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⑧）

我在结束了与银兵卫的约会之后，紧接着与那须原同学约会。

※

「真是青天霹雳。」

正午十二时。

来到午餐时刻，莉莉安娜祭也愈来愈热闹。

「是指我找那须原同学约会这件事？」

「不是。是因为阿秋给了小银银明确的答覆。」

那须原同学如此说道，表情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是设置于学园中央操场上的自由饮食区。

我和那须原同学两人面对面，啃着在小吃摊买来的墨西哥卷饼。

「我之前还以为你这男人堪称优柔寡断的拟人化。」

那须原同学将装着冬青茶的茶杯端到嘴边。

「该动手的时候还满果断的嘛。刮目相看了。」

「多谢夸奖啊。」

「可是，你真的没在挑场合和时间呢。」

「我自认算是有特别挑过。虽然是我个人的基准。」

「在推倒女性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挑选时间和场所吧。」

「那种事不挑时间和场所，实际上就是犯罪吧？」

「事实上你的行为就等同强暴，我个人这么认为。」

「等等，这种解释未免稍嫌飞跃过头了吧？」

「你在小银银毫无防备的状况下，强逼她接受了你的想法吧？」

「第一题，『莉莉安娜』与『机智问答』。请问双方共同之处为何……都是四个字的名词～」

「……妳觉得自己还能再活几年？」

「就是强暴嘛。」

「啊，不好意思～请给我※两张坐垫。」（编注：于日本综艺节目「笑点」中，回答得好的好的人会得到一张坐垫。）

「各位观众大家好～！」

「那须原同学是不是低调内敛的人，这一点我不予置评，不过妳的要求我明白了。有什么好地点吗？」

「老实说，我很意外。」

舞台上开始机智问答了。事先志愿成为答题者的学生正为了舞台上发表的各个题目而大伤脑筋。学生们绞尽脑汁想出的妙答或怪答，让场内观众有时失笑有时爆笑。台上两位主持人的主持之流畅也不愧是职业艺人，目前节目似乎正渐渐走向成功。

「真教人怀念。」

吃完墨西哥卷饼后，那须原同学站起身。

「各位都好吗～？」

「哦哦，还有这种地方……」

我们两个人第一次站上舞台。

「呃，这种程度随便猜都会中吧……」

我们来到了学园的集会厅。

……会用『似乎』这种仿佛事不关己的字眼有其理由。因为舞台上目前表演的一切内容，全部没有进入我的脑海中。

「我之所以选择这个场所的理由──」

「哎呀～话说回来还真是不错啊，莉莉安娜祭！其实我们两个也是这学园的毕业生。」

「就阿秋对小银银采取的行动来看，很容易能想像接下来在我身上将发生何种事件。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最短在一小时之内，我们的关系就会有所改变。」

在舞台上，为了今天而受邀前来的中坚水准相声搭档（据说是学园的毕业生），正拉高了音量炒热现场气氛。

「这是想法的转换啊，阿秋。而且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还能享受莉莉安娜祭的活动。当然就原本的目的约会而言，也是最佳去处。」

从座椅已不够坐，挤满了站立观众的观众席，传出盛大的欢呼与震天的掌声。

※

那须原同学接着说：

「……了解。」

「我只是回答她的告白而已，妳说得好像我犯下刑事案件一样……」

「毕竟是阿秋作出的决定，我会支持。况且如果真要追究彼此是否同意，我告白之前也没有先征求你的同意。考虑到这一点的话，算是彼此彼此吧？」

「可以啊。」

她点头。

「真失礼。我好歹两百年也会认真一次。」

「……的确是这样。就这个意义来看，新的一步是很贴切没错。」

事到如今，我才感到紧张。

那须原同学究竟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呢？

「不是没有其他人的地点。我们要去的地方反而挤满了人。」

「……呃～这一题是『巧言令色』再加上『马屁精』。」

「因为全新的关系就要开始了吧？」

「虽然彼此的关系会就此改变，却不是在双方同意下决定。单纯是我为了我自己而擅自决定。妳真的能接受吗？」

那须原同学知道我与银兵卫之间发生的事。她应该已经正确理解了我邀她约会的意义吧。

「小银银的心情，我非常能想像。想必是内心痛苦万分，表面上却故作坚强吧。对这种践踏女性人权的行为，我决定坚决与之对抗。具体而言，我会创立受害者协会，开始为了疗愈性犯罪被害者的身心而展开活动。」

