧困生活,想必對於打扮這方面沒有花過什麼時間或金錢,很難像那須原同學及會長那樣能臨場做出選擇。

好了,以結果而言,站上門檻最高的位置,而且在這次活動中最不想戴上眼鏡的秋子,究竟會以何種手段來獲取勝利呢?

「……什麼嘛,大家居然都不發一語。關於表演的內容,明明就沒有什麼特別的規定吧?

聲音細小到幾乎快聽不到,目光也沒有與我們對上。

就連太平洋戰爭剛開戰時的軍令部,恐怕都沒有她這麼樂天。

「嗯嗯。雖然還是要問問大家的意見,但應該沒關係吧。」

「請不要把我和會長相提並論好嗎……不過小銀銀本來就很可愛,不管她會採取什麼計策,想必一定會變得更加可愛吧。」

遭到如此冷靜地評論,銀兵衛的臉已經紅得像是被煮熟的章魚一般。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覺得難以反應呢。是不是呀,各位?」

雖然她露出像是珠寶商在評監鑽石原石的表情,但似乎找不到中意的眼鏡。

「多虧有那須原同學及會長所做的表演,這次的活動看起來已經愈來愈有樣子了,所以你也不需要勉強參加了喔?原本你看起來就沒什麼興致,而且就算在這活動中取勝,也得不到什麼像樣的獎品。」

「好什麼好啊,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啊?」

不只是缺乏預測的能力,根本已經流於幻想。

「呃,的確是都可以啦。只是……」

既然如此,我所做的表演,應該也不至於被如此地沉默以待吧?」

「呃,就說我沒有這個意思了啊。」

「那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好處不是嗎?要是沒有贏得這場比賽,我就只是白費工夫、白白丟臉而已啊。」

她挑了一副像是尚·雷諾會喜歡的圓眼鏡,快步地離開了餐廳兼會議室。明明沒有那樣的規定,但她似乎也要進行某些準備。

「唔唔……」

銀兵衛再度現身——但是……

等了幾分鐘後。

「謝謝哥哥。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哥呢。」

「因此,請您在我的評分上稍微表示一點心意!」

秋子、會長以及那須原同學分別說出了一——想。但就算是與銀兵衛認識已久的我,也難以做出預測。

「是說,銀兵衛。」

如果光是『對於戴上眼鏡沒有自信』這個理由——似乎無法解釋爲什麼會緊張成這樣。好了,銀兵衛,你接下來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秋子,哥哥真的覺得很沒面子喔?都到這種地步了,你居然還在說那種話。」

失望。就算是爲了先前努力表演過的大家,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嗯。真是遺憾啊,沒有符合你的預期。」

「明明是把沒有人要的東西硬塞給別人,拜託你不要搬出呵禮讓‘這種好聽的話好不好?有什麼關係,秋子小妹就先表演嘛。我和你不同,又不習慣戴眼鏡,還是應該由你先——」

「可惡,我豁出去了!」

雖然妹妹剛纔還能一派輕鬆地評論銀兵衛的表演,但她的立場當然沒那麼安全。如今該輪到她這個壓軸上場了。

因爲如果照她以前的個性,那她說什麼也不會參加這種活動。她總是與在胡鬧的我們保持距離,說着『唉唉,你們也該成熟一點了吧』之類的話語。從這一點來看,她在這麼短的期間內還真是變了許多。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應該就是轉學來到聖莉莉安娜學園,並且與學生會這羣人認識的結果。

銀兵衛氣呼呼地聳起她窄小的肩膀,開始檢視着自己要裝備的眼鏡。

秋子收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表情十分僵硬。

「我想想,差不多一年左右吧?」

「你未免也太相信樂觀的預測了吧……」

「就是說呀。這麼明顯就能看得出來小銀銀在逞強,害我們也跟着鹹到難以自處了呢。」

過了一會兒,她露出銳利的眼神,然後停下呼吸。

她的臉還是很紅。不,應該說比剛纔更紅了。

很意外地,銀兵衛態度一轉。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所以說呢?你想要思考多久呢?」

