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开什么玩笑啊，竟然要我们在假日早上九点集合！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我还是奋力踩着脚踏车冲向车站。唉，我还真是窝囊啊！

北口车站不但是位于市中心的私铁重要枢纽，而且每到假日，站前的广场就会聚集许多前来消磨时间的年轻人。其实，除了出城到大一点的都市玩，或在车站附近的大型百货逛逛之外，根本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尽管如此，望着路上汹涌的人潮，我还是忍不住感慨，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将脚踏车随便搁在拉下铁门的银行门口（真是太对不起了），然后赶到车站北侧的剪票口时，离九点还有五分钟。不过，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好慢喔，要罚钱！」

春日探出头说道。

「明明还没有九点。」

就算没有迟到，最晚来的人也要处罚。这就是规定！」

「我之前怎么没听说。」

「因为是我刚刚才决定的啊。」

穿着略长的T恤加上一条及膝丹宁布裙的春日，看起来十分开心。

「就罚你请大家喝饮料吧。」

一派轻松地将双手插在腰间的春日，感觉比在教室里板着一张脸的模样容易亲近。无缘无故被坑一顿的我，就这么乖乖地听春日的话往咖啡厅走去。

朝比奈穿着白色的无袖连身洋装，外头披了件水蓝色的针织衫。她一头微卷的长发用发夹固定在脑后，只要一走路就轻轻晃动，感觉相当可爱。嘴边的微笑就像年轻可爱的姑娘挺直背脊装成熟般地沉稳，就连手上提的包包也非常时髦。

站在我身边的古泉则穿了一件粉红色衬衫，外头套了一件夹克，并在脖子上系了条深红色的领带，打扮得很正式。虽然觉得碍眼，不过还满帅的，而且他的个子比我还高。

而一如往常穿着水手服的长门则沉默地走在最后面。尽管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SOS团的一员，但其实应该还算是文艺社的社员。那天晚上，她才在自己的住处跟我说了那些奇怪的话，让我更加在意她的面无表情。不过，为什么她连假日也穿着制服呢？

当我们这谜样的五人组，在面对马路圆环的咖啡厅最里面的位子坐下来后，服务生立刻前来为我们点餐，但只有长门一人异常认真地仔细研究菜单——不过，还是面无表情——，迟迟无法决定。拜托，妳犹豫的时间都够泡碗泡面了！

「杏仁茶。」她最后说道。

反正是我请客，点什么都没差啦！

春日的提议如下——

「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从未来的时代来的。」

「就算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而已。」

接下来我们将兵分两路在市内搜寻，要是发现任何不可思议的现象，立刻用手机联络，然后再会合一同处理事情。等事情全都搞定后，再进行处理过程的反省，以及对今后的展望。

「在时间和时间之间，有所谓的断裂空间。虽然那个断裂趋近于零，但确实存在。所以时间和时间之间是不具连续性的。」

「我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散步呢！」

朝比奈上半身转向我说：

「我们到底要找什么？」

「我也不觉得。老实说，一个凡人要干扰时间平面根本不可能。这件事是个解不开的谜，凉宫同学也全然不清楚自己曾做过这样的事，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是歪曲时间、造成时间震动的源头。我之所以接近凉宫同学，就是为监视她的身边有没有产生新的时间异变……抱歉，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总之我的工作就是跟监。」

「无可奉告。」

我差点就把嘴里的薄荷茶给吐出来。奇怪，坐在隔壁的朝比奈怎么也露出同样的表情？不过，长门依旧是面无表情。

「那长门跟古泉……」

望着正在施工的河岸，朝比奈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总之，就是一切可疑的事物。会让人产生疑惑的事情、谜样的人类。对了，还有像是进入异次元的地点，以及伪装成地球人的外星人。」

罪魁祸首该不会就是那个人吧？我心想。

「抱歉。」

「三年前，我们侦测出会有一次巨大的时间震动发生。嗯，时间大概是从现在往前推三年，也就是阿虚跟凉宫同学升国中的时候。而当时飞回过去调查的我们吃了一惊，因为我们根本无法回溯到更远的过去。」

一开头她就这样告诉我。

朝比奈望着自己从凉鞋里露出来的脚趾继续说下去：

「她位于第四次元的正中央。请不要问我为什么，碍于禁止的规定，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不过，确实是凉宫同学把通往过去的道路封闭起来。」

不知何故，春日淡淡地看了我和朝比奈一眼，然后大声说道：

「可是，行不通的，我是不可能跟任何人交往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你一定不相信我对吧？」

