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聖N，被邀打工（？）

「爲什麼裙子會這麼輕飄飄的呢……？」

變成女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終於開始能夠接受女人的身體了。

（也可以說是放棄了。）

話雖如此，要接受與女人身體相關的一切，門檻還是相當高的。

例如，現在穿着的這件淡藍色春夏款連衣裙。光是走路就會飄來飄去，直接坐在椅子上的話，內衣會直接接觸到椅子，感覺冰涼。

雖然諾瓦爾她們說的「先不管冰不冰，這樣很不檢點」老實說我不太能理解，但總之，每次坐下時都撫平裙襬，舉止就會變得女性化一些。

每當體會到這種細微的變化，我都會有種「嗚哇」的感覺。

某天晚飯後，我趴在已經收拾乾淨（雖然收拾的是諾瓦爾）的桌子上呻吟，已經適應了新身體的前輩們回答了我。

「爲什麼？因爲可愛啊，不是嗎？」

「與男性不同，帶有前拉鍊的褲子對女性來說便利性不高，或許是這個原因吧。」

「我覺得是因爲上廁所方便啦—。」

「唔。女性服飾的歷史悠久。不能一概而論，吾輩也並非此道專家，所以只能說『去谷歌一下』了。不過嘛，既然東方和服等也有類似的傾向，想必是有其意義所在的吧。」

四人各自發表了「符合她們風格」的見解，綜合起來就是「放棄掙扎，穿吧」。

「可、可是，現在女孩子穿褲子？長褲？不是很普通嗎？」

「話是這麼說啦，但愛麗絲醬穿的話，可能會被看成『可愛的女孩子在男裝』哦？」

「咕……!? 是頭髮嗎？是頭髮的錯嗎？那乾脆剃光頭——」

「絕對不行！」

難得諾瓦爾用強硬的語氣反對了。

她說，親手拋棄如此美麗的金色頭髮這種事，連神明都不會允許的。

「嘛，褲裝作爲時尚來說倒是完全沒問題，但男士的尺碼，你大概基本都穿不了吧？」

在現在的身體裏每度過一天，原來身體裏的一天就隨之流逝。學校的功課也會落下，朋友們之間也會增加我不知道的回憶。

「……嗯？藥？那個，希爾維亞小姐能製作各種各樣的藥吧？」

「……謝謝您，諾瓦爾小姐。」

據說教授她們中有人已經這樣將近一年了……實際上，如果就這樣過了一年，我還能順利地回到原來的生活嗎？

「啊—，就是這個。謝謝你，愛麗絲醬。作爲謝禮，要特製的營養飲料嗎—？」

「……今天也要爲了晚上的實驗努力，給我點治療吧？」

「我是不會放棄的。」

話題告一段落後，這棟房子裏看起來最年幼實則最年長（暫定）的人再次開口說道：

「所以我不是說了不行嘛—？」

「也不是完全沒有想回去的心情啦。」

「……那不就沒用了嗎。」

一股放棄的念頭從心底湧起，但同時又覺得這簡直是開玩笑。

奇幻風格的藥水，其根本原理和現實中的藥品並無二致。

要麼通過藥物消除某種症狀，要麼通過藥物使身體發生變化。

「那能不能做出『變回原來身體的藥』之類的？」

總覺得變成嚴肅的話題了。

低階魔法的話，也不會施放三次就到極限，所以便逐個快速地施放。

「那麼，愛麗絲。順便也給吾輩來一下。」

最先得到治癒的希爾維亞嘴角一揚，呼了口氣，

朱華和諾瓦爾也露出了悵然的表情。

話雖如此，疲勞消除得太過徹底，反而會睡不着吧，所以實際上並不會那麼做。

比起用可疑的

藥

，應該對身體更好纔對。

希爾維亞對着垂頭喪氣的我，一副「真是的」的樣子聳了聳肩。

我還以爲是個好主意呢……

「不，我就不用了。會給愛麗絲大人添麻煩的……」

