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聖N，掛念他人

「……話說回來。」

我清了清嗓子，掩飾住剛纔的失言，然後問道：

「諾瓦爾小姐有『原型』的記憶嗎？」

「嗯，有。」

諾瓦爾輕輕點了點頭。

確實，眼前的她和原作中的諾瓦爾一模一樣。當然，這是除去氣味和觸感之類的額外信息之後。而且，因爲是戀愛喜劇的緣故，所以不可避免地會對「主人公的好感」進行描寫，而這邊的諾瓦爾，則是一副沒有那些情感的原本的樣子，說實話，這邊的諾瓦爾反而更有魅力。

「……我沒有艾莉西亞的記憶。」

「大概是

共鳴

的程度不同吧。」

說的是上次不死鳥之戰中聽到艾莉西亞聲音的那件事。

緩慢的共鳴似乎此刻也正在發生，但是，

「諾瓦爾是自己主動去窺視靈魂深處，並接受了它。越是接近原型，記憶和能力就會越強烈、越清晰地重現。」

「是的。我在這其中，大概是第二個最接近原型的人吧。」

第一個是教授，這點我隱約能感覺到。

接下來是諾瓦爾、朱華、我，然後是希爾維亞的順序嗎？希爾維亞說着不想變回原來的身體，卻把希爾維亞·布魯姆恩稱爲「理想的自己」，將自己與原型區別開來。比起對與艾莉西亞的共鳴並無反感的我，她反而劃分得更清楚吧。

我是在知曉會逐漸接近艾莉西亞的前提下，卻依然選擇了現在的生活。

所以，那本身並沒有問題，但是，

「連原作中沒有描繪的劇情都能回憶起來，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吧？因爲，這不僅僅是記得原作那麼簡單……」

「唔姆。這意味着，我們擁有着甚至連作者腦海中都可能尚未存在的，角色自身的記憶。」

我明白了教授之前爲什麼會說什麼平行世界之類的了。

她聳了聳肩，

「嗚……」

「既然只要打倒就行，那就打倒好了。又不是說不打倒BOSS，雜兵就會全部復活吧？」

「我雖然也能想起原作中沒有的事件，但日常瑣事之類的卻幾乎都想不起來。原作範圍之外的記憶，最多也就是能想起一些印象深刻的情節。」

如果敘述者並非諾瓦爾，那麼那個人不知道的事件自然也不會被描繪出來。或者，敘述者判斷爲「不重要」的事件也是如此。

「好的。請稍等片刻。」

「希爾維亞大人。請不要忘記，我們這邊只要少了一個人，就等於遊戲結束了。」

我用眼神抗議着「這是什麼意思」，教授則苦笑着說：

這位能熟練使用槍械和刃物的全能女僕給出的比喻，清楚地展現了那位少女的危險程度。

那個少女，修瓦爾茨，據說是「輸入了全盛時期諾瓦爾數據的機械人偶」。

因爲玩家可以決定角色的容貌和職業，所以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這個角色，其作用也就是那種就算換成其他角色也能完成的程度。

