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８話　莉布拉，就決定是你了

莉布拉一邊在上空飛行，一邊環視白色城鎮的全景。

現在位置是從城鎮看的高度1500米處。就算是天翼族也不會毫無理由就進入這個高度，而且也不會被發現。

然而儘管距離如此遙遠，莉布拉的視野卻能正確判別出生活在白色城鎮的每一個天翼族，甚至連頭髮的根數都能正確判斷。

莉布拉將所有白翼的天翼族都視爲假想敵。

他們對白翼引以爲傲，將擁有黑翼的主人視爲禁忌並試圖排除——也就是主人的敵人。

主人的敵人就是她的敵人。

由於路法斯沒有下達攻擊命令，所以她現在什麼也沒做，但只要對方採取任何敵對行動，她就會立刻將整個城鎮視爲攻擊對象，準備用布拉裘姆將他們全部捲入。

毫不留情，沒有慈悲。

沒有任何不自然之處……攻擊，不需要。

「…………

從墨鏡的縫隙中，確認到魔神族特有的縱長瞳孔。

然而無處可逃的空中正是莉卜拉的目標。她立刻準備下一個武裝，準備擊落毫無防備的男子。

但莉布拉的眼睛不會被假象矇蔽。

根據使用技能判明的資料，對手的等級爲320，HP爲25000。

對『木』有利，對『火』不利。

接着她看向來到白色城鎮的同伴之一，蒂娜。

『木』屬性——正如字面意思，從操縱樹木開始，甚至能操縱風，是大自然的屬性。

拳頭的威力非比尋常，但莉卜拉的手臂硬度也非比尋常。

那是一名戴着墨鏡的綠髮美男子。

「這次輪到我提問了。

殺害7英雄正是12星的夙願，艾利耶斯沒有阻止的理由。

不完成這些就回去的話，又會重蹈覆轍。

目送艾戈刻洛斯離去後，艾利耶斯開始思考。

而艾利耶斯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

「艾戈刻洛斯！」

「……確認到膚色擬態特有的不自然之處。

「而且如今我們的真正主人已經歸來，我更不能做出那種難看的舉動。」

尤皮特饒有興致地笑着，雙手擺出手刀的架勢。

然而，對人類來說的死角，對身爲魔像的她來說並非死角。

莉布拉從沙塵中走出，擋住疑似魔神族的男子的去路。

自己的身體、武器、道具，將這些全都強化得像金屬一樣，擊潰敵人。

絕非加入魔神族的陣營。

「真虧你能看穿，值得誇獎。

下一刻，男子以幾乎要踩破地面的氣勢撲了過來，莉卜拉用手臂擋下他的拳頭。

不，他是在說現在還不能接受。

但對方和自己一樣是12星，絕非能輕易取勝的對手。

霸道十二星，『牡羊』艾利耶斯。

她以機械般的正確性看穿了乍看之下只是普通人類的男子的假面具。

莉卜拉將手臂關節彎向人類不可能彎過去的方向，防禦男子的拳頭。

艾利耶斯聽到他的回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男子拼命閃躲子彈，蹬着建築物的牆壁跳躍。

