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８１話　梅爾克利烏斯的海浪

箭矢穿過森林，往旁邊看去。

隔着樹木，莉布拉在稍遠的位置飛行，無機質的眼眸凝視着箭矢。

兩人的速度都不是普通人類或魔物能追上的，卻靈巧地避開樹木移動。

不對，仔細一看，莉布拉不時會擦撞到樹，只是她不在意罷了。

「鎖定目標，發射！」

莉布拉舉起機關槍，槍口對準箭矢。

從槍口發射的追蹤彈避開遮蔽物，以難以想象是子彈的軌道殺向箭矢。

但箭矢也在自己周圍產生暴風，讓子彈的軌道偏離，同時射出魔法箭矢反擊。

讓恩連忙幫腔，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空中，撒出子彈當作回禮。

不是躲起來，而是真的不在附近。

但考慮到他和雷昂聯手的棘手程度，沒能在此逮住他實在是一大損失。

這就是她的漏洞，思考的盲點。

接着庫魯絲沒有多做說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露出渴望的眼神偷瞄水晶。

莉布拉可以透過過去的資料進行預測。

「話說回來，那個魔神族……是叫七曜的梅爾克里烏斯吧？

箭矢好不容易避開光線，這次莉布拉又張開手掌，掌心中央出現炮門。

而且根本不需要說明。

莉布拉也繼續追上去，但是人馬連續發射魔法箭矢，形成箭矢彈幕阻擋她。

莉布拉將手臂裝回去，以冰冷的語氣說：

「鎖定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之後抓住了自己射出的箭。

她不知道會打中哪裏。是身體還是胸部，還是脖子或頭部。

老實說，要不是這裏是靈峯，我現在就想盡可能地多帶一些回去。」

內部四處散落着發出紫色光芒的水晶，貼附在牆壁、天花板、地面等各處。

面對箭矢座擺出的攻擊架勢，莉布拉捨棄卡爾基諾斯，讓右臂變形。

但反過來說，沒有記錄的資料她根本不會去設想。

他們踏入的此處不愧被稱爲靈峯，是個奇妙的場所。

閃光命中箭矢座的同時，莉布拉也噴射出魔力。

看來在庫魯絲這種魔法師眼中，那些水晶就像是寶山。

只有威爾戈勉強察覺到艾利耶斯瞬間有所動作，但並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嗯，肯定會來吧。他應該也無法對聖靈藥置之不理。」

「……被擺了一道呢。」

你覺得他會出手嗎？」

「右之天秤！」

就算是箭矢座這種高手，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高等級的人，對低等級的獸人來說可是毒藥。