「不愉快,真是太不愉快了。我說什麼也一定要恢復受創的自尊纔行。雖然我和那須原同學還有會長不同,對於服裝品味十分欠缺,但我決定還是要使出渾身解數追求勝利。」

姑且不論當事人的感想,銀兵衛的表演的確是炒熱了現場的氣氛。

銀兵衛打破了自己製造的沉默,一臉不悅地取下眼鏡。

「嗯?怎麼?」

「唔……嗚……」

「……以上就是我的表演。」

「放心吧。未來就算是小銀銀你闖了什麼大禍,丟臉到了再也不能見人的程度,找不到人可以出嫁的時候,我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也一定會娶你的。好嗎?」

如果這裏是戰場,將會被當場擊斃。

她看起來不太對勁。

「有、有什麼辦法呀!爲什麼大家都能做出那麼優異的表現!?這麼一來,我的盤算不就全部泡湯了嗎!」

「你向我抱怨,我也沒轍啊。」

「……到底銀兵衛同學會怎麼出招呢?」

「嗚嗚……」

看來我的關心造成了反效果。

「什、什麼嘛,你們不要做出這種半吊子的反應好不好?這樣一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啊?」

不對,等等?

「我不要。禮讓給銀兵衛同學。」

「可以稍微喊一下暫停嗎?就是所謂的思考時間。我想再花點時間好好思考一下。」

「你完全就想逃避嘛!」

看到這樣的反應,銀兵衛的臉更紅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參賽者而已。然而……

猶豫了很久之後,她似乎做出了決定。

如此叫了一聲。

「而且我還猜想哥哥會同情我這可愛的妹妹,偷偷在分數上替我灌水的!」

她的臉很紅,目光飄移不定,整個人還縮得像只被雨淋溼的馬爾濟斯狗一樣,看起來正處於極度的緊張狀態。這對於一直以冷酷形象爲賣點的她而言,屬於十分異常的模樣。

姑且不論秋子會在這種節骨眼又說『不參加』,銀兵衛應該沒有必要跟着做這種事——我是抱着這樣的想法提出這個建議。

在大家的注目下,她開始搓揉着雙手,並且反覆地進行深呼吸,似乎在做某種心理準備。

「原本在我的盤算裏,應該會成爲水準更低的難看比賽纔對呀!如此一來就算是不適合戴眼鏡的我,也能勉強低空飛過的!」

「……那個,不好意思,哥哥。」

「對啊。害我看得整個人都傻掉了。這個發展未免也太超乎想像了吧。」

「誰知道呢?哎,就算有什麼妙計,我也不覺得她會做得太誇張。畢竟她在這種時候總是很害羞嘛,和我與副會長不同。」

「……喵。」

「嗚……」

「我、我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情了……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界限內的一套生活方式。一旦超越了界限,將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我明明知道這個道理卻還是做了,真是太愚蠢了。」

「我已經說過要『參加』這場活動。要是出爾反爾的話,不只是我自己,就連猿渡家也會蒙羞。對於我這個出生在注重信用與契約的家庭的人而言,那種結果是說什麼也該努力迴避的。」

「不要大刺剌地要求評審舞弊。你要發揮運動家的精神,正大光明地進行比賽。」

「求求您!價碼可以隨您開!」

「也不要大刺刺地暗示要賄賂。」

「您不想要金錢是嗎!?既然如此,就用我的親吻代替金錢作爲獎勵,這個條件如何呢!?」

「真要說起來,那對你來說纔是獎勵吧?」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不要親吻,改成可以與我約會怎麼樣!」

「那不就是贏得這場比賽的人可以得到的獎勵嗎?」

我嘆了一口氣。

「死心吧,秋子.雖然我一向很寵你,但也自認會看時機與場合。難得大家都努力維持着活動的進行,我不會做出那種像是澆冷水的行爲喔。說得具體一點,我既然被指名擔任評審,就會好好完成使命。就算是妹妹,我也不會故意給高分。即使是在這樣半娛樂性質的活動裏也一樣。」

「啊嗚……」

「秋子,你明白哥哥的意思嗎?」

「嗚嗚……是……」

「那麼你也會好好聽哥哥的話對吧?不會耍任性讓哥哥傷腦筋對吧?」

「是……」

「好。那麼秋子,接下來輪到你了。你要好好表演給大家看,否則就要視爲棄權,以『失去資格』處理喔?」

「嗚嗚……」

看到我的堅決態度,秋子喪氣地垂下肩膀。

「喔……什麼嘛,你這段話聽起來還挺有骨氣的啊。」

「是呀。真教人感到意外呢。」

「嗯。原本我以爲秋人會按照慣例,說出一些偏袒小妹的話。看來我必須對你改觀了。」

「說我會討厭你,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論是多久以後,甚至是一輩子。萬一我會討厭你,那也是早該發生的事情。否則我爲什麼要給那麼多人添麻煩,只爲了和你重新住在一起呢?不是嗎?」