這個人總是動不動就把胸部壓過來，真是讓人困擾。

「……你輕描淡寫地說變回原來的藥，但藥可不是那麼方便的東西哦。」

「還有，上衣的話，男裝和女裝的扣子左右是相反的，這點也需要注意。」

「至少目前爲止，吾輩等人身上還沒發生過。」

「不，要是恢復疲勞的話，我自己給自己施法就行了。」

目前還沒有變回去的方法。

「目前看來，只能先好好適應新的身體了。」

「隨你便吧？這種心情或許也很重要呢。」

「我們變身之後已經過了挺長時間了呢。現在再說要變回去，反而會覺得困擾呢。」

對照顧我的諾瓦爾，別說《

小治癒

》，就算是更高級的魔法也值得施放。

「就算想取回原來的生活，也會被當成失蹤了一段時間……」

朱華笑着說「小孩子尺寸的話應該有很多就是了」，教授則一臉正經地提醒着注意事項。

明明在家的時候基本都穿着白大褂在房間裏做實驗，身上卻散發着甜甜的好聞香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所以，雖然能把艾莉西亞的身體變成男性，但要精確地再現原來的我卻很困難。據說用這種方法變回去，魔法應該還能繼續使用，但可以預料到會出現壽命縮短或者容易生病之類的副作用。

即便如此，只要不放棄，或許就能找到什麼線索。

被幹脆地否定了。

希爾維亞似乎不太感興趣，說了句「比起那個」便打斷了話題，然後湊到我身邊，

前輩們和我的心境之間，似乎存在着巨大的鴻溝。

「鍊金術說白了就是化學啦—。」

平時在日常生活中顯得慵懶惺忪的眼眸倏然眯起，與往常言行截然不同的話語從纖薄的嘴脣中吐出。

我抬起柔軟小巧的手掌，緊緊握住。

「是啊？」

嚴格來說，那並非「變回去」，而是將改變後的身體再次改變。

自從上次接受了恢復魔法之後，希爾維亞幾乎每天都會來討要恢復。

「啊，那個不行。」

「既然是突然變成這樣的，那也有可能突然變回去吧？」

艾莉西亞的狀態異常恢復魔法已經試過了，沒用。希爾維亞的藥也不行的話，就想不出其他辦法了。總不可能讓朱華燒一下就能變回去吧。

「愛麗絲大人的心情我也很理解。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做的，請務必讓我們協助。」

「教授你們不想變回去嗎？」

「所謂的麻煩，指的是像朱華那樣的人哦。」

不能被吞噬。一旦放棄，感覺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搖了搖頭，說道：

如果不能清晰地構想出想要的結果，就什麼也做不成，想要治療的話，也需要查明症狀的原因。

「如果是改造身體的藥，倒也不是做不出來……」

「那我也要。」

「好好好。那麼，順便也給諾瓦爾小姐施法吧。」

「……好麻煩啊。」

據說疲勞會消除，所以熬夜時的負擔完全不同了。對我來說，會被噪音吵醒，所以反而不希望她那麼努力。

當然，收集藥材也是必要的。

「我倒是無所謂，只要能變回原來的我就行。」

「想製藥的話，首先得查明變成這樣的原因纔行。是被魔法變身的，還是身體本身被科學改造了，又或者是隻有大腦被植入了別的身體，還是隻有意識轉移到了別的身體。根據這些，所需要的藥效完全不同，有些情況藥物也無能爲力。」

教授輕輕嘆了口氣，

關於釦子，我已經體驗過好幾次了，說實話很不方便。以前習慣性地扣，現在方向反了，就變得不順利，每次都得有意識地活動手指纔行。嘛，習慣了大概就能無意識地做到了吧，但我纔不需要這種習慣。