「那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吗？」

「要是放任春日不管，会怎么样？」

「因为时间不具连续性，所以就算我在这个时代改变了历史，也不会影响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个时间平面上终止。就算在好几百张的静止画面中，替一部份的画面多写几个字，整体的故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对吧？」

「嗯，呆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先到处晃一下吧？」

「时间并不像那条河一样，而是每一瞬间都属于一个时间平面的数字化现象。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我倒不认为春日办得到那种事……」

「时间这种东西跟不停流动的河水不同，每段时间都是由不同的平面构成的。」

「没错！古泉，你真是个聪明人啊！就是你说的那样。阿虚，你该学着点！」

春日从桌上的容器里取出五支牙签，然后用跟店里借来的原子笔将其中两支标上记号，接着握在手上让我们抽。我抽中了有做记号的牙签，朝比奈也是。

「……」

她突然沉默。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的空档，已经有三对情侣踩着无忧无虑的步伐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就是和男生，两个人……」

古泉一脸愉快地说道。

「就是凉宫同学。」

「真是太让我意外了，难道妳之前都没跟任何人交往过？」

她小鹿般圆滚滚的眼睛里，透露着强烈的决心。

「我不能告诉你。」

怎么又是三年前啊？

古泉漫不经心地问道，而他身边的长门则规律地喝着饮料。

「真受不了。」

「不……对了，妳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见我沉默不语，朝比奈似乎沮丧地红了眼眶。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说。尤其是现在的我更没有权利说。」

前几天我也在没啥生活感、静悄悄的公寓里听过类似的话。

「而时间移动便是由一个时间平面作三次元方向的移动。来自未来世界的我，在目前这个时间平面上，就如绘制静止图时多画的一张图。」

我们在樱花树下的长椅并肩坐了下来，但朝比奈却久久没开口。在她低着头自言自语似地低喃完「该从哪里开始说呢？」、「我又不太会说话」、「说不定他根本不会相信我」后，终于开始说话了。

时间平面、数字化，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不过，未来人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意思？」

「我无法跟你说明我是从什么时候、哪个时间平面来的。就算我想说也不能说。跟过去的人传达有关未来的讯息是被绝对禁止的，所以在搭乘时空机之前，都必须接受强烈的精神暗示。只要打算讲不该讲的事，记忆区块就会被锁上。」

「恕我无可奉告。」

朝比奈乖乖地跟我走着。一脸犹豫的她并肩跟我走在一起，有时会不小心碰到我的肩膀，然后急忙闪开。那动作看起来十足纯真。

「我知道啦！」

莫非我不小心露出猪哥样了？不过，实在太幸运了！只见朝比奈红着脸凝视着牙签的前端。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尽管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是要继续说：

「要是直接跟春日说呢？」

当我正打算开始细数河面上的落叶时，朝比奈出声叫住了我。

「阿虚，你给我听着，这可不是约会喔！给我认真点，听到没有？」

朝比奈说出了我最不想听到的字眼。

「好了，该出发啰！」

绝对不能去约会喔！要是给我跑去玩，事后小心我宰了你。丢下这句话后，春日就跟古泉、长门走了。我们两批人马分别朝以车站为中心的东西两方前进。唉，我还是不知道要找啥米碗糕！

「详细情形我不便多说。不过，依我的猜想，你对凉宫同学一定非常重要。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潜藏着某种理由的。」

朝比奈一脸为难似地看着我。然后，她似乎下定决心后说：

「……」我顿时哑口无言。

双手拿着包包目送三人离去的朝比奈望着我说。其实我想直接回家，不过当然不可能。我假装思考了片刻说：

「阿虚。」

我们沿着附近一条河的河岸漫无目的地朝北走。如果是一个月前来，还能欣赏到落英缤纷的樱花树，不过现在只剩无趣的河边道路而已。

别再助长她的气焰了！我一脸怨恨地望向古泉，却见他露出笑容朝我点了点头。

这时，一对带着两个小孩的夫妻从我们面前走过。

「好的。」

「总之，就是找出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等等在地球上留下的踪迹，我完全了解了。」

我望向柔软的长发迎风飘曳的朝比奈侧脸。

「嗯，这样啊，你试着想像一下卡通片。当我们在看卡通时，是不是觉得里头的人物很灵活地在动作，但说穿了那只是由一张张静止的图画所构成的。时间也跟这个很像，是一种数字化的现象。不过，用一张张静止画面的方式来说明，你应该会比较容易得懂。」