「咦!這個是……!?」

實行總比想像更容易,果然還是會變成這樣嘛。這妹妹還是這麼需要照顧啊——雖然說這樣的她也很可愛啦。

如今的發展真讓我深切感受,自己居然是如此被大家以有色眼鏡看待。看來有必要藉着這次的機會,讓大家明白我姬小路秋人是如何看待『兄長的威嚴』。

將我擁有的所有愛情,全都投注於其中。

真拿她沒辦法。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問題,就在於……

在我催促下,妹妹搖搖晃晃地朝桌子走去,開始挑選眼鏡。

「你們看、你們看。覺得如何呢?」

「嗯。這是送給秋子的禮物。」

「秋子,事到如今不要再找藉口了。」

上頭有着粉紅色的緞帶,包裝紙則是藍白方格的樣式。

「快點挑選眼鏡。不要讓大家久等了。」

「啊嗚……」

「什、什麼!?怎麼這樣,居然是哥哥用零用錢買的——不對,我想說的並不是這些。」

「喔,放心吧。這是以我的零用錢支付的,不會影響我們家的家計。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高價品,你不必太在意。雖然之後我可能飯後得少暍幾瓶罐裝咖啡就是了。」

「…………嗚嗚。」

「不不,雖然說我沒有從哥哥那裏拿到過什麼具有形體的東西,但也沒有在鬧彆扭喲?相反地,有形體的東西不是任誰都可以送嗎?所以我反而一直覺得能以無形的方式表達愛情的哥哥很厲害呢。因此我纔會變得更加喜歡刻意以無形的方式愛着我的哥哥——話雖如此,要是收到這麼具體的禮物,那當然還是很高興的事情呀。討厭~」

我和妹妹重新團圓在一起生活,大約過了兩個月。如果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讓妹妹變得如此討厭眼鏡,身爲監護人的我,也絕對難辭其咎。

「要做就做,不做就不做。不要再忸忸怩怩了。」

我朝帶着不安詢問的妹妹微笑。

「嗚嗚……」

…………

面對慌張地想要進行抗辯的妹妹,我再次投以微笑。

除了秋子之外的參賽者,紛紛露出極爲刺人的目光,甚至還傳來『果不其然……』、『比賽造假……』、『這根本是詐欺……』等耳語。哎,不過這也沒辦法啊?原本這場活動就是爲了改善秋子討厭眼鏡的毛病。只要結果是好的,誰管過程如何呢?

她以像是在劍山上插花一般的優雅動作,將眼鏡掛上自己的耳朵。

「嗯。」

她瞪大着眼睛,像個帶着微薄零用錢來到雜貨店的小孩子,死命地挑選着眼鏡。但她卻只能看來看去,無法下決定。如果這是在漫畫裏,秋子的眼睛裏肯定畫着漩渦的效果。

「……嘿嘿。」

「咦、咦、可是這個——」

聽到我的催促,妹妹打開了盒子。

「是,當然。雖然我還是很討厭眼鏡,但是應該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好好使用哥哥所送的禮物,可是會遭天譴的。」

秋子高興得像是待在春天的花田裏一樣,朝以冰冷視線看着她的學生會成員們說道:

可是,爲什麼要討厭到這種地步?

「爲什麼?我爲什麼會笑?我怎麼可能會笑你呢?如果是高興的笑倒是常有。」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討厭眼鏡,只要偶爾戴戴就好。像是一天一次,要不然一個星期一次也沒關係。如果說爲了你自己還不夠的話,就當作是爲了我吧。所以,你可以戴上這副眼鏡給我看看嗎?」

「嗚嗚嗚!」

「那麼秋子,事情就是這樣。」

她收起原本帶着恐懼的眼神,表情像是準備迎接一生中最大的挑戰,看着手裏拿的眼鏡。

「啊,對了,讓我向秋子確認一下。既然大家都這麼努力,未來你會乖乖戴上眼鏡吧?不需要一整天都戴着,只要有必要的時候戴上就好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雖然那也很重要,可是……」

