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四月八日

《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 鈴木大輔 · 2.1萬 字

臺版 轉自 陽子ようこ@1輕之國度

四月八日(AM7:00) (開學典禮隔天)

「戀兄情結的確很不方便!但絕對不是不幸!」

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宿舍的管理員室裏,早餐時間。

我那不肖的妹妹高吊着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大多數人往往有『戀兄情結=不幸』這樣的誤解。甚至還有一些眼光短淺的人,深信戀兄情結是一種精神疾病。世上不斷有犯下那種嚴重錯誤的人出現,真是一件可悲的事實——但即便如此,我們絕不該屈服。應該堅決地與偏見戰鬥到底。」

「…………」

面對突兀地發表激情演說的妹妹,我停下用餐的手說道:

「呃,雖然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不過,至少戀兄情結也不是那麼美妙的事情對吧?又不能正經地談戀愛。」

「呼。雖然我早就知道……但哥哥也是被名爲『常識』的疾病所纏身的可憐人呢。這真可說是我所深愛的兄長唯一缺點。」

「可是,戀兄情結根本沒辦法好好留下後代不是嗎?近親之間在傳宗接代上會有障礙,這一點不論是在歷史還是科學上都已經被證明了吧?」

「就是這個!這正是重點所在呀!」

「不要握着筷子揮舞拳頭。太沒規矩了。」

「正是這樣的禁忌,纔會使愛情燃燒得更加激烈呢!」

妹妹無視我的糾正,持續主張她的看法。

「我可以在此斷言。戀兄情結乃上天賜予的禮物,同時也是無可替代的才華。」

「喔。」

「的確,有時候會因爲戀兄情結而受到無端的責難,甚至遭到無情的迫害也無法反駁。我也承認對於生活而言,這是很不方便的屬性。」

「比起那種事情,你不喫飯嗎?再不快點喫的話就要涼羅?」

「但是,這絕對不能稱爲不幸!大家並不明白,深愛哥哥的我,每天都享受着多麼幸福的生活!也不知道將血脈相連的哥哥作爲一名異性愛慕的我,過着多麼光輝燦爛的人生!」

接了電話的朋友·猿渡銀兵衛春臣笑着說道。

「太、太過分了!哥哥又陷害我了!?哥哥是笨蛋!壞心眼!」

「我想,這些應該是不怎麼貴的米吧?」

「嗯,也是。不過我姑且一提——你剛纔可以說是完全上當了吧?」

嗯,這麼說也對。

「喔喔?你做了什麼?」

我假裝沒聽見妹妹的抗議。

今天的天空雲層稀少,是個晴天。降雨機率爲0%。

「那種事情先擺到一旁!」

「別在意。雖然我很想和哥哥一起去上學——不過這些規定是一定要好好遵守的。」

「——啊,已經這麼晚了。」

「啊——原來如此……」

身高普通,長相平凡,成績不上不下。

『呵呵,別這麼說。捉弄你可是我極少數的嗜好之一啊。』

「嗯。既然這樣,我就多喫幾碗好了。」

「嗯。所以說,這就和混合咖啡一樣羅?」

所以我決定不理會妹妹的演說,強硬改變話題。

『呵呵,怎麼了秋人?即便是隔着電話,我也能猜到你臉上正掛着一副像是在喫酸梅的表情喔?』

「這樣啊。麻煩你羅。」

「哇——!?纔剛說完就背對我快步走開了!?可惡,逃跑也是沒有用的,只要使出我跑五十公尺只需六秒多鐘的神速,要追上哥哥可說是輕而易舉——」

那就是我,姬小路秋人的一切。至少到前幾天爲止是這樣。

「哥哥,您在說什麼呀?我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足,而且每天都很感謝哥哥讓我們兩個人能一起生活。儘可能保持節約,並且以此爲基礎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是身爲妻子的我應盡的義務。哥哥做好哥哥的工作,我也做好我的工作。這樣子不是很好嗎?」

『因爲我、會長以及副會長,以她是你的親生妹妹爲理由,將秋子小妹排除在外了。對她來說,現在有必要再次確立自己的定位,或者是以某種理論重新主張自己的正當性。』

「嗯。雖然我覺得你好像混進了某個不太對的單字。哎,不過也是,你這麼說我就輕鬆多了。你真是個能幹的妹妹啊,秋子。」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羅嗦……算了,我會心甘情願地接受的。」

「原來如此,難怪這米飯的味道很有深度。簡直是令1+1=3甚至是4的工夫。真了不起。」

「不愧是哥哥。一點也沒有錯。」

「不,完全不同!就是違背倫理才能品嚐到如此至高無上的幸福!反過來說,那種一點障礙都沒有的戀愛,怎麼會有人感到魅力呢!?我敢說絕對沒有!」

前往聖莉莉安娜學園的路上。

妹妹喘呼呼地追上已走出宿舍的我。

「唔唔!?您發現到了嗎!」

……唉唉。

妹妹用手指着我。

「我猜,你混了好幾種的米對吧?」

「哎呀,今天的米還真好喫。」

「不不,哥哥過獎了。」

妹妹輕輕搖着食指。

十六歲,男性。

同日(AM7:30)

「不,當然不是。這是最近認識的米店老闆教我的。有棲川家一向愛面子,只會用最高級的無農藥米。明明只要花點巧思,平價的米也能這麼好喫的……他們的腦袋真是頑固呢。」

「那麼,我趕時間,先走羅。」

「嘿嘿,謝謝您的誇獎。來,哥哥,請趁熱喫吧。還可以多添幾碗飯喲?」

說着銀兵衛又開始輕笑。

戀兄情結的確很不方便!但絕對不是不幸!

「是的。其實,並非只有高級的米纔好喫。」

對於敢自稱是戀兄情結,而且完全不打算放棄將我視爲異性看待的她來說,現在必須以自己的作法捲土重來吧。

「嗯?不論是米的混合,還是味噌湯的獨門調味,都聽你講完了不是嗎?」

『接受什麼?』

並且加快腳步前進。

「誒誒,哥哥。這次我不會再中計羅?」

「不過,你可別太欺負她喔,銀兵衛。就算那樣,她還是我的寶貝妹妹。」

……………………

「請等一下哥哥!人家的話還沒說完!」

「哎呀,哥哥真有眼光。是的,正是如此。今天用的是每公斤約五百日圓左右,價格上比較平凡的米。」

「嘿嘿。謝謝哥哥的誇獎。」

「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請您好好聽着!如果不肯聽完,我就站在這裏不走——」

「每一粒都光滑飽滿,明顯和之前的不一樣呢。難道你換了別種米嗎?」

「唔……經你這麼一說,的確覺得鹹味比之前醇厚……不對,還是說湯的濃淡本身藏有祕密?唔……」

「看來不快點就要遲到了。」

對於擁有着銀髮綠瞳這種神祕美貌的她來說,這可說是唯一的缺點。明明是個多才多藝的傢伙,爲什麼不去找些更正經點的興趣呢?