「适合与否这部分我同意，不过新的一步是指什么？」

「在这地方聊，就能避免受人注目吧？」

「搞笑成为了改变我们之间关系的契机。也因此，我觉得这个地方最适合让我们跨出全新的一步。」

「可以换个地方吗？」

「别看我这样，我向来不爱出锋头。我可不愿意像小银银那时一样受到众人注目。为了配合我重视低调内敛的个性，我想在不容易受人注目的地点聊。」

「因为现在正上演那须原同学喜欢的相声节目吧？」

「就是这样。呵呵，不愧是我相中的男人。漂亮地一语中的。」

一如往常，司空见惯的对话在我们之间来回。

「那须原同学认为这样好吗？」

那须原同学不知为何百般执着要与我组成相声搭档。

「这地方怎么样啊，阿秋？」

听着台上两人的开场白，那须原同学平淡地说：

「意思是除了不想招惹注目外，还有其他理由吧？」

我深呼吸一次。

虽然周遭有许多观众，但是大家的视线都投向舞台上。谁也不会介意身旁其他观众到底说了些什么。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益处，由于集会厅中的照明已经关闭，聚光灯只打向舞台，这样的灯光效果，让客人难以看清彼此的长相。想像成电影院的环境，应该很好懂吧？

「既然不想引人注目，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的场所吧？在今天的莉莉安娜学园中，真有这种地方？」

算是一个小猜谜吧。

「既然挤满了人，应该很醒目吧？」

「答案嘛……说穿了就是我这位搭档吧？」

「讲得太白了吧！而且根本就称不上机智！只是在消遣我而已吧！」

那须原同学摆着一副平淡的表情，认真地凝视着舞台，用一成不变的语调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该认真面对才合乎道义吧？所以你就开口吧，告诉我你的答案。都到了这地步，我不会再慌张了。」

无异于平常，打从相遇直到今天这一天，她的态度总是这样。

「那么，『紧张刺激！第一届门外汉自卖自夸！机智问答大会in莉莉安娜祭～』就此召开了。」

「现在阿秋你很认真地想回应我那次拖泥带水的告白。」

「妳先听我说。」

「哎……是没错。这样讲是有道理。」

「我说的没错吧？很贴切的。」

两个月前的暑假──

但是我们心里都明白，『一如往常』已经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一如往常，语气平淡。

「嗯。」

在二楼观众席的角落，那须原同学化身为站着观看表演的客人之一，得意地如此问道。

一如往常。

有道理，确实如此。

「真的耶～在我们就学的那时候，学园祭的规模还不像现在这么大。听说现在似乎不只是当地的访客，甚至有客人打从其他县远道而来啊。各位学生的努力还真是了不起！有这么棒的学弟妹，我们好幸福啊！这国家的未来就指望各位了！哎呀真的了不起！顶尖！菁英集团！前途光明！」

「当然有。」

「大概两百年吧。」

哎，虽然昨天的表演成果实在冷冷清清……尽管失败了，但在我的人生规划中本就未曾设想搞笑艺人这条路线。无法否认那也算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所以说这是一生一次的认真吗……」

「喂，机智问答还没完喔！？」

「你猜得到所谓的『其他理由』吗？」

「你球员兼裁判喔！？而且你的回答又没特别有趣！」

「我原本以为妳一旦看穿我的用意，也有可能会试着蒙混闪躲。像是故意装傻，或是试着说笑之类的。」

「喂！已经开始了喔？我们可是主持人啊！又不是参赛者！」

「我可以直接认定阿秋理所当然能理解吧？」

「为什么？」

「我就说吧？」

「等等，难道是宫刑吗！？虽然女性的人权很重要，拜托妳也考虑一下男性的尊严！」

「什么好不好？」

「在那之后我会砍掉阿秋的○○○。」

当时拿出的成果还不差。我也自认博得了观众不错的反应。就临时组成的搭档来说，可说无从挑剔吧。

汗水自掌心渗出。那须原同学笔直注视着舞台，我则注视着那张侧脸。

我再度呼吸一口气，郑重地说：

「那须原同学，我喜欢妳。」

「…………」

在幽暗的照明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没有开口回应。会场中突然欢声大作。应该是主持人抛出的笑料让现场为之爆笑，但是笑料内容我完全没听见。为了不漏听告白对象回答的任何只字片语，我的鼓膜正集中所有注意力。我觉得我其实还满有本事的，居然能办到这种事。