「喔,抱歉,其實我並不清楚秋子的近視度數,所以鏡片部分只是暫用的,之後還要再到眼鏡行去換上正確的鏡片纔行。」

「以防萬一我再提醒你一次,這次活動可是特地爲你舉辦的喔?你應該也很明白,其他人都是站在幫助你的立場吧?」

「……我明白了。」

…………

她不再露出求助的眼神,而是以拚命的表情面對那些眼鏡。

不過也是,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我都沒有察覺到,也許算是我的過錯。

………………

「嘿嘿。這可是哥哥送我的禮物喲?嘿嘿。」

「嗯,那就好——因此呢,託各位的福,我們最初的目的達成了。真是感謝大家。」

就算自認爲不適合戴眼鏡(但實際上明明很好看),不過展現出如此徹底的拒絕反應,會不會有點不自然啊?當中是否有什麼特定的原因呢?

這次的眼鏡時裝秀,原本就是爲了給不聽話的妹妹實施斯巴達式教育才辦的活動。說起來,學生會成員們最初也是爲了『改善秋子的戀兄情結』這個目的,纔會聚集到這間學生宿舍。我對妹妹非常嚴格,明明就是既確定又明顯的事情啊。

「不要淚眼汪汪地看着我……OK,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製造一個秋子非得戴上眼鏡不可的情況好了。」

嗯。

然而,她似乎是沒有察覺到這個狀況。

打斷了還沉浸在陶醉氣氛中的妹妹,我替這次事件做出結論:

哎呀,這對我來說實在很不公平呢。

「嗚嗚嗚……」

「當然。非常可愛喔。」

……

聽到我加重語氣,秋子總算是認清了現實。

「這樣子、可愛嗎……?」

「哇,真教人高興呢。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收到哥哥的禮物了呢……雖然自從隔了六年重逢之後,哥哥就一直對我很好,但從來沒有送過我禮物呢。」

「「「……」」」

妹妹聽着我的請求,臉頰染成粉紅色,目光還飄來飄去,顯得十分害羞。

那是一個單手大小的長方形盒子。

「我有想過這個可能性,所以才事先買了這副眼鏡。我可是煩惱了好久,才挑出最適合秋子的眼鏡。」

「啊嗚嗚~」

「姑且不提會長和那須原同學,就連銀兵衛也完成了自己的義務。不準說你做不到。」

「「「……」」」

「嗚嗚……那個、可是……」

「……請問看起來怎麼樣?」

骨架略粗,但又兼具纖細美感的設計,是一款女孩子用的眼鏡。

秋子的臉上浮現了孩童般的天真笑容。

「……請您絕對不可以笑喔?」

裏頭是一副眼鏡。

看來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

「秋子,無論如何都辦不到嗎?」

是說,秋子小姐?我很明白你高興得快要飛上天的心情,但差不多該看看現場氣氛了吧?雖然你可能不太在意,但要是再繼續收到來自會長、那須原同學或銀兵衛的冰冷視線,我那如跳蚤般微小的心臟就要凍結了。

「呃,總之就是這樣。」

唔。

「……?」

「啊嗚……」

「啊嗚……!」

雖然我不想用在這種地方——但還是把事先準備的絕招拿出來吧。這就是所謂的有備無患,這句格言真是太有道理了。

會長、那須原同學以及銀兵衛也都說出像是對我刮目相看的話語。

看吧。

「「「……」」」

「雖然秋子很討厭眼鏡,但我真的很喜歡你戴眼鏡的模樣。當然包含保護你安全的意思在內,眼鏡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只要是爲了秋子,不管要花多少錢我也毫不在意,而且就算會被你討厭,凡是能對你有所幫助的事情,我都會全力去做。不僅過去一直是如此,將來我當然還是會那麼做。因爲對我來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鍾愛的妹妹啊。」

以一個像是早就猜想過會這樣,發自內心的自然笑容說道:

也許是因爲受到大家的矚目,她似乎開始焦躁。明顯能看得出秋子的表情僵硬,額頭上也浮出汗珠。從嘴角發出的低吟聲,也隨着時間而逐漸提高音量。

「打開看看吧。」

「謝謝大家。各位參賽者的表演時間就到此結束。多虧有大家所做的精彩表演,讓這次的比賽達到極高的水準。身爲評審的我,在本次活動當中實在難以替各位評分,令人幾乎要發出高興的慘叫聲呢。哎呀,各位的表現真是太棒了。」