…………

「接受你那令人難以恭維的癖好。哎,再怎麼說我都該忍讓吧。畢竟你不只是我的朋友,同時還是大恩人呢。」

總覺得今天也會是忙碌的一天啊。

「呵呵。請哥哥猜猜看吧。」

『她之所以會那樣,是基於那個原因吧?我們幾個昨天狠狠地消遣了小妹的戀兄情結。』

正與有超級戀兄情結的妹妹一起生活——除此之外,個人資料欄上毫無特別之處,是個隨處可見的無聊傢伙。

妹妹之所以會突然提出這種像是某暢銷書書腰宣傳文案般的口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真是的……哥哥您太過分了。居然將可愛妹妹的重要話題敷衍過去。人家已經說過,不會再上當了不是嗎?」

「什麼嘛,既然知道,你就別說那種壞心眼的話啊。」

「那我走羅。」

「啊——對了對了。該洗的東西必須當場全部洗完。哥哥我可不喜歡不守規矩的孩子喔?」

「不,畢竟我們家的經濟狀況差。你是爲了多少減輕家裏負擔,纔會特地去學這種技巧吧?要是我的收入更像樣一點,就能讓你活得更輕鬆點了。」

「不————————————對!」

「喔……?但這米還是很好喫啊。」

我站起來,離開小茶几,到全身鏡前整理儀容。

高中二年級學生。

對於本人·姬小路秋人踏出人生中嶄新的一步,是個絕好的——

……

「不是那個!是關於『戀兄情結的確很不方便!但絕對不是不幸!』這個話題!」

不過今天有我身爲學生會成員的首次工作。

雖然說,我到現在還不能把聖莉莉安娜學園那古色古香的學生服穿得好看。

「是啊。你這樣循規蹈矩的個性,真讓人放心啊。」

儘管被任命爲學生會書記代理副輔佐(打雜),並非出自我的本意,不過要是纔剛轉學過來的我怠忽職守的話,身爲學生會書記的妹妹就要臉上無光了。身爲兄長絕對該避免這種事情。

『我們已經認識多久了。這種程度的事情我看得出來。』

「……不過,真是抱歉啊。讓你這麼費心。」

「是說,你是從哪裏學來這種小祕方的?難道有棲川家連這種事情都教嗎?」

身上還圍着圍裙的妹妹就這樣衝到馬路上,並且把眼睛倒成三角形。

「原本打算偷偷更換的,沒想到一下子就被發現了……真不愧是哥哥。」

『哎呀呀。和我們一起欺負小妹的你,哪裏有立場說那種話呢?』

我發現妹妹的這段話題很難結束。

將手機貼在耳邊的我點頭同意。

在昨天的開學典禮,以與我是親生兄妹爲由,妹妹遭到如同迫害般的聲討。

「好的,請儘量多喫點吧。順帶一提,我今天在味噌湯上也多下了一道工夫,您有發現嗎?」

「……我說,就算不是以我爲對象也無所謂不是嗎?如果喜歡上沒有血緣關係的對象,得到的幸福也是一樣的吧?」

我打開這棟屋齡七十年,木造雙層樓之破爛宿舍的大門,晚春的風立刻迎面而來。

「好——路上請小心,哥哥。」

妹妹的表情又驚又喜。

「不,呃,也是。」

「像這樣把話題岔開,可說是哥哥的得意技巧,秋子已經切身體會過了。沒錯,要是以爲我每次都會上當,您就大錯特錯了。」

「嗯,那麼——」

「啊,真的呢。一不小心就聊過頭了。」

『呵呵,你不要支吾其詞。我可是很清楚的,你是刻意擺出那種態度。你只是想刻意在衆人面前,擺出與小妹的戀兄情結保持着距離的態度,對吧?』

「沒關係的,哥哥,請您先去學校吧。我收拾好碗筷就過去。因爲今天輪到我負責洗東西。」

「……嗯,如你所料。」

『喔?你是這麼想的?』

「當然啊。你這次也是因爲擔心我,纔會特意從京都搬到這裏來不是嗎?雖然我是嚇了一大跳……但老實說我也很高興啊。」

儘管銀兵衛她以『嚇你一跳,當作小小的報復』,作爲沒有告知我就轉來聖莉莉安娜學園的理由。但我很明白那不是真心話。

「真的,你是最棒的朋友了,銀兵衛。我很想一輩子都與你保持着友誼。如果未來你能一直當我的好朋友,一如既往地與我交往……我就別無所求了。」

『…………』

嗯?

奇怪?

我明明把發自內心的真誠感謝,竭盡所能地化爲令人難爲情的話語並說出口了。但電話另一頭的銀兵衛卻不發一語。

「怎麼了?我有說錯什麼嗎?」

『……唉唉。雖然我以爲自己已經很有體認了……但被你說得如此明白,還真是難以忍受啊。』

銀兵衛的話語中帶着嘆息。

『真是的,到底是怎麼解釋纔會導向那個結論啊?不,我自己也很明白。的確,以我這樣的說話方式以及乏味的身材,怎麼看都稱不上是擁有女性魅力。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應該……』

「咦?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清楚。」

『沒事。我只是有點想發自內心痛罵你的遲鈍。』

「喂喂,什麼嘛,聽起來真恐怖啊。不對,我不算遲鈍吧?相反地,不是我在自誇,我應該算是相當敏銳的人吧?」

『喔?那麼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當然。隨便你問吧。」

『昨天,以你和小妹有血緣關係爲理由,小妹被我們——也就是我、會長還有副會長三個人排拒在外。你知道是爲什麼嗎?』

「咦?這需要特地問嗎?因爲你想欺負秋子並且觀察她的反應不是嗎?什麼血緣關係之類的,只是藉口而已吧?」

『……哎,我就知道是這樣。』

「難道你不喜歡?還是說,你想表現出與我劃清界線的態度?」

金髮碧眼的她,是一位身材毫無缺陷,亮麗到甚至令人退縮的美女。

『你家小妹那麼受寵,難道你不會認爲,她多少受點忌妒也是應該的嗎?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例如學生會成員每天必須站在校門口,與前來上課的學生們一一問候,就是其中之一。

我嘆了口氣。

「咦?哪有?我只是在想如果銀兵衛能幫我捉弄秋子,就能多看到她可愛的一面啊。」

同時身爲本學園學生會副會長的她,現在也順理成章地成了我的同事——不,應該說是上司。

算了。

「日安,那須原同學。今天天氣也很好呢。」

『羅嗦,給我閉嘴。死秋人,我要詛咒你被馬一腳踢到月球,而且不準再回來。』

奇怪了?

「既然如此,就別以『那須原同學』這麼生疏的稱呼,如果你肯親密一點地以『安娜』來叫我,我會很高興的。」

「早安,那須原同學。看來你今天狀況也很好啊。」

「你說你要去哪裏?」

我那不肖的妹妹,越是受到玩弄,她就會越顯得可愛。原本我還以爲有了銀兵衛的幫助,可以更有效率地觀賞她可愛的模樣。

這、這傢伙突然說什麼啊!

『不必那麼慌張。我本來就不認爲你會想出正確的答案。』

「可是你現在還有工作吧?」

「咦、什麼?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然後,在學生會執行部會輪流值班的情況下,今天負責這個工作的是她。

她把正打算以苦笑矇混過關的我留了下來。

『也不想想我們都認識多久了。就算隔着電話,沒看到你的臉我也知道……不過你大可放心。雖然會加以捉弄,但也會有分寸的。除了戀兄情結的程度太超過之外,我基本上是很喜歡小妹的。怎麼忍心看到她哭泣。』

「不不,不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啊,是這樣喔?」

『……你在竊笑什麼?』

「等我的工作結束後再一起過去不就好了?」

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妹妹想必會思考各種方法拼命反擊,但畢竟對手太過強大,最後肯定會舉白旗投降,然後哭着逃走!

意思是說,那些經過千錘百煉的學生會成員,將會聯合起來一起欺負妹妹。

奇怪?

「……咦——?」

對了,一定是因爲那樣。我搬過來這裏以後一直很忙,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絡她。想必她還在爲了那件事情鬧彆扭。

「喂喂,給我等一下。爲什麼你的結論會變成這樣?根本就讓人搞不懂啊。」

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而且打招呼完全出自義務(就算是這樣,學生們對她的目光卻還是充滿善意)的那須原同學,一看見我就開始攀談。

「……日安。」

……甚至又補了驚人之語。

電話傳來的聲音裏,不知爲何帶着諷刺——不,甚至聽起來像是輕蔑。

『哼。如此沒有誠意的道歉,我纔不接受。又不是什麼沒出息的客服人員,怎麼可以有這種「總之先笑着低頭道歉」的想法?光是想到自己總是遷就這種男人,就讓我產生滿腔怒火。我要掛電話了。』

她先是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她看起來還真的是和平常沒有兩樣。

……哎,該怎麼說呢。

總覺得好像會很好玩啊。

「……日安。」

真遺憾。

「什麼哪裏,當然是學生會室啊?今天不是要開會嗎?」

「呵。居然用『洞』來稱呼女人。你這男人真過分。」

「什麼——?」

不,我並不是討厭她,只是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與她相處。而且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根本就看不出來她在想些什麼。

同日(AM7:45)

「咦——?意思是要我在這裏和你一起工作?」

「啊,日安。」

『捫心自問吧,你這木頭人。』

「那,我到學生會室去了。」

……嗯?

