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８話　貝涅特那許的怨念

王都一片昏暗。

彷彿沒有白天和黑夜，被黑暗所籠罩的吸血鬼帝國『妙爾尼爾』。

自稱夜之霸者的他們，是人類中與『魔』的親和性最高的種族，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更接近魔神族。

染成紅色的王城聳立於中央，最上層住着他們的永恆之主吸血姬。

吸血鬼宣誓效忠的只有過去、現在和未來唯一一人，絕對唯一的美貌之王。

黑翼霸王和魔神王都不放在眼裏。只爲吸血姬而生，只要她下令去死就會笑着死去。

連死亡都不怕的狂信者集團。這就是生活在妙爾尼爾的國民們。

在王城的王座之間，一名吸血鬼跪在少女面前。

魔神王？誰管他。隨便他去搞。

雖然不知道她的話有幾分真，但假如她能動我的記憶，就沒理由用那種勉強的立場待在我身邊了。

不是……餘的國民。如果是的話莉布拉會記錄下來。

明明有莉布拉這種明顯超越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未來唯一一人，絕對唯一的美貌之王。

——我一定會殺了你……路法斯・瑪法爾。

想想也是。

「……我辦不到。」

這還真是奇怪。

這種事只要想一下就能明白。

「怎麼了，主人？」

少女——貝涅特那許如此說完，將手掌朝天高舉。

雖然多半是未經許可擅自看的，但這傢伙真虧沒被開除啊。

蒂娜並不是背景NPC。

「嗯。果然是這樣嗎……米格雷茲那傢伙，沒向我報告這件事真是判斷錯誤。

可是莉布拉卻不記得她。

人類的未來？啊啊，我纔不管，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

要說能做到的事，頂多就是『讓你下意識地避免懷疑我』這種程度的思考誘導而已。」

「你的自我比你自己所想的還要頑強。

在無意識中別開視線。

「請問……照片是什麼？」

她只是佔據那個位置的其他人。

「其實我原本打算就這樣扮演參謀，讓你和魔神王互相殘殺。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終於不再隱瞞了。

莉布拉的回答讓我微微僵住。

少女開心地說着，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爲了保險起見，我看了艾利耶斯一眼，他也一臉不知道的表情搖頭。