「啊嗚嗚……」

「嗚嗚……」

我一邊朝感到疑惑的妹妹微笑,一邊從懷裏取出一個東西。

我只好自己尋求解決。

輕輕地。

「我希望秋子用這副眼鏡。」

話說回來,這個情形好像有點超乎預期了。妹妹對眼鏡的排斥感,幾乎達到過敏或恐懼症那種程度。

「這是……?」

「很好看喔。嗯,真的很好看。」

「也請您絕對不可以討厭我喲?」

「那個,可是,我根本就分不出來眼鏡的好壞。畢竟我原本就不喜歡眼鏡,或者該說非常討厭眼鏡,所以根本不知道哪一種才適合自己……」

即使我向大家鞠躬道謝,但也只有秋子爲我拍手而已。其他人的視線還是頗爲刺人。

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事態會發展至此,主要的原因也都在我身上。

「好了,那麼就來宣佈審查的結果吧。今天突然舉辦的這場眼鏡選美比賽,冠軍是——」

彭彭彭彭彭。

雖然我在內心暗自想像着營造氣勢的鼓聲,但除了秋子之外的人,反應都已經冷到絕對零度的程度。

我還是不要做一些多餘的表演,儘早發表結果比較好。

「那麼我要宣佈了!本次的冠軍就是——猿渡銀兵衛春臣小姐!恭喜!譁!用力鼓掌!」

雖然我想就算是耍冷也好,至少也要一個人努力撐起場子。

但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全都眨着眼睛,不發一語。

不用說直到剛纔爲止都還笑容滿面的秋子,就連拿到冠軍的銀兵衛本人也是。

「……呃,各位?明明我已經宣佈了冠軍得主,你們就不能再多一點反應嗎?至少也該幫我做一個完美的結尾嘛。」

「……不是。請給我等一下。」

銀兵衛舉起手,代表一臉錯愕的衆人發言。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冠軍?是我?爲什麼?」

「呃,哪有爲什麼?這是身爲評審的我所做的決定啊。」

「不不。不不不。」

銀兵衛搖着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

「按照這個發展來看,爲什麼會是我?我明明就只是很難看地模仿了貓咪叫而已啊?而且還是不得已之下的苦肉計。」

「可是,你的表演很棒啊?雖然不像那須原同學及會長那樣以技巧取勝,而是渾然天成下的巧合,銀兵衛的表演還是很優秀的。我想關於這一點,那須原同學及會長應該也會同意吧?真的很可愛呢。」

「可愛……!?不,不對,姑且不論這個,這樣還是很奇怪啊。秋人明明那麼偏袒小妹,還特地爲了小妹去買眼鏡,然後誇讚小妹戴眼鏡的模樣很可愛——如果不是選我,而是選那須原同學或會長也就罷了——」

「雖然我想應該不至於,但你總不會因爲輸了比賽而無法約會,就又開始耍任性吧?」

問說能不能以我的喜好,以我的基準來判斷。

首先第一個要屏除在外的就是秋子。雖然大家可能忘了,但學生會成員一開始之所以會搬進學生宿舍,就是爲了『改善秋子的戀兄情結』,或者是要替在學校內被視爲終極戀兄情結患者的秋子,多少往好的方向改變一下形象。因此要是讓秋子拿到冠軍並且和我約會,那可就太本末倒置了。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難道不妥當嗎?還是要再用其他方法進行更嚴格的審查?」

「咦?呃,這個……」

「還有我也對擔任首棒打者的那須原同學獻上最誠摯的感謝。正因爲有那須原同學率先參加,這次的活動才能如此順利。謝謝你羅,真的。」

「……那是我的策略問題,所以不必在意。可是……」

「既然如此,人家要求再戰一次!請再比一次剛纔的比賽!」

「OK,我知道了。那麼最近就找個時間去玩吧。雖然我也會想想要去哪裏,但如果銀兵衛有想去的地方,就要儘管說喔?因爲我想盡可能滿足你的期望。」

「唔!你怎麼可以說那種蠢話。戰利品擺在眼前卻不收下,這可是猿渡家的人絕不該有的行爲。就算是再沒價值、再窮酸的東西,仍會找出其價值而換成金錢——這就是我家的原則。雖然過去也曾和秋人一起上街遊玩過幾次,事到如今既不新鮮也不值得期待,即使如此我還是必須與你約會,設法從中獲得一些利益纔行。嗯。」

是說,和銀兵衛約會啊……雖然說應該沒那麼正式,只是稍微出去玩的程度,但到底要在何時、何地,又要做些什麼纔好呢?