看來最近得找個機會,帶着她喜歡喫的蛋糕去消消氣——這就是我的反省。

「什麼公不公平?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這樣子——這樣子——

「日安,安娜史塔希亞小姐。您今天看起來格外美麗呢。」

「喂喂,什麼嘛。如果還有其他理由,你就說啊。」

銀兵衛嘆息。

「不對不對,給我等一下,銀。我哪有戀妹情結?而且還說什麼虐待狂,未免也太誤解我了。」

「既然如此,爲什麼不和我一塊兒過去?」

『原來你不只是有極度的戀妹情結,甚至還是個虐待狂。簡直是無藥可救了。該死,我怎麼會這麼大意……直到現在才發現你那異於常人的性癖好。你完全是末期症狀,沒救了。』

「應該是那樣沒有錯。」

「你的臉看起來還是那麼黯淡啊。明明五官長得不錯,但放到你的脖子上不知爲何就是讓人感覺不到魅力。脖子以上是木村拓哉,脖子以下則是*笨蛋坂田——如果這麼比喻,應該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譯註:指日本搞笑藝人坂田利夫。)

『……唉唉。』

「我之前應該已經說過了,你可以這麼叫我。」

「叫我安娜就可以了。」

「……嗯,我想也是。就因爲知道你會這麼回答,我纔不想叫你名字啊?」

而這樣的學校,總是不免俗套地會有一些傳統的規定,或者該說是老規矩。

一道不帶感情起伏,但聽起來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將正準備逃之夭夭的我喊住了。

我好像又惹她生氣了。

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咦?你怎麼知道?」

關於銀兵衛的態度,我也積極想作那是一種友情的表達方式吧。

『順帶一提,這不只是我的個人意見而已。學生會成員裏除了你們兄妹之外,預計都會和我聯手。』

嘟——嘟——嘟——

我想,把說人壞話拿來取代打招呼,大概是那須原家的規矩之類的吧。

反正我已經達成一開始的目的——也就是針對妹妹的奇怪行動徵求意見。

不是要抄襲銀兵衛的臺詞,但我也和她認識很久了。她在電話另一頭搖頭嘆息的身影,我完全可以想像得到。

我所轉入的聖莉莉安娜學園,是一間在關東地區首屈一指的明星學校。

我「嘖」地一聲掛了電話。

「啊,該死,銀那傢伙還真的掛斷了。」

「咦咦?你、你幹嘛這麼生氣?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我惹你生氣了嗎?我向你道歉,原諒我吧。」

傷腦筋。

然而——

嗯,不錯。嗯。

嗯。好像也很不錯。

在這擁有優良歷史的學校中,有許多來自豪門望族的子弟在此就讀。

「當然啊,她可是我的親妹妹啊?」

總而言之。

「咦,怎麼?難道不對嗎?」

「嗯,這樣啊。我明白了。那麼……早安,安娜。你今天看起來很不錯呢。」

如此令人難以應付的個性,也完全一如往常。以她而言,這些行爲似乎都是刻意的,也因此更加糟糕。

『……秋人,你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嗯?

雖然她是個力行『生氣與原諒是兩回事』這個原則的聰明人,但不知爲何偶爾會莫名其妙地對我生氣。如果不是有這個缺點,她就是完美的摯友了。

她不只是我最不想招惹的人物,平常總是受她照顧的我,也有許多把柄落在她的手上。

『你之所以一離開家門就打電話過來,是因爲擔心小妹奇妙的言行舉止。從這一點來看,就可以知道你有多麼疼愛小妹。』

我認爲走爲上策。

『總而言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很抱歉,今後我不只是對你,對你家小妹也會積極地加以捉弄。』

喀嚓。

我現在是不是被罵得很慘?

「待會兒見羅,那須原同學。」

『真是的,我的情勢太艱鉅了啊。不只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甚至根本找不到可以進攻的缺口啊。哎,我大概是倒了八輩子黴纔會被這種男人吸引……』

「等一下。」

「呃,抱歉。我得先去學生會室預習今天的課程纔行。畢竟我的成績不太好,如果想跟上這間學校的水準……」

「你這男人還真是羅嗦呢。如果再不聽話,就要你猜我今天的內褲顏色。」

真是夠了——!

她又搬這種話題出來!

「順帶一提,我今天穿的是普通的白色。」

「不是,你不需要特地告訴我……那個,我之前也講過,這種事情實在不應該掛在嘴邊吧?再怎麼說你也是這間學校的學生會副會長。」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很遺憾,我非常喜歡這個玩笑。而且一旦喜歡上了,就必須享受到最後纔行。這就像是已經嚼到沒有味道的口香糖,我會相信它還能嚼出味道,持續不斷地去嚼它。」

「你有這麼喜歡啊……」

是說,她舉的例子聽起來還真窮酸。

這女孩不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嗎?

「我很喜歡這個玩笑。這件事情任誰也不可以過問。如果有人敢有意見的話,就算對方是神我也絕對不會原諒。」

「還真是毫不畏懼神的發言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聖莉莉安娜學園應該是一間以虔誠聞名的宗教學校纔對吧。

「就算對方全身脫光光,背上貼着寫了『回去找你媽媽哭吧』的紙張,以匍匐前進方式遊街示衆,還哭着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並舔我的鞋子,我也絕對、絕對不會原諒。」

「不是,如果做到那種地步你就原諒吧……」

「總而言之,今後我會以各種方式隨時隨地表演自己喜歡的笑話,希望你能夠理解這一點。」

「喔……如果你那麼喜歡的話,不讓你說好像也很過分。我明白了,你就盡情用那個笑話吧。」

「順帶一提,如果要問我爲什麼喜歡這種笑話,是因爲每次說這種笑話的時候,你都會露出很厭惡的表情。」

「啊——該死,我明明早就知道是這麼一回事,爲什麼還會答應你啊!我這笨蛋!」

萬萬沒想到一大早就會碰上這種陷阱。周圍的人會怎麼想?那須原通學生這間學校最有名的人之一。侵犯了她的胸部之後,未來我該如何在這間學校立足——

「不是,你這人怎麼搞的!?剛纔那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要突然做那種事!?」

這種狀況實在不好。

「如你所見羅。你剛纔居然摸了我的胸部。」

「喔喔……原來如此。那就得救了。不對,什麼蹂躪你的胸部?」

真傷腦筋。

「還問爲什麼,當然是爲了處理你的惡名呀。」

然後放到自己的胸部上面。

「不是,給我等等!拜託你別把剛纔的行爲說得像是出自我的主導行不行!?」

「你之所以會覺得『無法適應』,最大的理由應該是因爲你已經被貼上壞標籤了吧?」

真教人意外。

但是,與緊張地東張西望的我相反,那須原同學不改冷靜態度說道:

「像我這麼機靈,你可以再多誇讚一點沒有關係。」

「摸過我的胸部後有什麼感想?」

「嗯……說的也是。」

在衆星雲集的學生會當中,不知爲何混了進去的我很明顯就是太過招搖。

不過,說來說去我還是太配合她了。畢竟以結果而言我一直被留在校門口,和那須原同學聊天。

「怎麼可能!」

「嗯,也對。」

「還問什麼感想……」

「你這男人意見還真多呢。如果再繼續羅哩八嗦的話,我就要把內褲放進你的制服口袋裏當作手帕喲。」

「你再怎麼說都是領導這間學校的學生會成員之一,態度上應該更自然、大方一點。」

「你無須擔心。」

「咦?啊,嗯。」

「話說回來。」

應該說怎麼辦得到!

……真是傷腦筋啊。

再加上我面前這位金髮美女的爆炸性宣言,已經傳遍了整間學校。

「然後你馬上就說那種笑話了!爲什麼就只有這種事情說到做到!」

真該死。

咦?什麼?

