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聖N，在擔心

第三學期第一天的早上，本以爲能久違地全員到齊喫個早餐（休息日的話，朱華、希爾維亞或者教授的時間總是對不上）——結果到了開飯時間，瑠璃卻還沒起牀。

「是怎麼了呢？」

「不就是熬夜睡過頭了嗎。」

「她又不是朱華同學。」

「確實。」

給我否定啊。

不過，暫且不說那個，瑠璃睡過頭真的很稀奇。她是個會爲了健康而注意早睡的孩子，而且基本上很認真，所以時間觀念也很強。

這麼說來……。

「難道是生病了之類的？」

「有點擔心呢，要不要我去看一下情況？」

「嗯～，雖然我覺得大概沒問題啦，但萬一呢～。」

我們開始擔心起來。諾瓦爾中斷了用餐，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客廳的入口處便傳來了動靜。是穿着毛茸茸的白色睡衣的瑠璃。沒換衣服也很少見，而且腳步也搖搖晃晃的，表情也不太好。

見狀，我也站起身，和諾瓦爾一起走了過去。

「瑠璃小姐？怎麼了，是感冒了嗎……？」

「早上好。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總覺得提不起精神起牀……」

我們從左右兩邊攙扶住帶着歉意說道的她。身體使不上力。看來果然是身體不舒服吧。

「看來得先測一下體溫了。」

「啊哈哈，我覺得沒事的。因爲這不是病。……咦？這不算病吧？」

「雖然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但總之請先坐下。」

我們讓瑠璃在空位上坐下，她像是鬆了口氣般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看到這一幕的希爾維亞「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她用遙望遠方的眼神，由衷地尊敬着我。怎麼說呢，在這種地方被這麼說，心情也只會變得複雜起來。

「是啊。好險。」

「姑且是。……不過，很辛苦。畢竟這個，在還是男生的時候可沒法練習。」

「沒關係的，愛麗絲前輩。……我也想對那位前輩說聲抱歉呢。」

據說也有老師在授課方面不怎麼教新東西，而是專注於應試對策或者高中部內容的預習。雖然沒有直接變成自習這點倒是很認真，但第三學期的測驗難度相比之前可能會偏低一些，正好可以將更多精力集中在考試上。

「謝謝您，愛麗絲前輩。」

「沒關係的哦，愛麗絲大人。瑠璃大人有我陪着。」

「不，那實在是……要是有女朋友的話，或許會考慮一下吧。」

「嘛，那樣的話，感覺會變成連續兩週都有打工呢。愛麗絲你也想試試錫杖吧？」

隨着次數的增加，漸漸也習慣了，而且在決定了要作爲女孩子生活下去之後，就能坦率地接受了，症狀也減輕了不少。當然，每次來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很憂鬱，但既然會來，那也沒辦法，我是這麼想的。

「早啊～，愛麗絲醬。新年快樂～。」

「不，畢竟不是病嘛。而且，愛麗絲前輩也很期待去學校吧？」

作爲同樣在第一次時喫過苦頭的同伴，我這麼問道。瑠璃則是一副沒什麼餘力的樣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比想象中還要辛苦呢。變成這樣之前，我對說過辛苦的人說過『真羨慕』……或許是遭報應了吧。」

測試確實想做一下。錫杖的效果也還沒正式地試過，而且服裝和聖印前幾天也送到了。這邊只是試穿了一下，然後爲了打工而收起來了。倒也不是什麼特別期待的事情，但現在用的十字架也完全沒壞，所以沒必要急着換。

於是朱華聳了聳肩，

「教授大人。欺負身體不舒服的人可不好哦。」

到了教室後，我按照假期結束後的慣例，向大家挨個問好。

從她的口氣來看，那第二次提到的「前輩」應該不是指我。想必是和她說過那番話的女性吧。如果能談論到這種程度，那兩人應該關係相當親近。現在不能再見，或許她也覺得有些寂寞。