更何況以我來看,這次所有人的表現都很優異。就算最後以個人的考量來下決定,應該也不是會遭指責的行爲吧?追根究柢說來,這原本就是帶着遊樂性質的一場活動。

因此,這場突然舉辦的眼鏡選美大賽就這樣順利結束了。

「什麼怎麼辦,你可是輸了比賽耶?輸掉的人卻得到獲勝的獎品,豈不是很奇怪嗎?」

「啊,話說回來,秋子。」

「嗯……那是無所謂啦……」

「怎、怎麼這樣,好過分!那麼與我的約會又該怎麼辦呢!?」

問題在於,花光零用錢替妹妹買了眼鏡的我,如今又要面臨花錢與銀兵衛約會的狀況……不過,抱怨那種小事也毫無意義。再怎麼說我至少也是一家的支柱,不論花了多少錢,只要賺更多回來就沒問題了,嗯。

另一方面,讓會長或那須原同學拿冠軍,也是值得考慮的選擇。至少會比讓秋子拿冠軍好上無數倍。

「是、是?」

或者該說,實際上我除了讓銀兵衛拿冠軍之外,也沒有其他選項了。

「那麼就是這麼一回事。本次的冠軍是銀兵衛。恭喜你啦,銀。」

「那麼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差不多該散會了吧。同樣身爲學生會的成員,同時也是住在同一間學生宿舍的同伴,我們未來應該再多多舉辦這樣的活動,來增加大家的威情。那麼請容我再說一次,各位辛苦了~」

「有什麼關係?本來就是以我的基準來判斷。」

「嗯?」

面對我的主張,銀兵衛支支吾吾。

「雖然說冠軍的獎品是和我約會,但要怎麼做呢?就算和我一起出去玩,也沒辦法好好招待你,要是忙碌的話也不必勉強……」

「以防萬一我再確認一次,你以後會好好戴上眼鏡對吧?」

但是,如果讓銀兵衛拿冠軍的話,對我來說纔是最好的結果。首先第一點,銀兵衛是我長年以來的摯友,我們已經有好幾次兩人單獨外出的機會,在心理層面上的門檻較低。第二點,是我欠了銀兵衛許多人情,希望能藉此多少歸還一點。

「那種事情當然是不行的——好了,大家都辛苦了。特別是企畫這次活動、並且準備了許多眼鏡的會長。真的很感謝你,我欠你一次。」

只要找個假日和她一起出門,請她喫蛋糕,或者替她挑選合適的衣服,想必就能阻止她繼續用不夠朋友這句話來損我了——老實說這個判斷全是基於算計,總之我說決定就是決定了。

「唔……可是……」

我一開始就確認過了。

會長、那須原同學以及秋子似乎也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能和哥哥約會的人,就只有銀兵衛同學嗎?」

雖然基於漏網之魚看起來總是特別巨大的心態,除了銀兵衛之外的人似乎都還有點遺憾。但比賽歸比賽,結果歸結果。

「嗯,嗯。我知道了……可是,所謂的約會到底該去哪裏纔好?這次可不像是放學時順道去哪裏喝個茶之類那種等級啊……我可完全沒有關於約會的完整知識……」

這是受到全權委託的我¨評審委員長所做的決定。

*

「喔,嗯。嗯,謝謝……呃,但我還是覺得怪怪的。」

「嗯,當然是這樣。」

「……那個,我有一個問題。」

既然受到認可,也沒有任何人表示反對,事到如今如果還有人要質疑審查基準的話,那就太令人傷腦筋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

  1. 01插圖
  2. 02三月二十五日(同居首日)
  3. 03三月二十六日(同居第二天)
  4. 04三月二十七日(同居第三天)
  5. 05三月二十八日(同居第四天)
  6. 06三元三十一日(同居第七天)
  7. 07四月三日(同居第十天)
  8. 08四月六日(同居第十三天)(開學典禮前一天)
  9. 09四月七日(同居第十四天)(開學典禮當天)
  10. 10後記