「你之所以知道塔的內情，就是因爲這個理由嗎？」

她擁有的能力還真惡劣。

剛纔真是丟臉丟大了。」

「你用記憶操作矇騙了艾利耶斯和艾戈刻洛斯吧。」

看來這纔是她的真面目。

明明有莉布拉這種明顯超越近代科學的金屬魔像，卻不存在照片，簡直太奇幻了。

「您說得沒錯。魔像的那並非記憶，而是紀錄。

我漏掉了什麼？

雖然艾利斯和莉布拉也想同行，但我阻止了他們。

我的想法沒有錯。

所以記憶操作這種曖昧的法術對它不管用。」

這次一定要了結在兩百年前沒能做個了斷的那場決鬥……

沒錯，我一直忽略了蒂娜。

這個世界沒有照片這種東西啊。

坐在王座上的少女嗤笑一聲。

弱者和無能會有什麼下場，我完全不感興趣。

沒有懷疑的餘地，確定了。這傢伙有問題。

沒錯，答案很簡單。

快想起來……對了，那確實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那麼，你真正的實力是……」

雖然不知道是照片還是記錄視頻，但要是她真的做了，那我簡直跟公開處刑沒兩樣。

沒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實力是……」

「……是。」

啊啊，我剛纔說了大話。

但就算是這樣，蒂娜也太能幹了。

「那麼……你操作了艾戈刻洛斯在魔神族居城的記憶是怎麼回事？

魔力的鳴動讓樹木搖晃，大地震動。

她擁有不辱參謀之名的能力。

說不定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感受到的最大的壓力。

這座交易都市是聚集了各國人民的土地。

只有我的宿敵，那個黑翼天使。

我只是知道那座塔裏有這種設定的NPC，然後利用了這點而已。」

面對我的問題，蒂娜沒有敷衍，而是直接回答。

還是說，她的目的就是讓我這麼想？

蒂娜擁有『這個世界應該不存在』的照片知識！

「…………」

對於我的問題，她沒有回答。

從嘴角露出的牙齒，外表看起來只是個十四歲左右的小女孩。

艾利斯和米格雷茲完全不記得她，這根本不可能。

「我就是這個意思，路法斯大人。

可是她連這點都沒做，也就是說……她兩百年來都不在。

——……那可是兩百年前的事了。在這個沒有照片的世界，記得我長相的人可不多。

你到底是什麼人？說你是從200年前就存在的參謀……那是騙人的吧？」

她宛如被釘在十字架上般張開雙手，嘲笑着一切。

但我卻沒發現。我假裝自己沒發現。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莉布拉卻給了我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反射性地看向蒂娜。

我要讓你嚐到敗北的屈辱，讓你知道支配世界的人是我，吸血姬貝涅特那許。」

我不允許她拒絕。

「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弱者總是嚷嚷着爲什麼不救他們，但我既沒聽見也不打算理會。他們沒有價值。

不過莉布拉實際上是以鍊金術技能製作出來的存在，並非機械裝置，所以也不算奇怪吧？

只有我的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金色，原本沉穩的表情扭曲爲好戰。

我甚至不記得的參謀NPC。

走到能將王都一覽無遺的窗戶前，她以熱戀中的少女般的眼神眺望天空。

所以我只能用『塔裏的NPC參謀』這種勉強的立場來欺騙你。

要滅亡就滅亡吧。會被殺是因爲你們太弱了。

我確信你一定會從地獄回來。」

「正確來說是『測試玩家』。

所以我把艾戈單洛斯也留在艾利斯他們那邊，也確認過附近沒有其他人。

那只是我用預定導入的技能之一，狀態隱蔽僞裝出來的虛假狀態。

原來如此，我漸漸看出這傢伙的真面目了。

在這裏的話，就能好好談談了。

「——！」

這些人們至今仍對路法斯大人的事記憶猶新。

「是的。從營運方的電腦上，就算不是國民，也能窺探玩家的勢力及其內部。

如果是在等待主人歸來，至少最上層應該要保持乾淨纔對。

這跟蒂娜說她兩百年來一直都在那座塔裏等待明顯矛盾。

蒂娜有那個。

你還有許多用處哦……親愛的主人」

蒂娜露出惡毒的笑容。

不過，這麼一來，我也有可能被她操作了記憶。

以及停止僞裝，但絲毫不損其美貌的兇相。

變化結束了。

你還在相信那個嗎？那當然是假的啊。

「我等了好久啊，瑪法爾……不超越你，我的時間就不會流動。

我帶着蒂娜走進附近的樹林。

從這點來看，我確定這個世界真的沒有照片。

「話說回來，你對餘的記憶動了多大的手腳？」

不過，這樣還是有疑點。

沒錯，我確實有設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超越你，我的時間就不會流動。

而且艾利耶斯一開始看到蒂娜時沒有想起來，卻還是將她視爲「參謀」。

不，測試玩家可以看這個嗎？

「——我要在這裏讓你屈服，成爲我的棋子。

「沒錯。我不是你的參謀也不是部下。

無法將這影像保存下來實在令人遺憾。」

永久保存這個字眼從莉布拉口中說出，讓我打了個冷顫。

“因爲那座塔很髒”。

因爲我，不想知道。

我心愛的主人！」

我被營運方僱用，作爲配合更新而導入的新種族『半妖精』的測試玩家。」

她揚起嘴角，露出尖牙。

「你是什麼人？

「……什麼？」

「…………是的，是騙人的。」

我漏掉了什麼。

那是因爲……

以後請多關照」

其中也包含壽命很長的精靈。

「還有一件事要訂正。我並非『玩家』。」

我帶着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關照」

「蒂娜……我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談談。

世界總是由強者推動。只有極少數的天才擁有決定世界未來的權利。

果然如此。

「這次一定要做個了斷……不許任何人來礙事，只有我和你。

蒂娜釋放的壓迫感膨脹起來。

自從你消失的那一刻起，我的時間就停止了。」

嘴脣勾起弧度，眯細雙眼，暴露出我至今從未見過的真正面貌。

不過外表年齡對於永生的吸血鬼來說毫無意義。

在旁人眼中看來肯定很遜吧。

離開已經沒有用處的蓋拉國時，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艾戈刻洛斯……因爲有協助魔神族，所以是在他們居城的時候。