「說的也是呢。……第一次的時候雖然很難受，但也有精神上的打擊比較大的原因在。」

我雖然無法替代她，但也想爲她做點什麼。

班主任則因爲是初三第三學期了，所以說了些關於升學和考試的事情。萌櫻學園的話，大部分學生都會像坐電梯一樣直接升入高中部，所以教室內並沒有那麼緊張的氣氛，但就算是內部考試，太過掉以輕心也是不行的。

「朱華同學，您這完全是在傷口上撒鹽。」

那個嘛，當然是很期待。話雖如此，寒假很短，而且今天也只有開學典禮和班會，所以沒必要非得去。

「瑠璃沒選在第三學期開學真是太好了。雖然是結果論。」

「那個，愛麗絲前輩。果然還是有點不安，能不能請您陪着我——」

果然，那位前輩不是她的女朋友嗎。她看起來不像交過女朋友的樣子，我覺得是這樣，但莫非瑠璃變身前還挺受歡迎的嗎？有會對聲優千歌小姐進行性騷擾的大學生，也有像瑠莉這樣的大學生。人各有異。

「唔姆。也就是說，這是預習完美的瑠璃意外的盲點嗎。」

「請別在意。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難道是那個？瑠璃醬是第一次吧？」

希爾維亞咯咯地笑了。

「用治癒魔法的話，應該會舒服一些。可以的話，今天要不要請假在家照顧您？」

「讓大家擔心了。」

瑠璃微笑着點了點頭。幸好還有幾天時間，我想她應該能恢復，但讓大病初癒的她勉強也不好，而且身體虛弱的時候，可能真的會感冒。正因爲是初次上陣，才絕不能勉強。

相比之下，瑠璃的症狀本身似乎很重。

「變回男生的藥還能再做哦，想要的話就說一聲～我也想要實驗對象……不對啦，是如果有人因爲我的藥而感到高興，我也會很開心的。」

「啊──那確實有點欠考慮呢。」

另外，也有要考外部學校的同學，所以也包括了對那方面的考慮，「一起加油吧」的氣氛就這樣形成了。

這麼一說，在瑠璃那股乾淨清爽的香氣和淡淡的汗味之中，確實能感覺到一股鐵鏽味。

沒錯。瑠璃非常虛弱。這副憔悴的樣子，簡直和她平時判若兩人。

我放心地露出了笑容。結果瑠璃欲言又止地一直盯着我，

在上學的路上，我們聊起了這樣的話題。聽到病弱角色云云的話，朱華露出了「還有這招嗎」的表情，但大概，換成她的話，誰都不會信吧。因爲髮色的關係，元氣角色的印象實在太強烈了，而且總會在什麼地方露出馬腳。

雖然不是沒有「一個人會不會很辛苦」的想法，但畢竟在我開始上學之前，也是她在照顧我。某種意義上，對諾瓦爾來說，應該是家常便飯了吧。

「處理好了嗎？」

「啊哈哈。開學第一天就請假的話，好不容易能融入的機會就全泡湯了嘛。雖然說不定會因爲病弱角色的設定，反而更受關注就是了。」

教授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少女的話。

「愛麗絲喲。瑠璃看起來沒事哦。」

「早上好，各位。新年快樂。」

這時，諾瓦爾微笑着說，

這次因爲沒怎麼出遠門，所以沒帶什麼土特產回來，但因爲也有回父母老家的同學，所以收到了好幾份土特產。我事到如今纔想到，是不是該準備點什麼回禮，但大家都說「不用在意啦」。

「這個，比愛麗絲那時還嚴重吧？」

雖然破壞力比金屬球棒要高。

總之先讓她喫了市售的藥。補充營養也很重要，所以瑠璃雖然看起來沒什麼食慾，但還是拿起了筷子，緩緩地喫起了早餐。那樣的她，咕咚地輕輕嚥下後，從脣邊漏出了這樣的話：

瑠璃來這裏差不多一個月了。看來她也遇上了只要是女生就都會經歷的洗禮。要是那個的話，她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也能理解了。