第二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2

  1. 01插圖
  2. 02四月八日
  3. 03四月九日
  4. 04四月十日
  5. 05四月十一日
  6. 06四月十二日
  7. 07四月十三日
  8. 08後記
  9. 09初期草稿集

第三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3

  1. 01插圖
  2. 02四月十二日(PM5:30)0;搬進學生宿舍·當天1;
  3. 03同日(AM6:15)(學生宿舍·餐廳)
  4. 04同日(AM8:30)(學生宿舍·玄關前走廊)
  5. 05同日(AM9:00)(學生宿舍·二樓)
  6. 06同日(AM10:30)(學生宿舍·中庭)
  7. 07同日(PM 12:15)(學生宿舍·餐廳)
  8. 08同日(PM 7:15)(學生宿舍·餐廳)
  9. 09同日(PM 9:00)(學生宿舍·餐廳)
  10. 10四月十四日(AM 2: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
  11. 11四月十四日(AM 6: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
  12. 12後記

第四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4

  1. 01插圖
  2. 02四月十四日(AM6:00)(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宿舍)
  3. 03四月十四日(PM12:15)(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會室)
  4. 04四月二十六日(AM9:00)(聖莉莉安娜學園·二年A班教室)
  5. 05同日(AM10:45)(同教室)
  6. 06同日(AM11:45)(同教室)
  7. 07五月四日(PM1:00)(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宿舍)
  8. 08五月九日(PM7:00)(學生宿舍·餐廳兼會議室)
  9. 09五月十日(PM12:3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
  10. 10同日(PM1: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那須原同學的回合)
  11. 11同日(PM4: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銀兵衛的回合)
  12. 12同日(PM7: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秋子的回合)
  13. 13五月十一日(PM1: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會長的回合)
  14. 14後記

第五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5

  1. 01插圖
  2. 02五月十五日(AM7:00)(學生宿舍•玄關前)
  3. 03五月二十二日(PM8:00)(學生宿舍•餐廳兼會議室)
  4. 04六月十日(PM7:00)(學生宿舍)
  5. 05六月十三日(PM4:30)(學生會室)
  6. 06六月十八日(PM4:15)(聖莉莉安娜學園•教室大樓)
  7. 07六月二十七日(PM1:10)(學生會室)
  8. 08七月十一日(AM7:30)(學生宿舍•餐廳兼會議室)
  9. 09七月十二日(AM6:00)(學生宿舍•秋人的房間)
  10. 10後記

第六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6

  1. 01插圖
  2. 02姬小路兄妹的日常①~隱藏在文字接龍下的陷阱~
  3. 03姬小路秋人也不是白白受歡迎而已
  4. 04姬小路兄妹的日常②~魚與圖監與兄妹~
  5. 05我們與眼鏡與時裝秀正在閱讀
  6. 06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7. 07後記

第七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7

  1. 01插圖
  2. 02七月十三日
  3. 03七月十五日
  4. 04七月二十八日(前篇)
  5. 05七月二十八日(後篇)
  6. 06七月二十九日
  7. 07後記

第八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8

  1. 01插圖
  2. 02DATE OR ALIVE
  3. 03DATE OR ALIVE(檢討會篇)
  4. 04關於猿渡銀兵衛春臣的二三事
  5. 05後記

第九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9

  1. 01插圖
  2. 02七月二十九日
  3. 03八月三日
  4. 04八月六日
  5. 05八月十三日
  6. 06八月十三日(和秋子約會)
  7. 07八月十三日(和銀兵衛約會)
  8. 08八月十三日(和亞里沙約會)
  9. 09八月十三日(和安娜史塔希亞約會)
  10. 10後記

第十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0

  1. 01插圖
  2. 02八月十三日
  3. 03九月二日
  4. 04九月五日
  5. 05九月十五日
  6. 06九月十六日
  7. 07九月十九日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1

  1. 01插圖
  2. 02九月十九日
  3. 03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①)
  4. 04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②)
  5. 05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③)
  6. 06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④)
  7. 07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⑤)
  8. 08後記

第十二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⑥)
  4. 04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⑦)
  5. 05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⑧)
  6. 06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⑨)
  7. 07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⑩)
  8. 08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⑪)
  9. 09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