「但是──」

隔了半晌，那须原同学开口。

「我不是第一名吧？」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不是因为她一语中的，也不是因为她抢了我的台词。

而是因为当她把脸转向我时，那表情爽朗得令我震惊。

「这种事我当然晓得。」

那须原同学再度转头向前，这时她已经变回平常的面无表情。

「你对我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但我既不是你最喜欢的对象，你也不打算选我成为你的恋人──我这样解释应该没错吧？」

「啊，嗯。是这样没错。」

「你应该觉得我很有魅力吧？」

「嗯。这是当然的。」

「我想也是。因为事实上我就是很有魅力。」

「……还真敢说。」

实在是无从反驳。

始终不变。就算有所改变，也能将改变的部分自然融入自己的风格。这样的那须原同学当然会让我为之着迷。

这同样无从反驳。

原本就魅力洋溢的那须原同学，在这瞬间或许最为耀眼。

一向酷劲十足的那须原同学，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嗯。的确有道理。」

不只是眉毛的形状。

「我毫不认为这是不自然的状况，可是未经同意便霸王硬上弓，对此我绝非毫无内疚。如果有什么意见，尽管告诉我。」

观众反应不错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今天似乎是『顺利』的日子。有种搞笑必须靠着观众席与舞台上的一体感、近似于一种共犯关系才能生效。当下在眼前上演的节目就是那一类吧。也许吧。

「妳还真的很敢讲耶！」

「只是因为在别人面前哭哭啼啼不符我的美学而已。等回到自己房间后，我再尽情流泪吧。我也觉得对男人来说，我这女人也太容易摆布了。」

「没关系。只是稍微提醒你一下而已……接下来才是正题。」

「真正的问题就在这里。不求施舍，自己赢得。不是等着对方给予，而是自己伸出手。我所说的不放弃，就是这个意思。」

「拜托千万不要。」

「谢谢你。」

「啊，果然还是很受打击吧……」

此外，这个当下又多了一个理由。

「嗯……也许是这样。我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顺利。」

「说穿了，我的目标依旧是你。原以为新的关系即将就此展开，但似乎没这回事呢。真是白紧张了。」

「原来如此，※说到『奶子』所以用『大叔』回我啊。我觉得这答案非常机智，很不错喔。呵呵，真不愧是我的配偶。」（编注：两词在日文中开头发音相同。）

虽然我也不认为就能因此谅解这种突袭。

「如果我不主动吻你，难道你会吻我？」

「那么，刚才的事件，我会对学生会成员及其他众人大肆宣传。」

倏地──

那须原同学好像取回了平常的感觉。

「如果事先寻求同意，事情将不会有所进展。你不觉得过去的我们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瞬间，会场欢声雷动。

「老实说，都快哭出来了。」

「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机智，而且我也不觉得这答案有什么趣味！除此之外不要突然间跳过中间步骤直接切入亲密关系！」

原来如此～是我自作自受啊～这样我可就无法回嘴了啊～

「话虽如此，有意见我还是愿意听。」

「哎，是这样没错。」

「话虽如此，其实我只是在佯装平静而已。虽然已经做好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事实上受到的打击还是难以估计。」

「喂！这样讲太具体了啦！不应该在这种场所大剌剌地说出口！这里是机智问答的会场，我们好歹也算是在窃窃私语！」

「我既不是完美无缺，也常常拖泥带水不清不楚──但我的个性没有理性到能够轻易放弃一度相中的对象。」

那真是一张美丽的侧脸。

那须原同学双手抱胸，将身体转往舞台的方向，洋洋得意地说道。

「意思是我喜欢妳？」

「真要区分的话，那应该是男人的台词吧。」

「虽然不是第一名，但你确实喜欢我没错吧？」

「虽然心里很确定，但在妳有所行动之前，好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耶？」

这个人还真令人傻眼。但同时也很符合那须原同学的风格。

「你就当成是我的开战宣言吧。」

「是你自作自受。」

时间大概只有短短一秒或两秒。

「对我来说，那已经是全力以赴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因为我过去没有经历过恋爱。第一次经历的事不可能什么都拿手。我这个人虽然充满魅力，但并非完美无缺。」