前來上學的學生們,正在注視着我們兩個人。

「只要你變得比原本更加惡名昭彰,未來你就不會再感到介意了不是嗎?」

「與其說是摸,用『揉』來表現似乎比較貼切呢。」

——回過神來才發現。

而且根本就亂七八糟,內褲全餐是什麼東西啊?

「既然如此,我有個好方法。一個能夠向爲惡名所苦的你伸出援手的絕佳方法。」

但是在現在這個狀況下——

「這可以說是一種反向思維。正是所謂的『以毒攻毒』呢。」

我不禁抱頭仰天。看來是我太笨纔會相信她。與其說她的想法超乎想像,還不如說是異於常人。

而且昨天才說過那種話的那須原同學,現在卻又若無其事地和我說話。

「是嗎?所以說,你摸完的感想是?」

「反正再怎麼補救你都一樣會『樹大招風』,事到如今你這種定位也沒辦法改了。考慮到未來在這間學校的生活,應該更有自覺一點纔對不是嗎?」

「……呃,哪會有什麼感想。我剛纔嚇呆了,根本就搞不清楚狀況。」

「咦?什麼意思?」

畢竟「樹大招風」嘛。

「本人鄭重拒絕。」

「唔哇啊!?」

如果有人能在那種情況下發情,甚至可以說令人欽佩吧。

「剛纔那樣嗎!?哪裏有處理到啊!?」

不過再強調一次,我並不是討厭她。雖然她是個怪女孩,但也很風趣,而且我也不討厭聽別人開玩笑。

「這種事情如果不持續下去就沒有效果。」

「喔——?真的嗎?」

由於她一連串的動作實在太過流暢,讓我的思考產生了一段停頓。

再怎麼說我都是剛轉學過來的學生,說起來是個外人。

『請讓我成爲你的女朋友』。

「我根本沒有揉啊!只是摸到而已!而且那是不可抗力!」

越難相處的人就越難擺脫……這可說是人類永遠的兩難困境。

「話雖如此,我也認爲要纔剛轉學過來沒多久的你大方一點,是一件強人所難的事情。畢竟這間聖莉莉安娜學園和外界相比,的確具有獨特的氣息。」

「既然連你也是這樣,該怎麼說呢,我現在覺得比較輕鬆了。看來我會覺得不太適應,應該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你有發情嗎?」

「我明白。我自己也是一樣,去年剛入學的時候根本不知所措呢。」

「是嗎?原來沒有。」

「原來是這種處理啊!」

我自認爲不太會把感情顯露在外,但那須原同學似乎能看穿我的想法。以後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然後馬上就搬出喜歡的笑話,這種機靈的確稱得上一流啊!」

「而且你還一臉得意!」

「意思是說,剛纔你蹂躪我的胸部時,並沒有任何人目擊到。你大可放心。」

「喂,你幹什麼!?」

「咦?問什麼?」

「這樣呀,好吧。」

明明非常柔軟卻又富有彈力,而且尺寸驚人——不過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

「嗯?怎麼了?」

…………

以一個還摸不清楚方向的新人而言,我並不希望引起太多的注意。

「當然。」

「不是,根本沒有治好啊!」

……

「對,真的是這樣呢。畢竟這是一間各方面都很要求的明星學校,像我這種平凡成績的人轉學進來,實在是很辛苦啊。」

這狀況很明顯不妙。

「那麼我可以直接來嗎?」

「具體來說是什麼方法?我真的很想知道耶。」

「嗯,正是如此。」

「嗯,請你務必幫忙。」

「話說回來,我還沒有問呢。」

不過,以她老是喜歡語出驚人的個性來看,昨天的發言我還是別認真看待比較好……

這種話怎麼能在大庭廣衆下說出來呢?

我急忙收回手,並且朝後方跳了一步。

唔——

「在產生效果之前我就要被逮捕啦!」

只要扯到內褲就行了是嗎?

「我已經猜到你會有這樣的反應,才挑在周圍目光散去的一瞬間行動。」

「總而言之,剛纔只是所謂的示範而已。未來要不要再繼續用這個方法,就看你的決定了。」

嗯——

「你這男人還真是羅嗦呢。如果再不聽話,今天中午就要你喫內褲全餐。」

她突然拉起我的手。

說完,那須原小姐點點頭,然後朝我走近一步。

他們紛紛停下腳步,以帶了疑惑、羨慕或嫉妒的目光關注着。

「是嗎?真遺憾。」

(啊,情況不太妙了。)

「什麼?真的嗎?」

明明那須原同學一向具有就算天塌下來也不爲所動的形象,原來她剛進這間學校的時候也是無法適應啊。

那須原同學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遺憾。

「是呀。不過還是越早適應越好。」

真是的……她這個人還真是無法預測呢。明明身爲明星學校的學生會副會長,應該兼具着實力與人望纔是啊。

說着,那須原同學又注視着我。

像這樣仔細一瞧,她長得真的很漂亮。

宛如海水藍寶石般沉靜而透明的雙眼。

如同生長在雪山上的石楠花的潔白肌膚。

以及輪廓整齊,與五官十分匹配的臉龐曲線。

姑且不提什麼發情,她的確是一位再怎麼看都不會厭倦的金髮世界紀錄級美女。

「呃……怎、怎麼了?你這樣緊盯着我看,會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啊。」

「……看來這種做法好像不太管用。」

那須原同學像是沒有聽見我的聲音,開始自言自語着。

「原本以爲讓他摸了我這世界遺產等級的胸部之後,就一定能夠吸引他。看來似乎有必要修正一下戰略。」

「咦,什麼?你說什麼?」

「沒事。我只是在和透明朋友說話而已。」

「咦?這句話是不是怪怪的……?」

「話說回來,你——」

那須原同學忽視了我的疑問,看了我的背後一眼。

「那女孩今天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咦?那女孩?」

「有棲川同學——不,現在應該是姬小路纔對。」

「喔,你說秋子嗎?她在家裏還有工作要做,會晚一點過來。」

「是嗎?看來她保住小命了。」

而且昨天是開學典禮,實質上根本不到半天啊?

「這不是當然的嗎?」

「好像是這樣沒錯呢。不過那也沒關係。反正去追哭着跑掉的秋子然後安慰她,也是我這做哥哥的責任。而且那樣的秋子看起來超可愛的。」

這原則還真擾民。

果然二階堂學姐不是普通人物。

他們的強權甚至被比喻成「治外法權」。

「真是令人哀傷的事實啊。不論是對我而言,還是對他們而言都是。雖然我自認愛情的密度絕對不輸給任何人……但無論如何還是有其界限的。要是一次擁有三十個情人,不管怎麼做都會有所不足。」

這位臉上一點也感覺不到歉意,一直哈哈哈大笑的女孩,正是我們聖莉莉安娜學園原本應該引以爲傲的領袖。

而且就因爲這位會長的才華莫名奇妙地出衆,真教人害怕事情會如她所言。

我一進入學生會室,就有一位沒禮貌地把腳跨到桃花心木辦公桌上的女學生找我攀談。

尤其是學生會長,正可說是與其他人不同層次。

「真的假的……?三十個都這樣?完全沒有爭吵?」

「所以,我就和那三十個情人分手了。」

「那麼,你是被我這壯大的野心感動了嗎?」

同日(AM8:00)

「雖然早就猜到了……不過你這個人還真是有嚴重的戀妹情結呢。而且程度還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那須原同學不只是有好口才,表情也和冰雕一般毫無變化。要是她認真起來修理別人,想必那個人下場會很慘吧。

「請不要把那種事情若無其事地掛在嘴邊。不對,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突然和所有後宮分手?」

「嗨。今天你第一個到啊?」

「請問是什麼反省?」

「昨天。」

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總之我被釋放了。

「誒,當然是圓滿結束喔?拖泥帶水或悲情戲都不是我的風格。」

儘管她似乎產生了某些奇怪的誤解,但也無所謂了。

「不過,你別以爲這種程度就會讓我卻步。」

「剛剛說過了不是嗎?我反省過了。」

「算了。反正障礙越多,就會讓人越有幹勁。」

「……咦?爲什麼會有這種結論?不不,身爲兄長這是當然的啊?不論是保護妹妹,還是覺得妹妹可愛,都是很正常的。」

「要是你和妹妹敢在一早就辛苦從事學生會工作的我面前,卿卿我我地前來上學的話,將會被我的言語羞辱得體無完膚,保證讓你們感到痛不欲生。」

僅僅一天之內?