好好看着吧，艾利耶斯。

莉布拉毫不吝惜地舉起它急速下降——發出爆炸聲，甚至產生衝擊波，莉布拉降落在街上，於可疑男子面前着地。

艾利耶斯過去也曾和魔神族的馬爾斯有過合作關係，但那也並非完全加入他的麾下，終究只是利害一致而已。

……推測。

「——！」

聽說你在王墓被破壞了，果然只是謠言嗎。」

從步行角度、視線判斷目的地，或者在途中抵達鐘塔的概率爲87％。

一分鐘能射出1000發子彈的機關槍，用兩把射出的數字是1分鐘2000連射，子彈數量多到誇張。

「然也。吾利用他們，他們利用吾之力量。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拒絕。

平時應該會因爲親子檔和孩子們而熱鬧非凡的公園。

自動人偶在上空持續監視，臉上掛着能樂面具般的冰冷表情。

從上脣的隆起確認口中的牙齒。

他遵從惡魔特有的血腥思考迴路，盲目地相信殲滅敵人就是最大的貢獻。

然而在以爲會命中的瞬間，男子突然被強風吹向一旁，躲過莉卜拉的炮擊。

莉卜拉繼續追擊立刻跳開的男子。

但就算是這樣，加入魔神族的麾下又是什麼意思？

莉卜拉宣言的同時，右臂名副其實地獲得解放。

雖然對方報上名號，我方也沒有報上名號的義務，但這樣有損女僕的顏面。

左天秤解放」

吾等之目的於現狀下一致。」

「能自由操縱風……原來如此，是『木』屬性嗎？」

「艾利耶斯，吾再問汝一次和過去相同的問題。

「確認敵對行動。開始攻擊。」

即使面對的是過去的同胞，他們也做好了毫不猶豫地發動奪命攻擊的覺悟。

堅硬的金屬聲響起，男子的手指應聲折斷。

「——發射！」

她將手臂和頭恢復原狀，轉身舉起機關槍，毫不猶豫地以全自動模式連射！

因此莉布拉恢復手臂的形狀，拎起裙角恭敬地行了一禮。

光是存在、相對、交談，就能侵蝕並使對方發狂。

我是霸道十二星天之一，『天秤』莉布拉。

報上名來，人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指甲刮玻璃一般的生理上的不快感，總是伴隨着他的聲音。

有某種看不見的刀刃在幫助男子，而那把刀刃斬斷了槍。

「我上了。」

但不能大意，也不能手下留情。

莉布拉的技能之一『搜尋之眼』與路法斯的『觀察眼』擁有相同效果。

「技能選擇・解除右臂限制器。

她正在城鎮中央的鐘塔前徘徊，簡直像在等人。

那樣的話，討厭讓和平生活的民衆無端死去的主人肯定會阻止艾戈刻洛斯吧。

莉布拉收起機關槍，將左臂舉向前方。

但是現在，那裏只有兩個人。

——排除條件爲接觸。」

不，他是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

現在立刻和魔神族斷絕關係，和我一起走吧。

我所司掌的正是自然之力『木』。能自由操縱7屬性之一『木』的魔族7曜之一，尤皮特指的就是我。

然而槍身卻出現裂痕，被砍斷了一半。

但如果，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想要排除主人的話，到那時——。

我一定會拿下梅勒克的首級，將這個國家推入混沌的地獄。

將他們視爲敵人，憎恨到想殺死他們，是12星共通的事，她甚至想爲他加油。

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如果路法斯本人聽到這番話，肯定會說「喂，笨蛋快住手」來阻止他吧。

在衆多惡魔中，他也是位於最上位，令人畏懼的『惡魔君主』，艾利耶斯眯起眼睛，確認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特質是否依然健在。