我無視了朱華那句「等一下，我呢？」的聲音，道了聲謝，然後呼了口氣。

「我會做的，所以請不要在我耳邊低語！」

「新的身體也並非一無是處。具體來說，可以賺錢。或許也和你所期望的有關，有興趣嗎？」

「賺錢？什麼意思？」

「怎麼了教授。又有打工的委託來了？」

「唔。這次是常規業務。期待已久的奶媽也來了，可以的話，吾輩想搞得華麗一些。」

「希爾維亞大人的藥水效果雖然不錯，但在戰鬥中不方便飲用，而且對身體不太好，這點是個小小的缺點呢……」

「對我來說，能專注於攻擊用的藥水，效率也會提高哦—。」

打工？戰鬥？

我的腦子裏充滿了問號。奶媽啊、攻擊用的藥水啊之類的奇怪詞語滿天飛，這簡直就像是，

「……你們打算當冒險者嗎？」

「可惜。有點不一樣哦。」

朱華咧嘴一笑，紅色的眼眸閃爍着光芒，說道：

「是消滅怪物哦。」

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拉去參加所謂的「打工」的我，在第二天晚上，趁着街上行人減少的時候被帶了出去。

我們坐上諾瓦爾開的車（據說教授開車的話會被警察攔下，很麻煩），被帶到了某個墓地。

月光下，墓碑整齊排列的景象，怎麼說呢，氣氛渲染得太過頭了，有點嚇人。

「難道說，會出現不死族之類的嗎……？」

「這個嘛。會出現什麼，不揭曉謎底是不會知道的。」

「不管出現什麼，只要把它們幹掉就行了。」

途中，經過簡單的說明，我瞭解到她們會接受國家的委託，定期進行「消滅怪物」的活動。

雖說是怪物，但現代日本並不會有哥布林或者獸人之類的東西橫行。

其次是朱華，她穿着紅色的旗袍。

「都到這種地方來了，你覺得我們會說『是整蠱節目』嗎？」

因此，國家會定期發佈委託，完成委託就能獲得報酬。

「總覺得還是有點難以置信，這是真的吧？」

「好嘞。……愛麗絲，你是輔助，所以退後。」

然後是我，穿着一件黑色的別緻連衣裙。

手裏拿着一本畫着什麼魔法陣的大開本書。看她像是確認手感似的揮來揮去的樣子，那玩意兒大概不是能變出什麼東西，或者施法需要，而是單純打算當鈍器用。

開衩很深，感覺內褲都快看到了……或者說，坦白講，已經若隱若現了。紅色的丁字褲到底是什麼品味啊。

教授則披着一件鬆鬆垮垮的像是長袍的東西，身上各處都繫着皮帶以方便活動。

坦白說，只是因爲被人說「黑色更像聖職者」才穿的。

「欸，啊，真的要來了嗎!? 」

「？是嗎……？」

「不，因爲教授你們的打扮，看起來有點像COSPLAY……」

嗯，不好意思，怎麼看都像是COSPLAY。

感覺只是稍微方便活動了一些的日常打扮，但配上那副看似時髦的眼鏡和年輕貌美的外表，完全不像個真正的研究員。

具體來說，就是我們結伴前往夜晚的墓地等「容易聚集陰氣的地方」，怪物就會出現，消滅它們就能讓世界恢復安定。

其性質更接近日本自古流傳的「惡靈」或「鬼」之類的概念。是由人類的負面情緒或大地的荒蕪等產生的「陰氣」凝聚而成的。

回過神來，周圍不知何時瀰漫起一股不祥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聲也開始從四面八方傳來。

首先，一臉不解的諾瓦爾依然穿着平時的女僕裝。

綜合來看，簡直就像是從事那種行業的姐姐們帶着新人（我）來營業的感覺——

黑白相間的服裝和夜晚的墓地非常相配。如果這是西洋墓地的話，那就更入戲了，只可惜在現代日本，真正的女僕可是瀕危物種。

希爾維亞穿着薄款的運動衫和短褲，外面披着白大褂。

通常情況下，它們不會具象化並暴走——

「要來了。」

『看來吾輩等人似乎都纏繞着特殊的氣場。那股氣場能讓陰氣顯現，並使其能夠被物理驅除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