「對了,會長。姑且問你一件事。」

「以你而言,就算沒有展現在表情上我也看得出來。」

雖然早就聽說她的情人用兩隻手是數不完的。

「哎,你別一臉焦急。別看我這樣,我還是有在反省的。」

「咦?沒有沒有,我沒有嘻皮笑臉的啊?」

「嗚哇!」

「早安,學生會長。沒想到你一早的發言就如此離譜啊。」

表情幾乎沒有變化的那須原同學,眼神似乎帶了一點點怒氣。

「所以,我纔想趁這次機會重新整理一下我的人際關係。」

根本是一年到頭都在發情的海狗。而且還不是公的,是母的。

「今天就放你一馬吧。快走,要去自習還是做什麼都隨你高興。」

由於從會長口中聽見不可置信的詞,我不禁皺起眉頭。

反正未來還會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吧。想要解開誤會,還有很多機會吧,嗯。

「怎麼可能。不僅是內容愚蠢,以野心來說格局也太小了。原本聽到反省兩個字,還以爲你多少變得認真了……如果要反省的話,應該針對你那荒淫的夜生活本身才對。」

真沒想到。

然後非常罕見地嘆了一口氣。

她正是足以立於聖莉莉安娜學園頂點的人才。想必她未來一定能成就某些驚人的壯舉。

「既然我是第四號,意思是還有一號、二號和三號羅?」

會長的臉上掛着一個毫無畏懼,像是凝聚着無限自信的笑。

「三、三十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所以,我決定今年一定要完成我的野心——也就是將這個學生會變成我專用的後宮。計劃名稱就叫做:『心動☆滿是情人的學生會室!當然有走光鏡頭羅?』……如何?這點子聽起來還不賴吧?」

基於這些緣由,學生會在校園內自然是受到特別看待。

「喔,想問什麼都沒問題。」

「…………」

看來她似乎自己找到了結論。

「反省?」

「……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甚至擁有能夠自由增加或修訂校規的權力。

受到那些菁英份子所認同,並且站在頂點的菁英中的菁英。

「哇哈哈。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性慾可是無敵強的。」

當然還有其他讓人不禁思考:『這麼大的權力給十多歲的年輕人好嗎?』程度的權限。

「有句話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不是我在自誇,至今爲止不管是魚還是熊掌,通通沒有逃出我的手掌心過。」

但這個人腦袋有問題吧。

舉例來說,他們能夠自由運用外界捐給學校的鉅款。

「昨天!?」

「咦?什麼時候的事?」

能夠來往於三十朵花之間,光是能維持關係就已經教人驚訝了。這個人的交際手腕到底是有多強啊?

「沒問題,不久之後全部都會成真。看上的獵物絕不放過,這就是我的原則。」

「既不是那樣,我也完全沒有在想。」

「哎哎,你怎麼一早就話中帶刺啊?」

「你也知道吧,我不是有數不清的後宮嗎?但很可惜的,我的身體就只有一個而已。既然這樣,每個人分到的時間終究會變得很少。」

「啊,嗯。好。」

在無數天賦異稟的人才中,被遴選出來的學生會長——就是這位二階堂嵐……哎,真是有夠丟人的。

我說完後,那須原同學就不發一語地盯着我看。

「哇哈哈。你說話還真不客氣啊。」

「嗯,這是合理的判斷。」

一頭紅色馬尾,右眼戴着眼罩,腰際掛着日本刀,這位女學生的離譜外觀一點也不輸給她的言行舉止。

還有,在特定情況下不須出席也能得到學分等等。

「當然。一號是你老妹,二號是向你表白的冷麪金髮。至於三號就是追你而來的銀髮死黨。」

「哎,不過我就是對你這種個性着迷啊?晚上的牀上功夫倒是其次。」

「不客氣的應該是會長的玩笑吧。」

「早安啊,我的四號情夫。總之你先坐下吧。」

「我到底在何時何地向你展露過什麼牀上功夫了?」

「嗯?還是你覺得呵全是走光鏡頭喔?』會比較好?」

「啊,嗯。真的可以嗎?」

不只如此,她甚至揮揮手,做出趕我走的動作。

「那些全部都是會長腦內幻想的對象吧?」

「可是每一次都是我贏呀?」

「…………」

聽起來實在很恐怖。

「當然。再說不是我在吹牛,我可從來沒有和可愛的情人們吵過任何一次架啊。」

剛纔真不該說什麼『丟人』的。

聖莉莉安娜學園,是一間學生會權限特別強大的私立學校。

「咦?什麼保住小命?」

「哎,你別這麼冷淡嘛。」

「我並沒有任何理由,要友善對待把自己稱作四號的人。」

「是嗎?……不過,我覺得你和秋子只是習慣了在各種事情上吵嘴而已。只要別太超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畢竟人家常說,感情越好越容易吵架嘛。」

嗯,也是。

「明明自己的妹妹差點就遭到無情的對待,爲什麼你還能嘻皮笑臉的?」

我既不是你的情夫,也不是什麼四號。

在來自全國各地的良家子弟,或是在學業或特定技能上突出的本校學生當中,屬於更高一級的存在。

就某種層面上而言,這的確是『壯舉』。

如果不是擁有人望,再加上過人的手腕,絕不可能勝任這個職位——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會長。」

「那完全是在自誇吧。」

「但是沒想到,我最近似乎不如以往了。即使以我的魅力也無法釣上的對象,如今居然一個個地冒出來了。而且那些傢伙看起來還好喫得要命,對我來說,真是無論如何、就算不擇手段都想得到。」

「喔。」

「所以,我改變策略了。我放棄全部納爲已有,決定把追逐的對象減少成四個。」

原來如此。

所以纔會說出什麼後宮學生會云云的。

副會長那須原同學。

擔任書記的吾妹。

銀兵衛前幾天收到會長的邀請,似乎已經接下了會計的職務。

我也頂着名爲「書記代理副輔佐」的打雜工職位,像這樣來到學生會室。

會長所說的四個對象,如今已經全部齊聚一堂了。

「哎呀——不過還真是傷腦筋。畢竟我一口氣和所有情人都分手了,晚上一個人過還真是痛苦啊。一早起牀,發現枕頭旁沒有半個人在,原來是這麼寂寞的事情啊。這種感覺我都忘記了。」

畢竟,會長這個人過去可說是在性方面暴飲暴食慣了。

我倒覺得現在這樣反而是個教訓。

「不過,看來我馬上有了回報啊。」

此時——

原本儀態不整地把腳跨在桌子上的學生會長。

緩緩地——彷彿是刻意給我看似地,換了翹腿的方向。

她從看起來十分高貴的皮椅上走下。

「畢竟我總是喫得飽飽的,差點就忘記飢餓是什麼感覺了啊。哎呀——真是懷念。原來肚子餓的時候會這麼想喫東西啊。幾乎到了令人瘋狂的程度。」

「可是,那是因爲會長對哥哥——」

哎呀呀,切換的速度簡直像只變色龍。

將這些零件完美融合在一起、足以稱爲絕妙均衡的臉龐輪廓。

總而言之,事情的確是出自我的大意。

「誒,那須原同學!?請不要在會長說明之前就直接加以省略好不好!還有請不要單方面把我定罪!」

每一句話語,每一個動作,都含着蠱惑人心的毒液,將我徹底地癱瘓。

真人不露相。

「啊,嗯。抱歉。」

我的確忘了妹妹的忠告,必須好好反省纔行。

「到此爲止了會長!請您馬上離開哥哥!」

會長妖豔地垂着眼,口中還吐出甜蜜的氣息。

那須原同學介入。

「很好,很好。你這無孔不入、異常堅決的拘謹個性我也愛。這樣纔有攻陷的樂趣……不過呢……」

「怎麼說得更過分了!?」

我想,打從一開始我和她會在這裏獨處,就完全是二階堂嵐把我視爲獵物,並且加以狩獵的結果。

二階堂嵐纔是最令人畏懼的刀。

「居然還要鎖定目標。這可說是我這輩子頭一次碰到的屈辱啊。」

總之……

發出巨大噪音而打開學生會室大門的——

她的模樣,已經完全看不到剛纔的妖豔。

這位宛如變色龍的學生會長,再次變了顏色。

而當然是因爲這個學生會室屬於她的主場,對於今天首次前來的我而言完全是客場。站在會長的角度,想要吞沒我很容易:而站在我的角度看,也是容易遭到會長吞沒的環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光是這些還不足以說明一切。