「吾心之迷霧已散！

明明沒人問，男子卻自報姓名，解除了擬態。

筆直前進的白色光輝伴隨紫電劃過天空，朝空中的男子露出獠牙。

「……原來如此，被看穿了啊。那事情就好說了。」

「技能選擇，解除左臂的限制。

不，或許他有想到，但他深信殺害英雄正是爲了主人好。

手指、手掌、上臂發出喀嚓喀嚓的堅硬聲響，改變形狀，僅僅一秒就變化爲長達1米的巨大炮門。

「明知故問。吾所求者唯有7英雄的性命。

接着不知原本藏在哪裏的兩挺機關槍現身，莉布拉毫不猶豫地裝備起來。

艾戈刻洛斯說完想說的話後，身影便逐漸淡去。

莉布拉就這樣監視着整座城鎮，卻在屏幕中捕捉到一名可疑人物。

莉卜拉揮動手臂，硬是將男子彈開，趁他稍微拉開距離時，雙眼看向他。

「聚集在主人身邊……這也不錯。

接着她將頭轉了180度！再次朝身後的男子發射激光。

莉布拉將警戒等級提升至隨時可以攻擊，毫不鬆懈地擺出架式併發出最後通牒。

12星再次聚集在路法斯大人身邊的時刻到來了。」

吾不會要求汝發誓效忠，只要當作是利用他們即可。」

關於她，恐怕是因爲記憶資料有所缺漏，所以詳細情形並不清楚，但主人說她消息靈通，對許多地方都很熟悉。

既然對方報上名號，我方也得回敬。這正是女僕的禮節，也是侍奉路法斯之人的氣度。

相對的，莉布拉的屬性是『金』。

這樣一來，風的防禦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全都一視同仁地斬斷即可。

「什……這種街上居然有魔像！？」

也就是說，這場戰鬥無論等級還是相性都完全佔上風。

於是左手手腕以下的部分彷彿被吸入了手臂中，取而代之的是出現了閃耀着藍白色光芒的，沒有實體的光之刀身。

「墨鏡底下的瞳孔、上脣的微隆、骨骼模式的差異、肌肉的肉質不同……如你所見，我判斷你是擬態的魔神族。」

乍一看只是普通的手刀，但其中應該隱藏着看不見的風刃吧。

這並非單純的手刀威力。

「——！」

人偶用不帶感情的聲音宣告道。

隨着宣言，這次左臂發生了變化。

如果路法斯本人聽到這番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是泛泛之輩吧。」

如果說右邊的天秤是遠距離戰的主炮，那麼左邊的天秤就是近距離戰的主武裝。

總之，先暫時觀察一下白色城鎮的居民吧。

「沒錯，是路法斯大人。那位大人並沒有死。」

「路法斯大人的確討厭過度的殺戮和對民衆的攻擊……那麼告訴他的話他當然會阻止……可是這個國家的民衆，白色城鎮那羣人又會迫害路法斯大人……」

將好處和壞處放在天秤上衡量，結果是壞處更重。

要回到主人身邊，必須先將可恨的敵人全部擊潰纔行！

莉布拉判斷這是準備蹬地而起的預備動作，立刻提升警戒等級，將思考切換至戰鬥模式。

莉布拉無機質的眼眸發出詭異的光芒，裙襬一翻。

這個屬性和鍊金術有些相似，實際上和鍊金術師的相性最好。

接着她感應到男子腳尖施力，膝蓋微微彎曲。

「……！那麼，討伐馬爾斯的果然是……！」

她以機關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觸即發卻絕對不會爆發的奇妙空間。

他以輕快的步伐繞到莉卜拉的死角，從背後發動突擊。

繼續監視……持續待機……」

強烈建議您就此撤退。」

然後從內部將魔神族啃噬殆盡，作爲獻給主人的祭品。」

「得手了！」

判斷有98％的概率是魔神族的擬態。認定爲敵人。

有利的話就護衛、支援。

「真虧你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實際上和鍊金術師的相性最好。

艾戈刻洛斯沒有接受艾利耶斯的邀請。

隨後發射的是一道光之奔流。

論屬性相性的話，對『土』有利，對『金』不利。

原本是弓箭手的上位職業『槍手』的裝備『槍』這種武器。

她並不想對打倒7英雄這件事說三道四。

這樣下去有與蒂娜大人接觸的危險。

與之相對的是同樣霸道十二星的『山羊』艾戈刻洛斯。

現在，還不能。」

但就在此時，艾利耶斯投下了一顆石子。

有害的話，就算是剛出生的嬰兒也會抹殺。

接着他原本接近人類的膚色變化爲令人毛骨悚然的藍色，摘下的墨鏡下露出縱向裂開的綠色瞳孔。

男子——不見了！

此時艾利耶斯提出了邀請。

「再見了，艾利耶斯。你就和我們偉大的主人一起在特等席上看着這個國家被瘋狂、鮮血與死亡所染紅吧。」

「吾亦然。

莉布拉瞬間察覺到這點，接着理解到那把刀刃是風的紊亂，最後得出結論，認爲是男子操縱風製造出了連鋼鐵都能斬斷的刀刃。

不僅如此，他甚至乘着風在空中轉換方向，朝莉卜拉突擊。

艾戈刻洛斯也想過，就算來硬的也要讓他加入。

那聲音彷彿有好幾個人同時在說話一般，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隨後，莉卜拉的雙眼射出兩道光線，貫穿地面。