「關於

我

的事情，我大部分都能說出來，但應該沒什麼參考價值吧～。畢竟作者是我自己啊。」

雖然說法有些粗暴，但實際上是正確的。

「別太不識趣地插手啊。」

「話是這麼說啦……」

「愛麗絲的情況，吾輩認爲和吾輩等人應該是一樣的——但汝的情況，是變成了SRPG裏的棋子啊。到底有沒有那麼多主要情節，這也是個問題。」

「……很強嗎？」

「我啊，如果是原作中發生過的事情，倒是能『作爲自己的經歷』想起來。但是，如果只是設定上存在的情節，那就沒辦法了。」

「總之，問題在於那個叫修瓦爾茨的傢伙。嗯，只要打倒就行了吧。」

希爾維亞則說了句「那麼，爲了轉換心情，去做點藥吧～」，也走向了研究室。如果她沉迷於研究的話，大概會直接通宵到早上吧。

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

原作的載體就各不相同，有漫畫、動畫電影、小說、遊戲等等。

教授也離開了之後，留下我一個人喃喃自語道：

如果能共鳴到非常深的程度，或許另當別論吧。

「既然想不出能佔據優勢的辦法，就只能先放着了。好在，就算放着不管，敵人也不會出來搗亂。我們就先領了打倒敵人的那份報酬，然後等着有什麼好主意浮現出來吧。」

諾瓦爾眼神飄向遠方，低聲說道。

「……說的也是呢。」

諾瓦爾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咦？」

我們的生命可不像射擊遊戲那樣有剩餘次數。

雖然和不死鳥戰鬥的話，大概會輕易融化掉然後結束，但那也是相性問題。身體小巧就很難被遠程攻擊擊中，而且既然物理攻擊難以奏效，戰術就會受到限制。

「毫無疑問是強敵。打個比方的話，說的也是呢——」

「嗯，諾瓦爾的未來的記憶，也無法保證會在原作中出現。所以，或許只是她的妄想，又或許只是偶然的巧合。」

就算，假設擁有同等的技術，也會因爲身體性能的差距而被單方面壓制。

突然有種被幹脆利落地推開的感覺。

「已經很晚了，熬夜對身體不好。如果睡不着的話，要不要我給您做杯熱牛奶？」

「那個，那麼，可以拜託您嗎？」

「不過，我覺得修瓦爾茨沒那麼容易打倒。」

「這個嘛，天曉得。」

她興沖沖地走向了廚房，但我總覺得她好像有點勉強自己。

「暫時擱置吧。」

「大概，就是那種搭載了輸入了大戰王牌飛行員所有數據的電腦的最新型武器，那種感覺吧。」

「全盛時期的諾瓦爾——這裏指的是原型，她的強大是駭人聽聞的。恐怕比現在的我還要強上好幾個檔次。而修瓦爾茨，就是將我那樣的戰鬥數據，輸入到了性能超越人類的鋼鐵身軀之中。」

「又或許，那部作品的作者大人，也和我一樣，與那個世界的某個人擁有着相同的靈魂也說不定呢。」

總覺得話題變得有些神祕或者奇幻起來了，但如果作者是原型諾瓦爾的熟人——比如說和故事的主人公靈魂共通，就算沒有變成那個人本身，只是以故事的形式回憶起那些事情，那確實也能解釋得通。

教授打斷了作戰會議。

「諾瓦爾小姐。」

因爲是機械身體，所以不會疲勞，就算斷了一條胳膊也能繼續戰鬥。

比較接近的是黃油出身的朱華，但是，

「非常抱歉，恕我無法回答。」

死了就結束了，所以並非只要不擇手段地獲勝就行。

「好了，愛麗絲大人也請休息吧。」

「贊成。因爲打工而死也太蠢了。」

我則，

諾瓦爾只要中了一槍，行動就會受到影響，而修瓦爾茨卻能用裝甲擋下普通的子彈。

「可、可是，我們這邊有五個人啊～？大家一起上的話，總能想辦法解決的吧？」

雖然不好的氣息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積聚，但既然已經把積攢多年的東西大部分都清除了，那應該不至於一下子就讓人偶完全復活。

「就算在意也別隨便亂試啊。」

「確實，說的也是……」

「那麼，如果我也和艾莉西亞產生更強烈的共鳴，就能想起艾莉西亞的記憶嗎？」

朱華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話雖如此，實際上我們也不知道啊。畢竟，沒有哪兩個人的情況是完全一樣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情況和理由。如果沒打算一直管下去，就別多管閒事了。」

諾瓦爾也點了點頭說「是啊」，但是，

「教授。」

我正想着該怎麼辦，肩膀被拍了一下，

就算對話部分的場景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大概也只會讓人覺得「所以呢？」。

她說困了，想衝個澡然後睡覺。雖然被問要不要一起洗，但我鄭重地拒絕了。重蹈按摩那次的覆轍我可受夠了。她似乎也嫌麻煩，所以並沒有特別捉弄我，便回自己房間拿換洗衣服去了。

什麼都不做總覺得坐立不安，或者說，感覺不太對勁。

「所以，諾瓦爾小姐。能教我做菜嗎？」

第二天的早餐時分。

暑假作業也基本都做完了，於是我便向諾瓦爾提出了這個請求。

不知是否沒明白我說的「所以」是什麼意思，諾瓦爾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之前那件女僕裝還沒到呢……」