像是要被吞沒、被吸入一般,我已經被二階堂嵐迷住了。

很幸運(?)的,我與會長之間的事情似乎被模糊掉了。

「姬小路秋人。成爲我的男人吧。」

只要收在鞘內便是無害——然而一旦出鞘,就必定能捕捉獵物,在一轉眼間將之收拾。

……嗯?

從開朗的浪人變成冷酷的劊子手。

「或者是和我繼續剛纔的行爲!」

如同拋光過的琥珀石般閃閃發亮、還帶着神祕的雙眼。

「哼。怎麼可能還有繼續。」

「哎哎,看來被不識趣的人打斷了。」

「所以說——一旦鎖定上的目標我絕對不會放過。」

奇怪?

「好了哥哥,請快來這邊!」

由於會長的身高和我差不多,靠近到這個距離我才發現。

「哈哈哈,真有氣勢啊。我就是很喜歡你這一點。只要你肯成爲我的情婦,我就別無所求啦。」

「只要我還在的一天,絕對不讓會長碰哥哥一根寒毛。我一定會從會長的毒牙下守住哥哥的。」

雖然頭腦明白,但身體卻不聽我的使喚。

「興致沒了。下次再繼續吧。」

這個拘束力及強制力,幾乎可說是催眠術的程度啊?

「說一句你就回一句……不然你到底想要怎麼做?要是再繼續不聽話,就要把你和會長關在一間再怎麼哭鬧都不會有人聽見的密室裏喔?」

「哎呀,聽我說啊兩位——」

她腰上佩帶的日本刀,和她自己相比簡直可說是鈍刀。

銀兵衛也插了口。

「討厭,說一句回一句!我看哥哥您根本沒有好好反省對不對!?像這樣不乖的孩子,人家就要親一下當作懲罰羅!?」

真該感謝犧牲自己解救了我的妹妹——不對,我當然也很想救她。

如此吻合這句老諺語的人物,除了她之外我沒看過第二個。

然後,我才察覺到自己已經被她的氣勢所吞沒了。

「恕我直言,這房間裏出了什麼事情,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八成是會長無法忍耐性慾,才拜託你幫忙處理對吧?」

八成是堅信自己已取得勝利。

「就說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到現在我才發現。

會長的聲音,聽在我的耳裏不知爲何十分遙遠。

在最後關頭沒能捕食到手獵物的獵人,正哈哈哈笑着聳肩。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二階堂嵐已經出現在眼前。

我明明知道的……只不過,看來一切都只是『自以爲知道』的程度。

「給我等一下——!」

「所、以、說!爲什麼結論會變成這樣!?」

「呵呵,你很聽話。」

畢竟那須原同學和銀兵衛兩人,都如之前的宣言站在反秋子的立場。而會長似乎也和秋子有些過節。

妹妹嗤之以鼻。

糟了。

「姬小路。你的確是我寶貴的情人候補,我也非常疼愛你。」

二階堂學姐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基於如此這般的理由,姬小路同學明顯有罪。」

不管什麼冷不冷靜,妹妹她本來就是這樣。

「或者是當會長的性玩具也可以。」

我被罵了。

就只剩下一名開朗無比、豪放而磊落得像是幕末浪人一般的人物。簡直像是在宣示:『我是無害的——』

會長就是如此擅於支配『場面』。

「爲什麼?」

不論是奇特的外觀還是言行舉止,都只是收起二階堂嵐鋒芒的刀鞘罷了。

喔喔……

「我拒絕。我的眼裏只有哥哥而已。」

「如果您真的有好好反省,就請抱我一下!」

二階堂嵐。這個人,真的很不妙。

「夠了,給我冷靜點。」

「謝謝你秋子,你救了我一命啊。你來得太剛好了。哎呀——真是好險,要是再繼續下去誰知道會——」

我可曾看過妹妹如此可靠的英姿嗎?

正是甩着一頭黑色長髮跑來,看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吾妹。

「哥哥是大笨蛋——————————!」

「我絕對不要!」

我無法轉開視線。

……糟糕。

是說……

像是蘊含晨露的櫻花花瓣、淡紅美豔的嘴脣。

「大——大概是那樣沒錯!但在那之前還有很多細節!」

氣氛好像變得不太一樣……?

「請說明清楚一點,讓我和銀兵衛同學知道。」

「不不,小妹。你的說法有誤啊。」

我就這樣被她誘進了精心編織而成的蜘蛛網裏。

她開始緩緩——靠近過來。

「哥哥,我不是已經告訴過您了嗎!?絕對不可以靠近這個人!更別提和會長獨處於這樣的密室當中,這樣的行爲簡直天真到像是在地雷區蓋花園一樣呀!難道哥哥不愛惜自己的貞操嗎!?」

妹妹高高吊起眉毛,看起來比威嚇會長時還兇。

高挺的鼻粱。

「不,就是這一點不能苟同啊。你身爲學生會的書記,本來就應該在各方面協助學生會長。更何況二階堂會長的性慾遠超越一般人的幾十倍以上,這件事情就連才認識不久的我都知道。在二階堂學姐爆發之前居然什麼事情也沒做,我認爲這很明顯屬於你的過錯。」

她那……美得過火的端正面容。

妹妹牽着我的手,然後擋在我的面前,聳起肩膀開始朝會長髮出:『呼——!』的威嚇聲。

然後開始緩緩地、非常緩慢地把嘴脣靠近過來——

「這、這種事情是要我怎麼幫啊!?」

就在此時——

「很簡單。只要你成爲會長的情婦就可以了。」

算了,還是別隨便插嘴吧。我都已經被人冤枉成有什麼戀妹情結了,要是再插手肯定會遭池魚之殃。

更何況,該怎麼說呢。

被三個人巧妙圍攻的妹妹,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可愛了。做哥哥的怎麼能夠不好好飽一下眼福呢,這可是人之常情啊——

雖然我這麼想着……

「好了,餘興節目就到此結束吧。」

啪啪。

二階堂會長開心地拍手衆集衆人的目光。

「開會吧。通通坐定位。」

光是這樣的舉動,就將場子收拾乾淨,真不愧是學校的頭目。

哎呀呀。

是說,還真是可怕啊。

從早上起牀到現在,似乎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本次的故事從開始到現在,居然才過了一個小時而已。

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側目看着四位美女各懷想法入座,輕輕地嘆了口氣。

同日(AM8:15) (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會室)