如果精神力不夠強韌，光是和他對話就會失去理智，宛如用指甲刮玻璃一般的生理上的不快感，總是伴隨着他的聲音。

然而很遺憾，聽到主人尚在人世而熱血沸騰的艾戈刻洛斯並沒有想到那一步。

然後，根據他們的性格和想法來得出答案。

艾利耶斯思考着。

屆時無法保證生命安全，請事先理解。

爲了以防萬一，她收集了每一個人的身體資料，將臉孔和習慣保存在記憶領域。

主人尚在人世。

男子話音剛落，莉布拉便看到他的肌肉微微動了。

鋼鐵人偶的降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刻準備下一個武裝，準備擊落毫無防備的男子。

對她而言，最優先的判斷基準就是是否對主人路法斯有利。

「哦，是號稱十二星天中殲滅力最強的天秤啊。

但是不打倒仇敵，又會重蹈那時的覆轍。

接着他原本接近人類的膚色變化爲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化物質。

可恨的英雄還沒有死。

如果和以前不同，不再拘泥於翅膀顏色的差別，那種令人不快的歧視意識已經變淡的話，那告訴主人也無妨。

「然也。吾利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不是泛泛之輩吧。」

「呼吸、動向、視線、言行……現階段判斷，察覺主人存在的天翼族爲0人。

解放右天秤！」

鋼鐵人偶的降落令城鎮地面碎裂，碎片飛舞。

當然沒有裝消音器的機關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白天的和平城鎮。

「警告那邊的魔神族。若繼續往前走，將動用武力排除。

侍奉同一個主人，被授予同樣的12星稱號，是世界屈指可數的強者。

「爲了這個目的，你還是甘願屈居於魔神族之下嗎？」

汝理應亦然。」

雖然同爲十二星，但兩人之間卻瀰漫着與久違的友人邂逅完全不同的氛圍。

「艾戈刻洛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艾戈刻洛斯用低沉而渾濁的聲音回答艾利耶斯的問題。

她以機關槍接下男子揮出的手刀。

不可思議地，人們都避開了這個地方，而曾經的同胞則是在這裏對峙着。

聽到這個消息，艾戈刻洛斯動搖了。

在這段期間，莉布拉的雙眼仍持續收集對手的資料，試圖計算其戰力。

因此才產生了這種膠着狀態，形成了一觸即發卻絕對不會爆發的奇妙空間。

本來應該相當於發聲器官的嘴一動不動，聲音直接在耳邊響起，即使是親密的夥伴也會感到不快。

只要不輕敵就不會輸，但以現代基準來想，對手的等級可說是極高。

所以不會停手，因此不會停手。

要回到吾主身邊，必須先將可恨的英雄送回地獄。」

莉卜拉也以機關槍掃射迎擊，但子彈全部從男子身旁擦過。

說不定，她在這座城鎮有認識的人。

若要說有什麼例外，那就是她的生父梅卡爾，但他已經不在了。

阻撓主人霸道的愚者還沒有全部殺光。

考察過這場勝算極高的戰鬥，莉布拉認爲自己目前的勝率在99％以上。

「初次見面，尤皮特大人。

將地獄與死亡，以及愚者的悲嘆獻給吾主！

雖然雙方都還沒有發動攻擊，但只要對方有可疑的舉動，他們就做好了立刻迎擊的準備。

擅長強化物質。

艾戈刻洛斯和艾利耶斯維持着一觸即發的氣氛互瞪。

是否要將這件事告訴主人……

然後，她便從背後噴射出推進器，朝着敵人飛去。

與吾同行，協助吾將可恨的7英雄送回吾之故鄉地獄。」

兩百年前氾濫的這種武器，在現代也是貴重品。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請。

報上名來，人偶。你也不是泛泛之輩吧。」

我死也不會成爲魔神族的手下，我的主人只有路法斯大人。」

由於沒有翅膀，一般而言會認爲他是來觀光的人族。

就算是裝裝樣子，我也不想向魔神族低頭。」

「唔哦！？」

「魔神族是什麼？如你所見，我只是來觀光的旅人啊。」

瞬間，以莉卜拉爲中心，周圍民宅的玻璃窗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