完全搞錯了。

「不，穿和諾瓦爾小姐一樣的就行。」

倒不如說，上次那件女僕裝，應該不是用來做飯的吧。雖然如果我說出口，諾瓦爾肯定會說「既然是制服，那就必須得穿纔行」之類的話。

聽到我的話，諾瓦爾低聲唸叨着「一樣的……」，然後，

「我這就去準備！」

「諾、諾瓦爾小姐！還在喫飯呢！」

「啊……說得也是。非常抱歉……！」

她犯了個平時應該不會犯的（我想）錯誤。

幸好被朱華慌忙阻止了，不然她大概會直接在早餐桌上給我換上女僕裝，然後開始練習做菜，變成這種莫名其妙的場面。

果然她還是稍微，有點在意昨天的事情吧。

希望她能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我正這麼想着，教授意味深長地看着我，

「你這個愛管閒事的傢伙。」

「……不行嗎？」

「不。隨你喜歡就好。吾輩等人總是容易變得個人主義。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順便把隊長也接手過去哦。」

即便如此，拜託她的，是我；而沒有拜託她的，是教授和朱華她們。

「雖然是前男生。」

我下定決心，就算她們求我幫忙也絕不答應，但要從她們倆身邊逃開又覺得有點怪怪的，只好就那麼坐下了。不知爲何，她們倆中間正好空着一個位置，於是我就坐在了那裏。

「啊，愛麗絲大人。請再稍等片刻～。」

倒不如說，先去換好衣服也行，但總覺得諾瓦爾會因此鬧彆扭。我正想着要不要去沙發上坐一會兒，剛一轉身，就看到朱華和希爾維亞正並排坐着，一臉壞笑地看着我。

大概是她們平時那種愛看熱鬧的本性又犯了吧。

「嘛，或許諾瓦爾小姐正好需要一個像愛麗絲這樣的妹妹角色吧？」

或許錯的是我，但即使那樣，我也無法袖手旁觀。不過要說像漫畫裏那樣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諾瓦爾小姐在想什麼啊！」之類的話又覺得太難爲情了，所以我的作戰計劃是，至少讓她在日常生活中放鬆一下。

「多虧了愛麗絲醬呢～。」

「怎麼可能做完了啊，真失禮。」

「朱華同學對女孩子也感興趣嗎？」

「諾瓦爾小姐看起來很高興呢。」

「如果看女生的裸體不會興奮的話，我纔不會沉迷於黃油呢。」

「作業做完了嗎？」

教授咯咯一笑，說了句「真可惜」。

「有諾瓦爾小姐當姐姐，反倒是我的榮幸纔對吧。」

「希爾維亞小姐也請離我遠一點！」

話說回來，我該不會註定是最小的那個吧。

我也笑着說，

「那個還是算了吧。」

就算當了隊長，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我能做的，最多也就是醫療班了。

不對，這取決於教授到底是奶奶還是妹妹。真是難題。

「我啊，是那種不到最後關頭就提不起勁的體質啦～。」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就能讓她高興的話，希爾維亞小姐你們幫忙不就好了嗎？」

時間還很充裕，不用着急。

我提前五分鐘來到客廳，便聽到一陣聽起來就很愉快的哼歌聲。

嫌麻煩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但大概也擔心自己胡亂幫忙反而會給諾瓦爾添亂吧。只要開口拜託，諾瓦爾都會笑着答應，所以不知不覺就什麼都想拜託她了。

「是『前』嘛，對吧？」

朱華一邊沒完沒了地戳着我的臉頰，一邊用和剛纔不同的溫柔語氣笑着說，

「啊～，嗯，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要說能不能提起幹勁，那就不好說了呢～。」

兩人眼神飄向遠方。這種地方，她們還真是頑固得很。

結果自然而然地，就被左右兩邊的壞笑包圍了。

諾瓦爾正在廚房裏忙着做各種準備。

「……我完全明白了。請稍微離我遠一點。」

料理練習定在上午十點半開始。

嗯，已經是「前」了啊。

「好的，我等着。」

我「嗖」地一下朝反方向挪開，結果手肘撞到了柔軟的隆起上。

「是啊，這是好事。」

「愛麗絲醬，姐姐再多幾個也沒關係吧？」

手臂被希爾維亞緊緊抓住，

「那可不行啊。」

「我懂。超想被她寵着，什麼都讓她照顧。」