好了。

總算,實在是經過好幾番波折,如今終於來到學生會的會議。

老實說,我現在有點緊張。

畢竟提起聖莉莉安娜學園,可是一間名譽甚至傳遍我之前所住的京都,聞名全國的名校。

不只是聚集了菁英中的菁英,在這間連治外法權都有的學校裏,我眼前的這些學生會成員們正可說是一手掌握了頂尖的權力。

「急事?請問是現在嗎?」

「哥哥……秋子、秋子長久以來一直深信着呢。深信哥哥和我是兩情相悅——」

二階堂學姐朝着不知所措的我招了招手。

「幹嘛?」

「五分鐘以內是嗎!?我瞭解了!」

「雖然這個學生會的內部規矩我還不懂,但我和秋人擁有才剛轉學過來的共通點。今天我們同樣有幸參與了學生會,不是應該先排排坐,觀摩各位前輩一下嗎?」

「不是那樣,我是說真的啊。你是我妹妹,而且職位上是我的上司。雖然二階堂學姐、那須原同學,還有銀兵衛的說法也有道理,但如果要選的話不就應該是這樣嗎?」

「既然大夥兒的意見分歧了……」

「關於這個議題,不是應該先徵詢我本人的意見纔對嗎?能不能先讓我發個言?」

「我的話才說到一半而已呢!?」

然後,這次連妹妹也舉手發言。

「紅、紅豆麪包?」

即使如此,與其讓這種無聊的話題佔掉會議的時間,還不如讓我明確表達想法比較好。雖然說結果如我所料,還是讓妹妹太過得意了……

「就是啊,我也很擔心哪。不只是我而已,想必一副陰沉表情的副會長和會計也這麼認爲吧?」

「誒,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可以說句話嗎?」

「姑且不提這個……所以說,我該坐在哪裏呢?」

……

「呃?」

被區區兩字打斷演說的妹妹,揚起了眉毛。

二階堂學姐、那須原同學以及銀兵衛三個人,紛紛陷入幾乎要哀聲嘆氣的陰暗氣氛。

「姬小路。」

嗯?

「當然。不好意思,去幫我買個紅豆麪包來。」

畢竟我是個新手,對於這些詳細的內部管轄權不是很懂。既然那須原同學這麼說了,應該就是那樣吧。

那須原同學突然打了岔。

「說真的,你有戀妹情結對吧?」

……也有一番道理。

「我想想,你就坐在我旁邊吧。反正今天還不會指派給你什麼重要的工作,你就先親自體會一下這裏的氣氛吧。」

好,就來觀摩一下吧。

「抱歉,有個急事需要你幫忙。」

然後在白板前開始大力揮毫。

但是,像『書記代理副輔佐』這種夾在縫隙間的職位,該說是理所當然嗎?根本就沒有位置可坐。

「不是,你的表情很明顯不懂。」

「……當然,你說說看。」

由於這些職位都有各自專用、放了名牌的桌子,不用說原本就屬於學生會成員的三人,就連銀兵衛也能輕易地找到自己的座位。

不只是會長,那須原同學和我那不肖的妹妹,在這間學校裏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而銀兵衛雖然和我同爲新進,但她的能力之高也是我一向都明白的。

「不需要做那種搞笑藝人式的安排!」

我到底該坐在哪裏纔好?

我只能嘆息。

「看吧,你根本就不懂。」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坐在會長的後方——」

下一秒鐘,學生會室內的氣氛驟然轉變。

「因此,最適合他的座位應該是在我的旁邊。沒有異議吧?」

說着,她看了保持沉默的那須原同學與銀兵衛一眼。

「……很抱歉,就算是會長的請求也恕難從命。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中,居然指派部下去處理私事,您必須知恥。」

如果一個沒弄好,這種發言可是會引發下臺抗議的。

妹妹啊,那樣真的好嗎……老實說,哥哥我真的很擔心你的將來啊。

……嗯,該怎麼說呢?

「咦?」

「呵呵,哥哥您不必感到害羞。我非~常清楚哥哥的心情。」

話又說回來。

不對,等妹妹回來以後,我真的得說那句話纔行嗎?

「請稍等一下,各位。」

『第一屆你爭我奪!到底誰能坐在姬小路秋人的身旁?』

「抱歉抱歉,我都忘了還沒準備你的位置啊。畢竟你的頭銜是我亂編出來的。一不小心就忘啦。」

畢竟我那筆劃莫名其妙多的頭銜,說起來也是會長擅自設立的。實際上大概就是會長的私人祕書吧。

「我想坐在秋子旁邊。」

…………

說起來也有道理。

「否決。」

「不過呢,我們所謂的擔心,和你的有點不同啊。」

要是弄個不好隨便開口,也許還會妨礙了會議的進行。我和銀兵衛是不是應該先關注會議的進行比較好呢?

怎麼搞的?

「要不然,乾脆在這裏發表我們結婚的消息如何?」

嗯。

會長打斷了一臉得意地向我招手的妹妹。

「呵呵呵,既然如此打鐵要趁熱。來,請哥哥過來這邊。我們一起參加會議——」

「如果你在五分鐘內買來,就能享有讓你哥哥說:『秋子今天也超級可愛』的權利。」

「呃,打擾一下,會長。」

哎,雖然說有我在身邊的時候,還能避免事情別搞得太嚴重……但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在一起。

說着,二階堂學姐還是把話題打斷了。

就只有秋子一個人,臉紅得像是春暖花開的花園一般。

「在本校的學生會里,書記這項職務是由身爲副會長的人負責管轄纔對吧?他的頭銜是書記代理副輔佐。既然如此,自然該由身爲副會長的我負責管轄,應該是這樣纔對吧?」

「新學年的第一次議題就用這個吧。」

「再怎麼說也是貴爲會長的人物,請不要說出『亂編』這種話。」

「爲什麼我非得接受那種要求不可!?我的立場未免也太薄弱了吧!?請直接聽我說呀!」

不過,其實我也知道會變成這樣。

會長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不用說,銀兵衛也是纔剛加入學生會的人。很難想像她從第一天就會有表現機會。

我是不是對這間學校的學生會抱了太多的幻想?

「我認爲在這個時機下發表那個小常識很不妥當!」

「順帶一提,聽說以前的浴場不只是用來洗澡,還有讓男女進行賣春的功能。」

「嗯,是沒錯啦。不過我覺得把這當作笑話的結尾剛好。」

「哎,總而言之呢……」

如果那麼容易就被人控制,她未來的人生想必會異常辛苦啊。

「可以請你們等一下嗎?」

再說以我而言,也有點想就近觀察一下這位底細未明的學生會長有多少本事。

或者該說……

此時——

「好了,既然礙事的傢伙已經不在……」

接下來,這些人物究竟會談論何種話題呢——

「哎呀——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好想喫啊。對了,順便幫我買瓶牛奶吧?」

一說完,秋子就像某忠犬一般奔出了學生會室。

結果,現在又換銀兵衛反對了。

在穩坐學生會長一職的二階堂嵐指揮下,她們在這場今年第一次會議當中,究竟會拋出何種議題——對於纔剛轉學進來,同時還是學生會新進成員的我來說,其實還挺有興趣的。

嗯。這部分還是實力的差距啊。

可憐的吾妹並沒有辦法跟上她的切換速度,到頭來還是失去了發表自己主張的機會。

「喂——你的位置在這裏啦。」

會長悠閒地把腳跨到桌子上,看了我一眼。

會長、副會長、書記、會計。

「哎,如果你肯每天陪我一起洗澡,要聽你繼續說下去也是無妨。」

「如果是這麼一回事的話,我也有話想要說。說起來哥哥所擔任的職位,從名稱上來看就應該是輔佐身爲書記的我——」

「姬小路秋人,你啊,覺得自己的妹妹如何?」

「會、會長!?」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很擔心啊。」

不只那須原同學和銀兵衛這樣,現在居然連會長都有相同的誤解。

「不是,我哪有什麼戀妹情結啊?的確我是很疼愛妹妹,也超級喜歡她的。不過身爲哥哥,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

「嗯,是啊,你說的沒錯。也是,你的話非常有道理。你完全沒有錯……不過呢……」

說完,會長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欲言又止。

「那須原,銀兵衛。你們過來一下。」

她把兩名部下叫了過去,開始說起悄悄話。

『哎……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是呀,真是太過分了。』

『姬小路兄妹的病情似乎超乎了我的想像呢。就算被說想得太天真,我也無話可說啊……』

不知爲何,就只有我一個人被排拒在外。

話雖如此,我也沒有不識趣到會闖入女孩子們之間的悄悄話。雖然很在意她們的談話內容……現在還是等她們討論完吧。

『總而言之,他們兄妹倆如果都這麼離譜,我們可一點也插不上手。這樣下去連我也要投降啦。』

『如果沒有人干涉,那兩個人很快就會進入自己的世界呢。真教人受不了。』

『哎,不過也幸好他們是親兄妹。至少不會是兄妹湊在一起……這樣的結局吧。』

『就算那樣,再繼續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到時候,我們可就成了可笑的丑角。爲了迴避最糟的情況,必須儘快採取新的策略纔行。』