朝比奈接着说：

喂喂，你是真的了解吗？

「因为你是凉宫同学挑中的人。」

「怎么办？」

「无可奉告。」

在春日将最后一口冰咖啡喝下肚后，轻轻拨了下耳后的头发。

从一开始就听不懂了。

我犹豫着该不该按住太阳穴，最后我还是决定按了。

「那，先来抽签吧！」

她害羞地低下头。

「嗯，是这种组合啊……」

「我们最后做出的结论就是，有个巨大的时间断层横亘在两个时间平面之间。但为何只限于那个时间点，我们也不得而知。直到最近，我们才查出真正的原因。……不，应该说是我所存在的未来时代的最近才对。」

「……究竟原因是什么？」

因为这里是附近散步的好地点，所以走着走着便会遇到熙来攘往的家族和情侣。不知情的人，一定也会以为我们是情侣，而不是准备去找莫名其妙物体的二人组。

「抱歉，突然跟你说这些。」

「他们的身份跟我十分接近。不过，凉宫同学应该不知道其实是她自己把我们召集到她身边的。」

「我来到这个时间平面的理由是……」

「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春日将帐单塞给我后，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咖啡厅。

朝比奈脸上布满了歉疚的表情。

「这么说，妳既然来自未来，那妳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吧？」

「原来如此。」古泉说。

「没有。」

以上。

「咦，不过应该有很多人向妳告白吧？」

「没关系啦……」

先有长门对我说她是出自外星人之手的人造人，现在又来个朝比奈坦承自己是个未来人。这教我该如何相信？谁来帮帮我吧！

当我将手放在长椅上时，不小心碰到朝比奈的手。虽然只碰到她的小指头，但朝比奈却像触电似地迅速收回手，再度低下了头。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河面。

然后，不知经过了多久。

「朝比奈。」

「什么事……？」

「我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吗？先不管我信不信，暂时先把一切搁置在一边。」

「好的。」

朝比奈露出了笑容，一个很美的笑容。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今后还请你如同往常一样地对待我，拜托了。」

说完后，朝比奈便朝我深深一鞠躬。喂，妳未免太夸张了吧！

「可以问妳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妳到底几岁了？」

「无可奉告。」

她调皮地笑了一下。

之后，我们在街上乱晃了一阵子。虽然春日千交代万交代不能约会，那种话当然是听听就算了。我和朝比奈随意逛逛流行精品服饰店的漂亮橱窗、大口舔着霜淇淋、逛逛街道旁的饰品摊贩……做些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来消磨时间。

不过，要是两人能手牵手，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春日打来的。

「那你们又发现了什么？」

『十二点先集合，在刚刚的车站前。』

分手时，朝比奈叹气道。然后，挺直背脊地将头凑到我耳边：

好了，这次换成我跟长门呆立在午后喧嚣的车站前。

「什么都没有。」

当我们一行人在汉堡店吃午餐时，春日又说要分组，接着把刚刚在咖啡厅用过的牙签拿出来。真是个准备周到的人啊！

心情看起来越来越差的春日，催促着长门尽快抽签。

「哇啊？」

「妳现在开心吗？」

我以前常常看书。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妈妈常在图书馆的小朋友专区借书给我看。虽然各种类型都有，但印象中看到的都很有趣。不过到底看过什么却不记得了。

要是看到我们手挽着手出现，春日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一定会很生气吧？

「假日妳都怎么安排？」

长门没有说话。

「……」

原以为里头应该有沙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不过一进去才发现所有的椅子都被占满了。这些闲人八成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吧？

朝比奈一脸疲惫地露出带着叹息的微笑，古泉这混蛋则非常夸张地耸了耸肩，而春日则像一口气喝了辣椒水般地大叫：

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已过四点半了。她说过四点要集合的！

「阿虚呢？」

说完后，她一口气将饮料喝光。

这次换成搜寻南北方，我们负责的是南方。分手时，朝比奈还向我挥了挥小手。感觉好温暖喔！

「怎样？」

「……」

要我看这些根本就不想看的书，果然不可能。不一会儿我就难敌睡魔的召唤，迅速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就有点难度了。要让双脚几乎生根、动也不动的长门离开现场，走到柜台写借书单并把书借好，需要一点时间，因此期间举凡春日打来的电话，我一概不接。