「是隻要射出就必定貫穿敵人的必中之箭『安納西魯』嗎？」

這裏設有驅趕魔物的結界，先不論自己這種高等級的人，對低等級的獸人來說可是毒藥。

反正躲不掉，不如抱着兩敗俱傷的覺悟，自己也使出大招。

兩百年前，人馬使用必中之箭的場面雖然多不勝數，卻從來不曾用過這種用法。

在這之中，先打出王牌的是人馬座。

或許是擔心衆人走在險峻的道路上，瀨衣喘着氣關心威爾戈。

人馬用莉布拉也無法察覺的方法「消失了」。面對只能如此形容的狀況，莉布拉難得陷入混亂。

雙方都面不改色地瞪着彼此，等待發射的瞬間。

雖然長了一張猩猩臉沒錯！」

「……安納西魯！」

射出的箭矢沒有命中莉布拉，人馬消失了。

不論打中哪裏，她都能承受一擊。

比精神奕奕地走在瀨衣腳邊的狗還慢。

「原來如此。不過對我而言，攻擊的瞬間纔是最大的好機會。」

「話說回來，我有個想法……不，有個疑問，那邊的猩猩獸人沒問題嗎……嗎？」

「糟、糟了！大家快到我身邊集合！」

瀨衣一行人排成一列，在靈峯佛尼特比約的山路上前進。

結果恐怕是原本累積在這座山的瑪那因爲結界而無法外泄，也無法在山中飄蕩，最後纔像這樣化爲結晶。可說是偶然誕生的產物。

「話說回來，那個魔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嚴酷的登山，但這座山卻不同。

箭矢座的弓射出火焰箭矢，緊接着——連零點一秒的延遲都沒有，莉布拉的右臂也射出閃光。

她以相當興奮的樣子，不時露出渴望的眼神偷瞄水晶。

但是莉布拉趁隙將手臂從本體分離，化爲飛翔的鐵拳襲向人馬。

瀨衣他們也聽見了。雖然他們正疑惑地思考到底是什麼聲音，但庫魯絲已經臉色發青地察覺到聲音的真面目。

也就是說沒有命中的過程。

「剛纔那一擊似乎讓你的骨頭裂了，我將對象的命中率下降修正。」

但人馬座也不甘示弱，以敏捷的動作閃避子彈並進行反擊。

「喂，那是禁句！那傢伙不是獸人，是人類！

「沒時間說明了！快點！」

而這是莉布拉第一次見到的箭矢使用法。

恐怕是距離此處很遙遠的某處……瞄準了遠方的樹木或是什麼東西吧。

她將短短几秒前，人馬射箭的瞬間放慢，仔細觀察。

箭矢立刻將魔法屬性變更爲水，以箭矢的形式射出滅火。

但安納西魯卻不是其中任何一種。只要發射，下一瞬間就會命中。

馬身的半身全力奔馳，垂直爬上荒涼的巖山。

因爲聲音的真面目——足以填滿整個空洞的水之奔流立刻就衝了進來。

艾利耶斯也知道路法斯過去曾前往瑪那聚集的山或洞窟濫採這種結晶，所以稍微能夠理解庫魯絲的興奮。

那麼對猩猩獸人來說應該也一樣難受吧？艾利耶斯體貼地如此表示，女騎士卻因此僵住。

問題在於對方會在哪裏出手。

而且精準度更勝現代的電腦。

「……？那個，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箭矢與子彈數度交錯，但因爲雙方實力不相上下，所以誰也沒打中誰。

「沒錯，就算是你也沒辦法躲過這一招。」

但別看威爾戈這樣，他的等級可是有300，體力在衆人之中也是第二高。

再加上這裏還有驅散瑪那的結界，瑪那無法通過結界。

人馬打出這張兩百年前不曾展現過的王牌，漂亮地逃出了莉布拉那號稱無人能逃的追蹤。

就算是莉布拉也不存在迴避這招的方法，除了在發射前阻止以外別無他法。

她好歹也是個淑女，就算有自覺自己和猩猩很像，被人這麼說還是會受傷。

莉布拉悉數閃避，飛翔在空中，撒出子彈當作回禮。

莉布拉悉數閃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箭矢對莉布拉不管用。

當然，以莉布拉爲對象射出的必中之箭，就算卡爾基諾斯以身爲盾也無法擋下。

四處都有空洞，只要通過那些空洞就能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威爾戈先生，你還好嗎？會……會不會累？」

接着發射火焰。

等級差距社會真是令人難受。

「你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而且也能當成魔法的觸媒，裝在法杖前端的話也能發揮輔助魔法的效果。

這裏是結界之中，就算魔神族來襲，也能在多少有利的條件下戰鬥，但少了腓特烈還是讓人感到不安。

但是人馬的動作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叫七曜的梅爾克里烏斯吧？

話雖如此，既然是瑪那聚集的場所，這種結晶應該會頻繁自然產生，她並不覺得這東西有那麼值錢。

但是人馬的動作在下一瞬間超越了莉布拉的預測。

讓恩連忙幫腔，但那根本不是幫腔，而是落井下石。

既然這麼在意，稍微拿一點走不就好了？雖然瀨衣這麼想，但庫魯絲就是做不到，這就是她的認真之處吧。

不是錯覺。確實有水聲響起，而且聲音還逐漸變大。

原來人馬打從一開始瞄準的就不是莉布拉。

瀨衣的同伴之一，前冒險者尼克謹慎地警戒着周遭並如此低語，甘茲則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這個地形對人馬不利。