『如今也只能暫時休兵,我們之間締結臨時同盟條約吧。問題是不知道他們會如何看待。』

『關於這一點,我有個主意。你們有沒有興趣啊?』

……喔。

看來她們似乎談完了。

雖然平常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的言行舉止非常脫序,幾乎教人忘記。但年僅十六歲的姬小路秋子,早已獲得足以稱之爲名聲的東西了。

「哎,光看你的表情就能猜到你在想什麼了。」

「你本身並不樂見的妹妹的戀兄情結。到這裏爲止沒有問題吧?」

「那麼,你對妹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戀兄情結,甚至大肆張揚的這件事呢?」

那正是我的痛處。

「喔,請問是什麼事?」

「老實說,這並不只是你的問題而已。也和我們學生會有關。」

「你啊,怎麼看待妹妹的戀兄情結?」

但是,在我轉學進來以後,事情有了變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妹妹的行徑已經被全校學生所目睹了。妹妹至今爲止的面子還保不保得住,老實說十分令人懷疑。

一點也沒錯。

「啊——說的也是呢。」

等到參與祕密會議的成員們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後,會長開了口。

如果她的名聲,會因爲和我一同居住——或是我來到同一間學校而產生動搖。那將是十分嚴重的事情。

「是那樣沒錯。」

更何況,我們纔剛從有棲川、鷹乃宮兩家中強硬地獨立出來。如果可以,我絕對想避免任何失敗。

會長點點頭。

「這……我是很高興她愛慕我,畢竟我們都分開了六年。不過,雖然這是廢話,但妹妹終究是妹妹。不會有更多的感情了。」

「讓你久等啦,姬小路秋人。」

「你的意思是?」

「有是有啦。不過,那個方法將需要姬小路秋人——也就是你的協助。你當然會合作對吧?」

老實說,這件事情我也一直很在意。

「那還用說嗎?學生會成員的過錯,就是學生會所有人的過錯。然後你老妹的戀兄情結,無論怎麼說都不可能讓學生會好看。明白嗎?」

「有件事情找你商量,你可以聽聽嗎?」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所以?會長有什麼實際的想法呢?」

和我分離的那六年。秋子在有棲川家這個豪門望族下接受了教育,是個走到哪裏都讓人感到驕傲的好妹妹。

平常老是把『最喜歡哥哥』掛在嘴邊的妹妹,之所以沒有被周圍的人白眼看待,會不會是因爲他們並沒有實際看到她的戀兄情結有多嚴重呢?

而且她在聖莉莉安娜學園的成績優秀,受到學生歡迎,據說是個極爲出色的學生。實際上,她也在擁有極大權限的學生會中擔任着書記的職務。

「我們的利害是一致的。再這樣下去會很不妙。既然如此,就該有所作爲。」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

  1. 01插圖
  2. 02三月二十五日(同居首日)
  3. 03三月二十六日(同居第二天)
  4. 04三月二十七日(同居第三天)
  5. 05三月二十八日(同居第四天)
  6. 06三元三十一日(同居第七天)
  7. 07四月三日(同居第十天)
  8. 08四月六日(同居第十三天)(開學典禮前一天)
  9. 09四月七日(同居第十四天)(開學典禮當天)
  10. 10後記

第二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2

  1. 01插圖
  2. 02四月八日正在閱讀
  3. 03四月九日
  4. 04四月十日
  5. 05四月十一日
  6. 06四月十二日
  7. 07四月十三日
  8. 08後記
  9. 09初期草稿集

第三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3

  1. 01插圖
  2. 02四月十二日(PM5:30)0;搬進學生宿舍·當天1;
  3. 03同日(AM6:15)(學生宿舍·餐廳)
  4. 04同日(AM8:30)(學生宿舍·玄關前走廊)
  5. 05同日(AM9:00)(學生宿舍·二樓)
  6. 06同日(AM10:30)(學生宿舍·中庭)
  7. 07同日(PM 12:15)(學生宿舍·餐廳)
  8. 08同日(PM 7:15)(學生宿舍·餐廳)
  9. 09同日(PM 9:00)(學生宿舍·餐廳)
  10. 10四月十四日(AM 2: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
  11. 11四月十四日(AM 6: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
  12. 12後記

第四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4

  1. 01插圖
  2. 02四月十四日(AM6:00)(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宿舍)
  3. 03四月十四日(PM12:15)(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會室)
  4. 04四月二十六日(AM9:00)(聖莉莉安娜學園·二年A班教室)
  5. 05同日(AM10:45)(同教室)
  6. 06同日(AM11:45)(同教室)
  7. 07五月四日(PM1:00)(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宿舍)
  8. 08五月九日(PM7:00)(學生宿舍·餐廳兼會議室)
  9. 09五月十日(PM12:3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
  10. 10同日(PM1: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那須原同學的回合)
  11. 11同日(PM4: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銀兵衛的回合)
  12. 12同日(PM7: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秋子的回合)
  13. 13五月十一日(PM1:00)(學生宿舍·管理員室)(會長的回合)
  14. 14後記

第五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5

  1. 01插圖
  2. 02五月十五日(AM7:00)(學生宿舍•玄關前)
  3. 03五月二十二日(PM8:00)(學生宿舍•餐廳兼會議室)
  4. 04六月十日(PM7:00)(學生宿舍)
  5. 05六月十三日(PM4:30)(學生會室)
  6. 06六月十八日(PM4:15)(聖莉莉安娜學園•教室大樓)
  7. 07六月二十七日(PM1:10)(學生會室)
  8. 08七月十一日(AM7:30)(學生宿舍•餐廳兼會議室)
  9. 09七月十二日(AM6:00)(學生宿舍•秋人的房間)
  10. 10後記

第六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6

  1. 01插圖
  2. 02姬小路兄妹的日常①~隱藏在文字接龍下的陷阱~
  3. 03姬小路秋人也不是白白受歡迎而已
  4. 04姬小路兄妹的日常②~魚與圖監與兄妹~
  5. 05我們與眼鏡與時裝秀
  6. 06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7. 07後記

第七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7

  1. 01插圖
  2. 02七月十三日
  3. 03七月十五日
  4. 04七月二十八日(前篇)
  5. 05七月二十八日(後篇)
  6. 06七月二十九日
  7. 07後記

第八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8

  1. 01插圖
  2. 02DATE OR ALIVE
  3. 03DATE OR ALIVE(檢討會篇)
  4. 04關於猿渡銀兵衛春臣的二三事
  5. 05後記

第九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9

  1. 01插圖
  2. 02七月二十九日
  3. 03八月三日
  4. 04八月六日
  5. 05八月十三日
  6. 06八月十三日(和秋子約會)
  7. 07八月十三日(和銀兵衛約會)
  8. 08八月十三日(和亞里沙約會)
  9. 09八月十三日(和安娜史塔希亞約會)
  10. 10後記

第十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0

  1. 01插圖
  2. 02八月十三日
  3. 03九月二日
  4. 04九月五日
  5. 05九月十五日
  6. 06九月十六日
  7. 07九月十九日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1

  1. 01插圖
  2. 02九月十九日
  3. 03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①)
  4. 04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②)
  5. 05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③)
  6. 06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④)
  7. 07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⑤)
  8. 08後記

第十二卷就算是哥哥有愛就沒問題了對吧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十月一日(莉莉安娜祭⑥)
  4. 04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⑦)
  5. 05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⑧)
  6. 06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⑨)
  7. 07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⑩)
  8. 08十月二日(莉莉安娜祭⑪)
  9. 09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