「怎么办？」

只留下春日一人狂瞪着我。

妳在气什么啊？

「抱歉，我才刚醒来！」

「喂，今天一整天你到底在干嘛？」

「……」

说完后又低下头，露出害羞的笑容。未来的人连笑都这么优雅吗？

我擦着口水，快步冲出图书馆外，然后将设定为震动功能的手机凑到耳边。

「……」

「找到什么了？」

『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这种无意义的行动再继续下去也不好受，于是我便邀长门到图书馆去。本馆靠海更近，是车站前因行政开发整顿土地时，所盖的一座新的图书馆。因为我平常很少借书，所以根本没进去过。

「你这样是不行的！」

此时，臀部的口袋突然一阵震动。

朝比奈摇了摇头。

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响起。多亏她，我的脑袋才猛然清醒过来。

「嗯。」

「今天还挺好玩的呢！该怎么说呢，凉宫同学真是个有趣的人。虽然很可惜不能跟你一起行动，但下次还有机会。」

最后，我们便毫无所获、白白浪费时间与金钱地结束了今天的户外活动。

「妳没有便服啊？」

将被春日粗鲁地挂断通话的手机放进口袋后，我走回图书馆。发现长门依旧站在书架前阅读一本百科全书似的厚重书本。

「迟到，罚钱！」

「有什么收获吗？」

我们赶到时大约迟到了十分钟，春日劈头就是这句话，而且听起来还很不高兴。

好白的牙齿！我老觉得这家伙一直在笑！

我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迅速翻了几页后将它摆回原位，接着再抽出另一本书。事先若没做过调查，要在浩瀚的书海中找出一本有趣的书，无疑是件相当辛苦的事。我如是想着，一面在书架间徘徊。

「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话。」

朝比奈扣着针织衫的扣子，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你这个笨蛋，到底在做什么啊？』

「又是没记号的。」

朝比奈将抽到的牙签拿给我看。

我怅然若失地环视馆内，而长门则像个梦游症患者般摇摇晃晃地朝书架走去。算了，随她去吧！

「是吗？」

『什么？你这个蠢蛋！』

全世界只有妳没资格骂我蠢蛋！

「我开始有点相信了。」

春日有如看到杀父仇人似地望着手上没有记号的牙签，然后依序看向我及正吃着起司汉堡的长门，气呼呼地嘟起嘴巴。

古泉的手轻松地一闪。

前去找寻长门时，发现她站在墙边专门收纳厚重书籍的书架前看书。她还真喜欢厚重的精装书呢！

抽签的结果换成我跟长门一组，其他三个人一组。

妳还想继续找啊？

「是啊，到底在干嘛！」

少说那种根本办不到的话！

「……」

「先去吃饭吧，下午再继续找。」

『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三十秒之内赶到！』

「很遗憾，我的有记号。」

那我先走啰！朝比奈朝我做了个可爱的道别手势后离开。此时，古泉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

「你真的有用心找吗？该不会只是到处乱逛吧？实玖瑠呢？」

嗯，我们俩的对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看书的？是从何时开始觉得看书很无趣的？

「是凉宫同学吗？她说什么？」

「长门，关于上次妳说的那些话。」

「她说还要再集合一次，我们最好快点回去。」

又要我请客啦？

我吓得跳了起来。在发现周围的人皱着眉望着我时，才想起这里是图书馆。

「四点在车站前集合，这次一定要找到些什么！」

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等到我和宝贝地抱着某本名字超拗口的外国作家写的哲学书的长门，急忙回到车站前时，久候多时的三人各有三种不同的反应。

发现一个看报纸的大叔离开了一张沙发后，我随即抱着仔细挑选过的小说坐了上去。

我和长门就在这种空虚的气氛下，沉默地在车站附近走动。

我迈步向前，发现她立刻跟了上来。看来，我已渐渐习惯跟她相处了。

「我也是。」

在露出惹人厌的爽朗笑容的古泉离开后，我才发现长门老早就已经走了。

「好累喔！凉宫同学走路好快，我好不容易才跟得上她的脚步。」

春日沉默了。她身后的古泉则一派轻松地搔了搔头，长门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电话挂断了。看一下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这样哪赶得及啊！

「……走吧？」

「对了，那妳呢？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吗？」

只见春日顿时哑口无言还咬着下唇。要是不阻止她，只怕她会把嘴唇咬破。

「哎呀，对方不会疏忽到让妳一天就找到的。」

轻瞥了试图扭转尴尬气氛的我一眼后，春日才猛然转开视线。

「后天，在学校召开反省会。」

春日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迅速融入拥挤的人潮中。

心想终于可以回去的我走到银行前，竟发现脚踏车不见了，取代的则是挂在电线杆上的「您的脚踏车因违规停驻而被拖吊」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