假如要對你植入虛假的記憶，至少我必須在你身邊持續施法一年纔行。

「啊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未來唯一一人，絕對唯一的美貌之王。

只要假扮成國民中的某人就行了。

不過從她剛纔說的遺憾來看，應該是沒拍吧，但還是確認一下好了。

還是說，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天真，您太天真了，路法斯大人。

那已經可以算是黑歷史了。

「既然你知道這件事，就代表你是『玩家』嗎？」

雖然也不是不能想成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待在那裏，但這樣有點不自然。

「沒有啦，只是覺得自己說了很不像自己的話。

「好了，該從哪裏問起呢……

但事已至此，這個計劃也破滅了……我有點太小看你了。

「我等了好久……啊啊，等了兩百年啊，宿敵。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蒂娜和我一樣是異常的存在。

原本是海藍色的頭髮變爲鮮豔的黃金色，原本沉穩的表情扭曲爲好戰。

這可真厲害。

她如此強烈地渴望着。

明明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還是說我自己不願面對真相呢？

「當然，不用說，和你一樣是1000」

「沒這回事，剛纔的主人威風凜凜，應該永久保存在我的內存。

流瀉的頭髮是白金色，瞳孔是縱向的紅色。

「唉……」

她甩動着頭髮往前走，身上的黑色披風也跟着搖擺。

『觀察眼』太方便了，這是以前就提出的問題……爲了調整平衡，當然會製作對抗技能」

平常總是立刻回答的莉布拉難得表現出猶豫的模樣。

我的立場是可以自由出入魔神族居城的。」

我的記憶幾乎沒被動過嗎？

雖然長相和我認識的蒂娜一樣，但那是決定性的不同，是另一個人。

至少，你不是在餘被封印之前進入那座塔的某人。」

怎麼，你就那麼不想銷燬嗎？

這雙鮮紅的眼眸，永遠都只注視着一個人。

蒂娜這麼說着，『變了』。

支配世界的人不是你，也不是魔神王。

我就是在那裏得知那個參謀NPC的事。」

與至今爲止的高雅笑容不同，但不可思議的是，這種笑法也很適合她。

「你做得到嗎？300級的你」

「魔像之所以沒把你當成同伴，是因爲記憶操作對它不管用嗎？」

而且魔神族的居城啊。

可是總覺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本人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失言，露出驚覺的表情看着我。

鮮紅的眼眸閃閃發光，彷彿迫不及待開戰似的握緊拳頭。

啊啊，原來如此。

我分別在他們腦中植入了虛假的記憶。」

不，我懂了。

不，別拐彎抹角了。我就單刀直入地問吧。

「老實說，我很驚訝。沒想到除了我以外……而且還是路法斯大人是『玩家』，這連我也沒料到。」

對實力高於自己的對象也能生效的記憶操作嗎？

「報告。正如殿下所言，斯維爾已經從七曜的威脅中解放，十二星天的艾利耶斯行蹤不明。」

或者至少她擁有『另一邊』世界的知識。

魔神族那種小嘍囉根本不重要。

你願意來嗎？」

我是維納斯——魔神族7曜之一，金之維納斯。

雖然他大概是在包庇『那傢伙』，但這樣反而等於在告訴我『那傢伙』在這裏……真是短視。」

因爲這是我和蒂娜兩人該談的事。

「莉布拉，我想應該不至於，但你該不會拍了照片吧……

「什麼？」

「是的。艾利耶斯是在第一次見面時逼問她時。

沒錯，我確實有設置過。沒有任何戰鬥資料的背景物件。

沒錯，她『知道』！

是什麼？我忘了什麼？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路法斯・瑪法爾。

——NPC啊。

只能認爲你也在居城裏啊。」

假設這傢伙是玩家，而且和我的勢力聯手進入那座塔……莉布拉會記得她。

「——來吧，互相殘殺吧。

要是有拍，立刻給我銷燬。」

所以，就讓我採取另一個方法吧。」

那麼就算我跟莉布拉說，她也不可能聽得懂。

波浪般的金髮，溢出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