「不好意思，你的嘴唇我先抢到手了。」

「不，我不会。」

「妥协这个词的用法是不是错了！？不知羞耻的程度不减反增！还有不要用奶子这种讲法！感觉很像中年大叔！」

「等等，我觉得问题不在这里吧。」

「就算你说我不是第一名，我也不会听了就乖乖退让。我会为了成为第一名而拿出全力。拟定最佳的战略，一丝不苟地实施战术。就算没有成果也要用尽所有手段。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恋情。」

那须原同学继续说：

「具体而言，我觉得要上床也可以。」

「哎，也能说是单纯顺从自己的欲望行动罢了。」

那须原同学继续说道：

如此说完，那须原同学的脸转了过来，上半身倾向我。

「不好意思。」

那须原同学那两道清秀的眉毛，在这时紧绷而揪起。

「正题？」

因为那须原同学刚才吻了我。

「……话虽如此，我也不会乖乖扮演任人摆布的女人。」

「你吃我豆腐当作报复也没关系喔？」

「你也认同我是个充满魅力的女性吧？」

虽然用杂草这种字眼来形容她非常失礼就是了。不过我的感想就是这样，这也没办法。

投身战斗的少女表情。就像是尽管遭受风吹雨打，历经攀折摧残甚至野火焚烧，依旧强韧存活，却能绽放出乎意料可爱花朵的杂草。

哎，不过这种状况八成都是在事态告一段落后，惊惶失措的情绪才追上来。

我忍不住吐槽。

「真拿你没办法。那你立刻当场揉我的奶子，就这样妥协吧。」

那须原同学面无愧色。

「既然这样，只能由我主动出击。」

「没错，就是这样。那已经足以让我确信这答案了。」

「别闹了，这样太超过了啦。」

「我既不是笨蛋，同时也没有过度受人奉承的角色身上常见的那种过度谦虚。我对外表有自信，家里也有钱，言行举止都可窥见内在的高雅品格。再加上念书与运动都无所不能，这样子还说我没有魅力的人才奇怪吧？真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缺点只有条件太好令男性不由得望而生怯这一点吧？」

「呜，对不起。」

「……妳因为这样就吻我，我也很伤脑筋。」

「我很喜欢妳这种地方，真的喔。」

两位主持人似乎又博得了满堂彩。

「除此之外，让我稍微提一下。我觉得你的应对也该检讨。」

「……我实在不希望让女生这样讲。」

理所当然地，我对此听而不闻。我在这个情境下，居然还能注意到机智问答的观众反应，连我自己都吃惊。当事态极端超越想像时，人似乎反而会变得冷静。就如同现在的我。

「哎，是这样没错。确实是如此。」

之所以用『也许』这种仿佛事不关己的字眼描述，有其理由。就如我刚才所述，我就算将视线抛向舞台，大脑也无法理解表演内容。来观摩机智问答终究只是次要，我来此另有其他主要目的，这也是当然的吧。

我反射地如此回答。

她变回平常的淡然表情。

「先等等，这样也不太好吧？」

「哎，简单一句话。」

留下一抹带着轻微湿润的体温，她与我拉开距离。

「既然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承认阿秋有不须经我同意就强吻我的权利。」

「没有。我没意见。」

「我这个人不好相处，初次见面时，你却一直陪我闲聊。知道我对家事完全不在行，你也对我伸出援手。后来也陪我组成相声搭档，在这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对于这一切的亲切，我能从你的态度与只字片语中，正确理解那并非单纯出自善心。」

「先自己回忆过去种种吧。阿秋过去一次又一次对我的种种突袭。你总是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开始积极地将错就错，使周遭陷入混乱──这也绝非区区一、两次了吧？」

「阿秋为我做了很多。」

会场中再度传来震天欢呼。

另一方面，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似乎也比平常灵活。

我才刚被她强吻而思绪混乱耶？

或者正是因为思绪混乱，才绞尽脑汁鼓动唇舌？

都不是。

是因为那须原同学找回平常的那须原同学了。

所以我才能找回平常的我。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啊。像这样被她耍得团团转比较自然，该说是各司其职吧。由我来主导感觉就是不对劲，或者该说是不符合我的个性。