凱妮狐說過，對方恐怕會洗腦人類來對付他們，但目前還沒看到類似的人物。

記得產生條件是瑪那聚集的場所，而且瑪那不易外泄，也沒有會吸收瑪那的生物。

他以一副完全沒事的表情輕快地往上爬，反而是瀨衣爬得最慢。

既然如此，就不必在意傷害。只要繼續追擊，直到解決對方爲止！

兩人終於穿越森林，進入荒涼的巖山。

也就是俗稱的火箭飛拳。

那簡直就像是接下來會受到攻擊的準備，讓瀨衣他們更加緊張。

「是的，我沒事。」

然而從正面射出的箭矢對莉布拉不管用。

「能賣很多錢嗎？」

艾利耶斯以不習慣的口吻說着，擔心起走在前頭的女騎士。

一行人中負責後方支援的庫魯絲驚訝地環視四周。

「是的。物質化的瑪那是鍊金術的最高級材料之一。

居然有這麼多物質化的瑪那……光、光是把這些水晶帶回去，就不知道能有多少價值了。」

就算是箭矢座這種高手，在使出最大招式的瞬間也難免會變得毫無防備。

她再度以卡爾基諾斯爲盾防禦魔法，從眼睛發射光線。

取而代之的是，他們聽見了流水聲。

也就是說這種山的空洞或洞窟是最佳地點，她記得路法斯以前這麼教過她。

但是人馬並非只能進行遠距離戰鬥。

但是人馬毫不在意地爬上巖山。

她立刻在自己的視野中重播過去看到的影像，試圖找出原因。

路法斯的『閃擊』那種以無法迴避的速度進行的攻擊也是絕對命中的技能之一。

這是屬於擊落或閃避那種次元之外的攻擊，發射＝命中。

米德加爾德的世界裏存在着數個被稱作『絕對命中』而受人畏懼的技能。

他以拳頭抵銷飛來的鐵拳，將手臂還給莉布拉。

然後她發現，人馬在箭射出去之後抓住了自己射出的箭。

總之先拿幾個回去當給主人的伴手禮，她應該會高興吧。

「好、好厲害……這些全部都是瑪那的結晶。

在衆人警戒的狀況下，最先察覺到的是威爾戈。

能得知人馬的王牌固然是一大收穫。

她緊急停止，環視周圍搜索，卻找不到人馬的影子，也感覺不到聲音和熱。

好歹也是十二星之一，光是基礎能力就足以應付近身戰。

不是用跑的移動，也不是高速飛行。

接着庫魯絲沒有多做說明，直接展開足以覆蓋所有人的光之結界。

她一開始以爲是錯覺，但立刻就改變了想法。

就算是他的掩護，面對連飛來的過程都沒有的攻擊，也沒辦法代替莉布拉承受。

由於是山，所以瀨衣原本以爲會是嚴酷的登山，但這座山卻不同。

簡直就像是RPG的迷宮啊。瀨衣抱持着不合時宜的感想。

有的是像莉布拉的布拉休馬那樣，會在無處可逃時釋放的類型，有的則是會持續追蹤直到命中爲止。

猩猩——不，女騎士的拳頭打在讓恩的臉上，讓他倒地不起。

「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多少有點破損，身爲魔像的自己還是能繼續戰鬥。

在庫魯絲的催促下，瀨衣他們不明所以地聚集到她身邊。

然後他抓住了超越因果、必定會刺中目標的必中之箭，連同箭矢一起飛往攻擊對象的所在之處。

安納西魯的傷害應該會在下一刻出現，但莉布拉並不在意。

「你想燒了森林嗎？」

但莉布拉卻判斷這是個好機會。

他大大拉開弓弦，魔力開始聚集在箭矢的前端。

他這麼想，以在場任何人都無法察覺的速度偷走水晶，收進黑斗篷內側。

接着她便憤憤不平地發出「嗚吼嗚吼」的叫聲，帶頭往前走。

她的企圖是配合對手的招式，自己也使出攻擊，直接命中對手。

這樣下去，能在空中飛行的莉布拉會佔上風，而且也沒有遮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