「第一次？……啊，難道是那個嗎。」

「……經歷了這種事還選擇了女生道路的愛麗絲前輩，真是太偉大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回到了合租公寓，瑠璃大概是喫了藥又休息過了吧，狀態已經平靜了不少。

「不過，瑠璃小姐。週末的打工沒問題嗎？要是會拖很久的話，可以調整日程的，請儘管說哦？」

「啊……說的也是呢。有諾瓦爾小姐在就放心了。」

「至少請說是測試新裝備。錫杖可不是金屬球棒。」

「嗯，愛麗絲醬本來也不是很嚴重的那種嘛。」

話雖如此。

「把不認識的神明的標誌帶到學校去會被沒收嗎。」

「不，你問我這種事我也。」

除了不在的教授以外的成員一起喫了午飯後，我叫朱華來我房間商量。內容是突然想到的疑問。太過特殊，所以也只能說「不知道」是理所當然的，但對我來說，這可是個相當重要的問題。

抱着靠墊坐在我牀上的朱華「啊～」地沉吟了一聲，

「嗯，大概會被當成cosplay道具吧。」

「是吧。」

那樣的話，大概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就會被沒收了吧。

如果懇切地說明說，這是我信仰的神明的印記，或許另當別論，但那樣的話，又會變成「那爲什麼以前一直帶着十字架啊？」的問題，而且說到底，情報太過零碎，連「是什麼樣的神明啊？」這種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咦，新的聖印，豈不是不能帶去學校了……？」

「現在這個沒白費，不是挺好的嘛。」

話是這麼說沒錯。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問題不在這裏。

「……日本不是有信仰自由嗎。」

「那是那樣，但危險的傢伙還是會被管制的吧。」

那倒是。

「話說回來，既然不能暴露身份，那神明的事情也不行吧。」

「也是呢。」

沒辦法了，看來只能在學校用十字架，在家早晚祈禱或者打工的時候用正經的聖印了。那樣的話，聖印現在就拿出來用似乎也行，但既然都拿到了，再留幾天也無妨。

「說到暴露，愛麗絲你的視頻出道那邊沒問題嗎？」

「是的。那邊我姑且和上面的人確認過了。」

視頻獲得了遠超我預想的反響，而且「摘掉面具」的評論在SNS和視頻頁面上蜂擁而至，結果，千歌小姐所屬的演藝事務所，通過千歌小姐聯繫了我，但那又是之後的故事了。

但是，萬一，要是進行演藝活動之類的事情，就得再商量一下了。比如說，因爲有「泳裝寫真拍攝所以不能去治療VIP」之類的事態發生的話會很麻煩。爲了避免那種情況，就必須採取一些對策，比如派個心腹的經紀人過去，或者向事務所社長解釋一定程度上的事情，總之要做些對應。

「真期待啊，看你會緊張成什麼樣。」

太做作了。雖然沉迷於遊戲是沒辦法的事，但老是「啊」、「啊嗚」、「嗚嗚」地叫，而且還老是做些多餘的動作。可偏偏在演技或者發聲方面又一塌糊塗。因爲是外行，所以也理所當然，但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希望能稍微改善一下。

得到的回答是「只要不暗示變身前自己的信息，不泄露和能力相關的內容就OK」。不然的話，教授在大學講課、演講、發表研究成果之類的，根據情況也可能違規。

我和朱華她們一起看了之後，雖然大家大體上都給了好評，但就我而言，那果然還是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東西。

千歌小姐編輯過的視頻，是在兩天後送來的。

「原來從旁人看來我是這個樣子的啊……」

「請不要期待那種地方！」

然後。

不，這個嘛，我覺得應該不至於發展到那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