到头来还是这样。

负责耍宝的就该专心耍宝，负责吐槽的就该专心吐槽。

简单说，应当贯彻适材适所这条原则的，也不仅止于相声搭档吧。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那须原同学说完，再度看向舞台。

「想做的事都做了，该做的事也做了。无可挑剔的快乐结局。用电影来打比方的话，接下来只剩等待片尾曲响起了。」

「咦？是这样喔？我反而觉得一切才刚开始而已耶？」

「哎，用情色来打比方的话，确实才刚开始而已。毕竟我们只有接吻过嘛。」

「为何用情色来打比方？」

「不管怎样，现在暂且告一段落了。」

那须原同学动了动下巴，示意我看向前方。

机智问答大会的冠军已经出炉，台上节目似乎至此告终。更加响亮的拍手声响彻会场。到了这时候，我的大脑终于开始理解眼前的光景。

啊，差点忘了。

「我有一点自觉。」

「因为我立场上是临时文化祭实行委员，所以我悄悄得知了节目排程。虽然知道，我原本没打算要干嘛，不过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们两个来强占这场大会吧。」

我们再度向前迈步。

台上两位搞笑搭档主持人也注意到我们了。两人应该事先就得知了活动安排，对我们投以意味深长的视线。心领神会。尽管不是专业艺人，我也能理解那意思──「好好努力啊。」「好的，我会努力。」

与心仪的女孩，手牵着手一同上场。

「真能做这种事？」

职业搞笑艺人在台上使出浑身解数的场合。

「上台做什么？」

「我要上台。」

「现在这状况，到底有多少在你的计划之中？」

撤回前言。把她耍得团团转，果然满有趣的。

「嗯？」

「当然是上台。」

简洁的回答。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掌声环绕中，我们向前行。

「咦咦咦？」

我牵起那须原同学的手。

「没有，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我只是想要彻底活用当下置身的状况而已。况且是那须原同学把我带到这地方来的吧？我要怎么暗中事先安排？」

她露出罕见的讶异表情。

走向聚光灯照亮的光辉舞台。不管有无上台的资格，我现在决定要走上舞台，决定带着我的搭档一起去。

「很好，就上吧。别担心，就算表演本身不怎么样，也能帮忙炒热气氛。今天是场祭典，只要维持观众的气氛与热度，就算完成最起码的工作了。况且刚才机智问答的各位参加者已经帮我们暖场了。」

「其实也不算多么乱来。在节目排程上，机智问答大会结束后，有一段小小的余兴节目。内容目前保密，算是个惊喜。」

「能。不能也要干。」

走吧，万事具备。

「搞笑节目的突击演出。」

「……虽然我想应该不至于。」

也就是搞笑节目的舞台。

那眼神像是傻眼又像是敬佩──不，主要还是傻眼吧。

那须原同学怀疑地直盯着我。

拍手声连绵不绝。

「咦？」

那须原同学睁圆了眼。

这里是机智问答大会的会场啊。

在仍未止息的拍手声中，我快步前进，快口说道：

「还是干脆放弃算了？我们昨天才刚在自己的活动惨遭滑铁卢。这里的观众大多应该也知道这件事。起初很可能会被他们用负面的眼光看待。这虽然是挽回名誉的机会，也有可能演变成更加无法挽回的严重惨况。如果妳不上台，我现在就停下脚步。」

「我们两人的相声搭档『安娜与阿秋』要登上舞台，大大方方即席演出。」

「太乱来了。」

「要去哪？」

当某处的拍手声渐渐止息，另一处的掌声便开始响起。

没有事先讨论。甚至连脚本都没有。真正的一次决胜负。

「每次到了紧要关头，你都会站在扰乱情况的那一边耶。」

「余兴节目……？」

「嗯，走吧。」

「我们走吧。」

观众注意到我们的动静，纷纷投以纳闷的目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台上的两位职业艺人熟稔地回应掌声，参与机智问答的一般观众也效仿两人的动作，渐渐消褪的掌声再度掀起另一波高潮。

「嗯？」

「我说阿秋～」

就让我使出浑身解数，负起责任参与『安娜与阿秋』的雪耻演出吧。

「…………」

「那我们走吧？」

「在搞笑这方面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既然有这种机会，我不可能坐视机会逃走。就上台吧，拿出我们最拿手的剧本。虽然真的完全只能靠临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